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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便被横七竖八的文件砸得跳脚,赶忙求饶道:“得得得!你是老大!你最大还不行吗?我早就让梅梅打电话了!混蛋!别砸我的脸!”
说完便打开门,飞快地闪身而出,逃离了这一室飞溅的文件夹。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闭,关雎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熠发光,之前的伤感已是荡然无存,深邃的眸光里,只余下志在必得的坚定。
他起身行至窗前,对着整面的落地窗细致而专注地整理好身上的纯黑衬衫,随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在身上,随即不急不缓地走出办公室。举手投足,又是英俊而矜贵的模样,再不见丝毫无力的颓唐。
……
而另一边,易七夏同样也因为母亲交代了的相亲而烦恼不已。
她一向不善于拒绝长辈的要求,更何况这次为母亲做说客的是阮熙梅的妈妈陆阿姨,更是不好意思拒绝,没办法,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硬着头皮地去了,可等到她真的来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七夏的心里更加后悔不已。
咖啡厅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轻音乐,和男方约定好的七号餐桌旁已经正襟危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手边的一盒奶油曲奇饼干上印着七夏熟悉的标志,是她喜欢的点心店的出品。男人的面前只点了一杯咖啡,大约有些紧张,并没有发现门口的七夏,而是自顾自地低着头,手指还在不停地在搅拌着杯里的咖啡。
而在七号桌后排的位置,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正好整以暇地望着门口呆愣掉的七夏,姿态闲适,举止矜贵,可是眉宇间却藏着莫名的疲惫与颓唐,浓重的让人无法忽视。
七夏不由得怔了一怔,她从未见过如此萎靡的关雎,那人总是衣冠楚楚,雅致又矜贵的模样。而如今,他形只影单地靠着椅背,微扬着的下巴上有些淡青色的胡茬,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一旁,墨色如缎的衬衫上甚至有几抹可疑的褶皱,领口微敞,显得那段露出的锁骨也越发苍白起来,堂而皇之地展露着他近日的消瘦,仿佛那人已经疲累入骨,虽强撑凌厉,却更让人心疼不已。
他该是意气风发的。
七夏压下心里那丝突如其来的抽痛,暗自纳闷,走向七号桌的步伐也不由得踟蹰起来。
今天是鸿门宴吗?那……是谁给谁设的局呢?
关雎随意地抿了一口咖啡提神,抬头便捕捉到了七夏眼里那抹毫不隐藏的担忧,心下一笑,便自顾自地调整好姿势,靠着椅背,闭目假寐。
只是……
“夏夏,你走错了。”关雎拉着七夏的手腕,无奈又好笑地眨了眨眼睛,漆黑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的戏谑。
关雎原本就存了想要蛊惑她心思,却没想到收效竟然会如此好,只是当七夏真的晕乎乎地路过了七号桌,直接走到他身边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讶然的,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动和幸福。
夏夏,我终于不再只是你的路人甲了吧?
七夏呆呆地任由关雎拉着她的手腕,耳边传来他微嗔的低语,轻轻的,仿佛灼烫了她的脸颊,热‘浪却还在继续蔓延,顺着流淌着的血液,流过手心,烫过指尖,最终又回归了心脏,雀跃着给了她灼热的一击。
心跳,顿时乱了。
“哦。”七夏兀的回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可关雎看似轻柔地虚握着她的手腕,实则把控得严密又结实,一来一回,七夏的手腕仍然停留在关雎的掌心,四目相对时,分明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
“快放手啊。”七夏小声地催促道,语气却不知为何含了几分羞怯和心虚。
“唔,你答应我一件事?”关雎不慌不忙地七夏打着商量,口气却是丝毫都不容人拒绝的。
见七夏不吭声,关雎便自顾自地道:“见者有份,怎么样?”
“什么见者有份?”七夏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七号桌仍沉寂在发呆中的陌生男人,不禁有些气急。
见者有份?分谁啊,分什么!
“哦,就那盒点心而已。”关雎淡淡回答她,随即挑眉一笑:“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哦。”原来是这样。
七夏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止不住地涌起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她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
关雎配合地松开了手,转而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不由得摩挲着杯沿,抬头对着正要离去的七夏勾唇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闪着精光的眸子,让七夏心头一颤,忽然生出一种“她为鱼肉”的感觉。
……
“您好?”
