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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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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司机到餐馆,不能说哪处高哪处低,都是营生,他渴望转变。
可以写信回去辞职,二房东处,一个电话便可退租。
不如与邓家谈谈条件。
他到走廊底去淋了一个浴,胡髭刮乾净,换件衬衫。

再在利口福出现,邓紫珊几乎不认得他。
邓伯颔首笑,『原来是个英俊小生。』
谈到食宿问题,还有,薪水若干。
邓紫珊说:『工作时间长,很难进修,一进这道门,也别想走出去。』
『你别吓唬他。』邓伯赔笑。
『这是真的。』紫珊坚持。
『请说下去。』
『可是收入还不错,连小费并不比外头一个银行经理差。』
柱立点点头。
『我们家有一个有窗地库,可以租给你。』
『证件||』
『有了工作,自然可以申请延期居留。』
之後日夜都会见着邓紫珊。
有缘千里来相会。
邓伯说:『你带他去看看屋子。』
邓紫珊笑,『离市区大约廿五分钟车程。』
柱立想起来,『昨日,你怎麽会在公路车上?』
『车子拿去修未取回。』
如果不是,他不会见到她。
小小镇屋在市郊,簇新,地库有简单家具,可推开长窗走到草地。
当然不是租给每个伙计,由此可见对周柱立确是另眼相看。
他不是贪图收入,而是这一份关怀。
他长年生活孤苦,缺乏温情,故十分感激邓家父女。
他决定留下来。
邓紫珊只问了一句:『你为何来英?』
他如此答:『追求更好的生活。』
紫珊颔首,『同所有的华侨一样。』
他一投入工作,如同为利口福添了支生力军。
  什麽都做:送货、清洁、侍应、厨房……任劳任怨,并且虚心学习。
  不过是眼看手见工夫,不难学会,待客殷勤大方,一日,有洋人来吃午餐,点两菜
一汤,颇有重复,柱立给他推荐另一味拼盘,客人又问猪肉是否冷藏肉,柱立耐心解
释,并取出鲜肉给他看过。
  那人是当地一张报纸的饮食栏记者,回去在专栏裹给利口福叁粒星评价。
  邓老板乐不可支,把剪报贴在大门口。
  周柱立则一笑置之,照常勤力工作。
  厨房一只锌盘漏水,由他修妥,储物室油漆剥落,他髹得光洁如新,店堂灯罩通通
抹净,坏灯泡撤换,地方顿时明亮起来。
  邓紫珊默然,怎麽舍得这个人走。
  她父亲悄悄说:『那就看你的了。』
  一家小餐馆能留得住他吗?
 紫珊帮他做洗熨,如今裹外分工,彼此生活都好过不少。
  可是,在梦中,柱立仍然梦见那白皙皮肤的美少女,她叫区宝全。
  这件心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听。
  人家可能已经去了巴黎、纽约,甚至温哥华。
  可是,他反而在伦敦留了下来。
  过圣诞,利口福忙得不可开交。
  一日下午,周柱立藉辞有事,告两小时假。
 他出去替紫珊挑件礼物。
  走进大百货公司,他走到名牌专柜。
 他知道紫珊想添只好一点的手袋。
  一走近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的心咚一跳。
  不会吧,她应该早就走了,抑或,人家时时来伦敦作客,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
  她开口了,一点不错是同一把娇俏声音:『我要这全套行李。』
  周柱立惊喜交集,正欲上前招呼,就在此时,一个穿名贵西装打大花领带的中年男
子趋向前结账。
  她亲  地挽住他的手臂。
  他低声用中文说:『气消了没有?』
  她悻悻然答:『差远呢,你还欠我一套钻饰,』她掩着脸,『谁叫你老婆打我一巴
掌。』
  中年人见附近有人,嘘地一声。
  她吩咐店员:『送到五月花酒店去。』
  两人离去,留下石像似的周柱立,天啊,那便是她的女神。
  店员过来问:『先生,想看什麽?』
  他竟糊裹糊涂为她一直跑到伦敦来。
  周柱立指一指手袋,『要黑色的。』
  墨色实际经用,柱立怜惜地想,紫珊就是如此实惠。
  手袋放盒子裹包装得美仑美奂,他找个地方坐下来静思。
  忽然之间,他笑了起来。
  不不不,他没有看错人,那的确是区宝全。
白皙皮肤,水灵灵大眼,化壮妆明艳,可是,真相与他的想像有点出入。
震惊过後,心情渐渐平复。
他到珠宝部去选购了一只半卡拉的钻戒。
女店员小心翼翼向他保证,如果他的女友不喜欢,可随时拿回去换。
周柱立已还清旧同事老陈那笔欠款,半年来省下的零用,刚刚够今天用。
送给紫珊,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个年轻人,在不知不觉间已栽培出深厚感情,柱立已将她放第一位。
下雪了。
鹅毛似自天空轻轻飘下。
他忽忽赶回利口福。
紫珊在店门裹等。
『去了这麽久!』可见担心。
他交上大盒子。
『神经病,原来是为了这个,花什麽钱呢。』
又递上小盒子。
紫珊鼻子红了,『这又是什麽?』
自白书
作者:亦舒
  儿童乐园
    (选自亦舒的散文集《自白书》)
    我心爱的书有儿童乐园。
    书航,七岁,问我:“听家姐说,你有儿童乐园第一期。”
    可是,我说:以前有。我以前什么都有。第一次接触到儿童乐园的时候五岁,
那时已经出到第五期了,是母亲买的,五角一本。因为好看,所以到书局去追回
前四期,那间书局叫艺美,在北角英皇道。(瞧我这无懈可击的记性。)
    第一期儿童乐园一直与我同在,直到七三年去英国,一切烟飞灰灭,无影无
踪,丢了。肉痛至今的还有一套Pay的洋娃娃,俱往矣。
    据我记忆所及,儿童乐园真是每期必读。何东念中学时期,在牙医安东尼及
张的诊所候诊,护士医生皆笑:“这么大了还看儿童乐园!”
    后来整套借给倪穗。倪穗又将较新的部份借给我。后来全部变成荆州。上星
期六蔡边村问我:“有人说你有很多儿童乐园。”
    我问:“‘有人’是谁?”
    我到如今还看的。台北的美芳说:“儿童乐园的故事不见得都是孩子们看得
懂的。”但是孩子们看得到孩子们那个欣赏角度,这就是好处。译文浅白易懂,
句子短简明晴,人名自然可爱。像“叮当”,明明是日本漫画,可是别人译就是
没有儿童乐园好看。
    书航把圣诞、新年、生日礼物加在一起,要求我替他找一整套的“叮当”。
我颇觉为难,支支吾吾,然而每次他看到我――老是趋向前来,洋囡囡般面孔对
牢我:“你有没有跟那人说,我要‘叮当’全套?”“那人”是张俊华,“儿”
的老编。
    难怪老妈说:祈祷也要够长气,上帝不耐烦了便会答应,我终于扮演一次黄
大仙,打了电话给张俊华。
    我喜欢叮当,喜欢小圆圆,但是总括而说,喜欢这本杂志的书卷清秀气质、
文雅高贵。题材的选择是严格的,内涵无穷,而且丝毫不具煽动性,大方平和,
实是孩子们最理想的读物。
    友联出版社足以自傲,为它的中国学生周报与儿童乐园。惜周报已经停办,
目前报摊大堆大堆刊物,再也看不到周报当年囊括的名字,奇怪的是,儿童乐园
的作者与译者是永远隐名的。
    因我自认与儿童乐园相熟,小朋友们视为专家,啥子问题都来问我。家杰那
时一见我便说:“有新的一期,看不看?”多么公开的嗜好,恐怕是儿时的温馨,
恐怕是现在对生活的失望、怅惘、辛酸。而儿童乐园是唯一可以抓牢的锚。

