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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房子是西三街老舅家的,跟姥爷家还挺近的,我跟他说让一个月一个月的交房租,只要我们经营得当,维持下去肯定没问题。我已经想好了,那是个路口,近学校也近新建的华源商场,店里卖点年轻人的服装,门口摆点发卡小饰品什么的。”
王丽珠一直挂着笑容,“都依你。但是钱也得留着点,和衷说要跟我一起合伙做生意呢!”
“不行。”周言将钱抱在怀里,“这么点钱也就够半年的房租,加上伙食费,怎么可能还给他入伙呢?”
王丽珠蹙眉,“我可是答应他了呢!他住那么小个房间,我们就算收房租也就意思一下就行了,若不是答应教他做生意,我哪里能收他这么多钱?言言,我们家是穷点,可是也不能真钻钱眼里了呀!”
周言泄气,“知道了,知道了。”她将钱往王丽珠怀里一塞,倒头便睡,“就我市侩,掉钱眼里了。”
王丽珠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将钱塞进女儿手里,低声说:“家里你做主,那你想怎么就怎么吧!”然后慢吞吞地躺下,把背递给周言。
周言翻了两滚,又坐起来,愤愤地说:“你生气也没用,反正你都说了我当家,房租和伙食费按市场价交,多余的钱我帮他进点货,他自己到天桥卖去。”
王丽珠的肩膀动了下说:“你觉得好,那就这样吧!”
“反正他不是对天桥摆摊挺感兴趣的么,大不了我陪他练摊呗!”
作者有话要说:
☆、犯冲
想好了未来的方向,周言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兴冲冲地去找和衷。
和衷的房门未关,周言敲了敲没人应,便走了进去,和衷不在屋里,竹榻上扔着他上午穿的T恤短裤,周言四顾一扫,拍了拍脑门,这几天忙的,都忘记收拾东西了。
周言赶紧翻了翻书架,庆幸了下,还好,笔记本什么的都没人动过,她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不觉微笑,农民伯伯被修了眉毛,补了长发,嘴唇还被描红,都是上课无聊的杰作啊!
“我看看,这是什么?”一只手从身后探出将周言的书抓走,“哈哈!”
“喂,你干什么?”周言转身,抓住罪魁祸首的手腕,“鬼鬼祟祟的,快还给我。”
和衷很容易将周言挣脱,将书本举到周言脑袋上,一边笑一边翻,“哟哟,这都是什么呀?这画的是裙子?哈哈哈哈!”
周言的脸涨红,垫脚够书,“不准看,给我,不知道翻看别人隐私是犯法啊?”
“我看看嘛,你写的字挺漂亮嘛!”和衷将书举得更高,一边退一边举着看,“别这样小气,一本语文书而已,又不是日记。”
周言追和衷,和衷退,手脚都没他长,自然是抢不回书了,周言气得狠狠捶了和衷两拳头,“你去死吧!坏蛋小子。”
“哎呦,好疼啊!”和衷装模作样地叫唤,还夹杂两声“哈哈”,周言涨红了脸站在屋中央,愤恨地盯着和衷,慢慢瞪大了眼睛,和衷听她半响不出声,把目光从书上挪出来,上下打量周言,“气傻了?”
周言跺脚,指着和衷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流氓。”随手抽了本书就往他脑门上扔。
和衷下蹲躲过书本,刚要站起,周言已经在喊,“不准起身。”她自己也转身面对着墙壁,嘴里还碎念着“流氓、变态”。
和衷蹲地下,抱着双腿,无辜地说:“我穿着内裤呢!”
周言厉声说:“穿衣服,赶紧!”
和衷站起来,抓了T恤短裤往身上罩,“哎,我这不是刚洗完澡么,还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呢!”
“你不能把衣服带进洗澡间穿好了再出来啊!”
“你们不都睡午觉了么,谁知道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
周言鼻子都气歪了,转身指着和衷,“你还有理啦?什么叫出现在你房间?”又突地转回墙壁,“快点,穿个衣服磨磨唧唧的。”
和衷把裤子拉锁拉上,忍着笑,“好好,是我说错了,这里都是你的房间,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不要偷换概念。”周言忍住动手的冲动,“总之以后在家里注意了,衣着一定要整齐,不然我揍得你找不到北。”
“现在就找不到北啊,南市真奇怪,路都是斜着的,我一点搞不清方向,找这里找了好几天呢!”
“什么好几天?”
