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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亲兵也全都齐刷刷的搭箭上弦,与之对峙。
剑拔弩张!
江若王妃也太目中无人了!皇太子在,也敢公然劫驾。幸好他们一路上安排了不少伏兵,正好用来应敌。
“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划破漆黑的夜空,传到这一正在厮杀的地方。
胭脂尖叫起来。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怕得想逃,脚却生了根似的不听使唤,一步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山童老抓住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
“天山童老!”宇轩下意识的握紧剑。
“上回多谢你们送了我第五十颗童男之心,现在这颗心月狐之心一到手,我就可以炼成不死术了。哈哈哈……”
在痴迷于炼丹术的方士中间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天上灵狐——心月狐经过上千年的轮回转世为人,额心有一枚新月标记。若用它的心与五十对童男童女之心一起炼制,就可以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得保万年不死。大概因为胭脂的额心正好有个红色胎记呈新月形,所以才成了天山童老追逐的猎物吧!
“什么心月狐?一派胡言!”宇轩救人心切,挥剑就砍。
他的剑法在西域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逼得天山童老不得不放开胭脂全力以赴的跟他比划。
一式“银蛇出海”化解了天山童老的“泰山压顶”,他冲着胭脂大喊快逃。
胭脂却很讲义气的拒绝了。“不!我不要逃!我不能置你和皇太子的性命于不顾而独自偷生!”
“快走!别管我们!”
不!天山童老杀了含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绝饶不了杀害含笑的凶手!”她突然从后面跑上来。
“笨蛋!别过来!胭脂!”宇轩大叫。
“我一只手就可以拧下你的脑袋!”天山童老放开宇轩,转而攻向手无寸铁的胭脂。
胭脂倒也机灵,侧身闪过他凌利的一剑,娇巧的身子凌空一越,从天山童老头上越过。
“不杀天山童老,我誓不罢休!”
宇轩准确无误的接住她轻盈的娇躯,搂紧。刚才那一幕害他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好极了!既然小丫头不回去了,那我们也就完成任务了。撤!”天山童老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宇轩一帮人马。
宇轩紧搂着胭脂,温柔的责问刚才为何不逃。
胭脂感伤的把泪水染湿他的肩头。我不能回去!即使就这样回去了,这一切也不会结束。脑子里还是会出现含笑死不瞑目的样子,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生活了。
“我绝饶不了杀害含笑的凶手!不杀害死含笑的仇人,我绝不回去!”她哭倒君怀。
胭脂……难为你了!宇轩疼惜地揽紧她的头。
“含笑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这么心心念念要为他复仇,也会含笑九泉的!相信我,含笑早已在孔雀河底重生了!”
死亡,本来就是重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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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渐愈,青丝来辞行。
她两次出手救胭脂早已暴露了身份,王妃也已经起疑了,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且不说胭脂不同意她回去冒险,就是宇轩也不赞成。
可青丝执意要回。“栖凤宫内若没有内应,我们势必更难对抗王妃的庞大势力。”
这倒是事实!王妃的爪牙无处不在,几乎遍及西域大大小小的角落。
“臣有一策可保万全!”品攸自黑暗中现身。
以不变应万变,将计就计!
“青丝是栖凤二十八星宿中的王牌!以王妃对你的倚重,一般来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信天山童老这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片面之辞而随便怀疑视之为心腹的你的。但她为人谨慎多疑,必会设法试探于你。不管她支什么招儿,我们尽力配合你演戏,以便坚定她对你的信任。这次回去后,短期内不宜有较大行动以免招致杀身之祸。切记!切记!”
这招“以静制动”在青丝踏进栖凤宫后,就不得不佩服品攸的先见之明了。
王妃着人前来传她过去问话,话题的中心当然是她失踪的这个月的去向。
青丝说,王妃应该知道我的仇家“祁连十三英”吧!我被他们追杀,最后在天绝峰混战了三天三夜,身上大小伤口不下百处,我的追风剑也饱饮了他们的热血。只是受伤过重昏迷,被一位上山采药的老头儿救回,养伤月余才愈,因此回来迟了,请王妃恕罪!