                                 家明
    (选自亦舒的散文集《自白书》)
    我很想写一篇关于男人的稿子,自白我之风流不为人知。但是这样一个失败
者:没有丈夫没有情人没有男友,而作其专家状写男人,必然是可笑的。但我一
直喜欢小丑,苍白凄艳的脸谱与衣饰,能够逗人一笑,何乐而不为。
    十年前今天,我认识了一生中唯一能“见光”的男友。像摩登时代曲中的字
句:He put me on a pedestal。 He needed me。 He needed me。后来,后来也没
怎么样,伊朗皇帝的铜像尚且被拉下来摔得粉碎,咱们这种人间茄哩啡,跌倒爬
起,自然是若无其事般活下去。
    有时候也遇见可爱的男人――每个人一定有每个人的好处:说话风趣,诚恳
可爱,衣着考究相貌漂亮……然而又怎样呢。
    ――我猎鸡,猎人捕我。所有的鸡都一个模样,猎人也一个模样,最后我实
在疲倦了。(当然你知道这是谁说的。)
    男朋友多有什么用。一不能结婚,二不能赡养。(当然你也知道这是谁说的。)
    到最后葡萄越来越酸,手抱手,作其不屑状――又不是宋家明,什么稀奇?
不过看到年轻的恋人们手拉手亲热的走过,在炎夏的浅水湾头影树红花之下,汗
珠与激情洋溢在青春的面孔上,穿的不过是毛边牛仔裤T 恤――为什么我年轻的
时候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
    近数年来珠嫂常劝我不要憎恨男性,其实我并没有这个趋向。可是当我说起
王奕凯――中环几乎每个女孩子都知道向往王奕凯,况且他妻子是培华,见过培
华的人都晓得她的美丽,咱们这种预支更年期之老姑婆尚有什么作为。好的男人
也很多,早都名花有主。
    秘书小姐一日问:“衣莎贝你还打算结婚吗?”这个小女孩子终久一日是要
捱揍的,问完“衣莎贝你也穿牛仔裤的吗?”又问这个。由此可见在她眼中,我
归中年妇女类。她不知道中年妇女也有憧憬的,甚至还做梦呢。
    昨夜梦见男友的妻为我介绍他们新居的布置:美丽的客厅、美丽的卧室,露
台上阳光灿烂,我记得我礼貌地应对着,唯唯诺诺。心想:噫,这不就是我一生
所盼望?
    醒来后如常地往写字楼工作。众经理们衣着一个也不如萧占美之雅致――萧
先生某个冬日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银灰领带、深灰凯丝咪大衣真是记忆常存。
    我也还有午膳约会。心往往在若干光年以外,撑着下巴,想起那年在英国,
下午夕阳照满课室,与讲师讨论家明,他说:“……问题是,我们的生命太短,
你或许在有生之年,遇不见他。”

