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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大半天飙的章女士眼中火光一现,但又灭了,无力地耸下肩,最後把门〃砰〃的一声大力关上,走廊里只听得她〃滴答滴答〃急速的高跟鞋声音。
我舅给我扎药的时候手脚还是没个轻重,真不知道他这几十年的医生是怎麽做过来的,疼得我那个叫惨。临走时还不忘拍一下我脑袋:〃你这臭下子。〃
就在二个小时前,〃王双唯〃进了全市风景最好的墓地里。。。。。。而那个叫李越天的男人,满身血渍随著飞机回去那个他那个出生的城市。
我们之间,终於,不分胜负。。。。。。但愿,他能好好妥善〃享受〃他所曾给予过我的〃痛苦〃,不妄我把过去的疮疤再次血淋淋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一遍。
有些事情,不管愿与不愿,都无法收手,更远远没有结束,无论如何,我都认为,什麽样的挑战我都会接受。
外面的黄昏很漂亮,桔红的天边夕阳淡淡,蓝天白云装饰得天空很美丽,可惜的是如此美景过後却只能迎来黑夜,然後,妖孽横生。
第二章
事务缠身的女强人要走了,临走时褪下暴躁的脸孔,恢复了她的冷静,她问我:〃还爱他吗?〃
我看著我妈笑:〃为什麽要问我这个问题?〃
她抚上我的脸,〃你从小都是个爱笑的孩子。〃放下手,〃我不是很理解你,毕竟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我知道,你有多爱他。〃
〃是曾经。。。。。。〃我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她:〃妈,我是曾经很爱他,太爱太爱。〃笑笑,想起那些爱著的年月,那些心情,确实,爱得太过重要,比命和骄傲都要重要。
我妈静静的看著我,我收住笑意,直直回视著她:〃可是,爱是会被磨光的。。。。。。〃
我妈抱住我的脑袋,生平第一次这样抱著我,比小时抱我的时候还亲密,她是母亲,天生的母性让她在这个时刻抚慰我,我在她怀里摇头:〃不,妈,我现在不伤心,也不难过,只是。。。。。。一切要重新来过。〃
我妈哭了,静静地哭著,眼泪湿湿的滴在我的脸上,这是我第二次见她哭,灵堂里她那场歇斯底里的哭泣把她心底的脆弱彻底的带了出来,我没想到小时没从她身上得到的温情这阵子却全得到了。
也许是我神情太过哀伤,也许在缅怀过去时想起自己最终还是一无所有有些落魄,我妈摸著我的脸,哭著说:〃会磨死人的。。。。。。〃
我回抱住她,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姥爷曾说:〃祖宗可以给你留下身份,地位,金钱,权力,但这一切都是可以被带走的,只有你通过自己真正掌握的,这才是属於你的。〃
这话从小时就被我奉为金玉良言,我信奉自己,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把自己想要的留在自己手里。
而对叫李越天的男人,我生平第一次献出所有热情,感情,掏空所有为之倾倒的男人,我被他压到身下第一次时我咬破了舌头想,太爱了,我认了。
少年时期就已尝够呼风唤雨的我,爱他爱到把所有天赋我,人赋於我的骄傲扔到角落里,只因为他是那个我宁肯失去自己也不愿失去他的人。
我是多爱他,爱到偏执,甚至到他伤了我都恨不起来,这不像我,我一直都是相信什麽都要尤其是仇恨要有来有往的不善人士。
我努力地爱他,用自己的手段排除所有不让我跟他在一起的因素,可天不从人愿,我败了。。。。。。我那般努力过,忘了我要的东西要有他的配合才能得到。
爱,到底最终还是被磨光了,我只是想看著他偿还那些我所经历过的痛苦。
李越天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偿还给我的东西,则是我失去了的。。。。。。爱的信念。
他残酷地抹去了我对感情的所有信念,我变得荒芜,他最终让我没有办法找到理由原谅他。
