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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要他再穿回湿衣服?那这样洗热水澡有什么用?
「姊姊,」他把浴室的门打开一点缝,采出一颗头,「我没有衣服穿。」
正在张罗热茶的韩琦听到他这句话,突然一愣。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怀疑起朱伟成这时候来找她的动机。
风雨这么大,她又不能要他回去……他衣服都淋湿了,她这儿又没有男人的衣服给他替换……好样的!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难道……难道他想……
韩琦简直气坏了!她没想到朱伟成居然这么「邪恶」,挑在台风天里跑来找她,根本就是心怀不轨嘛!
可恶!也不想想他们可是亲姊弟耶!
这男人简直是禽兽!
「姊姊?」朱伟成没听到回应,又再喊了一次。
「你给我穿上衣服再出来!」韩琦马上逃离浴室门口三十公尺以外,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厨房拿一把水果刀来防身。
虽然她知道两人是亲姊弟,可是社会新闻版上什么乱伦、禽兽不如的新闻都有,加上他们两个虽然有亲姊弟之名,但根本就没有姊弟之实……她愈想愈害怕,正想跑去厨房的时候,朱伟成围了条毛巾走出来。
乍见到他精壮黝黑的身躯,韩琦的一张小脸马上胀得通红,她的眼神左移右飘,就是不敢正眼看着朱伟成,以至于也没有看到他眼里异常正经的神色。
「姊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有……有什么话……先穿上衣服再说。」韩琦干脆低下头,看着朱伟成身上的水珠落在地板上的水渍。
他没穿衣服……他没穿衣服……
他是我的亲弟弟……他是我的亲弟弟……
水果刀在哪……好像在厨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不知道一把够不够……
「姊姊?」朱伟成往前踏一步。
韩琦马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跳了两大步。
「姊姊?」朱伟成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韩琦好像很怕他?
「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
「你先穿好衣服!」
「我衣服是湿的啊!」
「总之你不要过来啦!」韩琦转身就要跑。
朱伟成情急之下,本能地上前想要拦住她,这一动,身上的小毛巾松了,掉了下来。
韩琦看到小毛巾掉落地板,她发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毛巾掉了啦!」
「啊!」他赶忙弯腰捡起,「咦?姊姊?你不要跑啊!我有话对你说!」
奇怪,怎么韩琦今天一见他就跑?他长得这么可怕吗?
眼见韩琦就要逃到厨房,他连忙一面手忙脚乱地把小毛巾重新围上,一面也快步跟了上去。
「姊姊!」
「呀!」
正在厨房努力找着水果刀的韩琦吓得跳了起来!
呜……他为什么一直紧迫盯人?!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情急之下,她随手拿出砧板,没什么阻吓作用地放在自己胸前,把它当成盾牌。
「姊姊?你在怕什么?」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你怕我?为什么?」
朱伟成完全不知道,只围了一条毛巾的他看起来多具有「威胁性」。
韩琦红着脸,一面看着朱伟成精实、布满肌肉的身体渐渐靠近,一面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加快到她快要无法负荷的地步了。
「姊姊——啊!」
韩琦干嘛拿砧板打他?
他双手一挡,腰上的毛巾又掉了下来,韩琦尖叫一声,砧板也不要了,她决定要逃出这里!保住自己的贞操才行!
「姊姊,你到底在干嘛?」
朱伟成也有些气恼了,他干脆整个人扑上去压住韩琦!
韩琦个儿娇小,哪禁得起他这一扑,两个人瞬间就缠在一起,韩琦紧张得又踢又咬,还一面拼命喊着:「禽兽!禽兽!我是你姊姊耶!你不要脸!你不是人!」
「你干嘛骂我啊?」朱伟成一脸莫名其妙。
「你……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今天来到底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有朋友是律师,也有朋友是警察,要是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她虽然想壮大声势,但愈说却愈害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
呜……谁来救救她……
第八章
「姊姊,你在想什么啊!」
「亏你还知道叫我『姊姊』,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亲姊弟——」
「不是!」
朱伟成现在总算知道,韩琦的小脑袋里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之前是有过一些些的遐想,但是他刚刚真的只是想告诉韩琦这件重要的事情而已,压根还没想到那方面去啊!
