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亦舒(短篇集)-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自己,没有答案。 
那天下班,下意识又看看对面人家。 
工人在喝茶,赤着膊谈论赌博,眉飞色舞,非常兴奋,所以你看,快乐同权势以及金钱没有什么大关系。 
小雅默默回家。 
她也喜欢空敞的环境。 
所以卧室内十分素净,没有什么家私。 
母亲的趣味刚刚相反,非要花团锦簇不可,连一只沙发垫子都要绣花镶金边那种。 
小雅站在露台上很久。 
终于又取出棋子。 
过几天,她同隔壁的装修工人已经混熟了。 
她问:“多少人住?” 
“不知道,不过大概不超过两个人。” 
墙壁去掉之后,在烧柏油重铺地板,那味道,醺得小杂母亲叫救命。 
拉电线,有困难,小雅本来是干他们那行的,便指点三,工头异常感激。 
小雅同自己说:一定是闲得到家了,关她什么事呢,陌生人家搞装修,要她去加插意见。 
但是,聪明的工头把握住机会。 
他说:“屋主人不在本市,他下了命令就走了,却又限时完工,有许多细节我们都搞不通。” 
图样上列得清清楚楚,但工头不愿动脑筋。 
小雅很了解他们的德性。 
她笑笑,但不介意提供小量服务。 
工头与她交换卡片,几乎没成为好友。 
小雅长久想组一个班底,因为生意不足,搁置下来,此刻有意无意笼络这帮工人,用意亦在此。 
说到底,也是因为寂寞吧。 
没有家庭就得有事业。 
对面的公寓渐渐成形,小雅不禁佩服那屋主人的心思。 
他一定是羡慕外国有种货仓改建的公寓,所以依样葫芦搞了一间。 
面海一排窗户,除了不能拆除的支力柱,连厨房都与客厅部位连接。 
地方大得可以踩脚踏车。 
小雅不介意住在这样的寓所里,只是设计成这样,将来转售,可能有困难。 
她建议把分体式空气调节装设到一个更理想的角落去。 
工头打过长途电话去征询屋主的意见,对方没有反对。 
他说,屋主姓欧阳。 
小雅问:“他在哪里?” 
“在美国纽约。” 
经济环境一定不差,否则怎么应付两边住宅的惊人开销。 
“多大年纪?” 
“年纪很轻,不然怎么会把好好一间公寓房子弄成这个样子。” 
小雅笑笑。 
有钱嘛,有钱便会得玩。 
家具统统自欧洲订来,寄在货仓,随时可以提取。 
最后阶段是铺地毯,用一只铁灰色的短毛地毯,并不全铺,全屋留下一道边沿,十分别致古怪。 
小雅不禁问: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竟然有了憧憬。 
等他回来,大家或可以见个面。 
朋友嘛,多一个好一个,如果他们贤伉俪一起回来!小雅不介意过去自我介绍,可能成为他们的莫逆。 
但是家具一进屋,小雅便知道欧阳先生没有太太。 
因为杂物中没有属于女性的东西。 
虽然那张床很大很矮很舒服,但小雅一看就知道它不是双人床。 
这位欧阳先生看样子喜欢独身生活。 
母亲问小雅:“对面装修完毕了吧。” 
小雅点点头。 
“几时搬进来?” 
小杂耸耸肩。 
“你见过屋主人没有?” 
“他人不在本市。” 
“这倒好玩,任由工人摆布,不怕货不对版。” 
“也许有要事,拖住了。” 
“照税,这样大肆装修的人都十分疙瘩,理应亲自监工。”□ 
小雅也觉得奇怪,但正如她说,或老有要紧的事。 
装修完工之后,小雅进去作最后一次参观。 
最好的音响设备,最齐备的阅读材料,最舒服的安乐椅,他可以一整个周末不出门。 
还有,最丰富的藏酒。 
分明是懂得享受的人。 
小雅不好意思久留,退出来,门自动锁上。 
又隔了两星期左右,小雅的母亲说:“大约是搬进来了。” 
小雅抬起头,有点点喜悦,是吗,何以见得? 
“我看到有佣人进出。” 
哦,那一定是搬进来了。 
“是个单身汉吧。”母亲说。 
“你怎么知道?” 
“是个锺头女佣,每日只来几个小时。” 
没想到母亲的观察能力也相当强,小雅原以为她只专注打麻将,她到底看到多少呢。? 
