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肖桓忽然笑了起来,「你废话太多了,太子。」
话音刚落,本来被压在太子身下的肖桓猛然翻身而起,一只手张开防护结界护住周身,另一只手抵在唇边开始急速地念起咒语。
一道白光从他体内进射出去,和太子体内散发出来的青黑之光在空气中纠缠在了一起。
「这点力道,你以为能杀了我吗?」太子狂笑着,忽然身子一震,胸口之处穿了个窟窿,鲜红的液体汩汩的流了出来。他似乎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眨了眨眼睛,慢慢的回头。
肖御艰难的半跪在他身后,手中的长剑,一半已穿透他的身子。
「你!」一声暴喝,太子的双眸赤红更深,回手一掌将肖御击飞出去,另一掌紧接着跟上,肖桓纵身扑上,结结实实挡住了那掌。
喷出大口鲜血,肖桓猛力将长剑更深地推入了太子的胸口。唇中的咒语一波接着一波,瞬间织成一张密网,将太子笼罩其中。
太子的五官渐渐扭曲成一团,胸口处的大洞愈来愈扩大,已经可以窥见那正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再仔细看的话,那颗心脏的中央,有一颗青黑色的、珍珠般的圆珠。
肖桓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颗圆珠挖了出来,
「啊!」一声惨叫,太子眼内赤红尽散,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肖桓浑身是血,再无一丝力气,跪倒在地。只见太子在地上慢慢蠕动着爬向肖御,一路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对……对不起。」太子终于爬到了肖御身边,抓起他一只手,颤抖着将脸贴了上去,「我只是……想变成你所期待的,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君王。」
昏迷不醒的肖御,什么都听不到。
太子的眼中,滑下冰凉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肖御的脸上:「对不起……和那种魔物达成契约,把你伤得这么深……对不起……」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最后一个字落音,太子的双目永远的闭上了。
「你知道你最大意的地方是哪吗?」肖桓轻声说,「就是不该吞噬了太子的身体,却留下了他的记忆。」
感情,永远是最大的致命伤。
喉口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渍在地上四散开来,艳丽无比,竟像极了一朵盛放的莲花。
血红血红的,开得凄厉无比的莲花……
「肖桓,你不至于这么弱吧?」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出现,赵风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对付这么一个妖孽,竟要弄到你这么凄惨。」
肖桓勉强一笑:「不费点力气,又如何能封印住修罗?」
赵风宁脸色微微一变:「你早知道太子体内附身的是修罗?」
「我不但知道他体内附身的是修罗,还知道为何他会成为修罗的宿主。」肖桓抬头,迎视着赵风宁,「是你让修罗在他体内重生的吧?因为你不想让赵明秀成为修罗的宿主。」
「难怪你一点也不惊异当日我为何能识破太子被附体。」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背负着不想背负的人生啊……」肖桓笑容,有些哀伤,有些怜悯,「做个修罗的守护者,比我更痛苦吧?」
修罗,黑暗中沉睡百年,无心无情,残忍嗜血的生物,魔物之中最强大也最凶悍的族类。三百年前曾经降临于世,涂炭无数生灵,最后是国师府的第一代府主,用尽毕生修为,拼死封印了此魔,和它同归于尽。
三百年后,修罗再生,于是肖桓走上了和自己先祖同样的路。
修罗族都有着自己的守护者,他们和修罗同时诞生,负责为修罗找寻栖身的宿主,唤醒修罗。
「你又如何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明秀?」赵风宁眼神一暗,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因为修罗的守护者,必须选择血亲来作为修罗的宿主,你舍不得让赵明秀变成修罗,所以选了太子,不是吗?」肖桓笑得虚弱,「其实我该感激你……如果换成是赵明秀,恐怕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已经完全封印住它了吗?」赵风宁蹲下身子,「你能保证他会沉睡下去……直到三百年后再重生吗?」