而且刚刚也是韩琦自己要他去洗热水澡,所以他才会现在没衣服穿啊!
「不……不是?你骗谁啊?」
「真的不是!你和我不是亲姊弟!」
韩琦简直气坏了!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你去死啦!」
她突然抬起膝盖,用力踹在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上。
朱伟成连喊都喊不出来,脸色猛地发白,开玩笑!他现在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地踹下去……
姊姊……算你狠啊……
「你真的不是我亲姊姊啦……」全身力气顿失的他还是很努力地想要把实话告诉韩琦。
「男人都是禽兽!」韩琦只回了他这一句,然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她家里,自己跑了出去。
朱伟成真的很想追出去,但是他的大腿以下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哀怨万分地看着韩琦气呼呼的背影离去,心想这大概是他最悲惨的一天了吧?
「笨蛋韩琦,你怎么话都没听我说完就走了……呜……可恶……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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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在风雨交加的大马路上。
她刚才气坏了,现在一个人出来之后,一下子冷静许多。
想起刚刚朱伟成说的话,她还是一阵怀疑。
她不是他的亲姊姊?这到底是他胡认的,还是真的?
她心里不否认,其实她也很希望这是真的,但是刚刚朱伟成的表现实在让她很难去相信他的人格……
她走着走着,忍不住发起抖来,匆忙跑出门,只穿着短裤的她开始觉得双腿冷得不像话。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暂时不敢回家了。
可是她总不能在大台风天的一个人走在路上吧?
她刚刚才看见一块招牌被风卷走,好恐怖!
想了想,终于想到自己的高中死党叶伶,她记得叶伶好像就住在附近,离这里不会很远,于是她决定先去叶伶那儿避避风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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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神经病会在大台风天里跑来按她家电铃啊?
叶伶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电铃按得又响又急,她终于确定是真的有人在她家门外,她赶紧匆匆跑去应门。
门一打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门口一身狼狈、全身湿透的人,不正是韩琦吗?
「琦琦?」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伶伶……」韩琦吸了吸鼻子,她好冷喔!
「真的是你?」叶伶很惊讶,「你瘟啦!现在刮台风耶!强烈台风耶!你居然想我想到这种地步,非要这时候来看我喔?」
「伶伶,我有大事发生了啦!还不快点让我进来!」韩琦跺了跺脚,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叶伶赶忙让她进来,还贴心地泡了杯热茶给她。
「好啦!大小姐,原来你要发生大事情才会想到老同学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韩琦犹豫起来,她该不该说呢?
她咬咬牙,不……不行,她不能说。这种事情不能说出去啊……
虽然她刚刚很害怕,可是朱伟成毕竟没有「得逞」,但……一想到那件事,她还是觉得好害怕,又忍不住发抖起来。
「怎么啦?」叶伶关心地问。
「伶伶,我……刚刚有一个男人在我家……」
「喔?」叶伶眼睛亮了起来,「一个男人在你家?这就是你在大台风天里跑出来的原因?啊!难道是小偷?」
韩琦摇摇头。
「强盗?采花贼?」
「都不是。」
「男朋友?」
韩琦本来想要摇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那是谁嘛?」
「一个……一个我很喜欢的男生……」她委婉地说。
她没说错吧?其实她很喜欢朱伟成的,只是……只是她不能大方承认……这种感情好别扭,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虽然他刚刚说她不是他的亲姊姊……
嗯……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要是这件事是真的的话……
叶伶看着有些失神的她,「琦琦,怎么了?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没办法理清头绪,先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关系,」叶伶拍拍她的肩膀,「我又不会逼你,想说再说吧!今天外面这么危险,你就在我这儿住一夜吧!」
「嗯……可能会住好几夜喔!」
「这么严重?」叶伶虽然有点惊讶,但也很聪明地没多问。
韩琦沉默地点点头。
她的心思太乱了,她得好好静一静才行。
朱伟成刚刚那样一搅和,她原本已经对这段关系不抱什么希望的心,居然有了一些盼望。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亲姊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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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个星期了!
