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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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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钟上面还镶钻,干么?衬四条青金石及珊瑚柱子,光是颜色就吃不消,怪胎一样,希望能够脱手。坦白说,有钱人最不会花钱。” 
“他们会打算,咱们就吃西北风了。” 
“那位陈太太大概也是俗人吧。” 
“不。” 
“有什么根据?” 
“她并不俗,她只是爱一掷千金。” 
我心一动,“她很年轻?” 
“廿多岁。” 
“雪白的皮肤?” 
“你怎么知道?” 
“近日来彷佛靠她一人撑著出面。”我笑。 
“这句话倒是不错,股市地产皆低潮,暴发户不多见了,众富豪都致力含蓄。” 
“你想她会不会买那对钟?”我问。 
“毫无疑问,也许她还会叫我们找配对的茶几及大餐台子。” 
真夸张。 
“真的,我们今年的花红就靠她了。” 
“陈太太”真的买下了座钟。 
有人以高价买下了她,她又出高价买下许多东西,故此社会繁荣起来。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她是否漂亮?” 
“见人见智,很难说。” 
“怎么会?” 
“在那么多排场派头掩映下,谁敢说她没有婆色。” 
“你忠实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不值一讪。” 
他们都不肯说老实话。 
“你自己去看她好了,她不是不肯见人的。” 
我摇头。 
传说是传说,我情愿凭自己的想像力测度她的容貌与行为举止,我得到的资料已经足够了。 
如果在偶然的场合找到她,我不介意,但特地慕名找上门去……未免小题大做。 
之后她也静寂下来。 
大概是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那一日我们这伙人,包括莉莉、琼琼、彼得、威廉与积琪,搞了个聚餐会,到浅水湾去大快朵颐,车子经过一座白色的洋房,莉莉叫我们看。 
只见花园里种满奇花异卉,泳池水波掩映,有几只名种犬在踱步,房子一进一进,不知有多深。 
莉莉说:“单是防盗系统,就搞了几十万。” 
威廉感慨说:“真难以相信,我们曾是同事,她办事颇用心,很准时,每日带一个盒子,里面装著水果或是三文治,相当爱静。” 
琼纳罕,“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子?看不出野心?!” 
威廉摇摇头,“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也不会讨好男性上司,甚至故意落后几步,不肯与他们同一架电梯。” 
积琪笑,“讨好他们有什麽用?八十步同一百步,浪费精神,牺牲了也是白牺牲。” 
“那么说来,她一直胸有大志?” 
“看不出来。” 
“她现在快乐吗?” 
“不去说她,喂,积琪,你快乐吗?” 
“不错呀,我少女时代的愿望,现在也达到一半,日子很舒适。” 
“那就行了,管别人在做些什麽。” 
我笑了。 
真的,传奇归传奇,我们是普通人,过着平凡的日子,做着平凡的事。 
我伸一个懒腰,在日本小车后座打起盹来。 
传奇故事为我们平淡生活添多少乐趣。 存稿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集《偷窥》

何少明从不准时,他就是喜欢搭架子。 
他是一名职业撰稿人,搞质优良,可是稿德恶劣,副刊每日下午三时截稿,可是他非拖到黄昏,甚或晚上七八点才肯赐稿。 
他爱在酒醉饭饱之际哎呀一声,“噫,尚未交稿”,于是当众表演其写作才华,或是致电秘书:“把我的专栏稿传真到报馆”,甚至让编辑部空等一场,翌日开天窗。 
怕什么,编辑抽屉里有的是未成名写作人的存稿,胡乱找一篇补上,皆大欢喜。 
正是:哪个大作家不脱稿,天天交稿决非名作家,好稿何用天天见报,叫读者们略为思念,岂非更加难能可贵,与众不同。 
报馆一位姓郭的编辑天天干坐着等何少明大作直等到八点。 
为什么他可以享有这样的优待?一方面因为何氏作品拥有不少读者, 
另一方面因为他和报馆老板有点私人恩怨,老板微时,他帮过老板忙,还有,他不叫这老郭吃亏,他暗地里津贴此人,像介绍工作给老郭的儿子之类,因此老郭等得十分服贴。 
既然打通了所有关系,何少明无后顾之忧,架子可以一直摆下去。但他不准时作风叫一些同文艳羡不已。 
——“你以为你是何少明?学人脱稿?还想混吗?” 