而其实,女儿的寂寥,母亲岂有不知之理,只是爱莫能助,多说无益。 
小雅碰到对家的女佣,点点头。 
主人大抵早出晚归,从来没有碰见过。 
小雅搭讪问:“买菜?” 
芳邻厨房设备并不差。 
谁知女佣答:“都没有人住,不过是抹抹灰尘。” 
小雅一怔。 
还在纽约? 
“也许下个月回来。”女佣说。 
小雅在心中算算日子,已经四五个月了,不少人为移民,在外国逼不得已逗留半年,也是常事。 
事情好像有点神秘。 
本来,一张照片可以代表许多言语,但是欧阳大宅里全然没有这样东西。 
不过!他既然住在这里,他迟早会得出现。 
有一宗小生意上门,小雅找到那位工头。 
工头先问她:“你对面的欧阳先生可搬进来了?” 
“还没有呢,款子可付清了?” 
“刚收到最后一期支票。” 
“你与他直接交易?” 
“是。” 
“不经设计公司?” 
工头摇头,“他自己好像很有心得。” 
“有无说几时回来?” 
“没提起。” 
小雅有点失望。 
午夜,她在房中看书。 
母亲推门进来,“还没睡?” 
她反问:“这么早收场?” 
母亲在她床沿坐下来,叹口气。 
“怎么,输了牌?” 
谁知母亲忽然说:“一老一少,都这么无聊凄清。” 
小雅本来在笑,一听这话,僵住。 
“我没有办法,你应多出去走走。” 
小雅不知如何回答。 
“你父亲只在星期天上午回来。” 
“你说说他,他会回来得勤一点。” 
“算了,管他爱去那一号。” 
“刚才输还是嬴?” 
“输输输,我一生都是输。” 
“妈妈,这时刻发什么牢骚。” 
“我担心你。” 
“所有的大型舞会,我都有参加呀。” 
“为什么没有男孩子约会你?” 
“因为时机未到。” 
母亲苦笑。 
“妈,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又是另外一天,又有牌友等着你。” 
“你说,没有那十三张麻将,日子怎么过。” 
可不是。 
母亲替她掩上门,出去了。 
所以有些人喜欢约会,从早到晚,排得密密麻麻,没有半丝余暇去想东想西。 
淋浴上床的时候,小雅不禁想:人人这样珍惜的身体肌肤,到头来还不是尘归于尘,土归于士。 
太空闲了,会想得很支。 
可很小雅亦不是一个工作狂。 
天气由酷热转凉。 
清晨,已有些秋意。 
对户人家的女佣早已躲懒,每星期只出现三次已经足够。 
主人,还没有归期。 
小雅心意略动,他不是永远不来了吧。 
明明不关她事,她为什么好似在等他? 
晚上,小雅做了一个梦。 
隔壁人家终于搬来了。 
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与他的新婚妻子。 
新娘子穿着雪白的礼服,掀开头纱,一张面孔美得惊人。 
小雅醒来,拉拉被褥,凌晨三点,秋天真的到了。 
到初冬的时候,情况还没有变。 
小雅已经放弃。 
倒是她母亲说:“我问女佣如何拿薪水,她说到中区一间公司去支领。” 
“什么公司?” 
“日新银号。” 
欧阳、日新,自然,那是他们家的事业。 
“他好像排第四。” 
小雅笑,“你干什么,做私家侦探?” 
“不少人都认识欧阳家。” 
“爸同他们可有来往?” 
“你爸的事,要去问二号,我怎么晓得。” 
小雅不响。 
一日趁有空,上去父亲的写字楼。 
他看见女儿还是高兴的,那边两个孩子到底还小,而且娇纵得没个谱。 
寒暄几句,小雅说到日新银号上去。 
父亲说:“没有,没有来往,欧阳家不是爱出锋头的暴发户,不大出来走动。” 
小雅不知如何打听下去,吁出一口气。 
“你心中有什么事?” 
小雅说不上来。 
“你妈说你益发孤独了。小雅,喜欢什么?说给爸爸听,没有办不到的。” 
小雅只是笑笑。 
“许久没出门了,可要去巴黎走走?” 
