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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有个希望,与所爱的人一生一世。”那一室的紫玫瑰何在?!
“想那么多做什么!喝酒。”
谬以婕绕了好几圈,终于打电话找到宋展鹏,把烂醉如泥的程瑶交给他照顾。
宋展鹏体贴入微地说:“谬小姐,我顺便送你回去。”
“不了,我还没喝过瘾。”谬以婕一口回绝。
“酒喝多对身体不好,所以,请你对自己好一点。”宋展鹏苦口婆心。
“喝酒伤肝,不喝伤心,我今夜想买醉。”在酒店,人人平等,没有阶级之别。
“到我结婚那天,我好好地陪你喝。”他豪情地保证。
“谢了,我不想小瑶恨我,让她新婚夜独守空闺。”谬以婕敬谢不敏。
“我如果放你一个人在这,瑶瑶醒后,会怪我的,你一定不愿见我们夫妻婚前就发 生口角吧!”宋展鹏顺水推舟。
谬以婕踩著台阶下,说:“早说你是怕老婆。”
“现在知道也不迟。”
“现在……我已经知道太多了。”
她为他伤心,他又为她担心,两个在爱情迷宫里捉迷臧的有心人,要花多少时间, 才能找到彼此呢?
快了!谬以婕旁观者清。
宋展鹏先送谬以婕回家,然后,往反方向加速驶去。
程瑶的酒品很差,在车上又哭又叫,鬼吼了一阵,接著就是呕吐,在宋展鹏来不及 的迟疑下,车子的后座成了马桶,只好把醉猫抱到前座来;偏偏她又不安分,一会东倒 西歪唱歌妨碍他驾驶,一会横冲直撞地死抓方向盘玩,弄得宋展鹏一筹莫展,只好把车 停在国父纪念馆,让风吹醒她。
扶著她坐在馆外的铁椅上,没五分钟,她的酒虫又发作了。
她嘟嘟嚷嚷地吵道:“我要去广场放风筝。”
“天这么黑,我又没有风筝,怎么放呢?”宋展鹏紧紧抓住她想飞的身子。
她放肆地说:“不管,爸爸以前都会带我来这儿放风筝。”
“瑶瑶,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爸爸。”
“不管嘛,人家不管,你不去,我自己去。”她踉踉跄跄地起身。
“好,我扶你去。”简直是拖著她走。
走没四步路,她身子一软,硬要往地上坐,耍赖地说:“我走不动,你要背我。”
“万一你吐在我背后,怎么办?”他用手肘夹住她下滑的身子。
她孩子气地说:“你不爱我了,为什么你不爱我了?”
他哄著她,“我爱你,我最爱你了。”他知道她当他是她的爸爸。
我爱你,宋展鹏原以为是这一生最不可能说出的三个字,没想到轻易地、带点草率 地脱口而出,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感觉就像完璧之身被强暴了,又恼又恨;可是,谁听见了呢?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还有她血液里的酒虫知道……这个秘密。
过了今晚,他和她一样,将不记得今晚说过的话,因为他也醉了。
宋展鹏蹲下身,无可奈何地说:“上来吧!”
程瑶趴在他背后,嗯嗯哼哼道:“爸爸的背,好舒服,宽广像大海。”
当她柔软的身子像绵花糖般贴著他,他的神经几乎尝到了蜜的味道,使他整个心神 羽化,达到飘飘欲仙的境界。
“睡一会。”他放轻了脚步,比猫的肉脚更安静地走著。
“不要,我要唱歌,唱爸爸最爱听的歌。”
他担忧地说:“唱歌可以,不要嘴巴一张开,就哗啦啦地吐我一身。”
她无意识地敲他脑袋,脚又踼;又荡,泼辣地叫道:“讨厌!讨厌!这么多话,教人 家怎么唱呢!”
“好,好,我闭嘴,你乖乖唱。”他委屈万分地认错。
她浅吟“绿岛小夜曲”,唱到:姑娘呀!你也在我的心海里荡呀荡……
宋展鹏跟著合音:椰子树的长影,掩不住我的情意……这夜已是那么的沉静,而他的心却是如此不平静,偷偷爱上了背后的洋娃娃。
第五章
这个婚礼,也许不如英国查理王子和戴安娜王子妃的世纪婚礼来得轰动,但它给了 程瑶毕生最大的感动,空前绝后的感动。
她错把宋展鹏的苦心当成驴肝肺,所幸,他不知道她这样骂过他。
为了给新娘子惊喜,宋展鹏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想尽所有讨她欢心的点子,精 心设计这别出心裁的婚礼。
花车的壮观、队伍的浩大,并不是迎娶的重头戏,而是以装饰程母的病房为娘家, 宋展鹏从瑶瑶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丈母娘的手中接过新娘子,并且恭恭敬敬地磕头感谢 丈母娘给了他这么好的牵手,陪他一生。
程瑶在这个时候,数度泪湿手绢,悲伤得不能自己。
观礼的人都认为她是喜极而泣,感动过度,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她最深的激动是 来自母亲眼里的感情,虽有割断脐带那般的痛楚,却更欣慰女儿找到好归宿,而程瑶心底知道这一嫁终将辜负母亲的期望,到了离婚的时候,她拿什么来宽慰母亲受了伤的心?
