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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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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最名贵的打火机给父亲吸烟斗用,父亲嘀咕“何必这样破费”,然而还是用了。 
父亲开始盼望小妹回家。至於我,我总是在那里的,谁会关心呢,我终於喝醋了。 
小妹说:“但是,社会上必须有你这样的人。” 
笨人。 
“我是赌博的彩金,你不同,你是日常的牛油面包。” 
她开着开篷的跑车来接我下班。 
车子是向银行借钱买的,“钞票贬值太快,存银行里多不划算。” 
这理论我听过多次,无奈我什麽笨事全做齐了。 
“你们那行到底易不易?” 
“唉,看你红不红罗。” 
“你算不算红?” 
“不够基础,再红个三五七年,手边或许会有真的进账,现在都开销掉啦。” 
“竞争也很厉害吧。” 
“做和尚都讲斗争,”妹妹笑,“不然谁做沙弥,谁做主持?” 
我忽然觉得妹妹不简单,谁说她没有心思。 
“玩了大半世,也得做点事了。” 
“你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十五六七八九岁的小女孩。” 
我不出声,这真不似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说下去,“在欧洲,还好几次做梦,梦见自己真的变成一只鹰,自由在空中飞翔,飞回家中,飞入露台,同你们打招呼,但是你们不认得我,姐姐,在梦中,只有你说:那只鹰好面善,只有你肯伸手出来抚摸我翅膀,所以,无论做什麽都很难获得绝对的自由。” 
我有种不祥的感觉,“那麽想家,还不回来,为着什麽呢?” 
“所以终於回来了。”她微笑说。 
“你应是快乐的。” 
“快乐?”她笑意更浓。 
“你不见我,日做夜做,不知为了什麽,无限束缚,无限牢骚。” 
“你看不开。” 
“我早看开了。” 
“还看得不够开。” 
我看小妹一眼,说得真对,还是不够涵养,还是有所求,还是盼获得赏识,得不到,所以生气。 
这使我想起一位女同学,家中简直是医生世家,但是她平和地愉快地满足地做她的女书记,周末与旧同学聚餐,十多人中最恬静的是她,我们诉苦诉得睑青唇白,她只嘻嘻笑。收入最少是她,地位最低微的亦是她,快乐与权势及金钱有什麽关系呢,一点也没有,但上了这条路,怎麽回头? 
小妹说:“在这个城市里,很难做得道高士,姐姐,待我赚一笔,我们趁早退休到欧洲小国去住。” 
“退休?”我笑出来。 
“为什麽不?只要五十万美金,我同你已可舒舒服服收取利息在任何一个小镇过活,为什麽要待七老八十才退休?我们一生中美好的时光不多,不可能全部奉献给工作。” 
小妹的调调终身不变,我甚觉宽慰,生活不是没压力,但她没有屈服。 
“要把父母也带走。” 
“他们不会习惯。” 
“那我怎麽走得动?” 
“不是没有你不行的。” 
“小妹!” 
“真是人性枷锁。” 
“无论如何,父母需要照顾。” 
她学我的口气,“无论如何,功课要做到一等一。无论如何,风度与涵养都要比人高。拿了薪水,告一天假都是犯罪。在家是孝女,将来给了婚,又要做廿四孝老婆,这一生为搏几句浮面的颂赞,就消耗完了。” 
颂赞?我从来没听过。 
“跟随我吧。”妹妹说。 
这真是个至大的引诱。 
“至少让我供你到外头去念两年书。” 
我心动。 
“我欠你这个情,真的,姐,要是你愿意,放下担子让我接班。” 
“两年後还不是要回来。” 
“小姐,”她笑,“松两天也是好的,长命功夫长命做。” 
“两年后又要从头开始,更加辛苦。” 
“你看你,谁担保两年後的事?姐姐,别神经好不好?] 
“你那麽神化,我一走,你接着也走,这里这摊子谁顾?” 
“红尘深陷。” 
“多谢你的好意。”我笑。 
“不去?” 