七夏来到七号桌旁站定,平复了一下心情,硬着头皮道:“我姓易。”
对方顺着她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来,国字脸的长相让他看上去颇为憨厚,只是那双隔着厚厚的眼镜镜片都能感觉到的炙热目光,实在让七夏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莫名地有一种被人当成了金元宝一样的感觉。
“易小姐是吗?鄙人朱诚峰。”
朱诚峰终于从见到七夏的惊艳里回过神来,赶忙站起身,礼貌地向七夏点头介绍自己。
闻言,七夏一呆,嘴角处微微显露出几丝可疑的抽动。
鄙人?那她该说什么呢?
“幸会……幸会。”话落,七夏的唇角暗暗地又是一抽,她居然说出来了。
朱诚峰却没有觉察到七夏有任何不妥,反而以为自己幸运地遇到了同道中人,一双微眯的眸子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光彩。
“小姐也爱文学?”
小姐?这个称谓真的好不喜欢啊……
爱文学?爱看小说算吗?大概,也……算吧。
“啊。”七夏点点头。
“看我,都忘了招呼你坐下,你快坐,我们慢慢聊。”
七夏:“……”
这是要聊多久啊,她不禁为自己的下午时光默哀。
三十分钟后……
“夏夏?”
眼前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分明,宽厚有力。七夏顺势抬起头,才发现关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回味无穷?”他戏谑地问她。
七夏“啊”了一声,也没在意他的调侃,接口道:“那人走了?”
“嗯,走了。”关雎点点头,抬手招来服务员撤掉桌子上唯一的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又从善如流地点了牛奶,和七夏喜欢的点心,这才转过脸来,看向面前有些委屈的七夏。
“怎么?”他问。
七夏轻轻地哀叹一声,双手捂住脸,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双眸泛着几缕波光,有些愧疚,有点心虚,脸颊红红的模样很是可怜兮兮的。
“他……是不是被我欺负走的?”
“嗯,看上去好像是这样的。”关雎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末了还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想起刚才那个相亲对象离开时脸上悲愤又委屈的模样,关雎心里不由得愉悦起来,弯着眼眸一眨不眨地表扬七夏:“做的很好,这块蛋糕奖励给你好了。”
说的好像她考了一百分,奖励你根棒棒糖似的。
七夏一手捧着脸,心情很是苦恼,拿起餐盘旁的叉子转了两下又放下,再拿起,如此循环三次后,终于被再也看不下去的关雎拉住了手。
“怎么?”他问。
七夏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楚地写满了懊恼:“连你都这么认为,那我刚刚一定是很过分的了?可是怎么办啊,如果妈妈再让陆阿姨帮我介绍新的人来,那我岂不是还要继续这种诡异的相亲?”
关雎放开她的手腕,微笑着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七夏面前,微扬起下巴示意她:“不会的。先把牛奶喝掉,今天有点冷,喝点牛奶暖一暖,乖。”
这种只给自己点餐,毫不顾忌身边女士的男人,要他干嘛?
七夏目露怀疑地望着关雎,眼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希翼:“不会?真的不会?”
☆、第二十一章
关雎放开她的手腕,随手摸了摸牛奶杯,试好温度后才微笑着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七夏面前,微扬起下巴示意她:“不会的。先把牛奶喝掉,今天有点冷,喝点牛奶暖一暖,乖。”
这种只给自己点餐,毫不顾忌身边女士的男人,要他干嘛!
七夏目露怀疑地望着关雎,眼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希翼:“不会?真的不会?”
“不会!”关雎斩钉截铁地回答,等七夏狐疑地把牛奶举到唇边,趁其不备之际,略一抬手便强势又温柔地“半胁‘迫”着七夏喝光了一杯牛奶才算作罢。
师母当然不会再让你来相亲,因为,我不允许。
七夏瞪了眼面前笑得如沐春风的关雎,被对方按着手将一杯牛奶一口闷掉后,果然感觉到身上都暖和了许多,也就不再计较关雎刚才那略有强势的行为了。
她转了转眸子,忽然计上心来:“如果妈妈问我,我就说……嗯,他不请我吃东西,好不好?”