祁连十三英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杀了,只是至今尚无人知晓罢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祁连十三英垂涎你的美色,这我是知道的!这次我就姑且信你一回!”王妃半信半疑。“但我要你立即去办件事……”
“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丝为表忠心,居然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
“你以不甘沦落青楼的良家女子于上朝途中拦住品攸的官轿,他是宇轩的心腹,应该也是天水八骏之一。我要你用美色迷惑他拿出‘天水八骏图’。八骏全图详细地记载着天水八骏的身世来历、绘影画像和武功路数,我得到它即如虎添翼。”
美人计无论到了什么朝代,都是对付男人们的上上之策。古语曾云:食色,性也。也就是说好色是男人们的天性,也是本能。
王妃本来就是个谨言慎行且多疑之人,要想取得她百分之百的信任也决非易事。
青丝的这份儿差事,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归根结底是王妃要一试她的忠心。
孔雀河畔(下)
青丝轻而易举便“接近”了品攸,同时也发觉王妃派人跟踪监视着她。
品攸带她到了经常空空如也的大宅。
那是史官底邸,干净、宽敞而朴实无华。
是夜,这座大宅终于有了它平生第一次的歌舞升平。
当然,献舞的是青丝,赏舞的是品攸,窥探的则是展枫。
展枫,栖凤二十八星宿四大杀手之一—逐月,绰号“铁笔书生”。使一管一尺三寸长的判官笔,凡所有眉心被笔所点之人,无人能从笔下超生。
不过但凡是人都有弱点,但凡是男人,尤其是英雄人物更是过不去美人关。
项羽如此,展枫也不例外!
他躲在屋顶上,瞅着初次见面便把自己迷得七晕八素的青丝心中十二分的不是滋味。
青丝此刻正在大厅中翩跹起舞,歌声伴着丝竹之音悠悠荡了出来:
花有幽情月有香,
微风夜叩碧纱窗。
羞将羽扇遮银烛,
解语梨花斗红妆。
影双双,
人未央,
翠袖殷勤进玉觞……
舞至品攸身边,青丝执壶斟酒,送上。
品攸就着美人红酥手饮下美人酒,赞叹不已。“好一枝解语梨花!”
又听青丝接着唱道:
若向瑶池乞仙曲,
歌罢重将金樽举……
唱罢,她举杯跟品攸碰杯饮干。“大人,歌罢重将金樽举!”
“好!好!”品攸佯作酩酊大醉状。“好一曲《醉芳调》!岂止群芳皆醉,连我这七尺男儿也有些醉了!”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复将青丝一把拉到怀里。“美人儿,我此刻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了……”
青丝粉脸一红。
品攸不是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人!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太美了,也许是乐韵太动听了,也许……也许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让今夜的品攸与青丝之间都对彼此产生了一丝朦胧情愫,也让屋顶上的展枫妒火中烧。
青丝被品攸搂着回了房,如约拿到了“天水八骏图”。
只是今夜是她跟品攸在演戏给王妃的人看,还是和王妃派来的展枫在演戏给品攸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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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得到了一张虽不完整的“天水八骏图”,但对青丝的信任却更甚从前。
天水八骏——天乾——(目前身份不明)
地坤品攸,皇宫史官
日离剑臣,铁骑军左将军
月坎莫宁,连弩军左将军
风巽——(目前身份不明)
雷震辛力,马步军左将军
山艮古戟,潇湘剑派掌门
泽兑——(目前身份不明)
果然有品攸!只是没料到连古戟这样的江湖人也再次参与到朝廷大事中来了。
“王妃,我们接下来应该让展枫和青丝去一趟玉台山,对吧?”羿云建议。
没错!水羿云追随王妃多年,两人早已是心有灵犀了。既然此事涉及到古戟,那就非去玉台山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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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被急召进宫。
“父皇,不知您这么急着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宇轩,你还记得永宁派吗?”
