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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丽丽不再回答,她将目光放在汪子凯身上,相信他会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微微扬起嘴角,彷佛是感到万般无聊似的,动作优雅的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推开一旁的玻璃窗,让夹杂着阴雨气息的寒风灌了进来,每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包括离他最近的莫橘希。
在居高临下缓缓扫视所有人的脸一圈后,将目光落在宋丽丽身上,汪子凯开口道:「是那样又如何?难道华尔街的天才、LAA的金融总监就不可以做我的情人吗?哼!我眼光一向很高,众所周知。」
「总经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这位莫小姐真如宋秘书所说,那我们真的要从长计议了!」周良身为律师,这时候难免职业守则第一,更何况这关系着他们所有人的前程。
「从长计议?我叫你们把整个企画从长计议的时候怎么不见任何动作,反倒是宋秘书的一番话要比我的管用,哼!」
「总经理,董事会那边如果知道了!不但我们—;—;您的位子也很难保!」
这次发言的是余富城,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棘手的场面,一边是公司成败与个人前途,另一边则是一向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唉,真是红颜祸水呀!
莫橘希的心揪得紧紧的,她一相情愿的希望汪子凯会和所有人一样,都只是刚刚知道她的身分而已,可是看他的表现,似乎……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周律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认定嫌疑人是否有罪,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是什么?」
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们在说些什么,汪子凯突然将话题跳到法律范围,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莫橘希先是屏了一口气,然后释然的嗤笑出声,汪子凯的眸子落回到她水汪汪的眼睛,莞尔一笑。
「呃,认定嫌疑人是否有罪,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证据。」
把问题回答完后才发现,原来汪子凯是在替莫橘希辩护,不仅是周良,包括末丽丽以及其它人,都不得不震惊的望向汪子凯。
「没错,证据,就是它!请问,有谁看到莫橘希小姐的犯罪经过了?又或者有谁从她身上或者别的地方找到了什么证据?」
「你别忘了,她是金融天才!」宋丽丽毫不畏惧的响应。
此时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反正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汪子凯远远抛开,与其毫无价值的被他遗忘,不如让他恨她好了,至少那样在他心里,她还占有…小块地方,哪怕只是恨。
汪子凯低下头轻声笑着,再抬头时已经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宋丽丽不禁倒退两步。他是在笑,可是他全身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天才?」
根本对宋丽丽不屑一顾,他直直站定在莫橘希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冷僵硬的下颔,勾起一丝笑容。
「有谁见过这样的天才?哼!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送上门给人审问,最后,反倒被吓得瑟瑟发抖!啧啧啧,莫橘希,瞧瞧你的眼神,是怕连我也抛弃你吗?」
凑近她急促却压抑的鼻息,汪子凯居高临下盯着她充满颤栗的眸光,不住摇头。看看他拣到了什么?这样的表情,真的很像被抛弃的小流浪拘。
「子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玩火自焚!她明明就是嫌疑最大的人,这样下去,香港企画会全盘落空,汪氏会易主,而你可能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宋丽丽恨红了眼。他到底在做什么?维护她、保护她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疼惜她,为了莫橘希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
宋丽丽的喊话字字都狠狠的插进她心里,莫橘希睁大了眼睛,莫名的感到有灼烫的液体自眼角溢出、滑落,漫过他停留她脸颊的手指。
而她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的,可是在那双含笑深邃的幽眸里,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他义无反顾的意念,还有一个犹豫孱弱的自己。莫橘希啊莫橘希!你何德何能……
可是在转身面向旁人的一瞬间,汪子凯的笑容凝固了,那嘴角绽放的是嗜血的残酷,连宋丽丽都惊呆了。
「不管什么情况,没有我的容许,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后果—;—;你们该知道,就算我真的失去所有的一切,也绝不会饶恕背叛我的人!」
从莫橘希手中抽出被她一直紧紧握住的文件随手扔到一边,他打横抱起人径自离开了会议室。
宋丽丽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滑靠在会议桌上,她知道,最后他的狠话是说给她听的,是在向所有人昭告莫橘希断然不是负他之人,也在向她宣布,她将不被饶恕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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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被抱着出去,途中有多少惊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莫橘希已经无力顾及,她知道的只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似乎把一切都押在她身上了,上亿身价、前程似锦、家族荣誉、个人荣辱……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身上。
一句不计后果,一种近乎残忍的惩罚,只为了她这个相识一个月又二十二天的女人。为什么?他们的关系甚至还在暧昧不明中,而她,值得他这样的信任吗?
