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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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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心中憋得要命。 
“怎么回事?忽而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万里也取笑我。 
我不出声。 
万里说:“我忘了带录一日带,回去拿。”她站起来走开。 
我紧张的问:“她为什么要制造机会让我与你单独相处?” 
“别多心,小云,她不过是觉得你或许有话要跟我说,她在一旁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大家都是朋友。”我努力分辩。 
“但你一直比较听我的。”万达光明磊落的说。 
我的疑困渐渐消散,人家真正不过把我当一个朋友。也许万达认为失恋者才是残废者,也许姨妈太多心了。 
“她不是要故一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多倾诉吧?” 
“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万达哈哈大笑。 
我说:“我们是好朋友。” 
万达凝视我,“你怕什么,怕我向你求婚?” 
我涨红睑。 
“你别慌,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说:“正如你说,我们是好朋友。” 
“万达──”我非常抱歉。 
“别再说了,”他微笑,“省得越描越黑。” 
我没趣,站起来回家。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不知道是否一次失恋令我学乖,我想得到,但又拒绝付出。不花任何代价留着万达。 
那一天我居然食不下咽。我! 
那篇报告则差一截尾巴,吊在半空。 
我恨死自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点都不会处理感情。 
第二天,我睡得胡里胡涂,群姐来推我,我睁开眼睛,看到她一脸的笑容:“来,表小姐,来看,万少爷的女朋友好漂亮。” 
我张大嘴问:“他有女朋友?” 
“是呀。”她一副安慰相,“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不解,“重姐,万少爷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他?。” 
群姐不好意思,转侧头。 
“你嫌他残废,是不是?” 
“我是看看你长大的,表小姐,我是个老派的乡下人,我只希望你能嫁一个如意郎君。” 
“现代的女人在嫁人之前可以拥有许多男朋友。” 
群姐吃惊:“表小姐!你可别学那些女人!” 
我爬到窗口去,“他的女友在何方?” 
“在草地!看见没有?” 
看见了。 
哗!是个公主型的女郎。 
她为他在推轮椅。 
人家足有两点三公尺左右高度,穿着运动装,长发、苗条、美艳,身材面孔都像世界小姐。 
我瞪大眼,傻掉了。 
妈的。比起她,我像只丑小鸭,而最穿的是,这么美的女郎都不怕跟他做朋友,而丑小鸭与她的家人都忙着拒绝他。 
柱作小人。 
我气馁,重重跌在床上。 
男女之间根本没有普通朋友可做,谁肯毫无代价地对一个人好呢? 
我瞪着天花板。 
群姐安慰我:“表小姐,你怕找不到男朋友?” 
我惋惜说:“万达的气质是难能可贵,可遇不可求的。” 
群姐也默认。 
这时候楼下有人叫我:“小云!小云出来玩。” 
“你下去吧。” 
我无精打采抓起外套!踏进球鞋里。 
万里兴高采烈的说:“小云,多认识一个朋友,这是莉莉。” 
我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万达说:“小云很情绪化,心情不好的时候面如玄坛。” 
那美丽的莉莉笑起来如朵风中的玫瑰花,“别这么说,人家会不高兴的。” 
“不要紧!”万达说:“她性格像男孩子,很光明磊落。” 
我啼笑皆非,撑起了腰,半晌作不得声。 
活该,不是老对牢他口口声声说只肯维持朋友关系吗?报应立刻来了。 
万里马上向我挤挤眼。 
美丽的莉莉说:“我喜欢像男孩的女孩子,通常不那么小心眼,容易做朋友。”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热闹得很,本来我的角色被莉莉取代。 
是我自己拒绝演出,我能怪谁? 
“今天晚上我们露营,怎么,参加吗?”万里说。 
莉莉笑,“我最怕露营,第二天头发打结,梳都梳不直,很可怕的。” 
我一向喜欢户外活动,但这次却作不了声。 
万达问:“你呢,小云?” 
我摇摇头。 
莉莉转动他的轮椅,把他推回屋内。 
他们走得老远的时候,我还听见他们说:“……小云……小孩子时叫小什么小什么怪可爱的,年红一大还背个孩子气的名字……” 
立刻批评我!太不给面子了,我心灰意冷,什么友谊都可以立刻反脸,我们认识不过短短一个月,算什么一回事? 