尽管自己并未亲身经历过,但那场震惊朝野的“浩劫”听开国老臣们讲过后,宇轩至今仍记忆犹新。
永宁派和潇湘剑派是西域两大武术流派。潇湘剑派以刀、枪、剑、戟等武器见长,永宁派则以拳术著称。
当年冷家三兄弟——冷傲、冷齐言和冷阳随父打天下,后来冷傲和冷齐言却在帝位之争上发生了分岐。这不仅在朝中形成了两股对立势力,而且也牵涉了两大门派多年的明争暗斗。
潇湘剑派拥立能文能武、一呼百应的冷齐言为王,而永宁派则推祟身经百战、众望所归的冷傲为帝。双方僵持不下,后来冷傲用继位应以嫡长子为先的理由登上了帝位。
但齐家治国平天下光靠战场上的谋略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要有相当的智慧和器量。冷傲在这方面并无长才,又不信任那些有勇有谋的良臣干将,认为他们功高震主,于是找了些不成理由的理由把他们一个个的全贬到边远之地为官去了。
很快,朝纲一片混乱。
冷齐言屡次规劝无效,反而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忍无可忍之下只有出兵反他。
冷傲死后,拥立他的永宁派也被随后上台的冷齐言遣回了原籍——玉台山。
“永宁派沉寂了这么多年,不知为什么最近半个月他们开始招兵买马似有造反的迹象。”冷齐言递给他看探子捎来的密函。
宇轩认为此事大有蹊跷:永宁派弟子众多,若要揭竿而起又何必等到木耐七老八十呢?这件事情疑点重重,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们打着冷傲的旗号造反,你知道你大皇叔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个呼风唤雨的厉害角色,所以才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已搜罗了五百多的兵马。”冷齐言还真担心他们会坐大,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打着大皇叔的旗号……又七老八十才造反……难不成他想称帝?不……不太可能!木耐对大皇叔忠心耿耿绝不会觊觎冷家的江山,那又为什么要打着大皇叔的旗号呢?为了名正言顺!不为帝位,却为名正言顺的起义?一旦起义成功,那这帝位又会花落谁家呢?等等……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宇轩一阵心惊,冷齐言已有了主张。“我本想派你大皇兄去的,但他体弱多病,又从未上过战场恐不能胜任,况且他人还在龟兹国回不来。想来想去,也只有派你去我最放心了。”
宇轩跟当年的自己十分相似:很有才能却无处伸展自己的抱负,因为不是嫡长子,没办法呀!帝位传长不传幼,传正不传庶的规矩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他也无力去改变!若不是先有皇兄的失败,自己也不会反他,如今自己也只有认命地做皇叔了。不过,身为皇太子的绰然在宇轩的辅佐之下也必会成为一代明君的。这点他深信不疑。
宇轩当然了解父亲的用意。“我会尽快平定叛乱,不负父皇厚望!”
皇兄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好!我静候你的佳音。”冷齐言眉开眼笑,举起酒杯。“预祝你马到成功!”
“殿下,皇上怎么说?”品攸跟着宇轩进宫,一直候在御书房外,宇轩一出来他便开口问道。
“品攸,你对永宁派了解多少?”
“永宁派以玉台山为发源地。玉台山是座位于且末、精绝间的孤山。现在的第十一代掌门人木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叫木莲,惯使九节鞭,是有名的‘铁娘子’。木耐年少时因杀人逃难至冷傲皇叔门下做门客,后来由于皇上资助的潇湘剑派势力壮大,冷傲皇叔备感威胁便支持本为永宁派掌门的木耐大力发展了永宁势力,以此抗衡潇湘剑派。冷傲皇叔做了皇帝,永宁派也风光了一时。只是朝政失败导致的宫廷政变使得皇上掌权,皇上一登基也就遣散了他们。”品攸简单叙述了一遍,问:“怎么了,殿下?”