汪子凯将她抱进车里,开车上路,一直开向遥远的方向。
莫橘希不知道要如何打破僵局,可是却不能忍受车子里几乎凝固的空气,于是她张口尝试解释。
「我没要求过对方全部坦白!」
她的话还没拼凑好说出口,他的声音就淡淡的充斥在耳边,她惊愕的瞪大眼睛望向他。
「不用那么麻烦的。」汪子凯自顾自的开车看向前方,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一瞬间所有的感动被冻结,所有的冲动被打消,她紧紧咬住下唇,眼里莫名的蓄满了泪水,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因为不知道现在她该感激还是该失落,
她飞快的将脸转向窗外,一滴炽热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缓缓问道。
「知道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不禁扭头瞪过去,一对上他那对笑得好狡猾的眼睛,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抹去脸上的眼泪。
「你是指知道莫橘希是天才,还是指知道Kerry莫的工作经历?」
汪子凯俐落的转打方向盘,将车驶下了公路开进软绵绵的沙地。
「都有。」
阴天的大海让人更加忧郁,望着眼前波涛起伏的海面,雨还没将她的身体打湿,她的心却先湿透了,他说不用那么麻烦,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远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复杂吗?
熄火扯开领带随手丢到后座,汪子凯轻吁…口气道:「你会和…个陌生人成为亲密的情人,却满足于对他一无所知吗?你不会!所以,我也不会!」
汪子凯并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如果真的是天才,就应该早想到,偏偏她只是专才,在行的就仅仅是金融财经,不论是脑筋急转弯、厨艺、生活常识或者是人的自私本性,她都不在行。
莫橘希蹙眉望着他,这一刻,他们的距离在无限拉大。
「我们—;—;」
「我们不会改变!」
他又抢了她的话,莫橘希呆呆的任心中滋味百转千回,原本她想说,他们是否该结束了。
这样的情况、这么多的矛盾,仿佛作茧自缚层层纠缠,接下来他的公司也许会遇到更大的麻烦,而她却是最受怀疑的背叛者,这样的她留在他身边,对他而言是百害而无…利。
所以她在想,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该结束了,但是他却说不会改变,不会改变什么?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我们该像海星一样。」
看他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莫橘希觉得心好痛,邱子墨离开时她没有痛过,可是听他说他们不会改变时,她的心却痛了。他到底想说什么?人又不是海星,是不会像海星一样那么坚强的!
「只要在一起,还想留在我身边—;—;」汪子凯回头望着她泪汪汪的大眼睛,勾起一丝笑容,淡淡道:「哪怕只有一天,都不能认输!」
第七章
只要在一起,还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天!莫橘希看着飞机从跑道上起飞,幽幽勾起嘴角。
那是个完全没有把握的词语,一向自信满满的汪子凯在害怕什么?