期望与爱越多,她越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被看穿了。
热闹滚滚的婚礼仪式,是新娘子对喜宴唯一的印象,不知喝了多少杯茶水假酒,脸 上的笑容也僵了,眼眸也累出了薄雾,这一天总算进了尾声,送客。
谬以婕临走时尚不忘交代,“小瑶,第一次别玩太凶,当心早上痛得站不起来。”
程瑶脸色倏地刷白,哀怨地问:“真的吗?”
谬以婕唬出兴趣地说:“不听过来人言,吃亏在眼前。”
宋展鹏走进新娘休息室,一眼就看到谬以婕使坏的表情,阻止道:“瑶瑶有我疼惜 ,怎么会吃亏呢?”
“就怕你太疼了!”谬以婕露骨地说。
“以婕……”程瑶刚才吓白的双颊,一下子成了浮水印般嫣红。
“好吧。良宵苦短,我这电灯泡也该熄灯了,回家高唱孤枕难眠去也。”
新婚夜,弯月如梗程瑶心乱如麻地坐在床沿。
她卸了妆,洗了一身香喷喷的澡,不情愿地换上衣柜里的睡衣,这是一件银白色的 丝绸睡衣,肩膀处是两条细带子,把她圆滑细致的肩头裸露出撩人的风情,低胸款式, 使她丰腴的胸部若隐若现,尤其是那道明显的乳沟,随著她不平的呼吸上下起伏,不经 意地耸动诱人的狐媚,最迷人的是睡衣的长度,刚刚好遮住臀线,不客气地将她美丽匀 称的双腿露出来。
程瑶紧蹙眉心,懊恼这件睡衣带给她无穷的慌乱,可是,她没有第二件睡衣可换, 倒不是衣柜里没其他睡衣,而是那些透明、缕洞的黑纱、红衫,比身上这件更恐怖,不 要说是穿,就连看,她都心虚。
男人!她从衣柜得来的体认,希望妻子在床上是荡妇,在外面则是衣著高贵的淑女 ,一点也不假。
凭这项男人的标准,她一定是个不及格的妻子。她肯定。
宋展鹏在莲蓬头下冲冷水,在这起秋风的十月天,这么做是不得已的。
一想到程瑶的新娘礼服,他全身燃烧起狂热的欲望之火,那火足以烧掉西伯利亚的 树海,足以烧到天上的玉皇大殿,足以驱使他基因分裂产生双Y因子,毁了他的新婚夜 ,强占妻子最美的身体……
所以,他不得不以肉体上的冰冷,冻结心灵的滚烫。
他要缓缓地、柔柔地带她释放羞怯,引导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出了浴室,卧房里只有月光洒在她一动也不动的身上,像座维纳斯雕像,静静地等 待解咒的人到来,给予她生命的活力、喜悦。
宋展鹏挨著她身边坐,那么轻的动作,有如一片羽毛落在床上,教她没防备。他 搭在她肩带上的手,也是轻盈的,然后,稍微使了点力,扳过她的身子,爱怜地吻她的 眉、她的睫、她的鼻、她的下巴,独独跳过她的唇。他这么做是一种温柔的折磨,让她 脸上每个细胞都醉倒,唇自然也会想要那种迷眩,主动迎接他的舌尖。
他用各种不同的角度,尝遍她唇齿内的芬芳,缠绵地、细腻地、狂野地、粗暴地攻 下她的吻,使她陷在吻里不能自拔。
欲望彷如暗夜燃烧的熊熊营火,诱惑他们化身为飞蛾扑火。
他的手指不著痕迹地解开丝结,让睡衣无声滑落,好方便他的手肆无忌惮地握住她 饱满的乳房,爱抚、搓揉、挤压……一声喟叹,他的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吻沿著她 的颈项来到红嫩的蓓蕾上暂停,贪婪地吸吮她的气息。
她什么都没有想,身体先背叛了她,无力瘫在床上,任他予取予求;嘴唇叛离了她 ,娇柔的呻吟,激励了他的热情,吞没她。
他的手终于游移到她粉红的大腿上,有些焦急地,扯下她的底裤,连同扯下了她的 自尊,突如其来地,他被她一脚踹到了地上,摔出一声巨响。
宋展鹏还没退烧地说:“这么快就想谋杀亲夫!”
