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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冲。”
赵仁杰就都一一记在心里，这些可都是老兵在战场上的生存经验，有人教，自然就要用心去记去学。
还没等攻方的进攻重新整顿好，天空已经阴云密布，不时地还有闪电和打雷。等攻方又是以一顿炮火开始发起进攻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陆建章看看天，好像没有马上回停歇的样子，于是道：“先避雨吧，雨停了就带回营地，今天就到这里了。”
于是已经淋成了落汤鸡的赵仁杰他们才被带到附近的建筑物里避雨。等雨停了有踩着泥泞回到营房。
相比于两块银元，进入随营学堂是这是赵仁杰最大的收获。因为这让他有了成为军官的敲门砖，他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13章
第13章
第二天一早，起床之后，赵仁杰就赶紧去洗漱，然后穿戴整齐拿着枪出去了。
京卫军的随营学堂就在赵仁杰所在的营地，因为这个营地是京卫军最大的一处。赵仁杰之所以急匆匆的出来，是因为他要赶在早饭前到达，他的一日三餐都在随营学堂吃。终于不用再吃稀粥就咸菜了，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准军官了嘛。
到了营地一角的随营学堂，报道之后就随着其他的学员去食堂吃早饭了。早饭居然吃的是豆腐脑油条，白嫩嫩的豆腐脑，加上绿油油的韭花和香菜，在放上一勺红汪汪的辣椒酱，就着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那真是人间美味啊。
吃完早饭，赵仁杰就随大家一起去教室上课了。没有分科，所有人都是学的同样的课程，学员也不多，只有三十几个，主要是这次京卫军扩军基层军官不足，所以才选拔优秀的士兵来培训学习，以充实部队。
说道随营学堂，其实就是天津讲武堂的前身，之后扩大为讲武堂，培养的都是高级军官人才。但是之后的北洋各镇还是将随营学堂的传统保持了下来，不过只是有各镇中的受过军事教育的军官充当教官，培养的也只是部队的连排级的基层军官。着恐怕也是之后北洋四分五裂，混战不休的一个原因吧。
赵仁杰是属于插班生的，其他的学员都是在扩军之后就被送来的，所以他只能跟着其他人的进度走。幸运的是赵仁杰有十几年的受教育经历，虽然没有受过军事教育，但是触类旁通，也没有什么难的。
就这样上午听课，下午训练，在食堂吃过了晚饭之后，赵仁杰就回到二班的营房。因为就在一个营地，他就没有在随营学堂哪里住，反正来回也不远。
一进房间，二班的士兵们就全体起立，迅速的排好队，向赵仁杰敬礼，并喊道：“长官好！”
赵仁杰吓了一跳，还以为有长官进来了，赶紧回身，立正敬礼。但是门口并没有人。赵仁杰回头看他们，问道：“怎么回事？”
之后就是二班的士兵们的一阵哄堂大笑。赵仁杰这才知道，这是士兵们对他的恶作剧，没想到这些士兵还是挺有娱乐精神的。
之后，士兵们将赵仁杰让到椅子上坐下，胡三儿首先发问道：“长官，您早饭吃的什么？”
“哎，别叫长官，让真的长官听到了不好。早饭吃的豆腐脑，油条。”赵仁杰回答道。之后就是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着二秃子迫不及待的问道：“那长官中午吃的是什么呢？”
“说了不要叫长官了嘛。”赵仁杰道，“午饭是炸酱面，肉的。”
之后就又是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晚饭吃的是什么呢？”老鼠接着问道。
还没等赵仁杰回答，张大胡子就说：“行了，一帮吃货，馋了就去栅栏口那里去买，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口水都流到衣服上了。”
张大胡子冲着众人挥挥手道：“都散了，不要影响仁杰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大家这才散去，之后就几个一伙儿的聚在一起，讨论什么吃食好吃，挣得面红耳赤的。
张大胡子对赵仁杰道：“洗涮一下早点休息吧，”顿了一顿，又道“好好学，做了军官才能有出息，你跟我们这些丘八不一样。”
“我会的，班长。谢谢您。”赵仁杰真挚的回答道。