他还没有离开的时候,看着他走过安检的背影,和他握手坐在来机场的车里,还有昨夜在被汗水濡湿的白被单下紧紧拥抱的两具身体,那些原本该是表现情人之间甜蜜的情节,竟散发苦一股悲伤,原来她从来还不曾体会过真正的等待,而那滋味,从飞机起飞的那…刻,开始发酵了。
「你准备怎么办?」
宋丽丽依然认定她就是间谍,在汪子凯那样的袒护下,她更有了这样认定的理由,莫橘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汪子凯走了,纵使有他的狠话在先,她依然要面对很多纷乱,宋丽丽即是首当其冲要面对的。
「你想我怎样?」
末丽丽眯起了眼睛,她早就知道莫橘希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在知道她的背景竟然是那么精彩之后,她更深深笃定,莫橘希闯进汪子凯的生活,绝对是有目的的。
「你知道他去香港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
转身从容的望她一眼,目光淡淡转向手上的手机,那是汪子凯离开之前给她的,一同送的还有不近情理的霸道,要她就算是进洗手间也要随身携带,好便于他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她。
没想到一向流连花丛中蝶舞翩翩的汪子凯,一向标榜女人是身外物的汪子凯,竟然也采用了原先令他嗤之以鼻的盯人战术,而他只是去香港三天而已。
手指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她想得出神笑得温柔,几乎忘了面前还站着怒火中烧的人。
「莫橘希!」宋丽丽怒不可抑的直呼其名。
她这才回过了神,大眼温润的望向她。
「你知不知道如果香港酒店项目流产了,汪子凯就完了!就算他是汪家惟一的继承人也无济于事,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早就虎视眈眈很久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莫橘希依然文风不动。
「你到底爱不爱他?」宋丽丽直捣问题核心。
在不知道莫橘希身分之前,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单纯的迷恋,不论汪子凯对莫橘希是怎样的感情,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爱上她,那她无话可说。
可是,当她知道也许这一连串的突发事故都与莫橘希有关的时候,当她认为莫橘希可能会毁了汪子凯的时候,她不能坐视不管,因为要漠视一个爱了五年的人,是需要很多很多冷酷和无情的,而她做不到。
「爱……」
莫橘希被这个字眼吓到了,爱……汪子凯?一瞬间,她好似掉进了深海,思绪浮浮沉沉。
「你是爱他还是根本就为了毁了他才来的!」
有些无措的望向咄咄逼人的宋丽丽,莫橘希竟然失去了原有的坦然。不是为了毁掉他,她根本不会毁了他,可是爱—;—;
「他为了维护你,已经在董事会撂下话,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解决问题,他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维护我?」莫橘希惊愕的瞪大眼睛。
「对!董事们要求把你交给警方接受调查,这样一来不论商业间谍是不是你,对方都不会敢再轻举妄动,可是总经理竟然重复了那天的话,他—;—;唉!」
末丽丽原本激动的语调在瞬间低沉,因为那段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个伤疤。
汪子凯的话在耳际不停的回荡,莫橘希拧了眉头。他这样的保护,让她开始觉得自己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情人的范围,而他们,却连明天都没有。
见她…直不开口,宋丽丽没辙了,也累了,在那天她擅自导演了那么…场戏之后,她首席秘书的位置迅速被取代,汪子凯对她的去留根本就已经不屑一顾了。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是他不在的日于里,如果你发现自己哪怕只有那么一点想他,就不要伤害他!」
莫橘希握住手机的手不禁开始颤抖。为什么她要那样说,那句话的意思是否是,想他就等同于爱他呢?
可是,早在他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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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您看起来很疲惫,要下要先睡一会儿,还要飞一个多小时才会到呢!」
「不用了,把行程念一遍给我听。」揉揉眉心,汪子凯吩咐身旁新换的秘书。
他说到做到,绝不容许背叛的人继续留在身边,虽然他知道宋丽丽是为了他好。
「按您的吩咐,香港那边的策画小组已经准备好了,到达后可以立刻召开讨论会议,稍后为您预约了海丰银行海外基金管理部经理见面,之后是策划小组聂经理为您举行的小型接风宴—;—;」
「帮我取消!改约那块地皮的所有人,如果可以约到的话,就约在聂经理订的地方,通知他也出席,至于该怎么准备要他自己看着办!」
「好的。」
蹙紧了眉心,一股倦意袭来,汪子凯无声的吁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累,在踏上飞机之前,他和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关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了将近五个小时,用那之前熬夜整理出的新企画说服他们放过莫橘希,虽然她什么也没做,但是他绝对不会让她再面对那样的场面,可是那笨蛋一定还是会一个劲的为别人的过错道歉,他不容许!
