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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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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大会说文诌诌的话,一打比喻,。老土的要命。
    不过当年我们的理想可全部泡了汤了。
    阿和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老板一叫我,立刻应:是是是。”
    我问:“你那个老板那么可恶?”
    “自然,每个老板都一样,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非说是不可?”我问。
    “何必跟他吵?况且我地位低微,左右不过说些絮事,一张纸,正面打字跟反面打
字有什么分别?他也不过是机构的低级职员。”
    “真可悲。”
    想到大雄爬上一步半步便乐成那样,我沉默。
    这顿饭吃到后来,可以说是不欢而散,每次同聚的时间相隔日远,终有一日,大伙
再也提不起劲来相见。

    五月三十日 晴

    我与大雄言归于好,庆祝他的升级记念。
    他有他的好处,这么天真、努力、用功。为小小的胜利便乐得半死,这与我悲观形
成对比,我需要这么一个伴。
    将来如果认识了贵介公子,会不会将大雄拋弃呢!这么些年了,不至于吧?我们是
有感情的。
    这么快到六月了,很容易又一年!今年一些进展都没有。今日领了薪水乖乖的交在
母亲手中,母亲有点讪讪的,彷佛不好意思上回为了数百元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至于我,我倒已经忘了。
    母女之间,哪里计算得那么多,她有她的苦衷。
    每天仍然是这一套,上班下班,劳劳碌碌,为了一点点薪水,供人差遣,我这个少
女的生活一点也不刺激,所写的日记,应该不屑一提。
    但不也是千千万万少女的生活写照?
    虽说平凡是福,但愿我有一日会领会到这个福气。
    在目前,我仍然爱托着手肘作白日梦:白色的骑士踏踏而来,把我自困境中拯救出
去,我再也不必过着沉闷无聊的日子——
    直到我成熟的那一日。
 
神医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集《偷窥》

吕绰基医务所在郊外一幢别墅内。 
诊症室的空气调节偏低,病人等了一些时候,穿着粉红色时髦套装的她觉得有点冷,开始瑟缩,幸亏这个时候,吕医生进来了。 
“朱伊娜女士,你好。” 
朱伊娜朝医生点点头。 
穿着白袍的吕医生轻轻坐下,凝望病人。 
朱女士牵一牵嘴角。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朱女士鼓起勇气,“医生,我希望你帮我恢复青春。” 
吕医生笑,“请坐,朱女士,让我们一起研究你的情况。” 
医生取过一架宝丽莱照相机,替朱女土正面侧面拍摄照片。 
然后他把照片当资料收进电脑内,在电脑萤幕打出来。 
萤幕上的朱伊娜的确青春不再。 
她眼圈、脸颊、两聪、下巴的皮肤与肌肉都已经松下来,五官被扯得朝下弯,看上去苦涩憔悴。 
脸上精心地敷着厚粉,长发体贴地遮着额头,可是仍然不能瞒过任何人。她早已经过了中年了。 
朱女士看到萤幕上的映像,喃喃道:“早些时候,我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 
吕医生像是早已习惯此类病人,温和地笑答:“我肯定是。” 
他看牢萤幕,利用素描笔处理朱伊娜的面孔。 
“这里,这里与这里需要修理。”萤幕上的面孔立刻减少了皱褶与苦纹,“朱女士,你以前也请教过矫形医生吧,不过,局部整形的缺点是不够自然,必须整体配合才能获得最佳效果。” 
朱伊娜看着萤幕上的自己起码年轻了十多年。 
吕医生接着说下去:“我将把你的脸皮掀开,拉紧肌肉,除掉不必要脂肪,把多余的皮肤剪掉,然后逐部分缝好,”他笑笑,挺幽默地说:“你看上去,会像新的一样。” 
朱女士的声音有点沙哑,“就像萤幕上所见那样?” 
吕医生一愣。 
“般病人,看到电脑修改过的容貌,已经惊喜雀跃,接着会问医生痛不痛,还有,需要休养多久,以及收费若干等,可是朱伊娜看上去神情木然。 
吕医生咳嗽一声,“你可以转一个发型。” 
萤幕上肖像的发型立刻改变,盘上头顶,看上去更加配合身份。 
吕医生又说:“也可改穿较为古典式样的服饰。” 
他替映像换上旗袍。 
这时,电脑萤幕上的朱伊娜已是一个外形高贵,精神奕奕的漂亮中年女子。 
吕医生自觉十分满意,转个头来,“你觉得怎么样?” 