“你看人家何少明,人强马壮,从来不怕编辑部,在阁下神功练成之前,还是乖乖交稿吧。” 
何少明乘胜追击,发表伟论:“优异文字构思下笔需时,焉可能天天交稿,只有劣质马虎行货,才不费吹灰之力日日见报。” 
所有埋头苦写,尽忠职守之同文统被打入敷衍塞责之黑五类,不知何年何月方得平反,此系题外话,且表过不提。 
花开两头,单表一枝,话说何少明的得意之秋也持续了好几年,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傲视同侪,忽然一日,报馆老总李锦昌欲约他见面。 
何少明纳罕,一向有什么事,他从来不与老板以外的人商谈,老李有什么事,莫非他的子女也想找工作了? 
为表示大方,何少明说:“请到舍下一行。” 
李锦昌自有一报之总的风度,笑容满面来到何宅,拱拱手,开门见山,“少明兄,报馆方针已改,以后请准时交稿,凡脱稿者报馆只好割爱。” 
何少明一愣,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干笑数声,“这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你只是想叫那些天天交稿的作者不得脱稿,可是这样?” 
“不!”老总耐心解释:“任何人不得脱稿。” 
何少明不服气:“我找卜老板说话。” 
“卜先生度假去了,这正是他临行之前的最高指示,少明兄当然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卜先生是有意整顿纪律。” 
何少明大嚷:“纪律关我什么事?我是客卿,你是伙计,伙计才须遵守规矩,我不干了,我到别家去写,告诉你们,损失不在我方。” 
老李只是笑,“消息已经带到,我告辞了。” 
三天之后,何少明籍故脱稿。 
编辑部立即找人顶替,把何氏专栏一笔勾销。 
李锦昌问副刊同事:“何某反应如何?” 
同事答:“频频找老板说话。” 
李锦昌感慨:“我一早提点他,这并非我们搞鬼,此乃卜先生主意,不拿他开刀不行,近年来本报副刊脱稿成风,一天总有三四个专栏开天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副刊没有何少明,不是损失?” 
“世上没有谁不行呢?” 
“咦,何少明有续稿到,并附有宣誓书,以后誓不脱稿。” 
“姑且信之,向上请示,看上头肯不肯多给他一次机会。” 
何少明到底是何少明,一枝生花妙笔自有群众基础,报馆为着读者着想,网开一面。 
可是何少明仍是何少明,总无存稿,需日日追,编辑部只觉筋疲力尽:“少明兄,多写三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那怎么行,我要是明日死了,岂非不值,白写那么多存稿”,“少明兄——”,“不用多讲”。 
如此这般老脾气总是不改,编辑部徒呼荷荷。 
一日,李老总正忙,何少明忽然找上门来。 
这是一个不得不应酬的人,“少明兄,什么风吹来,请坐。” 
何少明说:“下星期我将与家人乘轮船到欧洲旅行。” 
“不要紧,豪华轮船一定有完善传真设备。” 
“我想多交几篇稿,免同事们辛苦。” 
李锦昌愣住,抬起头来,怀疑耳朵出了毛病,有话没听清楚,“什么?少明兄请再说一遍。” 
“我打算改过自新,”何少明重重吁出一口气,“不再叫你们烦恼,出发之前,会多交几段。” 
李锦昌几乎没流下泪来:“皇恩浩荡,这真是读者的福气。” 
何少明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过一会儿说:“最近出版部同我说,拙作销路,已大不如前。” 
李锦昌一边陪笑一边、心中忐忑不安,似有不良预感,一直传说,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人的性格会变,还有,其言也善,他连忙说:“少明兄,不必写那么多,一天一段已经足够,不必改变作风。” 
何少明无言,稍后离去。 
报馆在十日后接到何少明在旅游途中、心脏病发的消息,同事们匆匆撰写痛失英才特稿,只有李锦昌一人坐在墙角发战。 
忽然之间有编辑提高声音:“看,何少明,有传真稿件到。” 
“噫,一段、两段……共有四段,终于等到他的存搞了!” 