“爸,你有空多来看看母亲。” 
她父亲尴尬起来。 
“我走了。” 
这一条线索又告落空。 
日常生活越来越闷。 
小雅有时觉得胸口像要爆炸,再忍下去会得生癌。 
现代人的悲哀。 
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却深感不足。 
究竟渴望什么呢。 
倘若希望结婚,组织家庭,养育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追求真爱,在这个年头,真是突兀诙谐。 
什么是真爱?真心坦诚相处数十载,儿孙满堂,也就是真爱了。 
那么,小雅说,我向往激情。 
心中有一朵火,永远燃烧,永不熄灭,绝端的快乐.无底的痛苦,忽冷忽热,即使要命,也是值得。 
她有资格这么做,还有精力,也有时间,只是,苦无对象。 
竟没有一个人能叫她刻骨铭心。 
那个周末,有人来约,她便努力赴会。 
穿戴整齐了,去坐在那小伙子对面。 
他年纪与她相仿,很想讨好她,同她去吃日本某,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话。 
小雅很客气的听着,隔一阵子点点头,表示共鸣。 
下午,他建议去看电影,小雅忽然疲倦了,用手背遮住嘴巴,打一个阿欠。 
那男生很震惊。 
小雅歉意地看他一眼。 
他把她送了回家。 
她也不觉有什么损失,把手袋往床上一丢!人往床上一倒,笑了半晌,打个中觉,晚上,陪母亲去喝喜酒。 
身上的首饰有些还是祖母传下来的,宝石大颗大颗,镶工考究,有家底便是有家底,时下能干的职业女性就办不到,戴来戴去,芝麻绿豆,三克拉算是大巫,十万八万置件东西几乎没宣告天下,多累。 
小雅静静坐在那里,气质是实在不错的。 
散了席,同母亲一起回家。 
在车上,母亲在说一件事:“……才三十岁,病了两年,没有人敢同她母亲说,年头故世,都只说她去了移民,能瞒多久就多久,可怜。” 
小雅笑,“将来我也移民,你就明白发生什么事。” 
“啐啐啐!” 
小雅把脸看到车窗外,不再说什么。 
“郑家那男孩不错。” 
“读医的人,很闷的。” 
“一般女孩子都喜欢嫁医生。” 
“为着经济稳定,不用吃苦,我又为什么?” 
“翁家那个呢?” 
“妈你没看见他女朋友贴在他身上那个样子。” 
“是吗,太离谱了。” 
小雅拍拍母亲的手背,“别担心。” 
她倒不是想结婚,恋爱同归宿是两回事。 
“林家大小姐又离婚了。” 
“第几次?” 
“她是第三次,林家四姐妹加起来离婚十来次。” 
小雅没想到母亲幽默感这么丰富,嗤一声笑出来。 
母亲伸手摸一模小雅脖子上累坠的项链,“这条蓝宝,颜色一等一,鲜明而文雅。” 
小雅点点头,又打呵欠。 
幸亏贪睡,不然更不知如何打发时间。 
周末,小雅再也没有出去。 
长长门铃响,没有人应,小雅知道是老女佣躲懒睡午觉,她亲自去开门。 
是对家的帮佣,很不好意思,“小姐,想借两个薄荷茶包。” 
小雅过一分钟才会过意来,“你们先生回来了?” 
“没有!是小姐。” 
“小姐?” 
女佣如有难言之隐。 
小雅取出茶包,“我亲自去看看。” 
她生平第一次不怕冒昧,不怕尴尬,不顾后果,不管风度。 
那位小姐迎出来。 
她很高很美很有气派,不过面孔上没有欢容。 
她先开口,“你是哥哥的邻居?” 
小雅放下一颗心,原来是他的妹妹。 
“我们其实没有见过面。” 
“事实上他托我问候你,他说公寓装修的时候你给他帮了许多忙。” 
小雅忍不住,“他在什么地方?” 
“他在医院裹住了有半年了。” 
哎呀。 
小雅一颗心直沉下去。 
“三个月前,已经有点起色,本想出院,又再恶化,被逼留下来。”欧阳小姐非常无奈悲伤。 
小雅完全明白了。 
她问:“还有多少机会?” 
“没有人知道,视乎医药及个人意志力。” 
“短期内不会回来?” 
“我想不会,所以他差我来看看这所公寓。” 
小雅忽然鼓足勇气问:“欧阳小姐,他在纽约哪一间医院?” 
欧阳小姐一怔,“圣三一医院。” 
“我想去探访他。” 
“你?” 
“是,我,我认为他需要朋友。” 
“但你刚才说你们根本没有见过面。” 
“没有关系,你可以把他的名字给我吗?” 