程瑶掀起床上的被单,担心害怕地遮住一丝不挂的胴体,雾气蒙湿她的视线。她不 要被占有,不要是玩物,不要成为他发泄的工具,不要自己背叛自己。
宋展鹏光溜的上身散发著男性强壮的魅力,在他重新回到床上后,那股英气逼得程 瑶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要靠近,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在安全距离之外。“你不是也想亲热吗?”他从她发烫 、抖颤、弓紧的身体语言得知。
“我……喔!”她打起颤来,眼底竟是仓皇无助的死寂。
“瑶瑶,不要怕,夫妻做爱是天经地义的事,一点也不可耻。”他包容地说。
“我……喔……我还没准……喔……准备好。”
“今天是新婚夜,没有鱼水之欢,你将来会后悔的。”
“我……我不会。喔!”
宋展鹏自信满满地说:“我会慢慢来,很温柔,你会喜欢的,何况我技术一流。”
“求你……不要强……喔!”她还没说完整那个“迫”字,天公开始打雷了。
“我没有要强暴你,我只是在进行丈夫的权利,和老婆温存。”他气红了眼,生平 最痛恨的暴行,就是强暴取欢和打女人。
“不,你误会了,我是希望你不要强迫我,让这件事顺其自然。”她柔声解释。
“你这个样子,怎么怀孕?”
“能不能过一段时间再同床,等我心情平顺后?”
“那我要睡哪儿?”
“家里房间不是很多吗?你……不然我去睡别间。”
“不用麻烦,我会安排自己的睡处。但今晚除外,新婚夜夫妻不同房的笑话,我可 丢不起这个脸。”宋展鹏拿著枕头,往沙发上奋力一扔,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她楚楚可怜地。
他转身面对椅背,鄙夷地说:“睡吧!反正你还有一年的期限,希望你好自为之, 早点想通。”一语双关。
瑞士的美,百闻不如一见,它是个集合世间所有惊叹号的高原国家。
不管是洁净的蓝天、碧翠的草坪、波光粼粼的湖泊、雪白的山峦,或是优闲的乡村 生活,都让人有惊艳的感觉。
宋展鹏将蜜月旅行选在瑞士的圣摩里兹。这儿又叫贵族富豪的度假胜地,以宜人的 香槟天气闻名于世,而秋天是这里最美的季节,棕黄山林、宁静湖泊、远山薄雪、古典 小镇,看完了大自然的美,再看看人们的闲情,在湖里乘风帆、驾木舟钓鱼、沿湖骑脚 踏车的悠然自得,真是羡煞来自地窄人稠的台湾人。
他们的蜜月旅行是纯度假的模式,完全融入瑞士人与世无争的乐天生活,也摒弃大 饭店的华丽,与一对六十出头的农庄夫妇,分享田园的静谧。
过了几天散漫的日子后,两人兴致勃勃地来了趟冰河特快车之旅,在八个小时的旅 程中,共穿越两百九十一座桥、九十一个山洞,看遍积雪万年冰河、冰原,传统小镇, 潺潺溪流和高耸的拱桥,还有罗曼蒂克的餐车享宴。
这天下午,程瑶为了追随落阳的余晖,踩著脚踏车沿湖滨自得其乐,没一会儿,另 一辆脚踏车后来居上,把四个铁轮,变成两个轮子在针叶林中穿梭。
宋展鹏突发奇想地说:“我们来学虎豹小霸王骑自行车那一段情节。”
“不要,坐在把手上,多吓人!”
“就算摔跤,这儿绿茵软绵绵的,也不会痛,怕什么!”
拗不过宋展鹏的坚持,程瑶以殉难者的大无畏精神,开始惊险刺激之旅。上坡的时 候,宋展鹏叫苦连天,抱怨她该减肥了;在平地上驰骋时,他数次横冲直撞,吓得她尖 叫连连,心里知道他是逗她的,而她当然就应景地表演花容失色的惊惶貌;到了下坡路 ,由于地心引力使然,两个人被突兀的石块弹出车外,落在草皮上,笑岔了气。
“都是你,明明不如劳勃瑞福强壮,硬是要充汉子,害我手肘跌得皮开肉绽,血流 如注。”程瑶夸张地指著擦伤处。
“劳勃瑞福有哪点好?拍了部桃色交易,露出那一身松垮垮的赘肉,把他在女人心 目中的偶像地位,自我摧毁。”宋展鹏扼腕地说。
“你该不会是羡慕他的际遇吧?”