关雎抬头,便看到一双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眸子正闪闪发亮地望着自己,小嘴微翘,露出一排整齐又可爱的贝齿,软语轻吟,认真地询问他。
这样好不好?
好不好呢?其实也可以的,只是……还可以更好的。
“那下一次陆阿姨应该就会给你介绍一个非常爱照顾你吃东西的男人了。”关雎顿了顿,微微皱着眉头似是在认真思考一般,片刻后他遗憾地摇摇头,道:“你知道的,夏夏,这样只治标,并不治本。”
他语速很慢,几乎一句一顿,双眸深深地望着她,一眨不眨,脸上的神色严肃又认真,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七夏被他看得一愣,下一秒便脱口问道:“那……怎么办?”
她都被他绕晕了!
“其实很简单啊!”关雎终于淡淡地笑了,微眯着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看上去颇有些高深莫测:“你就对师母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圣诞节会带回去给她看的。”
“啊?”七夏惊得一呆,张着小嘴,彻底傻眼了,“哪有!”
“嗯?没有吗?”关雎状似好心地提醒她:“我不可以吗?”
话落,他眯着眼睛,戏谑地笑了笑,心里非常高兴地看到七夏一步一步地跳进他设计好的大坑里。虽然过程有些缓慢,还有些磨人,但是他需要在意的是这个结果。不是吗?
“夏夏。”他不等七夏回答便继续耐心地给她分析,声音低沉而轻缓,笑容淡淡的却很迷人:“你看,就拿刚才那个男人来说,我和你比你和他熟吧?我比他高,比他有钱,比他帅吧?我还比他学历高,比他会察言观色,比他更了解你……综上所述,我绝对可以完胜刚才那哥们儿的不是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喜欢上我,肯定比喜欢上他要容易的多。所以,夏夏,别难为自己了,快来喜欢我吧。”
他说的如此笃定,简直如数家珍,一条一条地举例论证给七夏看,直说的七夏已经傻掉的大脑几乎就要死机了。
“你……”她已然失语。
事实上她从来到这家咖啡厅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失语的状态,对于之前的朱诚峰是这样,对于关雎更是这样。
“怎么?”关雎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进彼此间的距离,手指无意识地逗弄着桌子中央那朵盛开的玫瑰花,温柔的双眸却好整以暇地盯着七夏脸上那副生动可爱的纠结表情,心里软软的都能捏出水来。
他暗暗发誓,他今天一定要初战告捷!坚决不能让他玫瑰花一样的姑娘被别的猪给拱了!
“你!”七夏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力道:“你怎么连孩子的姓氏这种问题都扯过来当优势啊!”
关先生,你的矜贵呢,你的优雅呢,你的节操呢?都吃掉了吗?
关雎不在意地笑笑,弹了一下手边的玫瑰花瓣,理所当然道:“这是事实,不是吗?孩子姓‘关’会遇到的外号当然要比姓‘朱’少一点了,从小就有一大串外号这种事情,对于小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啊!”
七夏扶额的手一顿,差点偷笑出声。
“关雎”她轻轻地问:“你是深有体会吗?那个……雎鸠?或者小鸟?”
关雎眯了眯双眸,沉下眸光定定地对视着七夏的眼睛,沉声道:“别闹,我们在说正事!”
“好吧,关雎。”七夏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望着那双璀璨的黑眸,一字一顿道:“你刚刚不是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吗?现在……难道你在骗我!”
关雎一愣,暗怪自己不小心,没想到七夏这一次的脑反射弧竟然这么短。
他低下头,缓缓地用手抵住胃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许微妙的转变,虚弱地低语道:“不,夏夏,我的胃,是真的疼,我昨晚抽了一晚上的烟,还……大概是真的伤到了。”
话音未落,七夏已面不改色地拿起桌边的手包,率先站起身来,以一种睥睨之姿,俯瞰着装模作样的关雎,淡淡地笑了:“这样?那我们快去医院吧?需要我先去给你叫车吗?”