朱伊娜却反问医生:“她看上去似几多岁?” 
医生想一想:“三十七八。” 
朱伊娜握紧拳头,“不。” 
医生扬起一角眉毛,看牢病人。 
朱伊娜站起来,拉一拉身上短裙子,整理一下外套,拨一拨长发,“吕医生,那不够好。” 
医生奇问,“你想怎么样?” 
“三十八岁太老了,医生,请你帮个忙,我要你把我恢复二十五岁模样。” 
医全沉默。 
朱伊娜急了,“回答我,吕医生,你是神医,告诉我你做得到。” 
吕医生抬起头,看着这个妆扮与实际年龄相差三十载的病人,声音平静而体贴:“朱女士,我们都曾经年轻过,当青春消逝,我们也都怀念那较美好的岁月,彼时,我们有精力有时间有盼望有勇气,可是,人总会老,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得到智慧──” 
朱伊娜骤然打断医生的话,“二十五岁!” 
医生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叹口气,苦笑,指着萤幕说:“我只能做到那样。” 
朱伊娜不肯放松,“不,吕医生,别骗我,你的工夫远不止如此。” 
吕医生只得说:“我还可以帮你修理身段:胸、腰、臀以及大腿,均可以恢复紧窄修长。” 
朱伊娜忽然笑了,露出黄色带烟渍的牙齿,“不,医生,我不要做中年人。” 
吕医生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力,“朱女土,不幸我帮不到你。” 
朱伊娜看着医生,“你不必再推搪了,吕医生,实不相瞒,我是叶向荣夫人廖小茵介绍来的。” 
吕医生一怔。 
朱女士打开手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吕医生,“叶夫人说,你不会推搪我。” 
吕医生接过名片,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朱女士怕他变卦,用言语相逼:“叶夫人说,你的诊所得以维持,靠她大力资助──” 
吕医生扬扬手,示意朱女士噤声,接着,他抬起头,冷冷说:“请跟我来。” 
朱女士知道她胜利了。 
她跟在吕医生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越走越冷,她牙齿忍不住轻轻打战,终于,他们在一所精钢制成的房门处止步,吕医生把手掌按到锁上由电脑辨别真伪。 
轻轻哈地一声,库房门打开。 
朱女士睁大双眼与嘴巴,柔和光线下,只见库内摆满了一只只玻璃柜,柜内,是一具具静止的人体。 
吕医生的声音更加淡漠,“他们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却不觉得生命可贵,浪掷青春,死于非命,朱女土,你可以挑选其中一具躯壳,让我替你做脑电波转移手术,那么,你可以像叶夫人一样,再次享用二十五岁的身躯。” 
朱女土浑身战栗,双腿不听使唤,渐渐放软。 
吕医生说下去:“十二号眉目清秀,脸型五官有点像你,可加考虑,三十七号相貌较为平凡,可是有一副人人羡慕的身材……” 失夜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集《偷窥》

那一天是李秩馨六十诞辰,他是都会中钜富之一,白手兴家,誉满全球,一个人在一生中可以做得到的,他已完美达成目的。 
生日宴会只请了至亲友好,气氛融洽,李氏又亲口宣布把若干产业拨至子女名下,顿时欢笑满堂,皆大欢喜。 
退席时他说:“我一个人乘车兜兜风。”。 
司机已跟了他超过四分之一世纪,家人自然放心。 
一路上他很沉默。 
庞大的黑色名贵房车在路上滑行。 
奇怪,每个记者在访问完毕之际,都这样说:李秩馨应该没有遗憾了。 
是吗,真的如此吗? 
车子经过一座古旧建筑物,灯光通明,张灯结彩,有许多孩童进进出出。 
“阿佳,停车,对面是怎么一回事?” 
司机转过头来,“是一间教会学校举行责物会,我孙女就在此就读。” 
李秩馨似被那天真热闹气氛吸引,“下车去看看!” 
“晚会就快结束了。” 
“不要紧。” 
司机停好车子,陪东家走到教会门口。 
一个七八岁小女孩捧着两只盒子走过来,“这位先生,你愿意参加抽奖吗?” 
李秩馨笑着说:“愿意。” 
“那么,”小女孩双眼亮晶晶,“请你把捐款放进这只盒子里,然后抽奖。” 
李秩馨是个生意人,不由得问:“奖品丰富吗?” 
