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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汉妖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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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地道崩塌,如果崩塌处距地面很深…… 
  不幸而被他料中,前面果然崩塌了,封闭了坑道,死路一条。 
  “完了!”姑娘绝望地大叫。 
  放下灯,他仔细察看。 
  崩塌处潮湿,脚下泥泞。 
  “草根!”他几乎跳起来:“好多好多的草根!泥土潮湿,挖起来不费力。挖啊!开始挖啊……” 
  他发疯似的用力猛挖,奋勇向死亡挑战,要挖出一条生路来,挖出希望来。 
  姑娘也没闲着,用双手将他挖出的湿泥往地道深处推送。这里不会有奇迹发生,必须同心协力共同挖出生路来。       
  宋家的火场废墟中,八座雕堡一片焦黑。 
  石楼外表依然完整,仅烧毁了门窗。 
  内部则倒了不少隔墙,有些石柱歪倒,能烧的都烧掉了,剩下的只是一座空壳,也无法雇工修复,那些危墙随时都可能塌倒下来。 
  夏日炎炎,酷阳正烈。 
  吴县的县丞大人,带了枫桥巡司的巡检捕快,以及厢长甲首等等,侦查火灾疑案。 
捕头量天一尺张敬,则带了几个手下向村民查问案情。 
  没有尸体留下,没有苦主。 
  宋家七八十口人了,竟然平空消失了。 
  现场留下一些血迹,但没留下兵刃。 
  村民们不敢不吐实,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们只看到有不少人禁止村人外出,听到叱喝声和激斗声与惨号声,如此而已。 
  没有苦生,只好以盗杀案处理,盗是些什么人呢?量天一尺麻烦大了,他必须负责追出来。 
  官和吏都走了,带走了村正和几位甲首。 
  量大一尺带了三名公人,在寒山寺附近侦查。 
  其实没有什么好查的,这种江湖仇杀案十分棘手。他坐在寺侧的望湖亭内,三名公人已经走散了。 
  一双老村夫妇提着香篮,慢慢走近望湖亭,像是进完香还了愿,正准备返家的乡农。 
  他心事重重地倚柱沉思,脚步声打扰了他。 
  “咦!”他瞥了村夫妇一眼,急忙坐正身躯。 
  “呵呵!张头,头大了吧?”老村夫傍着他坐下,用嘲弄的口吻说:“小事一件,大不了挨几顿板子,一追二逼,早晚会结案了事。屁股蛋夹带一层牛皮,反正动板子的是自己人不太痛的。” 
  “傅大侠,别拿我穷开心了。”他苦笑:“这些天杀的,怎么也来凑热闹?” 
  “怎么一回事?”老村夫正色问。 
  “宋家是本地的大财主,根底有点不干不净,明里是财神,暗地里不时在外埠干些勾当,从不留把柄。我猜想,定是惹火了湖里面那帮人。” 
  “会吗?” 
  “可能。人都是从水里来去的,人很多,一个人带一具尸体,捆块石头往水底一丢,干净利落。宋家防守很严,如果没有内应,很难做得如此干净,也只有湖里面那帮湖寇,才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恐怕你料错了,昨天,我的人在此地活动,留有信记,今天不见返城,平白地失了踪了。” 
  “卓天威也来了,也失了踪。” 
  “咦!你知道?” 
  “是我给他的消息,他要找杭霸主的巢穴。吴中一龙也有人前来,不知道他们是否涉入,但宋家与吴中一龙或杭霸主皆没有任何牵连。” 
  “有谁知道卓天威的消息吗?” 
  “没有,他精得很,行动飘忽快速绝伦,我的人又不会盯他的梢。”量天一尺根本懒得担心卓天威的死活,反正卓天威不是坏人:“倒是老前辈的事,在下已查得一些头绪。” 
  “请说。” 
  “这件事很奇怪。”量天一尺双眉紧锁:“武备库的确被窃走一千五百枝箭,是年初才发现的,卫所不敢声张,另派人购买补上了。找那些朋友一追二查,奇怪!” 
  “有何可怪?” 
  “是那位库大使的内弟,一个叫疤跟老八易飞偷走的。” 
  “那易飞是何人物?” 
  “一个混混,有军籍的痞棍,他的籍贯是苏州卫人氏,当然是余丁,余丁才会做混混。平时,他不住在卫城,在蔫福山白云坞船厂做管事。” 
  “他人还在?” 
  “两个月前就不在了,是条死巷子,走不通。” 
  “哦!白云坞船厂是谁的?” 