                               小学同学
                               
    (选自亦舒的散文集《自白书》)
    宝龄三姐妹把我自茫茫人海中寻出来,还只是几个月的事。在这之前,南生
与我说起她与培薇的关系:“……因是中小同学,所以跟现在认识的新友不一样,
现在再要好,也不能具幼时那种感情。”如今我也确实领略到。与宝龄宝心宝圆
她们在一起,闲闲说起童年,指着宝心的八岁女儿说:“我们当初相识,就是这
个年纪,”一种亲昵与默契悠然而生。现在结识友人再要好,因早已熟习了戴面
具,除上除下,总不比以前。
    我没有姊妹,常常向往别人良好的姊妹关系,见到宝心她们,心里就宽慰,
嫁得这么好,生活幸福,宝心与我是同一官小、同一官中毕业,战后出生标准的
香港人,最大的灾难是儿女私情不如意,功课之后,插曲包括邓树勋教授的英文:
Bird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那口音足以使三年级的英文书院生笑死;
还有张亨利的电视舞蹈:一啦二啦,三啦四啦,五六左右左,七八还原步――乐
煞人。当然少不了猫王的心醉旅店、占姆士甸的荡母痴儿、黄沾的青年联谊会、
初穿大蓬裙子、学走高跟鞋……我们的性情也许已有距离,触觉或者有高低,然
而好比二十来年的夫妻关系,有太多千言万语的难言之隐,共度的经验都是笑与
泪,非短暂的激情可比。
    宝心自幼就那么安分守己,明哲保身,温婉有加,现在仍是老样子,我哥哥
曾说过,性格决定命运;宝心的智慧、冷静、柔美,促成她今日的幸福,实实在
在是她应得的。
    从前一般是七岁的小女孩,读着规定的功课,坐在同一间班房,享受一式一
样无聊幼稚的消遣,然而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人就是这样。
    昨日共聚一堂,喝茶谈天,孩提时松弛自由全又回来了,无拘无束,难免有
点感慨。香港有香港的好处,熟人不可能失散,地方小,大家挤在一堆,除非故
意避不见面,否则在街上也可以撞得见,咱们就由于宝龄一个电话重逢。(宝心
以前在湾仔的旧房子家,对面一间面包店,每当我们算代数的时候,烤面包的香
味传过来。……)
    ……成绩表的哀荣,雪白校服裙子,课室外的树荫,中午一块二角港元的午
餐、漂亮的包书纸……女大十八变,都反而比少女时代富泰美丽,懂得打扮懂得
应对,但是眼神总不一样了,增添了世故的神色,心里多一层戒忌。
    不过这一切在遇见小学同学的时候可用不着,我们几乎有点像姊妹,是的。
    

