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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很讶异的听著,他没料到眼前这个“粗鄙、无知、狠毒”的丫头,竟会对他说出如此“忤逆不道”的话。他说出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敢质疑和反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丽儿又劈哩啪啦的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她等了一会,孟泽没有回答,她早就算定他不知道,“你不认识我,连我的名字都不知,更不知道我是谁,又怎能判断我是哪种人?”
经她一问,孟泽才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她的姓名。
她接著又搬出从说书先生学来的那一套,说出自己的姓,“长江的江、江水滔滔、江河日下、江心补漏、江洋大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郎才尽的江。至于名字嘛……”江丽儿停顿下来,甩了一下头发,不是想吊人胃口,只是不想告诉他,“反正我也只知道你姓孟,所以我也就不必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
孟泽暗暗希望江丽儿能将她的名字说出来,他己渐渐对她产生好奇,现在她不说,反而有点失望,但却又拉不下脸来问她。
两人沉默的僵在马车里对视著,直到此时孟泽才发现到,她的眼睛并不十分媚秀,但是眼神却透著灵活与俏皮,鼻子并不高挺,但配上她现在含怒的表情,却感到她的坚强、正直与无畏。嘴唇红红小小的,就像个甜美诱人的樱桃,他实在很难将这娇小的嘴唇和那些锋利伤人的话语联想在一起。至于她的身材实在是太瘦了一点,那纤纤的腰,好像用力一捏就要断的样子,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只要让她过好日子就能改善的。
总结而论,孟津还算是有眼光的,孟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江丽儿发觉车厢里气氛的改变,也感到孟泽眼神的改变,她又再一次从新审视他,发现他不像是她第一印象中的冷酷、残忍、无情。
他脸上仍是布满了长短不齐的胡子,头发仍是凌乱,可是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充满了智慧,目光中虽有一些寂寞,却又充满了同情。他的脸上已有皱纹,却使他看来更成熟、更有吸引力、更有安全感,使人觉得可以信任、可以信赖。
不对!不对!江丽儿摇著头,在心里警告自己,她怎么可以对他有这种感觉,他是一个霸道的坏人,不管她的意愿,不相信她说的话,强迫她跟他走的坏人。她应该把他当成敌人才对,不应该对他有正面的评价,不应该产生好感的,她一定看错了。
看到她摇著头,孟泽的眉皱了起来,他不知这个丫头又哪里不对劲了?又想给他出什么花样?
江丽儿“哼!”了一声,武装起自己,她坐在靠车窗的地方,掀开帘子,像是观赏车外的景致,其实脑中盘算著怎么逃离孟泽的控制,心中有点后悔,在客栈时,她明明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可是就为了等面巾醒过来,而白白的放弃掉了。不过她一向就不是爱担心的人,她相信以后还是可以找到逃走的机会。
孟泽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对她严加监视,几乎已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孟家。孟泽下车向门房交代一声,大门立刻洞开,让马车直驶进去。车后跟了一批跟随伺候的人,马车一停下,立刻就有人抬著担架,将孟津接了过去。
江丽儿心中仍是在盘算著要如何溜出孟家,她知道利用这辆马车是最好的逃跑工具,马车不是孟家的,送完人领了钱后一定会离开孟家。她原本想跳出马车,藏在马车底下溜出去的,可是外面眼目众多,她不一定有机会藏到车底下去。藏在软垫底下也不行,到时软垫一定会凸起一块,暴露她的行踪,最后,趁大家将孟津接了出去,马车里没人时,一跳一弹,攀上了马车车顶和车后交接几近于直角的地方,找她的人如果没有抬头向上找,一定不会发现她的。她静静的等著,等著马车将她带出孟家。
孟泽交代车夫到帐房领了钱后,就可以离去了。这时,他左右看一看发觉少了一个人,江丽儿不见了。
他问底下的人,“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姑娘到哪里去了?”