我这个人的最大缺点是过份热情澎湃,所以连姨妈都赶了来教训警告我。 
那莉莉想挤我出局呢,岂有此理。我握着拳头想,人家上门来欺侮我,我应该反击才是。 
傍晚我过去找万家兄妹,看见他们在走廊中点着蚊香,一脚给我熄了,这里根本没有蚊子,一定是那莉莉娇纵。 
张伯同我说:“田小姐,他们都在书房里。” 
是的,在书房里讨论英国十八世纪诗人的作品。 
偏生我对英国文学一点兴趣也无,插不进嘴。 
为什么不谈红楼梦呢?这本书我最熟。 
我咳嗽一声,“为什么不谈红楼梦呢,水浒传也好。” 
莉莉枪着说:“太古老了。” 
“什么古老?”我瞪她一眼,开始刺激她,“中国人不懂中国学问,简直笑话。最讨厌有些人以不懂中文为荣!” 
莉莉脸上一块青一块红。 
我逼着万达承认:“是不是?”其实我很少这么卑鄙。 
他尴尬。 
万里掩着嘴笑。 
大家都穿着牛仔裤,偏偏莉莉穿长裙子,她有习惯一边说话一边走路,我伸脚踩她裙角,引得她差点摔倒。 
她忍不住维持那娇艳的风度,便冲看我说:“你这个乡下人,到底干什么?” 
我连忙转过头去寻找,“乡下人!乡下人在哪里?”气得她几乎哭出来。 
莉莉急急回房去,万里边笑边去安慰她。 
我终于与万达单独在一起。 
我尚诅咒:“放一把蜘蛛,四脚蛇进来咬死她,” 
“真毒。”万达诧异,“你怎么了!小云?” 
“长恨这种做作,扭扭捏捏的女人,风一吹会倒下来似的,”我狠狠的说:“媚狐子!” 
“太不大方了,大家都是朋友嘛。”他说。 
我瞪他一眼。 
“你的占有欲太强,小云,自小被惯坏的,是不是?” 
万里出来说:“莉莉气得什么似的,说立时三刻要回市区去。” 
万达说:“我要看看她。”他进去。 
万里说:“不知怎地,她被蚊子咬得一块一块,明明点了蚊香,怎么揽的?她最怕蚊咬。” 
我乏味的坐下。多么幼稚,我又失态了,为什么不能事事听其自然呢。 
万里问:“你怎么了,小云?” 
我疲倦的抬起头,“我也不知道,我猜我是妒忌成狂了。” 
她不响。 
“短短一个月上我嘲笑自己,“我就想霸占着你们。” 
万里说:“大概你不大喜欢那样类型的女孩子。” 
对,说到我心坎里去,我是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子,像小公主一样的珍贵,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已经败过一次在她们手中,现在看样子又要再失败一次。 
万里问:“你为何息得患失?小云,告诉我?” 
我不响。 
“那么去告诉万达。” 
“万达现在怎么会有空?” 
“待会儿他出来,我叫他来找你。”万里说。 
“我先回去。”我说。 
我回到家里,才洗一把脸,万达就推着轮椅来了。 
“快快教训我吧,我洗耳恭听。” 
“是你弄熄了蚊香吧。”他笑,“干吗这么恨莉莉?” 
我睁大眼,不知如何回答。 
“小云,你有什么心事?”他问。 
我静静的说:“我不喜欢你同莉莉在一起。” 
“做朋友不可以这么自私。” 
我撒赖,“那么我追求你。” 
他微笑地擦擦鼻子,“你家人不满意我少一条腿。” 
“那怎么办?”我失望的问。 
“别心急,我们再做一阵子朋友,慢慢观察对方。” 
“再观察下去会有更多的莉莉娜娜玲玲。”我吃不消。 
“小云,我相信我是了解你的,你刚经验过一段不愉快的感情,所以失去自信与安全感,因此要急急霸住一个人,是不是。” 
我听了这么衷心话!眼泪汨泊流下来。他替我擦掉。 
“别担心,小云,你会痊愈的。”他拍我的背,“别操之过急。” 
我急急点头,“你原谅我吗?” 