关雎:“……不用,我有开车来。”
七夏眨眨眼,“哦”了一声,继续微笑:“那我们走吧?”
“那……走吧。”
出了咖啡厅,关雎让七夏站在门口等他,自己去停车场取车。谁知刚来到自己的车旁便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杨曦曦。
大约是刚刚购物回来,手里还拎着几个手袋,靠在自己的车旁,不住地张望着入口,似是翘首以盼地等待着谁的出现。
关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你找我?”
杨曦曦转过头,惊喜地望着他,甜甜地笑道:“关雎!我恰好看到你的车在这里嘛,猜着你可能会在附近,就想试着等等看的。果然,我运气不错啊,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送我一程呗?”
话落,她顺势扬了扬手里的几个购物袋,许是怕关雎会拒绝她,声音软糯地撒娇道:“喏,我买了好多东西,真的快要拿不动了,对了我还给淼淼和阿姨带了礼物,你正好……”
“我介意。”关雎淡淡地道,并不想和她说太多。
若是平时,他顺路送她一程,原本也没什么。关雎虽然一直刻意地与杨曦曦着保持距离,但也不会太过故意冷漠,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分,他也一直是把杨曦曦当成妹妹来看待的。可是今天不行,七夏还在外面等他去接。她那么敏感又聪明,大概早就猜到了杨曦曦对他的心思。
他心里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让七夏对自己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误会只适合掐死在摇篮里。
杨曦曦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关雎会拒绝的如此直接,竟然连找一个借口都不屑。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了一僵,转眼却又甜甜地笑了,只是眼里分明有些些许落寞:“没关系的,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其实已经打过电话叫司机来了,回头我再让人把礼物给淼淼送过去吧。”
“随你吧。”关雎轻扫一眼腕表,也没再多问,随即利落地跳上车,回头道:“你随意,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再见,路上小心。”杨曦曦微笑着轻轻地道。
关雎点点头,关上车门启动车子,便扬长而去。杨曦曦却站在原地望着拐角处转瞬即逝的车身,静默了片刻,才垂眸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把车开过来吧。”她对着手机沉声说道。
话落,停车场的某一处角落里,便响起了车子启动的声音。
等到杨曦曦坐着自家的车从停车场出来时,关雎的车早已驶离了路口,她远远地望着,只能透过车窗隐约地看到关雎车上副驾驶的座位上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杨曦曦几乎是立刻地就觉出了危机感。
关雎的车极少载异性出行,即使是她和楚淼淼也从没有享受过坐上他副驾驶位置的殊荣,每一次他都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并且让她们乖乖地坐进后座位里。
那么,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是谁?
“跟上关少的车,远一点。”
“是,小姐。”
司机听从吩咐,隐蔽地跟随着关雎的车,不远不近的距离,岁不至于跟丢目标,但也无法让人看清楚车里面的具体情形。
杨曦曦闭了闭双眼,心中的焦躁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实在有些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焦虑和恐慌。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个悠然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谁,竟然被关雎如此差别的对待着?
这个认知让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害怕或是将要失去的情绪。虽然关雎从未接受过自己的情意,但他的身边也从未出现过其他任何人,这样至少可以证明,她或许还有机会。可是现在,那个让她看不真切的曼妙女子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被他保护地如此之好,以至于时时关注关雎消息的她竟然在此之前没有收到丝毫的风吹草动。
只要一想起,关雎是为了接她而狠心地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停车场里。杨曦曦的一颗心就像被猫爪子狠狠地抓了一般。
火烧火燎地刺痛着,并且随着刺痛的增加也在不断地积蓄着快要爆发的怒火。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第二十二章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地来到医院门口,关雎的车继续驶进医院,杨曦曦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再进一步地跟随进去,而是让司机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她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果然,没过多久,关雎的身影再次出现医院的门诊楼外,身边还有一个有几分些熟悉的身影。
杨曦曦眯着眼眸,回想了一下,随即想到前不久那个和楚淼淼一起逛街的女孩子!
易七夏?竟然是她?
那个坐在关雎车里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就是易七夏!
杨曦曦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