“哦,没什么。”和衷哗哗将书又翻了两页,“嗯,就是说秋天来了,爱情也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周言疑惑,突然抢上前将书抢到手里,往书页上一看,刚平复的脸又涨红了,“你、你混蛋。”
“小老板人气还挺高呀,都有人给你表白了!怎么把名字涂了,还写的这样阴晦,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你真含蓄,我上学那会儿可不像你这样,都是把情书公开展示的。”
周言可没他脸皮厚,实在呆不下去,抱了书逃回自己房间。坐在屋里,拿蒲扇使劲扇风,好容易才平复下心情,目光投在桌子上的语文课本上,将那页阴晦的心情描写看了又看,那是初二或者初一?王在清说“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懵懂的岁月里,她听见那话既害羞又激动,回家一晚上都没睡着,上课也恍惚了好几天,还把那句话不知不觉地写到了书页中,直到同桌对她说“你是不是和王在清恋爱了?大家都说你们早恋。”
一句话击碎周言的梦,“早恋”多可怕的词?她有早恋的资格吗?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和王在清开始划清界限的吧?
周言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她与王在清的回忆,不知道他在北京玩的还开心?会不会给她写信了?周言坐起来想去门口翻信箱,又哑然失笑,王在清应该才到北京吧?可是,就算是给她写了信又能怎么样?他们有过去,有未来吗?
朱舅妈是绝对不会让在清把感情投资在她身上的,年幼时父亲锒铛入狱,家境贫寒,家里也没个富贵的亲戚朋友,这都是朱舅妈不喜欢的。她周言做的再好,也不能改变家庭出身啊!
周言迷瞪地睡了过去,梦里都是王在清,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复习,她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两人满城大街小巷的晃荡,突然街上蹿出个人来,一把将周言推下自行车,她屁股摔的好疼,愤怒地喊“哪个混蛋啊?”抬眼便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眼,脸庞放大,赫然是和衷的脸孔,周言气急,挥拳就揍,可是,更疼。
周言睁开眼睛,看向撞在床板上的拳头,好气又好笑,都多大的人了,睡觉居然掉地下了,还把床板当成某人,狠狠捶了自己一拳头。周言吸气,还挺疼的。
周言叹气,这是跟和衷犯冲的节奏啊,才来几天,生活怎么都被他搞得一团糟?
“小老板,你这是玩的什么?躺地上干什么?”
因为天热而开着的房门口探出个脑袋,和衷满眼好奇地打量周言,周言赶紧爬起来,没好气地说:“地上凉快,我喜欢睡地上,你管得着吗?”
和衷认同地点头,“这样啊,回头我也睡地上试试,太热了。”
“咦,你跑我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干什么,以后没我吩咐,不准到正房来,特别是休息时间。”看来以后睡觉得关门了,这微弱的过堂风怕是享受不到了。
和衷耸耸肩,摊手,“阿姨吩咐我来的,说是要我们去看看西街的店。”
周言拍脑门,中午被这家伙闹的忘记正事了。
“既然妈都跟你说了,我也不废话了,那我们走吧!”
“你就这样出门?”
“怎么了?”周言疑惑地问,看看衣服,她还是注意了的,家里毕竟有租户,睡午觉虽然没关门,但是衣着却是整齐的。
“头发。”和衷伸出手给周言理了理头发,动作轻柔,周言怔住,他个子很高,比王在清还高些,但是王在清比较害羞,从来不会这样主动接触周言,他总喜欢默默的、含蓄的表达感情,周言对于这种年轻男性陌生的接触有些不适应,可是又说不出为什么,并没有激烈反对,似乎也不那么讨厌。
“怎么睡觉的,毛都炸了。”
周言瞬间暴走,推开和衷,“走开,少动手动脚。”四处找梳子,“狗嘴就是吐不出象牙,什么炸毛,你才是猫,你才会炸毛呢!”
和衷靠在门上笑看着周言,那眼神分明就是看着一只炸毛的猫。周言找到梳子,胡乱梳了几把,嘴里还嘀咕,“嘴巴不会说话就闭着。”
周言又瞪和衷,“你还站这里干什么?去门口等着我。”
和衷眼神将房间快速扫了一遍,周言又不爽了,推和衷,“你看什么,把你眼睛挖了。”
“真没个女孩子样子,这么凶,有男人喜欢吗?”