“这一定是他病发之前一天做好的。” 
“唉,也许就是交存稿的压力使他、心脏不胜负荷。” 
一位编辑大惑不解,“这四天存稿还有什么用呢,多么不值,原本他可以用这三两个小时去寻欢作乐。” 
自该刹那起,李锦昌决意他一天只做一天事,一日只交一日稿,何少明起先说得对,存稿要来何用? 单性生活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选《金环蚀》

对她这么好,奉她若神明。 
百般迁就,万般讨好,她还是离我而去。 
各位亲爱的读者,别误会,这并不是失恋的痴心汉在诉苦,我自身亦是女性。 
上文的她,乃是我家的钟点女佣。 
可别小观了这个她。 
唉呀呀,不得了,没了她还真不行。 
女同事甲说:男友与女佣两人之间任她选其一,她即时叫男友走。 
男人哪里找不到,可是一个手脚干净,勤快,可靠的女佣,说什么出尽百宝也要留住。 
这样的例子或许夸张一点,但也可以知道女佣在职业女性心目中的地位。 
我搬出来已有长远一段日子。 
并不是坏女孩,只是耐不住母亲日夜在身边唠叨,一句话讲两千次,完了还要我聚精会神,嘴角含春的表示精彩这同八小时之办公室生涯一模一样,老妈同上司一般会折磨人。 
聪明的小女子我一打算盘,发觉这样子下去会得精神崩溃,工不能不做,因要生活之缘故,只得忍痛挥泪辞别慈母,独自搬到小公寓住,落班後遂可名正言顺除下面具做人。 
慈母不原谅,也只得由她去。 
毕竟在这世界上,我才最重要,我我我,我才最宝贵,叫别人委屈一下,也只好说声对不起,敬个礼。 
开头租间小公寓,百多平方米,由亲戚辗转介绍来一位女工,每星期只做两次,每次两个小时。 
记得那个时候,每早我还有摺叠被褥的时间,从不假他人之手。 
如今想起来,真像神话一样,薪水少些也值得,职位低,上司叫做什么便做什么,上午九时到公司,下午五时下班,除出午饭时间,才做七小时,轻松写意。 
放了工,喝碗罐头汤,健脾益胃,看阵电视,有拖拍拖,无拖睡觉,不知多开心。 
像一切事情,做做便开始认真,两年蜜月期一过,大家比升级,努力表现,下班越来越迟,个个挖空心思,在上司面前孔雀开屏,努力指证他人是丑小鸭等等…… 
我自然不甘后人,你没听过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三两个回合,包括死拚烂斗告状混赖,我升了上去。 
这同钟点女工有什么关系? 
哦,待我慢慢说来。 
升级之后,薪水加了一倍,钱简直没地方花,也没有时间花,约会,有男士付帐,穿衣服并不是我至大的嗜好,又不赌,亦考不到驾驶执照,唯一的享受,不过是租一层比较大的公寓。 
阿一跟着我搬到中型住宅去。 
这个没良心的女子要求我付两倍酬劳,并且抱怨工作量多了十倍。 
其实按钟头计,我的薪水只比她略高一倍,你说可怕不可怕,而我们是要穿意大利套装与法国皮鞋去上班的。 
不过少了她还真不行。 
这时我已疲态毕露,回到家直奔温暖的大床,躺下喘气,像死鱼般躺著。 
晚上多梦,淌冷汗,老是听见同事的狞笑声,以及老板吆喝声。 
神经衰弱,毫无疑问。 
早上不再摺被,事实上我不再理会家中发生些什么事,全部拜托阿一。 
她不笨,立即知道我没她不行,先是在公众假期无故失踪,后则爱做不做,家私上灰尘一公分厚,我只得忍声吞气。 
三年前调职,薪水又再上去,有种飘飘然感觉,不是心中,而是脚步,身体已经吃不消,靠维他命九与鸡精黑咖啡死挺,工作繁忙到已无下班时间,裁员之后不再请人,正副两职都由我一人担当,老板巴不得我脚都跳上来做,忙得头顶生烟。 
周末也要出动,外地有客户驾到,我还得随时应召去接客,陪下午茶陪晚饭。 
这时已经七年过去,人早已成熟,也想得比较多,午夜梦回,也会问自己:为什麽,这是为了什麽? 
又搬了家。 
公寓面对大海二千平方米,没有再理想的居所了。 
亲友来小坐,都赞叹“真能干唷,短短几年而已,有几个女孩子住得起这样的公寓。” 
但我已经憔悴,嘴角饱含苦涩。 
亲友称赞之余,面孔上全是问号,譬如:场面作得这么大,怎么嫁出去,是否心里变态?过三十年,她是否打算自置喷射机? 