第二天，赵仁杰趁着午饭之后的休息时间，去了栅栏口。他想买一支钢笔，毛笔实在是用不惯，写的慢还经常弄的满纸都是墨汁，根本没办法记课堂笔记。到了栅栏口，就看见胡三和二秃子两个在抹嘴呢，就上前问道：“午饭没吃饱？”
两人一看是赵仁杰，二秃子就道：“是啊，没吃饱。我两就过来买了一碗炸酱面吃。你不会也没吃饱吧？”
“不是，我是想买支钢笔，就来这里看看有没有。”赵仁杰回答道。
“噢，买东西啊，你等会儿，我给你找个人。”二秃子说完之后就冲外面喊道：“小顺子，有买卖了。”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半大孩子跑了过来。向三人鞠一躬，问道：“军爷，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他叫小顺子，是这一带老户，要买什么，没有他不知道的。”二秃子解释道。
赵仁杰点了点头，对小顺子道：“你知道哪里有卖钢笔的吗？要多少钱？”
小顺子听了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才为难的说：“对不起，军爷，我没有听说过您说的钢笔。”
赵仁杰一愣，心想“不会吧，钢笔都没有听说过。”于是他解释道：“就是那种笔尖儿是尖的，硬的，有笔盖的可以别在口袋上的那种笔。”赵仁杰连说带比划的，但是小顺子还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仁杰想：“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要自己做一只鹅毛笔？”想来想，于是又问道：“那铅笔，你知道吧。”
小顺子点点头道：“铅笔知道，临街胡同就有卖的，一支五十文，我给您跑一趟，收您二十文，您看怎么样？”
“好吧，你给我去买两只来。”说着赵仁杰掏出一块银元，递给了小顺子。
小顺子一看是一块大洋，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来银元。
“小顺子，我可知道你家在哪里啊，可别拿了钱不办事啊。”二秃子有点威胁性对小顺子说。
本来小顺子还真有这个打算的，但听了二秃子的话之后就不敢了，这一道栅栏可拦不住这些军爷。
“您放心，我在这儿给各位军爷跑腿办事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等着，一会儿就给您买回来。”说完就拿着钱跑远了。
“仁杰，你这买笔是要写字？那能不能下次帮我写封家信回去？”忽然一直不说话的胡三儿说道。
这下赵仁杰犯难了，要说看见繁体字，他还能连蒙带猜的认识，可是真要让他写，那就抓瞎了。可是也不好拒绝人家，于是道：“好吧，等下次你要写信的时候就找我。”心里头像的却是“妈的，受了十几年的教育，来到民国还得从新做回小学生，开始学认字写字，这可真是悲哀啊。”
“哎呀，这感情好，我也不用到邮局花那冤枉钱了，哈哈哈”二秃子听到赵仁杰会帮忙写信之后，高兴的说。
“呵呵，是啊是啊。”赵仁杰面上开心，内心却悲苦的答应着。
一会儿之后，小顺子就跑回来了。到了栅栏跟前，先喘口气才说：“两只铅笔，一百文，我的跑腿费二十文，您给了我一块儿大洋，一共找您八百八十文。”说完之后就当着赵仁杰他们的面儿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一遍，正好八百八十文。等到赵仁杰点头确认之后，小顺子才将两支铅笔和找的零钱都递进来。
还好找的零钱不都是铜元，有一块儿半开，也就是五角的小洋，还有一块儿两角的，还有一块儿一角的，还有一块儿五分的。之后的三十文，则是一枚二十文的和一枚十文的。（其实大洋与根类小洋与铜元的兑换比例在不同时期是不一样的，很少有正好按面值兑换的，这里为了计算方便就简单按面值计算了。）
之后赵仁杰就与二秃子和胡三儿分别，回道随营学堂。
等晚上回到营房，又是被二班的士兵们问一日三餐吃的什么。除了引来一阵口水之外，可能就是第二天栅栏口的吃食生意又要好些了。赵仁杰恶作剧般的想，是不是应该和那些卖吃食的摊子收一些提成呢？
打发了士兵们之后，赵仁杰就用刺刀削铅笔。刺刀是毛瑟的原厂货，钢口极好，锋利异常。赵仁杰手上没有抻主劲儿，一下就把铅笔的一头给削断了。看的赵仁杰直心疼，一支铅笔能吃一顿早餐了。之后手上掌握好力度，才把铅笔削好。
第二天上午，教官在讲授步兵进攻的课程，下面的学员有的只是听，有的拿毛笔边听边记，只有赵仁杰是拿着铅笔在写字。而且还写的相当吃力。因为赵仁杰发现纸张是脆的，铅笔稍微用点儿力就能把纸划破。