自从那天韩琦在大风雨中跑出去之后,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
朱伟成每天都盯着报纸的社会版,就怕韩琦出了什么意外,直到台风伤亡的名单上确定没有她的名字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一个女孩子大台风天的跑出去,不管有没有危险,他都还是很自责。
要不是他那么迟钝的话,韩琦也不会被他吓得夺门而逃吧?
唉!韩琦啊韩琦,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他已经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要是连他最心爱的小姊姊都不要他了,他真的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他几乎食不下咽,整天想的都是她,即使教授已经开始盯着他要缴上一打报告,他依旧一点念书的心思都没有。
这些天来,他睡不好觉,胡子也没刮,头发也没好好整理,走在路上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好几次他精神恍惚地走进校门,还被校门口的警卫给拦了下来,差点把他当成流浪汉踢出去。
陈诗雨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满是同情。
她试过鼓励他、骂他、讥讽他,最后甚至异想天开想用自己女人的魅力去安慰他,结果统统都没用。在他面前,陈诗雨发现自己的存在可能和桌上那堆快积灰的PAPER差不多,朱伟成都是视而不见。
「喂?找到她了没?」她不客气地踢了踢朱伟成的脚。
反正她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也就不用刻意在这个男人面前摆出温柔贤淑的样子。
朱伟成摇摇头,依旧一脸黯然。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躲着我?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他悲哀地自言自语着。
陈诗雨拿起一份PAPER,随口回了一句,「谁知道,说不定是你太色了,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色迷迷的,所以她才吓跑的。」
像是被戳中了要害,朱伟成无力地一头栽倒在桌上。
他的眼睛真的这么色迷迷的吗?可是他只有在面对韩琦的时候才会这样啊……
「我们不是亲姊弟啦!」朱伟成有气无力地说。
「咦?」陈诗雨很惊讶,她有没有听错啊?「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快,我有兴趣,说给我听。」她连手里的PAPER都暂时扔在了一旁。
朱伟成却懒得理她,只是继续把头埋在桌上的PAPER堆里当鸵鸟。
呜……找不到她的人,他要怎么告诉她,他们根本就没有血亲关系?
天啊!如果韩琦一天不知道这件事,她就会一直躲着他!
这根本就是恶性循环嘛!他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朱伟成突然仰天激动地喊着,双拳也紧紧握了起来,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一样。
「这句话你不是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已经见惯了他这副突然发神经模样的陈诗雨不忘好心提醒他,「还有,教授说,你要是小组讨论再缺席,他就要考虑当你学分了。」
「啊?!」突然听到这件完全不相干的消息,朱伟成愣了一下,然后又激动起来,「被当就被当,这什么烂学校,不读也罢!」
「嗯哼。」突然有人在他后头出声。
两个人回过头,陈诗雨愣了一下,随即把刚刚扔掉的PAPER统统捡起来,假装正在努力研读中。
朱伟成则是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教授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的?
「你很想被当是不是?」外表看起来相当和善的教授,用着非常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朱伟成连忙摇头。
「那我刚刚是不是听到,有人嫌这个学校很烂呢?」
「没没没,教授,你听错了啦!」陈诗雨连忙打圆场。
教授依然满睑和蔼笑容,却让两个人看得冷汗直冒。
这位大教授一向有着「笑里藏刀」的封号,他从来没在学生面前生气过,但是如果他对某位同学特别和善,那位同学可就要特别小心了,因为通常这时教授正在心里乐呵呵地打着要狠狠当掉他的主意。
「是这样啊……那大概是我老人家耳背,听错了吧?」
陈诗雨和朱伟成很尴尬,这问题回答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
「不过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我过来这里不是要找你,是找系办请假的,今天下午的讨论会暂停一次。」
两个人听到这突来的「好消息」,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
「教授,你有事吗?」陈诗雨忍不住问。
平常教授是很难得请假的呢!