「我不能……除非我将它的灵体置于自己体内,和他同归于尽。」
赵风宁闻言,眼神陡然一寒。
肖桓笑了起来:「你杀了我也没用,你有本事将修罗的灵体放到我体内吗?不动用肖家的咒术,修罗无法封印。」
带着杀气的双眸一凝,赵风宁悄悄松开了手中的利刀:「你不死,它就会很快再次重生?」
「你身为它的守护者,这种愚蠢的问题,还用我来回答?」
红烛闪动之间,赵风宁和肖桓互相对视着。
最终,还是肖桓先打破了沉默:「做个交易吧。」
赵风宁双眉一挑:「说。」
「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封印修罗,可是你要发誓,将来绝不可对叶凤凉出手。」
赵风宁眼神一冷:「可是他……想和明秀争夺太子之位呢。」
原来,这就是当初他之所以会对叶凤凉痛下杀手的原因,选择让修罗栖身于太子体内,也是他早计划好的:太子堕入魔道,国师府绝不会坐视不理,肖桓杀了太子,赵明秀便更加有望登上帝位,再放眼当今诸位皇子,能和赵明秀实力相当的,也只有叶凤凉,因此这一套套下来的计谋都是为着让赵明秀登上大业。
最近听闻叶凤凉近日要迎娶丞相之女,这不是野心昭然若揭吗?他便更不能留下这样一个心头大患,于是当下赵风宁不愿意。
「他不会。」肖桓笑得温柔,「叶凤凉他从来都未曾对太子之位有过觊觎之心。」
「那他为何要在京城住下?为何要正了睿王之名?」
「那原本就是他该得的不是吗?」肖桓垂下眼帘,「他不会想做太子……我死了,他会回凤凉城。」
赵风宁低头望着他:「你就这么自信?」
「我只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赵风宁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肖桓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费力地撑起身子,缓缓将那颗青黑色的珠子吞入口中。
体内燃起烈焰一般的痛感,肖桓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如果能做个普通人……该多好。
如果能和叶凤凉最后道声再会……该多好。
可惜永远也不能再会了……
呼吸渐渐微弱下去,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要飞起来……唇畔那抹淡淡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赵风宁静静的等着他最后一口呼吸停止,轻轻移至躺在地上那人身边,弯下身子,细细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擦干脸上的血迹,歪着头静静地看。
「想必你已经料理好了身后事,求父皇将你的尸体分筋断骨,焚烧后骨灰入盒吧?」轻轻一笑,赵风宁抱起肖桓的尸体负于肩上,「可惜……我却舍不得让你就此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呢!明秀终有一天会登上帝王之位,可我却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纳妃、看着他生子……那时,我就带着你离开吧,因为我们,都是最了解彼此,也是同样寂寞的人啊……」
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中。
***
翌日,宫中传来噩耗,太子半夜遇刺,宫中轮值之人无一留下性命,只有当晚恰好前去探视的肖大人侥幸活了下来,醒来后却一句话都不说,神情麻木,形同木人。太医诊断了半天,实在瞧不下出原因,只得回说或许是受惊过度,以至肖大人心智受损,也就是俗语所言的『失心疯』。
民间隐隐流传,太子是被肖残骨杀的,又说据闻太子的死状惨不忍睹,筋脉俱断,不是肖残骨做的,又是何人?
还有些流言,猜测指使肖残骨行刺太子的主谋,只怕与庆阳王、宁南王等诸位王爷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有凭证,流言终究也只是流言而已。
没人在意国师府的二少爷肖桓,忽然之间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而肖残骨,自那日后,再未出现于江湖。
第十一章
那日叶凤凉入宫赴宴时,肖桓对他说,自己要出远门。
隔天,他在惊闻太子噩耗后,赶至东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当年寇温一模一样的死法……太子分明就是被肖残骨所杀!