小女孩老气横秋地答:“令你意想不到的满意。” 
李秩馨笑不可抑,“好。” 
他掏出身边所有现款,塞进捐款箱,然后在抽奖盒里抽出一只信封。 
那小女孩说:“谢谢你。”跳蹦蹦走开。 
司机说得对,晚会已经结束,家长们领孩子回去,工作人员准备关上大门,彩灯逐串熄灭。 
李秩馨回到车上。 
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把上面的讯息读出来:“多谢你,慷慨的先生,你的奖品十分名贵,你可以选择你生命中最珍惜但是经已失去的一夜来重温一遍,祝你幸运。” 
什么? 
李秩馨一震,连忙把那短短几十个字再看一遍,一点不错,他的奖品的确那么奇特。 
他接着失笑,这不可能是真的。 
司机说:“到了。” 
原来车子已经停在家门。 
李秩馨早几年已与妻子分居,年轻的女朋友却到巴黎购物去了,他一个人正好静静地坐在书房沉思。 
一生中最珍惜但又失去的一夜。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不会回到少年时期,去见婵玉呢。 
那是他故乡的小女朋友,容貌长脸,额角有颗小小红痣,爱笑,时常过来问:“秩馨哥在吗”,他非常喜欢她,一见到她便满、心高兴,那种飘飘然感觉,以后再也没有在别的异性身上享受过。 
可是他走了没多久,听说她也就嫁人了。 
想到这里,李秩馨叹口气。 
他更衣休息,不知怎地,一躺到床上,便陷入深睡。 
他听到呜蛙声而惊醒之际,根本不知那是什么声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他像是被人自坟墓中唤醒,有点无奈,也有点不耐烦。 
醒了,才发觉站在一片空地上,远处一间屋子里有灯光。 
他模向前,发觉小路至熟悉不过,晃眼来到门前,他推开门,看到一位少妇坐着正在补衣裳。 
她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他,无比喜悦地站起来,“馨儿,你回来了。” 
李秩馨踏前一步,“妈,我回来道别。” 
母亲容貌秀丽,出奇地年轻,用手楼着他肩膀,“我就说你不会不告而别。” 
他满心歉意,“妈,我决定到上海去找出路,学做生意,发了财才回来。” 
“那也好,几时出发?” 
“今夜有船,水手陈七说可以让我躲在仓底不收船资。” 
母亲颔首:“家乡不够吃,留你不住。” 
“我这就走了。” 
“他们都说你不告而别,馨儿,我就知道你不会叫妈妈挂念,你是好孩子。” 
他落下泪来,“妈妈,我这一去,恐怕要好几年。” 
“不相干,男儿志在四方。” 
“那我走了。” 
母亲自枕头底下摸出两枚煮熟的鸡蛋塞在他口袋里,静静送他到门口。 
她脚步是那样轻盈,李秩馨忽然醒觉到,母亲早已逝世,怎么可能站在乡下家门口,送他? 
他也早已发迹,在都会中扬名立万,怎么可能回家拜见母亲? 