周言“砰”地关上门,差点夹了和衷的脚,和衷又嘀咕了句,“房间也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要你管。”周言把门打开,扔了一把尺子在和衷脑门上,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和衷吹着口哨走到院子,靠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目光移到西厢房上,脸色渐渐苍白,眼神也变得越发幽深了。
“是和衷啊!”武平从门口走进来,“你看什么呢?”
和衷站直身体;“没什么,等周言一起出去。”
武平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周家院子挺大的,西厢房本来是厨房库房的,不过好多年没修整,都快塌了。”
“是挺破旧的。”和衷顺着话说,“怎么也不修修。”
“修什么呀!”武平笑说:“修那要花钱的,再说周家也不想修,当年这里发生过刑事案件呢,就在那间房子里。”武平盯着和衷,目光似含着深意,“华源街的人都知道的。”
“那是什么案子,武警官能透露一下吗?”和衷也笑着回话。
气氛诡异起来,武平说:“这涉及到周家事,我还是不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周言出现,小脸绷紧,“主犯就是我爸,从犯我妈,十三年前在那屋子里绑架囚禁过一个富翁家儿子。”
武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垂着眉,讪笑说:“言言,我不是那意思。”
周言性子来了,也不顾忌武平的身份了,大声地说:“你是警察,抓犯罪分子,对犯罪分子的家属进行定期教育是职责,有什么不对的?”
和衷倒不吭声了,静静地看着周言呛武平,武平越发尴尬,手脚都似没地方放,摸了把额头的汗,“言言,你别生气,我也没说什么来着。”
“我生哪门子气啊!”周言不冷不热地说:“武警官,你还是叫我周言的好,我们还没熟到叫小名的地步。”说完也不管武平,拉了和衷的手腕扯着就走,厉声说:“走!长着长腿干什么的,就会杵着,不会走路啊?”
和衷由着周言拽着快速走出院子,出了大门,走到马路上,周言还拉着和衷手腕,气冲冲地走。
和衷忍不住说:“我觉得我们也还没交往到可以牵着手散步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合伙
和衷忍不住说:“我觉得我们也还没交往到可以牵着手散步的时候。”
周言错愕地回头看和衷,和衷挑挑眉,眼睛斜了一下路人甲,周言脸腾地涨红,火烧了似的松开和衷的手腕,跺脚说:“你这人、这人……”说不下去,貌似是自己强行拉着人家的手来着,“反正不管,你是个男人,力气这么大,不会挣脱手腕啊!那会儿抢书的时候,怎么力气就那么大?”
和衷笑,揉搓手腕,“美人恩好像也不怎么好消受啊!我本来还以为是享受来着。”和衷将手腕递给周言看,白皙的皮肤都被捏出红印来了,可见周言使的力气有多大。
周言本来还要反驳两句的,也不好意思说了,讪讪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路人乙又走过来,多看了周言和和衷两眼,还主动招呼说:“小言,这是谁家小伙子,忒俊的啊!你们一起嘀咕什么呢?”
周言的脸变黑,“二表嫂啊,这是刚租我们家房子的和衷,我要带他去天桥,他要在那里摆摊。”
二表嫂笑得跟花儿似的,“这么俊的小伙子上天桥摆摊,小言,你开玩笑的吧!他要是往那里一蹲,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周言一本正经地说,“可不是,我正劝说他找点正路走呢,我听说南六条开了许多饭店,介绍他去碰碰运气呢!”
“饭店不行,我觉得去发廊生意肯定不错。”二表嫂促狭地向和衷挤眼睛。
周言脸更黑了,“二表嫂,你忙吧,我看我还是给他多介绍介绍我们华源街,再找找机会。”周言不敢再拉和衷了,而是给他递眼色。
和衷一直微笑地看着周言跟二表嫂瞎扯,这会儿一点不机灵了,一点没看见周言的眼色,居然主动向二表嫂问起南六条的发廊来,周言气得内伤,懒得听这些废话,便说:“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跟二表嫂打了个招呼,又剜了和衷一眼,飞快地走了。
二表嫂笑得哈哈的,白皙的面庞泛出迷人的色彩,和衷看的眼睛似乎都直了,周言回头瞅见和衷的傻样,心理狠狠鄙视了他一番,年纪不大,心眼不小,看见漂亮女人都走不动了。
周言一边诋毁和衷一边向西街大柳树派出所走,和衷从后面追过来,笑着说:“我打了好几个喷嚏,肯定有人骂我了。”
周言唬了一下,“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是你骂人骂得太入神吧?”和衷嘿嘿地笑。
周言嘴硬,“你怎么知道我骂你?”眼珠子一转,暗骂自己笨蛋,赶紧说:“你不是跟二表嫂打的火热么,怎么舍得走了?”