我妈走了,带著为什麽我在如此之後还要跟李越天纠缠的想法走了,她爱我,可永远都无法明白李越天从我身上夺走了什麽,她只是不明白李越天已经生不如死,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也不再爱他,为什麽还要再趟李越天的浑水。
可我无法告诉她,我的心被掏空了,就算换了颗新的,也回不到从前了,我无法再爱人,只有在想著折磨他时,我还能觉得。。。。。。我是可以恨人的。
我感觉失去了〃生〃的力量。。。。。。我得仅仅抓住李越天那根让我感觉到〃恨〃的线,在我痊愈之前。。。。。。
王双守跟我妈了美国,在那里继续他的大学,被我妈看著,我至少不会担心在这非常时期他会给我闯什麽祸。
联系了以前跟我一起混的哥们,现在单干的电脑天才林简过来。
他一见面围著我打圈圈,转了三四个圈就耐不住地问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我点头,微笑解惑样子。
〃你跟他妈的聂闻涛什麽关系?〃
我把那句话到嘴边的〃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给咽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啥?〃
林简扑通一坐下,双脚在地面点著,抱著脑袋:〃疯了,疯了,聂闻涛搞什麽,非得一个劲杀了那叫什麽李的。。。。。。〃猛然抬起头问我:〃老大,你真的被那姓李的杀了 。。。。。。〃
我一脚踹过去,咬牙切齿,〃你看老子现在是死是活?〃
林简哭丧著脸:〃别踢我,我都三天没睡了,自从从墓地回来我就被聂闻涛拿枪顶著脑袋干了三天活一个锺头都没睡,刚刚睡下你就跟我联系,我还以为我在作梦。。。。。。〃
把他扔到地上,用脚踩住他脖子,用力蹂两下,〃疼吗?〃
〃疼。〃
〃做梦吗?〃
迟顿了两秒:〃不是梦。〃
〃靠。〃
放了他,抽了根烟点上,〃聂闻涛叫你做什麽?〃
林简揉著脖子站起来,〃老大,你确定你这几年没瞒著我们跟聂闻涛化敌为友了?〃
我挑眉:〃怎麽?〃
〃你死了聂闻涛比死了爹娘还惨,这阵子跟疯了似的查你在北京的事,还聚集了不少好手,说要把姓李的搞垮。〃
〃这些年我连你们都没联系,哪来的时候跟他化敌为友去,吃错药了他?〃我也挺诧异的,这聂闻涛以前一见我两眼通红得恨不能马上在我身上捅十刀才舒服的样子,偏偏又奈何不了我,就带著他身後那帮贫民窟的小混混挑完我的畔後身上挂著两块破布找个垃圾场呆上一夜,身上那些伤更是不可能处理,可每次这样他都还乐此不疲的找我的碴,以前我就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尽管以前他穷得连顿饭都吃不好,更别提有药吃。。。。。。
〃谁知道。。。。。。〃林简两眼无神,〃我现在就想睡,老大,找我什麽事?〃眼睛都快闭了他。
〃刚才围著转的那劲哪去了?〃我踢他。
〃我累。。。。。。〃
〃你查了李越天什麽?〃
〃资料在电脑里。。。。。。〃昏昏欲睡的声音。
〃给我。。。。。。〃
〃在聂闻涛那里。〃
我一脚再用力踹过去:〃你不是本不离身,身不离本的吗?〃
林简疼得一激灵,稍清醒了些:〃我这不赶著来见你,聂闻涛不放人,我只好把命根子给当人质了。〃语气委屈得老子奸了他。
看著他,我哑口无言。
怎麽我认识的这些人,这麽些年,谁都没长进?
第三章
林简被我踢回了聂闻涛那,不管聂闻涛打的是什麽主意,就他现在的行为对我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想玩就由得他玩好了,管他是因为什麽。
有些我在想,绝望跟强韧在一个有身上要如何体现才能显得完美?有时候人无从判断,这两种情绪很难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但李越天是那个中枪後被人抛在海中还能游回岸边自救的人。。。。。。他远远跟懦夫扯不上关系,他不像我,为所谓感情能放弃一切,他活著有太多理由了。。。。。。断断不可能为我伤心绝望太久。。。。。。但我怎能〃舍得〃让他把一切隐藏起来後再佯装无事继续活著?
所以当我知道三个月後李越天回到他遭到国家部门检查的公司重新掌航时,我不得不为自己的意别力鼓掌一翻,他总让我惊喜,恢复力太强悍。也不得不让我的算计一步一步的实行。
他所谓对我的爱,敌不过太多东西,但总是有办法讨回公道的,不是吗?