“不去,走不动,不舍得。”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得了急病,不得不去,又怎麽办?”小妹椰检我。 
“那我没话说,但我不能早作准备,放下一切。” 
小妹大笑,我亦大笑。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为同胞,我们忍不住称奇,最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以後这一年,她坐最豪华的车子,吃最名贵的食物,穿最美丽的衣服,被最吃香的王老五追求,是城里最艳丽的女人之一。 
而我,我还是日日去做一份谦卑的工作,准时上班,准时下班,随着年龄,人变得更世故圆滑,心里藏著更多的感慨,表情却越来越愉快。无奈,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至大的乐趣是在电视中看到小妹出镜头,她在开口说话之前爱惯性地皱一皱眉毛,我爱煞她这个小表情,同事中有人说我们姐妹俩长得像,是的,像,又不是,不像,相貌像,性格不像。 
两个人的环境不同,我总欠缺一份神采,从来没有踌躇志满过,渐渐有一层疲乏的灰色罩住险容,一看便知是个平凡不过的女子。 
父母开始担心我,语气完全改变了,“小妹她有的是办法。倒是你,也该为自己着想了,什麽时候嫁人呢。” 
不晓得我就是懂得为自己打算,才暂不成家,但无论我有多乖多好,父母厌倦我的存在,盼望我嫁出去,免得如件家私般搁看生尘,被亲友不耻下问时,苦无交待。 
妹妹回来整整十二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有事找我,我去应约。坐在餐厅几乎每个人都转头钉牢她 
“有什麽话快说吧,”我笑看恳求她。“众人的目光几乎要把我吞吃。” 
“姐姐,我要走了。” 
“走,走到什么地方去?”我呆住,“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有声有色,干么要走,你要乘胜追击呀。” 
小妹啼笑皆非,“老姐,照你这麽说,我岂非一辈子脱不了身?” 
“人家求之不得呢。” 
“不不不,太痛苦,太委屈了,见好要收,我赚够了。” 
“真的够了?”很少有人肯说个够字。 
“真的,嘴脸看够,气力用够,不能再忍受了。”她笑,“你放心,我会省吃省用,渡过晚年。再邀请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我钦佩得五体投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你去吧,我同你看着这个家。” 
“委屈你了。” 
“没有的事,我也只会看档口而已,没有翅膀,如何高飞?要怪也只怪自己罢了。” 
她笑,又拍我的手臂。 
留不住她,生下是个风中孩儿,只能祝福她,同时守在地下,仰头看她在空中飘逸的姿采。 
我把脸埋在她手中,说不出话来。不舍得她,又不得不让她去。飞,飞,小妹,飞上去,带着我的理想感性一齐飞。  
俘虏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中篇小说选《偷窥》

深夜,张家敏在公路上超速飞车,嘴里边喃喃抱怨:“工作时间之长,好比白领加舞女,真累死人。”一边看表板上的钟,算一算,假使在半小时内回到家中,还可以睡四小时,真没想到做广告这行会这么累。 
正在此际,忽然强光一闪,她愣住,是缉捕快车的雷达吗,可能系最新装置,放光线特强。 
接着,她发觉车子处于胶着状态,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一条非常非常有力的巨型橡筋,钩住了数千磅重的房车,使她踩尽油门,也不能往前进。 
张家敏先是错愕,然后惊恐莫名,她究竟遇到了什么? 
还未能了解发生了何事,房车四轮已渐渐离地,往山坡下移去,张家敏用力握住驾驶软盘,额角开始滴汗,到这个时候,她反而镇定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看,是怎么一回事,车子在斜坡停下,引擎经已熄灭,张家敏把自己锁在车厢里。 
她抬起头看,四处静寂一片,山坡下万家灯火闪烁,如身边有个男伴,还真是谈情的好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强光又闪了闪,家敏用手挡了挡光线,她听到柔丝似声音钻进车厢:“你是女子不是?” 
家敏啼笑皆非,她自问样貌娟秀,身段出众,只要是人都看出她是名出色的女子,莫非,家敏打一个冷颤,此君不是人? 
家敏大喝一声:“你是谁?” 
“你放心,我也是女性,并且性情祥和,不会伤害你。” 
家敏立刻说:“那么何以把我抢劫到此地,马上放我走。” 
那声音沉默一会儿才继续:“你的胆子比较大,有好几个人,当我问他们是男是女之际,已经惊怖莫名晕厥过去。” 
“那你拿他们怎么样?” 
声音无奈,“只得放他们走呀。” 
早知装景。“你想怎么样?” 
“我有一事讨教。”语气十分诚恳。 
这真是怪事,家敏说:“请讲,”又忍不住补一句:“你能不能亮相?” 
那声音轻盈地笑起来,笑声十分悦耳:“小姐,你胆识过人,我十分钦佩,我来自二十八宿中之心宿,外貌与你大不相同,面对面,恐怕你不能接受我的外貌。” 
家敏张大了嘴。 
外星人,她遇上了外星人! 