我已疲态毕露,公司里比我年轻貌美,干劲冲天的女职员咄咄逼人,巴不得将我挤出去,替而代之,上司为了进一步激发我工作能力,常站在她们那一边,利用她们来践踏我,其间血肉横飞,不足为他人道。 
一日一日也这么过去了。 
这是职业女性血泪史。 
已有五年没放长假,这是策略,你不能让上头知道没有你也一样行。 
精神身体越来越差,从前约会的男友全部失散,唯一的亲人只是阿一。 
阿一当然更加恃宠生骄,因为知道我没有空同她玩。 
每日晚餐为蕃茄煮牛肉,一煮便一个月不变。 
我也累得不能出声。 
母亲根本不明白,“你可以放松来做。” 
你可以不做,但一定得抽紧来做,这是森林之律例,明白没有? 
谁叫你想住海景一千平方米的公寓。 
偶然有一日空闲,站露台上,更觉如此生活荒谬。 
你得到的是生计,付出的却是生命。 
五十五岁退休后,两手空空,文件合拢,一个告别会,便将阁下一笔勾销,家庭呢,伴侣呢,孩子呢,什么都没有。 
但,但现在怎么回头? 
叹口气,忧郁地跑出去买一堆衣服首饰作补偿。 
这完全与某类女性惯养小白脸一样,是种发泄,否则会发神经。 
在获得成果后才发觉果子并不如预料中甜美丰满,但怎么办? 
读到吴蔼仪博士的专栏,她说剑桥大学设有一年制游学设备,学期内可以在任何科系旁听,令我心向往之。 
真想飞出樊笼,到那柳暗花明文化之都,松弛一下,好好的活一年。 
现实生活却不肯放过人。 
阿一说她不做了,七八九月她要返乡下探亲,没空赚钱。 
她不认为我这里是什么难能可贵的金饭碗,而我,堂堂工商管理科大学生,见到老板却如一只狗似,真惭愧。 
她休假,我怎么办? 
七八九正是本市最炎热的日子,一日至少要淋浴三次,叫我下班后如何洗熨煮食打扫?没可能的事,阿一与我缘份已尽,付多她一月薪水,请她走路。 
托母亲找女仆。 
母亲说:“我肯做,又怕不合你标准,你出名有洁癖。” 
老太太不但没同情心,而且越来越幽默。 
结果还是托同事的朋友的亲人替我找了个人。 
女同事说:“下星期三佣人报到,你交锁匙给她,同时抄下她身份证号码。” 
“星期三我要到局里开会,如何在家恭候?” 
“那么星期六。” 
“不行,我家如乱葬岗,不能等到周末。” 
“那么把锁匙交来。” 
“我家四壁萧条,用不到安全措施。” 
“一言为定。” 
星期三下班回家,本来神智不清,已累得半死,也忘记佣人今日来报到,一开门,呆住。 
奇怪,头一个感觉是,怎么寒舍满室生辉,仔细一打量,才发觉其中奥秘,噫,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中央还插着一瓶玉簪花。 
不得了,这位帮佣是块宝,我放下公事包,简直可担纲贤内助。 
一日之间,玻璃抹得铮亮,露台阶砖洗得白白,浴室晶莹如大酒店水准,床铺被褥套子全部换过,情况如神仙打救似。 
还有,厨房里有新鲜食物,一打开锅,是咖喱牛肉,欢呼欢呼,我开瓶红酒,独自喝将起来,认为白天辛苦也有个代价。 
晚上留张纸条,多谢她,留下打赏。 
连她姓名也还不知道。 
张三李四都不拘,功夫一流,终于找到我要的人才。 
她一星期来五次,什么都替我办齐,是个超人,帐目清楚,做事有头脑,连露台上的花草都照顾到,一个月后我发觉生命中没有这个人是大损失。 
信不信由你,连洗头水用完她都会替我补买。 
太幸运了。 
因此时间多了出来,周末可请女友来吃茶。 
香烟茶水,酒过数巡,诉起苦来。 
“再不结婚,水远结不了。” 
“嫁谁?你是男人,要不要我?” 
“不如提早退休,找男人去。” 
“如有节蓄,不愧为明智之举。” 
说着说着,说到四年前,邝美云到我们公司开会的事来。 
那是一个初夏阴天的下雨早上,我一踏进白鬼的房间,便见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孩子,坐在那里。 
顿时眼前一亮,加以注目礼。 
只见她身边放著把湿伞,咖啡色高跟鞋尽湿。 
我马上想,可惜可惜,长得这么漂亮,还得一早冒雨来办公室。 
现在不用了。 
前些日子看照片,只见她身披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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