教官看了心下好奇，于是在下课后走到赵仁杰的面前，将他在桌子上的笔记拿了起来，吓得赵仁杰一阵紧张。因为他用的是简体字，不过是入乡随俗的用的竖摆。
“这就是你记的？缺胳膊短腿的，谁能认识？”教官抖了抖手中的笔记道。
“报告教官，这是为了能够快速的记下教官教授的内容，我自己看得懂就行。”赵仁杰不得不编着瞎话解释道。
教官又看了看笔记上的字，简单的都没有动，就是把复杂的字偷工减料了一些，于是点点头道：“嗯，倒是有一些歪才。不过军人要以诚实为要，偷工减料，虚瞒假报，这些都是要不得的，”教官的语气到了后来变得严肃起来。
教官是在日本陆军振武学校留过洋的，但是士官系在北洋是不受重用的，所以大部分都跑到南方去跟着孙文闹革命了，留下来的就只能任个闲差，然后做教官了。
“谢教官教导，学生一定铭记在心。”赵仁杰只好立正回答道。
赵仁杰心想，“还好我写成竖摆，要是写成横摆，那还不知道又要说什么呢。”
教官点点头，放下他的笔记出去了。
第14章
第14章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气开始转冷，部队下发了冬装还有棉鞋。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等到第一场雪之后，赵仁杰就感觉身上的衣服像是一层纸一样，冷风嗖嗖的灌进来，教室中虽然有火炉，但是还是冷的不行。不是知道是衣服材质的问题还是人们营养结构的问题，或者真的是温室气体太少也说不定，总之，赵仁杰觉得民国的冬天比后世要冷的多。
就这样天天在营房和随营学堂两头跑，很快就到了腊月下旬，元旦刚过了不久，也就是时间来到了1914年（民国三年）。随营学堂进行了毕业考试，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学习之后，赵仁杰他们终于可以毕业了。出的题目也不难，但是由于赵仁杰还是没能将繁体字练得如同简体字一样随手就来，于是就显得时间不够用，有两道题目没有答。
由于只有一科，所以上午考完，下午就知道成绩。赵仁杰虽然有两道题没有答，但是答过的题目基本都真确，虽然没有达到甲等的水准，但是还是顺利通过了考试。可是也没有什么毕业证之类的，他们这些学员即使是毕业了，也是没有学历的野路子。
其他的学员大部分都回到自己的营中另有升迁，但是赵仁杰是插班的，于是就没有他的位置了，所以他只好还回到三连二班。不过到底是上过随营学堂的人，于是连长委任赵仁杰为二班的副班长。
没几天之后就快要过年了，部队也就停止训练了。大部分的军官都回家过年去了，只有少数的军官留守。虽然之前有元旦，但是在民国时期，远没有后世那么隆重，除了政府工作人员之外，中国老百姓没有人将那一天当成是一个节日的，老百姓公认的还是旧历年。
赵仁杰在心中祈祷着，希望在过年期间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要不然以现在京卫军这种兵找不到将的状态，还真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啊。
且不说赵仁杰的杞人忧天，随着军营的停止训练，栅栏口的那些小贩的生意就越发好了起来，那里每天都被买吃食的士兵都为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时不常的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引发的士兵间的斗殴，但是第二天这里依然热闹非凡。
等大年三十儿下午的时候，京城里的年味儿也就越发的浓了。临近军营的大户人家已将崭新的大红的灯笼挂了出来，而栅栏口的小贩们依然坚守着摊位，来抓紧时间充实自己的荷包，因为这是一年之中他们最赚钱的时节。至于年节的准备，还是交给家里人来做吧，有什么比赚钱跟实在的呢？
赵仁杰和张大胡子他们挤在士兵们之中，买了大包小包的吃食和酒肉，准备晚上加餐过节。这回执勤的士兵可不敢犯众怒检查他们的包裹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除了例行的晚饭之外，每个班还有一盘儿肉馅儿饺子，不多不少，每人两个。并没有发生老兵痞抢新兵的吃食的事情，至少三连一排没有发生。三个班长都是拿着盘子挨个儿的给士兵分饺子，每人两个。吃完之后就各班回屋了，因为各班都是一样的，都已经准备好了酒肉吃食准备晚上加餐呢。