公路上一夜有无数车子驶过,为什么偏偏是她?这是走了什么运! 
这些年来,她在无数报章杂志电视节目中看过地球人遭外星高级生物据劫之事,她一直维持客观,不完全相信,也不完全不信,今天,叫她遇上了。 
家敏唯有冷静地说:“不要伤害我。”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我只不过想你解答一个问题。” 
家敏干笑一声,“以你们的智慧与能力,还有什么疑难?” 
“我想请教,怎么样才可以得到十全十美的爱情?” 
家敏瞪大双目,冲口而出:“怎么会来问我们?” 
那把声音充满憧憬,陶醉地说:“地球人最懂得享受男欢女爱,女性尤其深谙笼给异性之道,她们温柔、驯服、体贴,使异性死心塌地爱惜保护她们,我们心宿的女性太羡慕了,故此派我前来学习。” 
家敏听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请告诉我,是什么技巧合得地球男性着迷?是你们那精湛的烹饪技巧,抑或某一种修饰装扮,还是纯粹幸运?你们到底如何俘虏异性?” 
家敏忽然轰然大笑,冒着得罪激怒外星人之险,笑得几乎没落下泪来。 
那声音充满疑惑,“有何可笑?” 
家敏长叹一声,“你从何处得来上述资料?” 
“从你们的书籍上的记载呀。” 
“什么书!” 
声音说了一个名字,“是他的著作。” 
家敏惊呼:“全世界那么多有益有建设性的著作你们不读,却偏去看那种最无聊肤浅的爱情小说,活该有这种误会!” 
声音旁徨失措,“我们错了?” 
“恕我打破你的美梦,地球上并没有完美的爱情,事实上地球人的感情生活千疮百孔,几近崩溃,地球新女性已不奢望异性痛惜,早把所有责任揽到肩膀上,自力更生,庄敬自强。” 
声音大吃一惊:“此话当真?” 
家敏苦笑,“我骗你作甚?以我为例,除了努力事业,已不作他想,市面上好的异性已卖少见少,可遇不可求。” 
声音不服,“你是最不幸的一个吧。” 
家敏嗤一声笑出来,“你可继续做抽样调查,听听别的个案。” 
对方噤声。 
“你叫地球上的爱情小说欺骗了,不过我必须承认,在某些伤心寂寞的夜晚,我也曾经在那些幻想故事里寻找慰藉。” 
“我以为只有心宿的女性身兼数职,感情生活又不如意,所以才来到地球讨教……”声音黯然。 
“来错地方啦,到银河系别的星球去讨教吧,如果找得到秘方,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好使我得益。” 
家敏又看到那一股强光,这一次,它渐渐远去。 
家敏没动,她独自坐在车中,无比秋欧,看看钟,今晚恐怕要捱通宵,她取出手袋中无线电话,拨紧急号码。 
“我车子失事,堕落在夕涌大道第三个出口斜坡处,请速来救,不,我没有受伤,是,我会维持镇静。” 
家敏下车,抬起头,看到一天空的星。 
全宇宙的女性大概都在寻找理想的感情生活吧。 告密



这是方雅子的得意之春。 
大学毕业出来,立刻找到理想工作,又认识了宋立成,两人真正堕入爱河,又可顺利订婚,事事顺心。 
雅子觉得人生美好。 
相由心生,所以她脸上有一层晶莹的光彩,年轻的她看上去更加秀丽,办起事来,精神奕奕。 
那天早上,象其它早上一样,宋立成来接她上班,清晨,微雨,上班族最讨厌这种天气,但是雅子却认为够诗意,两个年轻人傻气地对望了一阵子,才手拉手上车。 
到了银行区他们分头去办公。 
雅子轻轻收敛脸上的笑意,可是不到一刻,又微微笑起来,喜气洋洋,按都按不住。 
回到写字楼固定的位置上,雅子脱下外套坐下来。 
她发觉案头上放着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写着“方雅子小姐亲启”。 
象雅子这种职位,还没有秘书代拆书信,一切靠自己双手。 
她拆开信封,抽出白色信纸,那封信用中文直写由右至左。 
“雅子小姐,宋立成并非正人君子,他喜欢冶游,有许多异性朋友,并且,擅长利用女性,你应接受我的忠告,取消婚约,因为,我也曾经是他的未婚妻,知名不具。” 
读完信之后,雅子的耳畔嗡的一声,呆住。 
她把信纸团成一堆,扔进字纸箩。 
若无其事地开始办事。 
开了一个上午的会,雅子表面上一点迹象都没露出来,正常操作,散会,接到宋立成电话,她忽然推他:“苏春华找我,我同她吃午餐”,那封信里短短几句话,已经烙在她脑海中。 
雅子并非一个轻率的女孩子,她个性很坚毅沉着,趁中午有空,开始分析这封信的来龙去脉。 
信封上贴着当地邮票,可见在本市寄出,邮戳上注明在中环邮政局收件,可见该人亦是上班一族,字体秀丽,出自女性手笔,中文程度应该不错。 
可能真是宋立成的前度女友,因妒生恨,写了这封无聊的告密信。 
雅子看不起这个人。 
这会是谁呢? 