“当然。”他说,“好好睡,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 
“我们明天见。”他说。 
是的,我们有许多明天。 伤心人 




作者:亦舒
    我同他说:“我们要打烊了。”
    他放下咖啡杯,看一看帐单,放下钞票,一言不发地离去。
    妈妈看着他背影,说:“真可惜。”
    “是他自己要这样的,有什么好说呢。”
    “白白的浪费宝贵时光。”妈妈摇着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位年轻的朋友显然遭受到感情上的挫折,每天傍晚,便到我们这里来坐着,一直
到打烊,才踯躅归家.
    他沉默,忧郁,无欢,眉头打着结,不知在想些什么,无论是什么令他烦恼,看样
子该椿事已足够使他肠穿肚烂。
    “他是这样年轻。”
    只有少年人才会把感情看得天大。
    母亲笑,“人到中年,至要紧两件事:身体健康,生意兴隆,爱情不是不值一文,
而是实在太奢侈。”
    他来了有大半个月。
    我断定他是个学生。
    短短的改良陆军装,白色卫生衫,白长裤,一双球鞋,不知多朴素好看,使那些配
戴名牌的中年人全沦为浊物。
    他约莫廿二三岁,正是念大学的时候,不知感情上的失意会否影响他的功课。
    是什么样的女孩使他悲伤呢。
    有时留着胡髭渣就来了,无端添了一点沦桑,看上去是很吸引的,老觉得他不知像
哪位电影明星。
    十六岁的我对他是很有好感的,每天打烊,都不忍赶他走。
    我们每天碰头,但是我想他根本看不见我。
    尽管我替他斟二十次咖啡,只算他两杯费用,他也不会注意我。
    他全神贯注思考,像是只余下一个躯体耽在我们咖啡室里,灵魂早已出窍,去到一
个不知名的角落。
    靠咖啡维生的人。
    没想到他会开口同我说话。
    是礼拜三,大雨,我照例在做完功课后来店铺帮忙。
    在门口碰到他,他居然记得带伞。
    看见我,笑一笑。
    我大方的问他:“不进来吗?”
    他呶呶嘴,“似下面筋似。”
    “有一位作家说,这样的滂论大雨永远永远使她想起惆怅旧欢如梦。”
    他转过头来,“你爱看小说?”
    “当然。”
    “写得好的都爱看。”我认为自己答得很聪明。
    他点点头。
    我们走进店里,他仍然叫咖啡。
    雨越下越大,店里并没有第二个客人。
    大师傅与母亲在厨后玩纸牌,我坐在柜台,呆呆的看牢收银机。
    我们的小店只有六张台子,三张唱片,要不就没有音乐,要不就播母亲喜欢的白纱
巾,店里这些老歌,真奇怪我们居然不蚀本。
    只见唯一的客人转过头来说:“请加些咖啡。”
    我出去侍候他。
    斟完咖啡,我看他一眼,他仍是满怀心事的样子,似乎想开口与我聊几句,又忍住。
    “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罗宋汤与蒜茸面包?”
    他摇摇头,完全没有胃口。
    这也在我意料中。
    这时母亲出来,推开店门,张望一下,“这两,”她说:“太叫人伤心了。”
    客人抬起头来。
    母亲朝他笑一笑,回到店后去。
    又剩下我同他。
    他忽然轻轻说:“反正有空,不知你有无兴趣听一个故事。”
    我心一动,这一定是他的故事。
    我放好咖啡壶,坐在他对面。
    等这一刻已经良久,乐意做他倾诉的对象,大雨天,还有什么比听故事更好。“
    他像是无从说起,沉吟一会儿,才开始:“男主角,是一个大学生。”
    我点点头。
    “女主角,比他大八年。”
    我心一沉,难怪要烦恼。
    说了才两句,他停住了,只听见哗哗的雨声,很有种荡气回肠的味道。
    “她已经结婚,丈夫很爱她,有两个孩子。”
    糟糕。
    我不由自主露出非常同情的神色来。
    “这段三角恋爱很俗套吧。”他带询问的神气。
    我叹一口气,“那要看当事人如何处理。”
    “依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忠告说;“大学生应马上退出。”
    “但是他爱她。”
    我老实不客气,“这不是他谈恋爱的时候,他要努力功课,还有,他根本没有工作,
即使那比他大八岁的女主角愿意同他私奔,他们何以为生?”