“漂亮女人么,见到了总要多聊几句,这不是人之常情么。”和衷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也是男人,有什么奇怪吗?”
周言语塞,和衷跟她年纪差不多,但是作风言语却比她这个年代的同龄人大胆太多,周言身边都没这样的男性,对这种话连接口都不敢,讪讪了片刻,“你少贫嘴,什么发廊的,还真想去呀!”
“原来你知道发廊的意思啊!”和衷摇头,“我还以为你真单纯的跟白纸似的呢!”
周言噘嘴,“我自小便满城市的讨生活,华源街这片地方有哪里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你要转租的小店铺房主,是二表哥叔叔家的吗?”
“我自然知道。”周言语言淡淡的,但是却透着沉闷,“我还叫他老舅呢,是我妈的堂弟。你刚才跟二表嫂就聊这个?”周言奇怪地打量和衷,“你怎么知道的?”
和衷挑眉得意地说:“我是谁啊,从小到大见过多少类人,二表嫂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那种长舌妇,邻里有什么事她能不知道?能不嚼舌头?不过随口问问,什么都说了。”
“你还会面相了,我是该夸你吗?”周言无语,“这些你完全可以问我啊!”
“我们是合伙人啊,光听你的怎么行,你要是坑了我,我找谁哭去?”和衷回答的理直气壮,“再说也得炫耀一下咱拉手的交情啊!”他故意将还留着两道红印的手腕在周言面前晃。
周言又气恼,“什么交情!少拿这个说事。谁跟你是合伙人了?那店铺我是要自个儿租的,先说好啊,你那点钱就够房租和饭费,根本就没多的,我妈看你可怜,非要帮你进点货,我也就好心帮你了,回头给你点货,你自个儿蹲天桥卖吧!”
这下换和衷变脸色了,“不会吧,小老板,这还没合伙,你就开始坑我了?要我去蹲天桥?”
周言扬着头,学他挑眉的样子,“爱干不干,不干我连进货都给你省了,你自个儿去南六条的发廊挣钱去吧!”
和衷气结。
周言得意地跨过马路,向那写着转让的小店奔去。
周言未提爸爸的事,和衷也懂事地不问,两人心照不宣。
店铺转让的事谈得极为顺路,连一向不大搭理周言家的老舅都爽快地同意了一月一付房租,周言心细,拉了舅娘深聊了几句,果然是武平在中间做了功课。周言回到店里,又问了店主,也说武平让他别转让给其他人的。
回去的路上周言很是闷闷不乐,和衷见她心情不好,也没插科打诨,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到家后,周言告诉王丽珠租了店面的事,母女俩很是高兴了一番,总算有个正经生意可做,不用每天风吹雨淋的在天桥摆摊,时而还要与城、管玩捉迷藏。
王丽珠决定晚上做点好吃的庆贺一下,周言沉默了下说:“把武平哥也喊来吧!”
王丽珠奇怪地看着周言,“这孩子奇怪了,今天怎么主动邀请武平来家吃饭了?”
周言还是把武平帮了忙的话跟王丽珠说了,王丽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不光要管饭,还要送点礼物才好,这么大的忙可真不知道怎么还了。”
“是啊,都说了不用帮忙,非要帮忙,谁稀罕啊!”最后一句压的极低,王丽珠盘算着怎么还人情,并没听清,倒是和衷看了她一眼。
“要不,言言,你看这样行不。”王丽珠有些迟疑,“我们还是让武平家里吃饭吧,你看也不多那双筷子,他一个单身汉,工作也没什么规律,平日也不大做饭,总在外面应付一口的,看着怪心疼人的。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就给他多留一口,你看怎么样?”其实武平刚住进来时,也是跟周家一起吃饭的,武平也给饭钱,但是随着武平对周言的异样表露出来,周言是极为别扭,趁着王丽珠一次生病,故意几顿没做饭,武平也是明白人,之后便再不提入伙的话了。
为了这事王丽珠私下埋怨过周言几次,但周言态度坚决,又跟王在清交好,王丽珠便不再坚持了。这会儿王丽珠重提旧话,周言立马瞪大了眼睛,“不行,坚决不行。”
王丽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