可是肖残骨……不就是肖桓吗?而肖桓所杀的人不都是皇上要除去的人吗?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皇上,却见那九五之尊,满面震怒、满脸哀伤。
厉声喝命全力追查刺杀太子的凶手,下令大赦天下,举国同哀的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痛心。
叶凤凉双眉拧得死紧,出了太子东宫后,立刻赶往了国师府。
可是国师府的主人,不在。
国师府的下人告诉他,老爷入宫去看大少爷了,三少爷还未回来,至于二少爷,昨晚还回府,今日一早却不见在房中,不知去哪了。
整整一天,叶凤凉翻遍整个京城,没有肖桓的踪影。
他开始猜测,是不是肖桓杀了太子之后找地方躲起来了?肖桓为什么要去杀太子?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绕之不去,最后他进了皇宫求见皇上。
皇上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见叶凤凉匆匆忙忙进宫求见,挥手摒退了左右,叹道:「朕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凤凉,今日朕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
叶凤凉开门见山:「肖桓就是肖残骨,是吗?」
皇上缓缓点头:「不错。」
「太子……难道不是肖残骨所杀吗?」
皇上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是,也不是。」
叶凤凉愣了:「怎么说?」
「凤凉,这一切,要从国师府说起……」
红烛闪了又闪,叶凤凉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最后是面如死灰。
「那肖桓杀寇温时……」
「凤凉,朕难道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吗?会仅仅因为寇温是庆阳王府之人便派肖桓杀她吗?真正的原因,是寇温那时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那么太子……」
「太子之病来得这么蹊跷,朕心里怎会不起疑?」皇上点头叹息,「即使是朕的嫡亲骨肉,一旦入魔也只能及早灭除,以免为患后世。」
「肖桓现在身在何处?」
皇上摇摇头:「朕也很想知道。」
叶凤凉瞪大了眼睛:「皇上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当初肖桓曾对朕说,此次诛杀太子,凶险非常,他恐怕自己难以全身而退。」皇上双眉微皱,「可是当朕赶到东宫之时,却并未见到肖桓的身影,朕也以为他回了国师府,然而国师府回信,肖桓并未回去。」
「那他……会去哪里?」
「或许受了伤,找地方疗伤去了吧?」皇上望向叶凤凉,「往好处想,凤凉,死未见尸未尝不是件好事。」
叶凤凉没有再开口了。
那日后,叶凤凉便开始静静等待,等着肖桓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大半个月过去了,已经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偶尔会飘过几片落叶,满池的莲花终于全都消失了。
肖桓没有回来。
十二月过去了,一月到了。
后院的槐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了。
叶凤凉喝着烧得滚烫的热茶,坐在院子里。
皇上下旨,新立宁南王赵明秀为太子,满朝庆贺。十日后,太子迎娶太子妃,再后来,听闻太子的胞弟无故出府,不知所向。
叶凤凉有些想笑,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呢?
已经是自那日肖桓同他说道别后的第三个月了,而肖桓,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开春二月,叶凤凉辞别皇上,回了凤凉城。
新修的睿王府,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当初不是撂下狠话说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吗?不是发誓要让肖桓等着他回报吗?可他现在……只想看到肖桓如同往日一般,微笑着平安出现。
推开门,是肖桓以前在凤凉城疗伤之时所住的房间,东西还是照原样子摆放着,似乎随时等着那人的回来。叶凤凉一件一件拿起来,轻轻抚摸,再慢慢放回去,似乎……还残留着肖桓的味道,无处不在,点点滴滴。
闭上眼,躺在柔软的床上。
肖桓,我再也不说那些伤害你的话了。
你若是回来,我也不许你再只身涉险了,我会好好的保护你,和你一起在凤凉城,逍遥度日,好吗?
肖桓……我是这么想你,可是你在哪里?
终于醉卧在了床上,酒杯骨碌碌从手中滚落下去。
迷迷糊糊间,好象有双手在他脸上轻轻拂过,手指逡巡间来到他的唇,在上面流连不已。
「肖桓……」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本能的吻着那双柔软的手。脑子昏昏沉沉的,酒力上涌,根本睁不开眼睛。
那双手倏地离开了,还没来得及抱怨,一张软软甜甜的唇印了上来,舌尖试探般的抵上他的唇,微微一撬,轻轻巧巧地钻了进去。
「啊……肖桓……」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具身子搂进了怀中,随即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终于睁开了眼……那张朝思暮想,几乎要折磨得他发疯的脸,就在他身下。
「肖桓……肖桓?」他惊了,呆了。
「嘘……」手指抵上他的唇,肖桓笑得温柔而忧伤,「别说话……」
柔软香甜的舌再次窜进他口中,他发疯般地吮吸着,理智终于灰飞烟灭,伸手抚上肖桓光滑细腻的肩,然后是背,腰……
「凤凉……」低低的呻吟声,回荡在春情旖旎的房间……
***
睁开眼,头还有些宿醉的疼痛,叶凤凉随手搂了搂旁边……搂了个空。
不解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肖桓呢?