                                冯宝宝
    
    (选自亦舒散文集《自白书》)
    我很想为冯宝宝做一个访问。
    我没有正式看过冯宝宝的电影,像我看张澈的电影般。我认识冯宝宝,很迟,
其时她已在邵氏拍徐增宏的《火烧红莲寺》,凌波演红姑,宝宝不知演什么角色。
那日她走过来,在邵氏餐厅中称朱家欣为“衣架哥哥”,脸上没什么笑容,已具
少女风范。
    在这之前,我们家中有一张倪匡与冯宝宝在平安酒楼双十节合摄的照片,也
是唯一被保留下来的明星合照。因为二哥的职业关系,我们与导演明星们都熟。
侄女在十二岁时见到何莉莉,也并没有好奇,只投她一眼,然后回到房间,跟我
说:“蛮漂亮的。”但冯宝宝不是普通的女明星。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冯宝宝的故事却从五岁开始,这是一个不值得写传记
的故事。电视上放冯宝宝旧片,从甘罗拜相到三娘教子,有唱有做有表情――我
并不喜欢看。童星演戏一直可爱兼受欢迎,然请适可而止,孩童的生活多点插曲
不妨,但不能被侵犯、妨碍、扰乱、冒渎、蹂躏。我自问只是动静古怪,尚不致
心里变态,所以不喜冯宝宝小时候的影片。
    关于冯宝宝的传闻极多。在报上读到她父母曾上法庭争女,其后她脱离家庭
往英国读书、患着各种奇异病症――毫无疑问,冯宝宝是生命力与意志力都坚强
的女子。
    后来见她,她总是客气温暖,从小养成的习惯吧,对每个人都招呼周到。最
重要是她性格健全平稳,不像萧芳芳与张艾嘉,拼了老命企图扮演知识份子,冯
宝宝带着一份独特的自信与悠然做她份内的工作,不温不火,李菁在灿烂之后仿
佛手足无措,但冯宝宝不会。这种处之泰然的气质值得赞赏。
    她的演技并没有进步,她的外型远不如林青霞时髦现代,在今日她对电影电
视都已退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可是观众仍然钟爱她,尽管汪明荃米雪雄霸收
视率,可是冯宝宝值得被访,值得被写。
    我想问她十万个为什么,不是那种贴金,表面化的访问。明星有许多种,像
马龙白兰度批评卜合(花花公子杂志一月份):“他是那种超级市场开幕都去剪
彩的人。”冯宝宝的历史、经历、沧桑,都独一无二。
    香港没有奇才,再优秀的人物被视作平常,过一段时期便埋没淘汰,像什么
都没发生过,真厉害。
    而冯宝宝……最近在“缤缤??声”中客串演出,谈笑风生地提及她幼时拍
戏尿湿裤子,若无其事般。连她自己都忘了?

  壮志蒿莱
    (选自亦舒散文集《自白书》)
    人类的常性是他们永远知道他们的朋友该怎么做。与白韵琴说电话,因她好
脾气,从头到尾的训她:“如果你不帮助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你这聪明面
孔笨肚肠!你永远不学乖……”等等等等。
    仿佛我是心理学专家,药到病除。真是可厌的,是不是?人之患,好为人师。
    有时我也会把烦恼告诉其他的友人,他们也理直气壮地说:“唉这么聪明的
人竟过不了这一关,由此可知你是胡涂人。”西西曾说:“当其时你觉得很重要,
事后你就觉得可笑之极。”但如何实践呢。谈锡永已替我写了“难得胡涂”的大
字,打算挂在客厅。(他在一旁题曰:亦舒,聪明人也,故喜胡涂语。)呵如果
我真可算聪明人,那么谈兄,我为聪明误一生。
    或者这是查理勃朗大声疾呼的原因:“我爱我同类,我只是憎恨人群。”这
里有同感。
    有时候,只希望得到一点点了解,倒不是训令,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难道
我不是公认的聪明人吗。但年纪轻的人是这么残忍,又无知,又冷血,我知道,
因为不久之前,我比他们更义无反顾,更具宗旨理想,更嫉恶如仇,“我从不需
要任何一个型式与任何一方面的帮忙,可是这些日子已过,我已不再如此自信,
我已决定打开门户,请帮忙因我低落,我会感激你在左右……”记得?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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