欧阳小姐呆呆的肴着小雅,过半晌,她认为此举一点损失也没有,便自手袋中取出一张卡片给小雅。 
小雅说:“谢谢你。”也把她的卡片给对方。 
她也不想多说话,就回家去打电话订飞机票。 
小雅不认为这是一种冲动,她也实在想找个籍口出去走一走。 
第二天的飞机,早上十点起飞。 
她习惯自己收拾行李,三十分钟就办妥,一心一意期待这次见面。 
母亲问:“到什么地方去?没听你提起过。” 
“去探访朋友。”小雅故作轻松。 
“散心总是好事。”母亲说。 
晚上,她睡不看,想像看与芳邻见面,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心情兴奋得像一个小孩。 
他是一个重病之人,也许,不应采取这样的态度。 
小雅辗转反侧。 
天亮了。 
小雅起床洗脸,房内,她私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放下毛巾,取起听筒。 
那边是她妹妹呜咽的声音,小雅心凉了。 
“他过世了。”她说,接着哭起来。 
小雅沉默。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是在什么时候?” 
“三小时之前。” 
小雅缓缓放下听筒,慢慢躺在床上。 
她用手枕着脖子,看着窗外,天亮了,但感觉上,这个深秋的早上却是漆黑的。 
她再也没有机会认识他。 访问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选《红鞋儿》

三天内拨了七十个电话给李观仪。 
她一个都没有听。 
都叫女秘书档掉:“李小姐开会”、“李小姐告假”、“李小姐没有到”、“李小姐已早退”、“李小姐在赶功夫。” 
李观仪的秘书及两名助手早已把我的名字记熟——“是,我们知道你是天下杂志的记者于如明先生。” 
她的手下非常聪明敏捷客气有礼,但我就是找不到李观仪。 
终于我说:“麻烦你同她说,我只要求一小时的访问时间,闲谈而已,访问稿可以事先给她过目,任她修改。天下是一本高级的时事杂志,我们绝不揭人私隐,无中生有,以及歪曲事实,有实例可以证明我所说皆是事实,请你同李小姐说一声。” 
助手甲见我说到声泪俱下,沉默一分钟,“好,我同李小姐说一声。” 
“我明天再打来,无论如何,请李小姐给我一个答覆,可与否都好。” 
“好的。” 
我吁出一口气。 
同事小虞问我:“找到了没有?” 
我摇摇头。 
“奇货可居,”小虞说:“她从来不接受访问。” 
“从来不?” 
“从不。” 
“我不相信,我于如明一定要访问她。” 
小虞看我一眼,“没有那么严重吧,又不是非她不可。这些日子来,无论是文坛、政界、广告、金融、影视、教育、纪律部队,时装、美术、舞蹈、商界,都有杰出女性接受我们访问,老实说,很多时人们认为被天下杂志访问是一种荣幸,我们绝不滥竽充数,绝不人云亦云,我们永远在同类型中挑选最好的人才,眼光独到,我们不担心没有嘉宾。” 
我拍手,“老板要加你薪水。” 
“我不赞成你这种苦苦哀求的态度。” 
“我有点蜡烛脾气,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做到。” 
“你在今日也有点名气了,”小虞不以为然,“别做得太卑下。” 
“为工作,不要紧。” 
“一个人太没架子,人家就瞧不起你。” 
我不出声。 
“老于,你就是这吃亏,你还去访问人?等人来访问你是正经。” 
我笑了。 
“况且李观仪父荫大如天,这种宠坏的千金小姐,没什么好写。” 
我说:“午饭时候到了。” 
第二天,李氏航业公司找我。 
李小姐的助手说:“于先生,她说不。” 
在我预料中!但我这个人一向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死缠烂打。“小姐,给我一个理 
由。” 
那位小姐笑,“她不喜欢接受访问。” 
“为什么?” 
“她不爱出风头。” 
“不,这不是出风头” 
“于先生,我手头上正忙,改天吧,改天再约,再见。”电话已经挂上。 
这次连一向温和的小楚都嘲笑我。 
“老于,尊重她的选择吧,有些人天生不喜发表言论,我曾要求访问一名写小说的女士达七年之久,她与我天南地北什么都谈,就是免访问,做封面都不肯,她说她是地下铁路拥护 
者,不想被其他乘客盯看看,所以,人各有志!再说,她的名气由她自己辛苦赚得,她不高兴将之用来点缀我们的杂志,她绝对有权。” 
仍然闷闷不乐。 
“李观仪不爱亮相,我们就忘记她,好不好?” 
我说:“都看得这么开,都成为和尚寺,不是出版社了。” 
“老于说得也是,隔壁一家杂志社就是这么关的门,找谁都嫌烦,一句“人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