“最近半个月他们频繁活动,父皇怀疑他们要造反,要我马上出兵剿灭他们。”宇轩望着天边,心中迟疑道。
不知皇兄几时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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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要出征了,胭脂也急了。
品攸说,战场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不等宇轩开口,便断然阻止她随行。
胭脂明知这正是王妃的阴谋,是为了拆散她跟宇轩却无力挽回。
而宇轩身负皇命,不敢有丝毫懈怠。“少平,传令三军:做好准备,马上开赴玉台山!”
少平领命奔出去了,宇轩也去做战前布署了,偌大的烈焰堂一下子就只剩下胭脂和品攸冷冷清清的两个人了。
“你不去吗,品攸?”
品攸态度冷淡地回答,自己是个文官,去了对殿下也没什么帮助。不如不去,留守在天水宫更好。
这话表面上听他是在说自己,可往深里想就不难发现他实则是在暗讽胭脂既然于战事无益,去了也只是增加宇轩的负担而已。
胭脂又岂有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他了,竟令他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成见。
“你好像反对我留在西域……为什么?”
品攸沉默许久,决定坦诚布公的跟她摊牌。“以前殿下说过不纳侧室,我对此深表赞同,因为殿下是继承皇统的重要人物。”
“可是,皇子只是第三皇子……”皇位不是传长不传幼吗?
“如今的皇太子绰然殿下身体虚弱,不仅正妃加上三个侧室也都没有子嗣,今后希望不大。第二皇子浩司殿下因为生母是平民,身份卑微,也不能继承帝位。但是我们殿下系前王妃所生,且身心健康、英明睿智。从资质来说,也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这一点除了江若王妃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品攸希望她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谁当皇帝和我都没关系!”胭脂赌气的欲离去。
“如果殿下当了皇帝,他的妃子就成了王妃,甚至皇后……”品攸的一句话留住了她的脚步。“要是王妃或皇后是个器量不足、心胸狭窄的人,那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以前殿下常说:‘迟早我要继承帝位,所以我的王妃必须要有超出常人的器量,聪慧、受人爱戴,而我将不纳侧室,一生只爱正妃一人’。”
只爱正妃一人!胭脂向来都知道宇轩是个感情专一的人,但是他专一的感情将不会放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也确实要不起这份深重的感情。
“因此殿下一直在寻找符合条件的大家闺秀,但是突然把你迎为侧室……”
“别担心!皇子没忘!”
把我当成侧室只是表面的,我们并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可是,我心里为什么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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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王妃靠在抱枕上,身旁的两个侍女替她捶着腿。她手里握着一杯酒,正悠闲的听着亲随羿云的汇报。
“宇轩皇子被皇上封为讨虏大将军讨伐永宁派,很快就要离开扜弥了。”羿云为怕身份曝光,总是蒙着面,披着披风。
只要宇轩不在,杀那个女孩儿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可是怎样把她给我抓来呢?她啜了口酒。
“不过王妃,只怕宇轩殿下……万一他把那女孩儿带着一起去呢?”
“去战场?”江若王妃自斟了一杯酒,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要是那样的话,就只能成为累赘!不过那样我们正好可以一石二鸟:那个女孩儿在战场上会被永宁弟子砍下脑袋的,要是宇轩被她迷住疏忽了话,一并把宇轩也干掉!”
“果然是一招妙计!”
“让域外双仙和天山童老也去玉台山,另外你去车师走一趟,明白吗?”她暗示。
“明白了!”羿云怪笑两声。“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第五卷
青丝轻而易举便“接近”了品攸,同时也发觉王妃派人跟踪监视着她。
品攸带她到了经常空空如也的大宅。
那是史官底邸,干净、宽敞而朴实无华。
是夜,这座大宅终于有了它平生第一次的歌舞升平。
当然,献舞的是青丝,赏舞的是品攸,窥探的则是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