照说,把信给宋立成看,他会认得这字体。 
雅子自字纸箩里捡回那封信,摊平,放回原信封内,又把信放在手袋里。 
下班时分,宋立成又打电话过来。 
雅子说:“我约了旧同学。” 
立成讶异,“你这么忙?” 
“晚上八时我上你家来。” 
“好,我做龙虾等你,喜欢清蒸还是蒜茸?” 
“姜茸。” 
“真刁钻。” 
下班后,雅子一个人在银行区闲逛,她想尽量争取独处时间。 
最近几乎每天廿四小时都与宋立成在一起,连思想的时间都没有。 
走近一条横街,雅子忽然看到一面招牌,郭氏侦探社。 
她的心一动,上去看看吧,心底有一把小声音这样说。 
可是……雅子踌躇,那一定是个猥琐的地方…… 
雅子还是摸上去了,侦探社在二楼,对面是一间桌球室,推开门,出乎意料,布置很大方雅致,最重要还是干净。 
有一个年轻人在练飞镖。 
闻声,转过头来。 
雅子问:“你是郭氏?” 
那年轻人答:“是,我是小郭。” 
雅子犹疑,那么年轻? 
那青年笑道:“除非你指明要见我叔公,他也是郭氏。” 
“不,”雅子说:“只要是私家侦探就可以。” 
“请坐。” 
他把雅子请进私人办公室。 
雅子把那封信给他看。 
小郭阅毕,把信还给雅子。 
他问:“宋立成什么年纪?” 
“廿七。” 
“在这种年纪,应该尚未培养到冶游习惯。” 
雅子啼笑皆非。 
“这封信,可能只是恶作剧。” 
雅子不出声。 
“你可打算与他对质?” 
雅子摇摇头。 
“为什么?” 
“那会造成我俩感情不可磨灭的创伤,没有证据,我不想说话。” 
“你很爱他?” 
雅子点头。 
“假如这封信里说的都是真话,你会不会离开他?” 
雅子强笑,“过去的事,我不计较。” 
“假如信只是恶意中伤?” 
雅子说:“那便不必理会。” 
小郭问:“无论是真是假,你均不会离开他?” 
“不会。” 
“那么,何必理会一封无聊的告密信?” 
雅子觉得小郭讲得太有道理了。 
“把整件事忘记,别搁在心上,过三几个月,你会把它搁在脑后。” 
雅子颔首,“费用” 
那小郭温和地说:“与你说话是我的荣幸,不收费用。” 
雅子十分感激,与他道别。 
到了宋立成家,才七点半。 
早了半小时。 
本来,雅子一定先敲门,可是,今日她却想:要是屋子里有人,怎么办? 
她决定坐在楼梯间等,早到与迟到,都不礼貌,未婚夫妇之间,也讲礼数。 
就在此际,说时迟那时快,宋宅大门打开,有人出来。 
雅子连忙闪在一旁,只见一男一女在门旁说话,男的是宋立成,女的背着光,看不清楚样子,一开口,雅子才认得是立成的妹妹立匡。 
送走妹妹,立成把门关上,立匡随即乘电梯走了。 
雅子悲哀地想,她变成什么了?她竟蹲在楼梯角偷窥未婚夫的行动,太可怜了。 
一封不负责任未经证实的告密信竟然造成这样大的伤害,不可思议! 
雅子缓缓走近大门去按铃。 
门一开,立成马上说:“刚才立匡在这里,如果你早些来,可以看到她。” 
他什么都不瞒她,为什么仍然怀疑他? 
“雅子,”立成看着她,“你看上去很疲倦,要不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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