“像黛咪摩儿那流身材的女人,我见多了。”
“吹牛不打草稿,台湾能有几个像她那样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又太瘦的美女?” 程瑶挑衅地说:“报上名号来评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的老婆。”他巴结道。
“我才没有。”她眼神瞟向湖面,抗议的声音小到激不起一丝涟漪。
“别谦虚了,我都摸过骨了,对你的曲线了若指掌。”他苦水满腹地问:“我什么 时候才有像劳勃瑞福那样的享受?”
新婚夜的创伤,在这片湖光山色的抚慰下,没有留下记忆的疤痕。
她明确地对他说:“等你有他一半的魅力时。”
宋展鹏二话不说,脱下毛衣、汗衫,健硕的体格、硬朗的线条,真会让女人眼花撩 乱,让男人相形见绌。
“我是说知名度。”她捂住眼睛,红晕从指缝透出。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是你老公?。”他偏不让她逃避,拉开她的手糗道。
她深吸一口气说:“把衣服穿上,免得感冒著凉。”
“我现在全身热血沸腾,山谷的凉风也吹不降我的温度,你说怎么办?”他双眼燃 烧的火光,比夕阳还深红。
“求求你,穿上衣服,我可不想未来几天在照顾病人中度过。”她像个劳碌的妈妈 ,拿著衣服追逐打赤膊的孩子。
“我要你用身体替我挡风。”他乘机把她钉在他的身上。
“你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在这公然调情!外国人会怎么看我们?”她半推半就。
他心不在焉地说:“他们会说小儿科。”一颗心扑通跳得剧烈。
然后,他深情地探索她的唇,彼此融入大自然里,成为这片瑰丽山川的一部分。
“尼采说过,圣摩里兹是世界上最令人难以忘怀之地。”他在她耳畔呢喃。
今晚,就在今晚,程瑶暗暗决定要做他的女人。
谁料到,今晚宋展鹏与离情依依的农庄老夫妇把酒言欢到天明。
蜜月旅行的终点站,选在和平的公园都市──日内瓦。
宋展鹏为了让她有入宝山,不至于空手而归的遗憾,特地带她参观了几处名胜,联 合国总部、世界上最大的杰特喷泉、红十字会总部象征济弱扶倾的红拱桥、表中劳斯莱 斯的百达翡丽总店,以及一趟热气球之旅,真是一网打尽。
程瑶简直是爱死了这个国家,当他们驻脚在苏黎世的班霍夫大道,这和巴黎香榭丽 舍大道齐名的购物街时,名副其实是女人花钱买得美丽的快乐天堂。
“买些纪念品回去吧!”宋展鹏建议。
程瑶慧黠地说:“买个咕咕钟送以婕,叫她上班少迟到。”
“嗯,有老板娘的味道。”
“这个透明音乐盒好精致,乐谱就像盲人的点字书,很别出心裁,送给妈妈。”
宋展鹏心花朵朵开地说:“也给我们买一个,晚上调情用。”
“这个阿尔卑斯山长笛满特别的,送给芸芸,叫她以后少说话,多吹它。”
“要长舌妇闭嘴,这是不可能的。”
程瑶叹为观止地道:“你看,这瓶子里有颗梨子,瓶口这么小,不知是怎么装的? ”
“它是在梨子树开花时,把瓶子套上去,让梨子在里面生长,再装上酿好的梨子酒 制成的。”宋展鹏见多识广。
“这个送给外公,让他大开眼界。”她雀跃不已。
逛累了脚,他们学著欧洲人的闲情逸致,挑了间以花圃做围篱的露天咖啡厅,一边 喝咖啡,一边眺望街道,好不浪漫。
一群黑发黄皮肤的男女,手上提的、拿的全是摄影器材,从对街走来。
“展鹏。”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刺激了程瑶的神经,不必循声望去,她已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防卫起来。
“你们看,我就说展鹏来瑞士度蜜月,一定会在这儿歇脚。”颜茜儿笑得花枝招展 地说:“因为,这儿对他深具意义。”
程瑶不动声色地轻啜一口咖啡,用苦涩的黑水冲掉梗在喉咙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