天黑下来之后，京城就响起了爆竹的声音，中国老百姓的习惯，只要家里有个余钱的，都会在祭拜过先祖拜过财神祈求来年财运亨通家宅平安之后，都会点了爆竹听个响动，这才算是过年。有那家财万贯的人家，还会弄些烟花来燃放。在营房里吃喝的士兵们听到响动之后就都跑出来兴奋的观看绚丽的烟花，但是比起后世来，还是太简单了些，所以赵仁杰看的兴趣缺缺。
看了会儿烟花之后，士兵们就回到营房中吃喝了，侃大山、吹牛皮无外如是。期间不断的有人来找老乡和有人出去找老乡的，也不知道谁的提议，就在三个班长的串联想达成了，那就是在院子里来个联欢。士兵们找来了干柴，在院子里点一堆篝火，然后一排的人就趁着酒经儿在院子开始了联欢。轮流上去表演各自家乡的地方戏和乡间小调，这时候也没人害羞和嘲笑他人，都是尽情的欢乐着，以此来发泄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
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表演，一会儿之后，就有几个勾肩搭背的好像亲兄热弟，还有的抱头痛哭的好像是失散多年现在又重逢的亲人一般。赵仁杰也喝了不少，但是他没有醉，他也想家了，想在百年后的父母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年是怎么过的。。唉！剩下的也只有这无奈的一声叹息了。
很快，春节就过完了，部队开始正常训练，二班的训练张大胡子就交给了赵仁杰来做。赵仁杰也很珍惜这个机会，所以训练的格外认真。像站军姿和队列训练这种偏向于军纪的训练，赵仁杰没有过多的做，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权威，无法使士兵加练这么多的量。所以他只能训练一些战场上实用的东西。
赵仁杰在前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中有一丝的顿悟，那就是像军姿，步伐，军容，队列等等的训练，其实就是对士兵服从度和团队精神的训练。越是严格的训练，就越能培养士兵的服从性，这样才能在战场上让他们不折不扣的执行军官下达的命令，哪怕是有去无回的命令，士兵也要服从。但这些要有绝对的权威才能进行。
赵仁杰首先教他们的是射击，他在这方面可是权威，所以没人捣乱。从射击的姿势，到射击时的注意事项，他都向二班的士兵们详细的讲解。他讲的通俗易懂，所以基本所有的士兵都能够理解，理解之后士兵们也就更容易掌握运用。所以在二月打靶的时候，二班的射击成绩提高很多，还好的是大部分的枪都是不用在像赵仁杰那样校准的。
之后回到军营，一排的训练也就由赵仁杰来负责了。后来连长觉得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于是赵仁杰就在训练一排的同时，也给三连的另外两个排做一些训练指导。
第一天给二排去做指导的时候，有一个自认为手上有两下子的老兵不服气，冷嘲热讽道：“小毛孩儿，毛长齐了吗？还敢给爷们儿做训练指导？”
“哪个说话？出列！”赵仁杰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怎么着？咱俩练练？要是拼刺你能赢了我，我老黑就服你。”一个嘿嘿壮壮的老兵站了出来。他知道赵仁杰枪打得好，就没敢说枪法。
“还算有种，敢站出来。拿两只训练用枪来。”赵仁杰还是淡淡的吩咐道。
没有会儿，两只包了厚布的木枪就拿了上来，还有一套护具，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啊。
“护具你穿上，咱爷们儿不欺负人。”那老黑不屑的说。
“不用，你要是怕疼的话就穿上。”赵仁杰反过来说道。
“不扯这些没用的，手底下见真章。”老黑接过一只训练用枪，说道。
“好，一会儿可别哭。”赵仁杰也接过枪，挑衅道。
两人都拿枪站定，看着对方。而二排的士兵们也就呼啦一声将两个人围了一圈儿，好看个仔细。
赵仁杰一个典型的日本剑铳的起手式，将枪斜立，把自己的头、脖子、胸、腹这些要害都用枪护住了。然后左脚微微弓步，盯着老黑。
老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对付。他投军前在家乡跟一个闹过义和拳的耍过几天枪棒，还是教他枪棒的师傅说再厉害的功夫也当不住洋人的子弹，他这才投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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