被问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少爷问的是谁?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孟泽再问一次。
“我们没有看到什么姑娘,我们只看到二少爷和大少爷。”底下的人就他们所看到的回答。
刚刚抬孟津时,大家的重点只在孟津身上,谁也没注意到江丽儿,而江丽儿并没有跟著下马车,所以更是没有人看到她。
没有吗?那她到哪里去了?他可不相信江丽儿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他望著已起步的马车,一个箭步就跑到马车前面,对著惊愕的车夫说:“等一下,我想我还有『东西』留在马车里。”
车夫快速的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下来。
孟泽打开车门快速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再抬头一找,就发理她用著可以在他身上刺穿几个洞的目光瞪著他。但目光毕竟是杀不死人的,他无所谓,反而很高兴自己一猜就猜出她躲在哪里。
“下来吧!”他以猫逗老鼠般的口气说。这小小的伎俩,怎骗得过他呢?
他背后跟著的人,很惊讶孟泽竟然会用这种口气和人说话,他们虽然很想知道马车里到底有什么?可是他们更懂得孟家的规矩,所以谁也不敢造次。
“不下!”江丽儿反抗的说。她实在很不甘心这么好的计画就这样给识破了,以后再想找机会逃就更难了。
“不下?”孟泽有些怀疑的问,看江丽儿点头,他又问:“真的不下?”
江丽儿再点头。
孟泽叹了一口气,“哎!那我只好叫人将马车拆了,将你连人带车顶的抬进去。”
江丽儿相信他说到做到,到时自己一定像是被架在木架上的小猪般的给抬了进去,这实在不是很光彩的一件事,还很丢脸,想到这里,她攀在车顶上的手再也撑不住了,“啪!”的一声掉落在软垫上。
孟泽将她的手一拉,就将她拉出了马车。
她跌跌撞撞的出了马车,还没站稳就发现地上好多双脚。哇!她没想到孟家竟然有这么多人。
他在她跌个狗吃屎之前,帮她把身子站稳。她立刻抬头挺胸无所惧的面对一群对自己充满好奇的人。
他们的目光,初始是讶异的,又看看她的衣著打扮,继而露出轻蔑的眼光,可是又看看站在她身后的大少爷,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对一般丫头或下人的样子,而且在她快要跌倒时,在他们心目中一向拘谨、严肃的大少爷竟然还会出手护著她,这一点就显示出,她的地位和大家明显的不同。
每个人的眼光狐疑不定,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这个新来的姑娘?
孟泽向众人简单的介绍著,“这位是江姑娘,她将要在我们孟家作客一段时间。”其他的他不想多说。
众人有些明白的想著,喔!原来是大少爷的“客人”,难怪会如此的“与众不同”。
孟泽不理会大家怎么想,他拉著江丽儿就走。
江丽儿又叫又跳的挣扎著,“站住,你要带我到哪去?告诉你,除了回家,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安静点,在孟家可没人敢大吼大叫的说话。”孟泽的脚步仍是没停。
“那是你们孟家,又不是我的孟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仍是不服,可是自己的身子正控制不住的被孟泽拖著走。
“你既来到孟家作客,就得守孟家的规矩。”
“这个客又不是我要作的,我一点都不希罕,我更不要管你们孟家的什么规矩。”
两人一路斗著嘴,往孟津住的地方走去。
后面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敢如此向大少爷顶撞的人,不禁暗暗为这位江姑娘的下场担心。
※※※
孟津住的地方是一幢建在后花园的独立楼房,四周种满了大树,是一个清静、幽雅的地方。楼高三层,他就被安置在二楼左边的房间里静养,而江丽儿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要下楼时,一定要经过二楼的楼梯。
二楼和三楼的隔局全部一样,里面都是隔成三大部分,从楼梯上来后,进入的是一个大客厅,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房间。江丽儿就住在左边的房间里。
孟泽挑了四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很仔细又严厉的吩咐他们,“江姑娘就住在三楼,你们就在二楼看守著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她踏进二楼一步,听仔细了吗?”看到四个人都点了头,他又交代,“小心一点,不要把人看丢了。”
四个人还是点头,但心里有点不服气,凭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家,有何能耐逃离他们的看守。
孟泽又间:“请大夫的人回来了没有?”