  “吴中一龙的拜弟,神手天君曹三爷曹永泰。曹三爷很少过问船厂的事,他平时很少在家。” 
  “唔!我得到船厂去查。” 
  “傅大侠,最好不要去。” 
  “为何?” 
  “一是离城太远,一二十里来回不便;一是那地方很少有陌生人往来,无法隐起行踪;一是船厂那些粗野家伙很排外,弄不好就打群架闹翻天。”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张头。” 
  “不谢不谢。” 
  “卓天威的消息,尚请留心。” 
  “那是当然。” 
  “再见。” 
  三更天,枫桥码头人声渐止。 
  一艘中型客船静静地随水漂流,漂向下游码头的最末端,在船队的最外侧系缆。 
  三个人影盘膝坐在前舱,江风徐来,暑气全消,正是安眠最好的时光,但他们却不想安睡,默默地坐在船面,留意码头上的动静。 
  “老天爷保佑!女儿,回来。”曾经扮老村妇的中年妇人颤声向上苍祝告。 
  “她会回来的。”假书生裴宣文偎人义母怀中低声说:“吉人天相,娘,不要为姐姐担心。那场火,不会与姐姐和卓天威有关,姓宋的与任何一方都没有牵连。” 
  “可是……” 
  “老伴,你安静些好不好。”长春谷主傅华显得有点烦躁:“生有时,死有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举起侠义之剑,就必须看破生死大义,生死等闲……” 
  “我也没有怨天尤人呀?瞧你,还不是烦躁不安?”傅夫人凌云燕南官玉抢着说。 
  “好了好了……” 
  两个黑影出现在街尾,正飞奔而来。 
  “姐……”裴宣文跳船来叫。 
  长春谷主夫妇也一跃而起,同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 
  两人奔到,一跃登船。 
  “女儿……”傅夫人一把抱住了爱女,像是抓住了正要滑走的鱼:“女儿……咦!你……你……” 
  凤鸣姑娘一身水淋淋。 
  “你也来了?”长春谷主抓住了卓天威。 
  “送令媛回来。”卓天威说:“从泥洞里钻出来的,两世为人。要不是刚在河中洗掉一身泥,那才叫狼狈呢。饿了两天,拜托拜托大叔弄些吃的,好饿。” 
  “快进去更衣,你这丫头……”傅夫人挽了热泪盈眶的爱女往舱里面钻:“你像只落汤鸡。” 
  “你也要换衣,我的衣裤你都合穿。”长春谷主愁容全消:“你这小子大概吃足了苦头了,妙极了。” 
  吃饱喝足,一家子坐在中舱听卓天威说出在宋家历险的概略经过。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挑简要的说。 
  “说起来真够幸运的。”最后他说:“要不是向斜上方挖掘,稍错些少,便会挖入运河底,不淹死在坑道内才是怪事。 
  出口距水面不足三尺,难怪坑道崩塌,原来坑道深入河底去了。用刀挖洞穿地,真不是人干的。” 
  死里逃生,他似乎很看得开,居然谈笑风生,不忘说两句俏皮话。 
  “要能变成穿山甲或地老鼠,该多好?”傅凤鸣也笑吟吟地说:“那鬼地道工程之浩大比起宋家的石楼并不稍逊,只有亿万富豪才能办得到,看来,宋家才是真正的苏州第一大富豪。” 
  “可是,而今富豪何在?”长春谷主感慨地将宋家的结果说了,最后说:“没料到果然与你们有关,张捕头的消息仍然不够灵通,他以为是太湖水贼作的案。” 
  “可惜我们深藏在封闭的石室内,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变故。所知道的是宋家与其他的人并无勾结,只是一个想浑水摸鱼的贪心鬼。”卓天威整衣而起:“我会把那个什么骚狐狸揪出来的,我要知道她想用什么宝物来交换我。谢谢诸位款待,告辞。” 
  “咦!这么晚了你还走?废话!”长春谷主说:“船上不能住一宵?你……” 
  “傅前辈,盛情心领了。”他说得很客气:“耽误了两天了,事情多得很,必须有所准备。” 
  “急不在一时,小伙子,休息一天以恢复精力……” 
  “晚辈受得了;算不了什么。”卓天威坚决地表示要走,举步出舱。 
  “我也跟你走。”傅凤鸣一跃而起。 
  “傅姑娘,不要逞强。”卓天威在舱门扭头阻止姑娘跟来:“你的确需要好好地休养恢复元气,我也要找处安静的地方睡上一天半天呢!再见。” 
  “小伙子,我有消息告诉你……”长春谷主急叫。 
  但是,卓天威已经走了。 
  “这孩子仍然毛躁得很。”长春谷主无可奈何地说:“丫头,明天见到他把他拉来,让他见见荷姑。” 
  “爹,人接来了”’姑娘信口问,目光却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卓天威远去的背影发征。 
  那一声“傅姑娘,她发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反正就是感到不自在。 
  也许,她觉得卓天威叫她“凤鸣”自然而亲呢,改唤称呼实在不是她所希望的事,她女性的敏感察觉出一些什么了。 
  “她愿意合作。”傅夫人没留意爱女的心理变化,将她挽住说:“必要时,她愿意挺身作证,指认凶手。” 
  “娘,指认卓天威?”姑娘大吃一惊。 
  “你怎么胡思乱想?”傅夭人笑了:“指认赵元咎。唔!女儿,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哦!也难怪,你吃了不少苦头,不会是喝了宋家的茶有……” 
  “我们根本没喝那些茶。”姑娘说:“那只是像是喝了茶,监视的人视度有限,很容易被卓大哥所愚弄的。” 
  “哦!我明白了。卓大哥,叫得好亲切呢!” 