房间一如他昨晚上进来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肖桓一大早去哪了?
走出房间,穿过回廊,从大厅一直寻到后院。
没有,哪儿都没有肖桓的影子。
「叶尘,」叶凤凉叫住经过自己身边的侍卫,「肖桓呢?你看到他了吗?」
叶尘愣住了:「肖桓?」那是谁?
「不,是叶寇。」叶凤凉急忙改口,「你看到叶寇了吗?」
叶尘摇头:「叶寇,不是自那日去了杭州后,就没再回来了吗?城主,您怎么突然想到要找他呢?」
叶凤凉呆了片刻,立刻返身回到肖桓的房间。
床上虽然有些凌乱,可是床单上、被子上,却没有留下任何暧昧的痕迹。
不可能……他明明记得昨晚上,他和肖桓……
难道全是梦?是因为他思念过度,所以做出那种梦来了?
不可能啊……肖桓的声音,他的唇,他的舌,他体内的灼热……明明是那么真实,触手可及的真实……怎么会是一场梦?
可是寻遍了整个凤凉城,问逼了所有下人,都找不到肖桓回来过的痕迹。
难道肖桓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过,上了他的床,然后又偷偷走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肖桓怎么可能突然来他凤凉城,一句话都没问,直接就往他床上去?
这么说……这么说……真的全是梦了?
第二天晚上,叶凤凉仍旧睡在了肖桓房内。坐在桌前看了会书,困意阵阵的袭来,夜还不是很深吧?怎么就这么困呢……叶凤凉下停的打着哈欠……终于睡去。
朦朦胧胧间,听到耳边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凤凉……」
眼睛猛然睁开,肖桓的脸……近在咫尺!
赶紧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不是梦!
「肖桓……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不管是不是做梦,先一把将那身子拖进怀中……这么冷的夜,为什么穿得这么薄?
怀里的身子凉凉的,他病了吗?
肖桓却不说话,只是缩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仰着脸看着他。
「凤凉……」软软的声音中仿佛透着魔性,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沉醉下去……
手已经不自觉的掀开了那件薄薄的外衫,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理智兀自呐喊,人却仍是醺醺然,嘴半开着,口干舌燥,只想封住身下人的唇,将他口中的蜜津一点不剩地全部吸吮干净。
「嗯……凤凉……」低低的、催情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唤着,叶凤凉只觉得全身热得更厉害了。
「肖桓……」他终于完全疯狂的覆住了那具身子,「你要是真的回来了,就别再折磨我……」
不要让我明天睁开眼,发觉又是一场梦……
***
天已经亮了,叶凤凉不敢睁眼。
小心翼翼地伸手往旁边探了探……空的。
空的!
床上没有任何欢爱过的痕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肖桓分明就是那么躺在他身下,轻声呻吟着,迎纳着他……
不可能是梦……不可能是梦!
叶凤凉疯了一般地冲出去,凤凉城中没有,就去国师府寻;国师府也没有,那就是翻遍了整个京城,也要找到肖桓!
他明明回来了,明明回来了!
肖桓……你不能原谅我,便要如此折磨我吗?让我看过你,爱抚过你,欣喜若狂地把你拥在怀中后,就消失吗?
你……你何时学来的这种本事?我宁愿你不理睬我,恨我,骂我,打我都好!只求你不要再给了我一夜温柔后,便让我无处可寻……
是夜,叶凤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门。
红烛幽幽暗暗,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为什么……一到这个时候,便忍不住的倦意上涌?
一阵风过,吹灭了蜡烛,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人影。
叶凤凉知道是肖桓来了……可是浑身却是没有一丝力气。
「你在等我吗,凤凉?」仍是那么温软的声音,「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很想伸手抱住他,可是好象突然之间被抽光了力气,被人点了昏睡穴一样,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你……不要再走了……肖桓……」
「为什么?」肖桓轻轻一笑,「凤凉,为什么不要我走?」
为什么?为什么?他居然还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