我打电话给吴起然,对他说:〃你说错了,李越天比死神更可怕。〃
吴起然在电话那头说:〃您谁啊?〃
〃爷,小的王双唯。〃
〃哟,原来是唯爷啊,您这专程从地狱打来电话,小爷我真受宠若惊。〃有股暗火在电话线间哧哧地烧著。
静默一分锺等那头消火调整情绪,然後说:〃好吧,有事求你。〃
〃又缺临时情人?〃有人在讥笑。
翻翻白眼,怒骂:〃靠,别总拿我疮疤揭,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就不能同情同情一下老子。〃
〃你用得著同情?〃那爷压根不知道什麽叫做客气:〃不是有个白送的人傻不啦叽地说都不用说就自告奋勇帮著你麽?〃又是嘲笑声。
我苦笑:〃你也知道傻啊?〃就聂闻涛那鞭长莫及的能力,也就是让李家手忙脚乱一段时间而已,哪能动得了李家的根本,〃帮还是不帮?〃
〃不帮。〃有人干脆回绝我了。
〃你还记得我家乡下那处宅子吗?〃就不怕他不上勾,这位爷从小就惦记著我姥爷那处有百年历史的宅子,偏生我姥爷无论吴家怎麽著都不愿给转手。
吴起然一听:〃妈的,龟孙子。〃
〃帮还是不帮?〃
〃帮。〃
一个月後吴起然把事办好了拿了瓶酒找上门来跟我要宅子的产权证。
〃王双唯,你这使的什麽心眼?〃吴起然一坐下,脚搭在阳台上,一幅〃我等你说清楚〃的样子。
〃什麽事?〃我倒著酒,漫不经心的应著。
〃你少给爷装蒜,你把那个什麽齐晓松弄北京去什麽意思?你还没玩腻?〃吴起然一脸的不耐烦。
我叫他用了点见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从W市一个叫齐晓松的人弄去了北京,那人在W市是个教书匠,为了让行事不著痕迹,吴起然先是在北京一个中学在全国招师资,然後又得想办法在W市弄一个招聘会,然後为了让齐晓松上勾又办了不少碎事,为了确保成功不出纰漏,我全程都让吴起然跟著。
齐晓松,不得不说,那个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当初见到他时被吴起然严重怀疑当初我妈生的是双胞胎,还叫人偷偷去查了DNA,才知道不是。
十年前在W市度假时见到的那个人,当时是在车子上看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後来吴起然无聊弄出DNA那出才让我对那人印象深刻了些,不过,少年时那人的气质温和,不像我一样,就算笑也带著著点吊儿郎当的德性。看现在他的照片上,脸也跟我大致无二,一样的轮廓,差的也只是气质的不同。
不过,没见著本人也说不得准:〃你看著,现在那个叫齐晓松还跟我有几分像?〃
瞥了我一眼,吴起然说:〃九分,除了你那贱笑,和眼神,不过一般人看了是十分。〃
〃这样就好。〃我把酒倒上,加了冰块,递给他一杯。
〃你还没说。〃
喝了口酒,再加了块冰:〃转移注意力。〃
吴起然这时想起什麽事,饶有趣味地看著我,嘴边笑意不明:〃王双唯啊,我还以为李越天有多爱你,你可不知道,齐晓松没到北京几天李越天就把人给搭上了,旧衣不如新衣,何况是件早不见了的旧衣。〃
我笑:〃新衣再新也是旧衣那模子,我不会自贬身价,倒是你,这事办得滴水不漏吧?〃
〃我办事,你放心。〃吴起然没挑起我的情绪,意兴阑珊的说。
〃不过,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吴起然回过头看我。
〃没什麽,只不过让李越天乱乱心神,我可不认为他真以为我死了。〃
〃什麽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
〃李越天还在怀疑?〃吴起然皱眉:〃我看不像,前几个为了你死的事他还在李家闹得天翻地覆,听说到现在都没跟那个老太婆说过一句话,以前跟你作对的那几个人现在都被他整著。〃
我笑:〃那也太小看李越天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是绝不会掉以轻心的,你知道当时我睡在他身边不自己动手?〃
〃你不想惹一身骚。〃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把酒一饮而尽,把玩著水晶酒杯:〃李越天自他妈进了医院那时就怀疑上我了,他有种可怕的直觉,如果他不相信谁就会死盯著那人,就算那人是我,或许可以说,尤其是我,如果後来不是我及时领悟,在他手术後演的那出情深意重的戏,你以为他真会对我手下留情?〃
〃这都什麽破人破事。。。。。。〃吴起然嘲笑般说。