  年轻力壮,精力恢复是很快的,吃一些,喝一些,再睡他一个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 
  卓天威失踪了两天,出现时精神抖擞,谁也没想到他会是引起宋家毁灭的重要关键性人物。 
  当然,不包括灵狐那些人。 
  小舟从前门外驶出,跟踪的人就失去他的踪迹。 
  他是出其不意跳上一艘小艇的,在远处跟踪的人根本没看见他登船。 
  这是一种没有棚没有舱的小型代步船,只有一名舟子,两支长桨划动起来,速度相当快捷,船轻水不急,虽是逆流而上,但依然船行似箭。 
  “到越来溪口。”他坐在船头向舟子说:“有多快你就划多快,船钱加偌。老兄,够公平吗?” 
  “谢谢公子爷的赐赏。”那位健壮的船夫运桨如飞:“在前塘左近,没有人能快得过我浪里鳅潘小秋。” 
  “好绰号,浪里鳅。”他喝采,将青袍的袍袂掖在腰带上,这就不像一位斯斯文文的公子爷了,今天他不是去扮公子爷的,“你这艘小船,敢进太湖吗?” 
  “不是小的夸口,当然敢,就算起了怪风翻了船,龙王爷五通神皆无奈我何。”浪里鳅显然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乡愚们绝对不敢对五通妖神如此不敬:“这条路小的经常走,经常载了贵客入太湖追画肪呢。从这里过越来溪经跨塘,越香水溪到木渎,再九里出前口,一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在太湖邀游,公子爷去不去?” 
  “不去,我要到越来溪口,下次吧!” 
  “公子爷日后要找小的,可到运河口一问便知。” 
  “那不是洞泾吗?” 
  “是啊!小的船籍属洞泾,活动地包括胥塘。” 
  “好,我记住了。这条水路你常走?” 
  “不错。” 
  “很熟哩?溪口村有一家西子居,不难找吧?” 