“明升已去请了,这时候大概也快回来了。”一个下人恭敬的回道。
话才说完没多久,大夫已随著明升走了进来。
大夫诊断后和前一个大夫讲的没差多少,结论就是不能著急,好好的让孟津静养,不要打扰他,等他的脑休养好了,自会醒过来。
大夫既是如此说,孟泽也不能急,他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的睡了长觉,再将自己打理一番,又回复了孟家大少爷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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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在三楼住不到两天,江丽儿就几乎闷得要发疯,虽然整个三楼都让她一个人住,家具摆饰齐全,住起来很舒服,但她仍不喜欢,她不喜欢像个“高级”犯人般被软禁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等级的犯人她都不喜欢,她喜欢自由。
孟家的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不止三餐按时送来,再加上点心、补品的,惟恐饿死她似的。孟泽甚至派人送来了几套质料高贵的衣服和首饰让她穿戴,可是她看了一眼就不再理那些衣服、首饰了。他想的可真美,无缘无故把她关在这里,又想用那些东西安抚她。
今天她已不知将整个三楼走了几遍,还是闷得慌,屋里所有的一切都无趣得很,最后她还是站在来此后最常待的地方--窗口。她站在客厅的窗口往外望著,恨不得有一对翅膀飞出窗外去。
从窗口可以望见围墙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后花园的墙外是好大一片菜园,菜园虽常是冷冷清清的寂无人声,但里面的菜可不管这些,全都长得欣欣向荣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菜园的尽头是一条大马路,马路的另一边又是一片无尽的旷野。她问送饭来的丫头,知道顺著那条大马路走,可以到达镇上最热闹的市集。
她有时望著窗外的蓝天和马路,想著如何才能离开这个锦绣牢笼,有时什么都不想,只是发呆。
“哎!”江丽儿叹了一口气,正想离开窗口,找些可以解闷的事做,忽然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斥骂声,仔细一听,发现声音是从后花园的墙外传来的。
她仔细的听著,很替那小孩打抱不平,想要给那个大人一个教训。
江丽儿打开三楼的门,问守在二楼的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明华。”比较高的那个回答,又指另一个说:“他叫明辉,江姑娘有什么吩咐?”
“明华,你快到墙外去,将那个被打的小孩带来见我。”
明华看一看江丽儿又看一看明辉,不知她有什么用意?
“还不快去,小心我告诉大少爷。”江丽儿催著。
明华一听立刻跑下楼去。
她暗暗得意,这“狐假虎威”之计还真有效。
很快的,明华就将泪痕犹未干的小男孩带了进来。
江丽儿关起房门,和小男孩并肩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小男孩用著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不知她的用意是什么?
她抚著他的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没回答,很不习惯的将头扭了扭,似乎不喜欢她的手放在他头上。
过了一会儿,江丽儿指著他指痕犹在的脸问:“还痛不痛?”
小男孩噘著嘴,没有回答,说不痛是假的,可是承认又觉得太丢脸了。
江丽儿拿了一条手帕,帮他擦了擦泪痕满布的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有些人天生就爱欺负人,所以就会有人无缘无故的被欺负了。被欺负后若真的很难过,可以哭,哭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但不能一直哭,哭完后,就该动脑筋教训那欺负人的人。”
小男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好像把江丽儿的话听进去了。
她直视著他,“我正好想到一个妙计,可以整一整那个欺负人的坏蛋。”
小男孩的眼睛更亮了,等著江丽儿继续往下说。
“可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想报仇,或者哭一哭就算了。”
小男孩这次说话了,语气坚定,“我有勇气,我要报仇。”
“那好,若我帮你报了仇,你就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江丽儿把手伸出来要和小男孩打勾勾,加强承诺的效力。
小男孩马上伸出手来,勾住江丽儿的手,他不放心的问:“你要怎么帮我报仇?”