“妈妈,”他抓紧了她的手,汗涔涔自额头淌下,“妈妈。”无限依依,知道不能久留。 
“馨儿,”母亲微微笑,“你自己保重,这是你我母子,最后一次相见。” 
一惊之下,他真正醒了,自床上跃起,天色已经微明。 
他愣住一会儿,半晌才默默抹一抹润湿的眼角。 
十四岁那年一个秋天的晚上,他偷偷离家上船,他没有向母亲道别。 
他胸怀大志,他怕母亲阻止,他不甘心一生为地主做长工,他决定不告而别。 
这些年来,他一直内疚没有向母亲道明去向。 
今夜,他回去了。 
他不知道谁达成了他的愿望。 十八寂寞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中篇小说选《哀绿绮思》

我跟后母合不来,我们俩相敬如宾。 
十年了,除非真正必要,我不会直接称呼她,一家三个人住一间公寓,其尴尬倩形可想而知,一回到家,便有一座冰山压上来,连呼吸也不得畅顺。 
别误会,后母不是白雪公主那种后母,而是现代的后母,她高贵、漂亮,有自己的职业,对我大方、客气、爱护,从不责骂,但不知为什么,她越是好,我越是恨她,因为她的条件实在丰厚,我知道母亲与我是永远失去爸了。 
爹是个小生意人,环境并不是好得能够一掷千金,家中唯一的平治汽车是要来招呼客人坐的,不少次数,后母都得乘地下铁路上班,我不知道她当初嫁他是为了什么,她也断不像是那种嫁不出去的女人。 
十年来我对她积压的恨意越来越探,我无法同她吵架,她总是无限度的容忍我,我不能怪父亲对我不好,因为他并不见得老是站在她那一边,我的生活一无所缺,跟没有离婚的人的孩子一样,然而这个与我父亲同睡的女人明明不是我的母亲,我恨她。 
离婚后亲生母亲跟男友跑到美国去,至今仍是“朋友”阶段,尚未结婚,一年回来一次,买衣服,置首饰,她往往没有什么话同我说,因为我已十八岁,长得比她还高,而她还没有再结婚,地位非常暧昧,因此当高大的女儿在她身边出现,无疑是给全世界的人知道她的年龄,因此她对我一向淡淡的,所以我更恨后母。 
我把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推在后母身上,人家怪社会,我恨后母,总之是一种感情上的发泄。 
我没有想过这并不公平?有时我问自己。 
没有。 
她明明知道父亲有“前科”,明明知道他有女儿,明知一切而自投罗网,她总有她的打算。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总有她的好处。 
十年来她并没有生养,身材永远那么好,样子一直那么清丽,比起她,母亲面孔上的化妆太厚太脏,头发烫得太硬太发,衣服配得太过新潮,相形失色。 
但我还是恨她。 
一种不可理喻、全神贯注的恨。 
我们不大说话,有要求,我向父亲提出,给就给,不给拉倒,再也不向她提及。 
这十年不知是怎么过的,三个人貌合神离,开头我等她与父亲分开,等了这些日子,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是要白头偕老,只好听其自然,希望自己能早早离开这个家,呼吸新鲜空气。 
这天回到家里,父亲同我说:“你妈明天回来。” 
我没有太大的惊喜,我希望我能够雀跃,但这些年来,我已知道妈妈不会给我太多的时间及温情,她会带一份礼物给我,在酒店咖啡座与我吃杯茶,然后她会说:“我只能逗留一个星期,如果抽得出空,我们再见面。”开头我以为她真的会抽空,便天天等。 
结果是她永远不会见我第二次。 
为了后母,我装出欢喜的样子来,“什么时间的飞机?” 
“她没说,她自有她的朋友。”父亲很冷淡。 
我觉得很没瘾,坐不下去。 
后母说:“我同你去打听一下──” 
话没说完,我已经走到走廊。 
父亲说:“──你何必跟她说话,这十年来她根本把你当透明,反正过一两年她也该出去念大学,叫她跟住亲母生活,送了她的愿,岂不是好?” 
我先是气父亲帮着她,后来一想,原来明年可以到美国去念书,转变环境,于是又有点开心。 
只听到后母说:“她为什么抗拒我?” 
“管她呢!”是父亲不耐烦的回答。 
后母说:“也许是我的不对,想想,十年了。” 
我心中冷笑一声,别做戏了,一场戏做十年,累不累? 
第二天母亲打电话给我,我回答了,约好在她酒店见面。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吸烟,猛然抬头,吃一惊。 
“你又长高了。”她笑。 
笑起来眼角很多皱褶,多少还有点风情,但到底今不如昔。 
“妈妈。”我握紧她的手。 
“还好吗?他们对你还好吗?”她很空泛的问我。 
“妈妈,明年我到美国跟你好不好?” 
“什么?”她按熄香烟,像是没听明白。 
“明年爹爹也许肯送我到美国读书。” 
“哦。”她松下一口气。 
“怎么样?”我已经有所保留。 
“在哪一个州呀?”她问。 
“在你住的加州,妈妈,你帮我申请好不好?我们可以住一起,你说好不好?” 
她并不那么热心,又燃起一枝烟,并不开口。 
咖啡厅光线很好,太明亮了,我可以把她眼中的犹疑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敢相信她会有拒绝我的意思,但事实摆明在眼前,她是那样的犹疑。 
我急急的维护自己,“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你不用在我身上花精神。” 
她缓缓的说:“心媛,即使你爹肯让你到美国来念大学,有的是宿舍,何必同我住?我一个独身女人,拖着你这么大的女儿,有我的不便之处,你得原谅我。” 
我不原谅她,我的震惊是无法形容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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