  “不难,那可是该村最有名的小吃店呢!就在村口,船可以直接靠上西子居前面的河岸地方。” 
  “好,船靠西子居河岸。”他掏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元宝:“如果你敢在原处等我回船,这两锭子你可以收下。如果不敢等,我只能给你一两银子船钱。以一个时辰为限,等不到我,你自己走。你如果提前走,日后我会找你,打断你一条腿。” 
  “两个时辰我也等,二十两银子我得苦一个月。”浪里鳅大声说:“就算有老虎追你,只要你跳上我的船,没有什么好怕的。” 
  “好,一言为定,你只要等一个时辰。”他说,站起将银子向浪里锹一抛。 
  浪里鳅当然知道他要试手脚是否俐落,双桨一放,不但抓住银于揣人怀中,而且恰好接住将滑落的双桨。 
  布好了退路,他放了心了。 
  这位浪里鳅会是一个好帮手,有船可以少辛苦两条腿。 
  越来溪口的溪口付,只是一座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是往来船只临时有急事才停靠的荒村,平时很少有船只停靠,停的一定是乘船漫游、寻幽探胜的骚人墨客,在西子居喝壶茶,品尝一些精美的果品点心。 
  巳牌初正之间,西子居的前面棚屋没有几个食客,四周绿杨垂柳围绕,棚屋四周也摆了十几盆花草盆栽。 
  棚屋后的正屋设有雅座,但食客们宁可在外面的棚屋小坐,天气炎热,外面鸟语花香,风景绮丽,清风徐来,比在雅座进食惬意得多, 
  十副座头,仅三副座头有食客。 
  卓天威是第四桌食客,邻座是两个青袍中年人,文质彬彬,像是村塾里的冬烘夫子。 
  卓天威对这一带陌生,但他既然来了,而且是有目的而来,当然事先对这一带作过一番调查了解。 
  他的消息来源是可靠的,量天一尺很透了这些在苏州闹事的江湖凶霸,恨不得把这些家伙沉入太湖喂王八,对供给消息最为热心,而且消息大部分可靠。 
  西子居的店主夫妇俩,有两个灵秀美丽的闺女,做点心的巧手艺有口皆碑。 
  当年的西子到底如何美,现在的人是无法知道的。西于指的是美女西施,这位美女下落不明,传说中结局是美满的:范大夫载她遁入太湖做富婆去了。但也有传说是悲惨的:夫差自焚之前就把她杀了。 
  总之,西子居的两位闺女的确很美,所以店名就叫西子居。 
  店中来了什么客人,开店的人无法选择,反正来了就是客,招待一视同仁,阿猫阿狗与七爷八爷没有两样。 
  卓天威穿得体面,青绸长袍像个学舍士子,但袍袂披在腰带上,就不怎么斯文了,一些爷字号痞棍,就是这副德行。 
  “客官稀客。”大闺女菡芳笑吟吟地先奉上一杯茶,左颊绽起一个迷人的笑涡儿:“请问公子爷,要喝点什么,又吃点什么?” 
  人说苏州女儿个个像朵花,吴依软语悦耳得像唱歌。 
  卓天威是湖广人氏,湖广人说话实在有点难以入耳。 
  “就要那两个老学究同一样的东西。”他粗里粗气地往邻桌的桌面一指:“酒也要一样的,人可不一样。” 
  两位学究的桌面上有卤菜鸭掌、鸡翅膀、蹄筋、鲜茅豆、花生。卤蛋等等下酒菜,全是下乘的食物。 
  来这里的雅客,应该要些新菱、嫩藕、甜酥…… 
  两个学究瞪了他一眼。坐在上首那位留了鼠须的人,绿豆眼一翻,哼了一声! 
  这一哼哼坏了! 
  “你哼什么?”卓天威凶霸霸地存心闹事:“再哼,堵上你的臭嘴,看不顺眼太爷是不是?” 
  “咦!你这人怎么啦、”鼠须学究不是省油灯,绿豆眼乍现阴芒:“冲了太岁犯了煞是不是?” 
  卓天威一点也不斯文,猛地跳起来,门神似的往对方桌旁一站,双手往腰干上一叉,像要吃人。 
  店主夫妇大惊,抢出把闺女往店里拉,不敢上前排解,避得远远地,大概知道两个学究的来历,避远些大吉大利。 
  “你这穷酸怎么知道什么太岁什么煞?分明是假冒斯文,子不语怪、力、乱、神。”卓天威的话像连珠炮:“要想逞强,在下掏出你的绿豆眼……” 
  “滚你的!”鼠须学究暴怒地一耳光掴出。 
  卓天威向侧一闪,耳光落空。 
  “好哇!要我滚?”他怪叫:“混蛋!滚你娘的五香卤蛋!” 
  一盆卤蛋分向两面飞,分袭两学究的面门。 
  两学究几乎同时向他这一面闪,同时伸手擒人。 
  卤蛋飞散满地乱滚,全部落空,可知两学究的身法好快,躲闪的功夫已臻上乘。 
  两手落空,卓天威已疾射出棚,到了棚外的空地,灵活无比。 
  “未来来,在下让你们开开眼界。”他掳袖露拳,摆出泼皮相,点手傲然地叫:“看你两个斯文能否扫地,穷学究打架能有什么鬼点子。” 
  如果这两位七兄知道他是卓天盛,大概不会吃苦头,可惜他们不认识; 
  一个精明的眼线,不一定是高手,一位下九流混混,比一个高手名家更胜任愉快。 
这两位扮得像学究的人是高手名家,所以不胜任做眼线。高手名家只认识高手名家,对那些刚闯道的初生之犊就所知有限了。 
  鼠须学究最先到达,绿豆眼中阴芒闪烁,暴怒地走中宫切入,二龙争珠枪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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