    他呆呆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答:“这倒是真的。”
    “这不是一个好故事。”我摇摇头。
    “也许他家里有钱,不用工作。”
    “太没出息了,男人怎么可以啥子都不做,专攻恋爱一科?女主角日久必定对他生
厌。”
    “真的?”
    “当然。”
    “也许他们非常相爱呢?”
    这么多也许,我笑起来,由此可知他对这一段感情也不太肯定。
    我想加倍努力劝他几句,临崖勒马,未为晚也。
    “他没有其他的女朋友?”
    “没有,他只爱她一个。”
    “女主角的丈夫有没有发觉?”
    “还没有。”
    “那趁此良机,速速结束这种不正常关系。”
    “不行,他追了她好久。”
    “她有无职业?”
    “她是医生。”
    我无言。
    都是聪明人,越是聪明,越会做出笨事来。
    我叹息。“女主角的孩子有多大?”
    “大的十岁,小的七岁。”
    “她不会带着孩子出走吧。”
    他想一想,“她丈夫一定不肯,他是个教授,很有身份。”
    “可怜的孩子。”
    他陷入沉思,“是,”他喃喃说:“孩子总是牺牲品。”
    “他自己也是。”
    这位女医生必然是个可怕的女人,只管满足自身的私欲,我不喜欢这种故事。
    “她美丽吗?”
    “当然。”
    “再美也是中年女人了。”
    “那是同少女不同的一种美。”
    他说得很向往。
    我有点生气,真是自甘坠落。
    此时有一对年轻男女进店来避雨,嘻嘻哈哈坐下,我便上前去招呼。
    他没有再与我说什么。
    在打烊前,他离去。
    妈妈问我,我与我说些什么。
    我说:“他感情上之痛苦的快感。”
    “多么矛盾。”
    他们喜欢这样,越复杂越有味道,一边呻吟一边享受,自虐成狂。
    开头觉得好玩,稍后便沦于万劫不复之地。
    男主角现在像僵尸,吃不下,当然也睡不着,整天翻来覆去思想那段无望之爱。
    年轻无知的他一不小心,会得尽丧前程。
    他若不自救,就没有人能救他。
    我问母亲:“十岁孩子的妈,年纪有多大了?”
    “没有一定。”
    “不会很小了吧。”
    “假使她十七岁就生孩子,那不过廿多岁而已,相反地,如果她努力事业,晚婚,
可能已经四十多岁。”
    “若是女医生呢。”
    母亲做一做心算,“医科要读好几年,恐怕有三十出头了。”
    这么老,这么不要脸。
    不喜欢她。
    人到了那个年纪,早应修心养性,还挂住恋爱,而且同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男子,
好不过份。
    想着想着,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多事了,是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所以才抱不平?
    唉,别人的故事,管不着管不着。
    雨季开始了。
    空气里汪着水,抽湿器连日连夜地开着,呼噜呼噜操作,店里生意不差,但打烊后
清洁工人须加倍勤力拖地。
    他仍然来喝咖啡。
    呵,还染上抽烟的习惯,常常对牢天花板喷出一口青烟,对之凝视良久,活像个悲
秋的诗人。
    一看就知道事情还没解决。
    我心痒难搔,但又十分不便问及别人的私事。
    事情到底怎么了呢,那个丈夫发现私情没有,妻子会不会离家出走,孩子们又如何?
    他又会不会放弃学业,专职做一个女医生的情人?
    妈妈说:“假如他忽然不来了,我们便可以知道,他已经跟她离去。”
    我希望他来。
    星期一,他披着雨衣前来。
    我忍不住问:“好吗?”
    他苦笑,指指脑袋,“差些儿想破了头,没想到如此难。”
    “有什么新发展?”
    “她同他约会,被小孩子撞破。”
    我用手掩住嘴。
    “是她的生日,他在家等她来,但是同时她丈夫也为她开派对庆祝,她走不开,他
等得急,索性找上门去,拉住她在书房理论,被大女儿听见一切。”
    “我的天!是十岁那个孩子?”
    “是。”
    “那怎么办?”
    “孩子太懂事了,并没有说穿。”
    “才十岁,就像个大人?”
    “是,孩子们心思很灵,家里发生不寻常的事,逼着他们长大。”
    我呆呆的看住他。
    事情披露了,他们要马上下决定,分开,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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