宋丽丽说他在袒护她,过分的在意她,他有吗?轻轻闭上眼,他柔柔的笑了,也许吧!
即使她真的做了商业间谍,他依然会走这一遭。连他都惊讶莫橘希竟然能在他身上造成如此惊人的效果,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她只要轻轻的眨动眼睫毛,就能在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样的眷恋?是什么样的紧张?
也许是不想输的固执吧!汪子凯这样告诉自己,当他看到邱子墨那封E…mail时,他开始和一个远在非洲思念她的男人较量,不论邱子墨是否回来,他要莫橘希毫无犹豫的选择他,要她心甘情愿只为他等待!
汪子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渐渐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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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不是甜的,她修改上次的定义。
从机场回来以后,她终于发现汪子凯不在的日子,她不用手忙脚乱的煮饭、不用去超市采购每日所需、不用洗一大堆衣服,甚至可以不用梳头发换衣服……她可以整天窝在沙发里看以前没空看的益智问答节目了。
可是每当主持人发问,而她想不出答案是什么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汪子凯,甚至会习惯的扭头看向身旁的位子,然后突然失落的垂下视线,因为看见身旁的位子是空的,这才想起他去了香港,才十个小时都不到,可是她已经完全不习惯没有他的时刻表。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也没有人讥笑她笨,于是那节目似乎又变回了在美国时的索然无味。
关了电视,房间里顿时一片昏暗,莫橘希摇摇头赶走恐惧,伸手扭开落地灯又想到了他,记得那次她经痛,躺在沙发上又痛又冷的瑟瑟发抖,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经痛身亡的女人时,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又看到了他的脸,他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可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了的慌乱。
理所当然她想到了那夜的雨,以及雨中的他,当看着他全身湿漉漉的从雨中钻进车里并掏出一大堆药让她吃时,她呆了,也冲动了,不管有没有人相信,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人。
他总是强调他们没有明天,他给的承诺甚至不算承诺,可他却用行动表示了她对他有一点重要,至少重要的程度超过了在乎。
莫橘希抿起笑容端详手中…直握着的手机。现在的他在做什么?
这样的感觉,是等待吧!上…次她觉得时间飞快,忙碌的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等待。
可这一次她确定,整个身心都在漫长的等待里煎熬着,并且她更正上次的定义,等待下是甜的,它是苦乐参半的,想他的种种会觉得甜,可回神发现他竟然下在身边会觉得苦,等待,果真是漫长的。
三天后,莫橘希没想到的是,她等到的不是汪子凯,而是一个原本该在非洲的人—;—;邱子墨!
呆呆的望着门外的他,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子墨?你不是在非洲?为什么会在这?」
邱子墨深深的望苦她,勾起嘴角道:「橘希!我的E…mail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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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凯原本是归心似箭,可他却一步也动不了,因为他并没料到香港一行除了提出新方案之外,还会和竞争对手直接碰面。
「呵呵!汪世侄,别那么拘谨,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爽,但是我这样也是不得已的。我诚心要和汪氏合作,你却只派个副总来撂下一句没得商量!好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可你又把我女儿惹毛了,她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四十五岁才得到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能不依她呀!」
汪子凯挑眉望着面前的皇家集团董事长黄挺峰,他的女儿是黄静雅,一个多月前在酒店大厅的那场对话,也许就是今日的祸端,哼!他不屑的勾起嘴角。
「你想怎样?」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即使对方有足够的筹码。
「我给你两个选择。」
黄挺峰颇欣赏这个男人,其实女儿的央求事小,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