「嗯,送女儿出国念书。」教授的脸上难得露出真正的微笑,还有点为人父的不舍,「这一出国,不知道哪年才会回来,所以当然要送一送啊!」教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所以今天下午就放过你们了。」
教授离开后,朱伟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琦会不会也出国了?就像以前那样,想要逃开这个地方?
「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旅行社工作的?」他问陈诗雨。
「嗯?有啊,我婶婶就是啊!」
「帮我查一下,看看我姊姊是不是出国去了。」
「你还在叫她『姊姊』啊?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不是亲姊姊吗?你又喜欢她那么久,现在还叫她『姊姊』,不觉得别扭吗?」
朱伟成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懂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即使知道了真相后,他仍是不知不觉中喜欢喊韩琦一声「姊姊」?
照理说,他应该要极力撇清两人这种暧昧的称谓,不是吗?可是他又好喜欢自己喊韩琦「姊姊」的那种感觉啊……
好像有个人会宠他、会好好爱他、会像个姊姊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水远不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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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真的准备要出国了!
陈诗雨拜托婶婶透过关系,询问了所有的航空公司班机旅客名单,最后终于找到了韩琦的名字,她还没有离开台湾,而她准备前往的国家是澳洲。
既然四处找不到韩琦的人影,朱伟成决定干脆到机场去堵她。
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才行。
到了那一天,朱伟成一大早就出门了,可是那天高速公路上大塞车,他在路上急得要死,差点想下车干脆从路肩跑到机场算了。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却早已错过了韩琦那班飞机报到与通关的时间,他看看时刻表,不到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他着急得东转西转,不甘心自己又这样硬生生地错过了最心爱的女人!最后他心一横,趁着警卫不注意的时候,矮着身子从通关处钻了过去。
虽然有不少乘客看到了他,但大家只是露出惊异的神情,也没人想到要去通知警卫,于是朱伟成就这样好运地一路闯到了登机门。
只是他才跑到登机门,就见到飞机已经离开了登机门,正缓缓往跑道上驶去。
他急得想要闯进登机门,这次却被空少给拦了下来。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飞机上的一个人说!」他拼命挣扎,但几位空姐也加了进来,一起拦阻他。
「放开我!」
笨蛋韩琦,你居然真的想要逃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至少要等我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先生!先生!请你冷静一点!飞机已经要准备起飞了,不可能停下的。」空少满头大汗地说。
「是啊,先生,你要是赶不上飞机,搭下一班就好了。」另外一位搞不太清楚状况的空姐也跟着附和。
「你们不懂!我最心爱的人就在那班飞机上啊!」他喊了出来,急得几乎眼眶都红了。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再去追你的女朋友啊!搭我们公司的飞机,算你八折如何?」
朱伟成快疯了,明明就近在咫尺,为什么他却无法跨越这最后的距离?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好像唾手可得,可是真的伸出手去,却又那么遥不可及,这一切是不是上天和他开的一个大玩笑?
朱伟成渐渐停止了挣扎,他像个放光了气的气球一样,双肩垮了下来,颓然地坐在地板上。
赶来的警卫和几位空姐、空少全在一旁看着他,深怕他又跳起来吵着要去追飞机。
在众人围成的小圈圈里,朱伟成只觉得异常孤寂。
他从此真的是一个人了吗……
如果从此真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远远地,有一个女孩的身影上气不接下气地鲍了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跑到了登机门,看着远去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