她附在小男孩的耳朵,叽叽咕咕的教他一些事。小男孩愈听愈高兴,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教完小男孩后,江丽儿从孟泽送来的首饰中,挑出一支看起来好像很有价值、很贵的黄金镶大珍珠的金钗交给小男孩。
她郑重的吩咐他,“这不是我的东西,所以只能借给你,你给人看过后就送回来还我,好吗?”
小男孩很认真的点头答应,临出门时转个头,大声的告诉江丽儿,“我叫郑凯文。”说完,“咚!咚!咚!”头也不回的跑下楼,从后花园的小门走了。
从郑凯文一出门,江丽儿就看著窗外,等著好戏上场。今天不止一点也不无聊,等一会还会有趣得很。
※※※
郑凯文拿著金钗来到市集最大、口碑最好的银楼,怯生生的问站在柜台后的掌柜,“老大爷,你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这金钗是真的还是假的?”
掌柜一看到金钗上的珍珠发出的光芒,就知道这金钗价值不菲,可是竟极不相称的握在一个像是小乞丐的男孩手上,让他不免怀疑金钗的真假?掌柜的拿出放大镜,就著郑凯文的手仔细的看著。
郑凯文将金钗握得很紧,惟恐被人抢走似的,连掌柜的要拿过去鉴定,他也不放,只准掌柜的就他的手看著。
掌柜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真的,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得到掌柜的证实,郑凯文高兴的跑出银楼,忘形的又叫又跳,高声的喊著,“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天啊!我要发财了!”
掌柜的追了出来,追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若来路不明小心被捉到牢里关起来。”
“我不是偷来的。”郑凯文仍是高声的说,惟恐别人听不到似的,又挥著手上的金钗,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今天早上,我正走在孟家后花园的菜园边时,忽然看见一只好大好大的鸟,叼著一包不知什么东西飞了过去,那包里头的东西在菜园里掉的到处都是。我就顺手在菜园里捡了这一支金钗,可是我也不知这东西是真是假……”他才说到这里,附近的人全跑了。
大家全往郑凯文说的那片菜园跑,惟恐去晚了捡不到好东西。一个传一个,没多久几乎全城的人都聚到那菜园里去了。
看守菜园的人被突然蜂拥、喧哗而来的人吓傻了,等他回神过来时,怎么叫、怎么骂都没人理他,没多久菜园里的菜全被踩成菜泥了。
大家都相信菜园里有宝贝,就算自己没捡到,也以为别人有捡到,自己只要更努力些,不见得就捡不到。大家都舍不走,所以菜园里的人愈聚愈多……
※※※
江丽儿在楼上看得哈哈大笑,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好骗,见风就是影的全拥到菜园来发财了。尤其看到那看守菜园的人的脸,交替著惊愕、著急、不知所措、气急败坏、无可奈何、万事俱灰的表情,她一点也不同情他。活该!谁教他仗势欺人。
后花园外的骚动惊动了孟家很多人,他们都踮高了脚,趴在墙上往外看著。
这事也惊动了正在书房处理公事的孟泽,他匆匆的赶到孟津住的地方,怕墙外的骚动影响到孟津的静养。孟津仍和前几天一样安静的躺著,病情没有变坏,也没有要醒来的样子,脸上的淤血仍未散完。
看了孟津,孟泽正想上三楼去看一下江丽儿,就听到楼下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向上叫著,“姊姊、姊姊!”
“凯文,快上来。”楼上江丽儿高兴的回应著。
郑凯文也不征询看守的人的同意与否,“咚!咚!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