我笑笑:〃是,破事。。。。。。〃但愿齐晓松不负我望,他可是我棋局里最重要的一著棋。
〃我只是不明白,〃吴起然把酒杯放下,拿著手撕牛肉一条条撕著喂旁边的鸟笼子里的鸟,〃为什麽你不干脆跟李越天断了。〃
〃你知道吗?〃我把他的酒杯重新倒上酒,〃我倒是明白了你以前的感觉。。。。。。〃
〃哦?〃
〃生亦何欢,死又何惜。〃
吴起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著著我,待我下文。
〃我在他身上丢失的骄傲,我要在他身上重新拾起,这样,我才能重新活过。〃抽出烟点上,笑望著他:〃要知道,要把绝望根除,重新开始一段新生命,并不是那麽容易的。。。。。。〃
〃切。。。。。。〃吴起然啐了一口,重新喂起他的鸟。
过了半晌,他回过头,微笑:〃你身上又有股阴谋家的气息了,但愿以前你那把白弄成黑的本事没给全丢了。〃
我扔了酒瓶子过去:〃滚,真以为老子吃素的。。。。。。〃
第四章
林简火烧屁股般从北京赶回来,他上个月就跟聂闻涛一行人去了北京,这次一进我门就惊骇万分地问我:〃老大,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或弟弟?〃
接过他手里的光盘,打开电脑,〃你回来就是为了大呼小叫的?〃丫的,没出息。
〃我不是跟你说了,聂闻涛受了伤,我趁著说回来赶以前的案件,这才放了我。。。。。。不对,老大,你真没什麽兄弟?〃
查看光盘资料,漫不经心回道:〃你不就我兄弟。。。。。。〃
林简一屁股坐下,摇著头:〃搞不懂,反正老大你比以前更高深莫测。。。。。。〃
〃出什麽事了?〃口里问著,手里连续点击查看李越天公司这几个月的交易,以前因为想离混乱的生活远远的,李越天公事上的事我基本上是不想知道,不过,现在浑水都趟了,还是知已知彼的好。
〃恶。。。。。。〃林简歪了歪嘴,〃有个人简直跟老大长得一模一样,聂闻涛那家夥为了那人要跟李越天打一架,人都没碰著就被李越天手下给收拾了,气得他那帮手下现在在北京炸乎炸乎,都傻了那群人。。。。。。在人地盘上也不知道用脑子。。。。。。〃林简一脸鄙视,他从来都不喜欢聂闻涛,尤其在聂闻涛拿枪逼著他干活时他更是痛恨他。
〃L市的地盘现在聂闻涛有几分?〃
〃四分。〃林简回答:〃五分还是在吴家手里,另外一分都是一帮人在乱窜乱跳,成不了气候。。。。。。老大,你要出山?〃停了手里点烟的动作,他严肃看著我。
舒展了下手臂,〃不,我现在一黑市人口,哪能上得了台面。〃
林简躺在沙发上,翘著腿一口烟一口酒,〃老大,要我做什麽你说句话,别把我蒙得云里雾里的不清楚,我没你聪明,你那心思我拿不准。。。。。。〃
〃你现在不正在帮我办著事。。。。。。〃林简是我信的过的一人,当初我在他继父的棒子下救了出来,他欠我一条命,後来他跟我混,我保他学有所能并且不过以前那在暴力之下还三餐不继的日子,我对他有恩,而他打架会站在我前面半步,有次他替我挡了一刀擦著血说:〃老大,哪天也许你自己都能背叛自己,唯独我不会。〃
我说离开L市,不会联系,他耸耸肩,说,老大,你永远是我老大,你说什麽是什麽。
我回来要他做事,他不说一句话,不管人在哪里都会想尽办法帮我办事,真正的兄弟是在有必要的时候用来相互帮衬的,并且我这人护短,能过命的人也免不了这个气息。
吴起然也是如此,所以不管我做事多没脑子多荒唐,冷嘲热讽之後还是会护著帮著,大家不是一鼻孔吸气,但是那口吐出的恶气却是相同的。
〃那人是谁?〃林简问。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你只要帮我查李越天公司的事就好,嘴巴闭紧点。〃
林简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点头,满头的长黄发盖著他眼睛他也不嫌看不见,〃是,老大。〃
我只有一年时间,一年过後,美国有全身的身份等著我去认领。所以,我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把所有的过往都了结,於是在我〃死〃後的四个月後,我又一次去了北京。
在L市我可以算土霸王,在那里我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家族朋友联成的关系网在那里奠下的百年基本除非是L市全部颠覆要不没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