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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块钱的foreer-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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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
“那,等音乐会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这附近有不错的馆子。”
“喔……”
张膺麒憨憨地发出单音。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又接受了林荫的邀约……呜,都是那个声音的错!
害他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
他们跟着人潮进入会场,等到张膺麒恍悟他其实可以拒绝的时候,早已是音乐会半途中了。
哈――好困。
张膺麒揉揉惺忪的眼,甫出音乐厅门口便舒然地伸了个懒腰。
他好想睡觉啊……唉。
反观身旁的林荫倒是神采奕奕,对这场音乐会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步出会场,他仍是滔滔不绝地谈论著方才的演奏,像是哪一些曲子、哪一个段落触动了他……
实际上,张膺麒只记得台上左边数来第三个提琴手是他喜欢的类型,一双八字眉颇有艺术家的忧郁气质……至于林荫赞不绝口的巴哈是什么玩意儿,他全然没有概念。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贝多芬――还是在高中的音乐课被音乐老师强迫记住的。
换作是别人在他的耳边叨絮个没完,他早就翻脸了。显然有副好嗓子就是有这种益处,即便是说着一堆听起来像是化学符号的东西,听的人仍然能够听得很舒服。
张膺麒忖然,不经意瞟过林荫的脸。仔细瞧的话,林荫长得也不是那么“歹势”嘛。只是眼睛小了点、鼻子塌了点、嘴唇薄了点……久看下来,他其实也习惯了。
呃,习惯?习惯什么呀!张膺麒为自己想的事呛到,差些喘不过气来。呸,谁上辈子没积阴德、这辈子没烧好香,才会习惯这张丑脸……而这个人绝对不会事他这个“外貌协会”理事长喜欢的类型。
不然他长这么好看,岂不糟蹋了?
“膺麒?”
嗯?谁叫他叫得这么亲热?“你要点什么?”
什么点什么?张膺麒瞠著眼,一时转不过神来。
“我是说……你想吃什么?”
林荫和服务生两双眼睛直望著他瞧,好像他是什么奇珍异兽……张膺麒登时难堪地红了一张脸――该死,他在干嘛啊?发呆也不是这样发的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
“膺麒……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他在心底臭骂害他出糗的罪魁祸首――林荫,随便点个什么菜,驱走了服务生。
“我好像打扰你了?”方才他想什么想得好出神?林荫不觉好奇起来。
“没有……”对方客气成这个样子,张膺麒也不好意思摆张臭脸,最后他只好陪笑。“倒是我一直发呆真不好意思。”啧,对方多礼他亦跟著多礼起来了?林荫目不转睛地瞅著他,微微笑道:“你真的很温柔。”
一句话说得张膺麒险些被茶水哽到。温柔?他是不是听错了?他这一辈子跟“温柔”这款娘娘腔的词根本是八竿子难打关系,眼前这个给他千刀万剐不足以撵除烦扰的人居然跟他说――他很温柔?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此!
“你可能是误会了……呃,我一点也不温柔。”自己说这种话感觉还真是奇怪。
倘若是称赞的词,他会很乐意接受。偏偏温柔――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吃亏的词儿,他可敬谢不敏。
林荫恰色道:“怎么会?你对我要还你五块钱这样奇异的举动没有表示任何嘲笑,见了面之后也是听我一个人废话;我迟到了,你更没有责怪我一句……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温柔的人。”顿了顿,“何况那一天你又借了我钱。”
喂喂喂,这么肉麻兮兮的话为什么这家伙可以说得这么自然啊?他没有表示任何嘲笑是因为先前在家里笑够了;他一直听他的废话是因为他懒得说话;他迟到了自己没责怪是因为他原本想要放鸽子――还有,借他五块钱不过是区区小事,如果当天晚上知道借个五块钱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打死他也不会借――这样叫温柔?这个姓林名荫的小子是接错了哪一根神经,大脑这么不灵光?在心中骂了一大串,表面上张膺麒却是悄悄说了一句“谢谢”。林荫闻言又笑了起来,那种笑法……看得张膺麒好想冲上前折断他的脖子。
唉,都是业务干太久了,致使他练就一张金刚不坏之脸,无论心底有什么不爽、多么想除之而后快,他仍然可以绽出灿烂的笑……也难怪这家伙咬误会。
张膺麒叹了一口气,心中思量折椅此绝对是最后一次见到林荫这个人,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愉悦的弧度。
――有人说他温柔呢……
第二章
    人果然不能太铁齿,铁齿一定会遭报应。
――这是目前为止,张膺麒心中唯一的感想。
自从上一此故然很不想承认,但真的满愉快的……约会之后,林荫邀他的次数愈来愈频繁,这个月已是第二次了。上一此是看电影,上上一次是参加捞什子博览会,加上这一次……即便张膺麒每次都很努力告诉自己“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可至今他的诺言依然没有成真。
小口小口地饮著巧克力和咖啡搭配得恰到好处的摩卡,张膺麒有一点……好吧,很大一点的无语问苍天。
要不是接到老板百忙之中打来慰问的电话,他根本步晓得自己已有一个月没去“寐姬”了……一个月,有这么久吗?他纳闷地侧首。
为了一个丑男人……
想是这么想,可林荫懂得事情其实很多――他不易受别人影响,并不是一个人云亦云的人。明明是如此索然无味的水泥城市,林荫偏偏可以找到有趣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林荫对吃非常讲究,去的餐厅不一定很有名,却一定好吃到不行……倘若不是对林荫的长相有所偏见的话,或许他会高兴一点。
“唉……”
“怎么了?”林荫不解他为何叹息。
“……没事。”
林荫只是疑惑地眨眨眼,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仔细想想,和林荫认识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张膺麒到今天依然分辨不出林荫的性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暧昧地笑笑,说“没有”;问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长得怎么样,他也说“没有”……可如果他是Gay,应该对他有一点意思才对吧?偏偏林荫真的就是和他“做朋友”,完全没有其它的“意思”……老实说,这一点对他的杀伤力真的满大的。
算了,还是别想了……
“……膺麒,你想好了吗?”
“啊?想什么?”“电影。”林荫提醒他。“你说你还要想想……”“只是……未免想太久了吧?喔,原来他们之前在说这个“
“……我真的不知道。”他放下杯子,摊摊手,一副“没办法”的表情。“真要说的话……我比较想看「出轨」。”好像是李察吉尔演的片子?说到李察吉尔……
张膺麒抬眼,盯了林荫好一会儿。
其实,林荫笑的时候跟李察吉尔挺像的。
……李察吉尔的眼睛也很笑。
“我很想带你去看「针锋相对」,可惜下档了。”林荫扼腕地说。
“谁演的?”
“艾尔帕西诺,演「教父」的那一位。”
喔。“我喜欢艾尔帕西诺。”以演技来说,这位年近六十的老演员倒是令他折服不已。“你知道「魔鬼代言人」吧?那一句……「虚荣,是我最爱的原罪」……说得吓了我一大跳。”正确说来是脸红心跳。张膺麒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子发情,就是在那个时候。
相较之下,基努李维便显得磨练不足了……
林荫唇角一勾,不显眼,但张膺麒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
从几分钟前开始,林荫的表情就非常的……古怪。
“不,没有。”林荫笑色不减。
“少来,你这张脸分明就是在笑,我说的话哪里好笑了?”
居然笑他?哼。
“你说的话不会好笑,真的。”说是这么说,林荫却笑得好不开心。“我只是……高兴而已。”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乐透中头彩啦?“想……我很高兴你也会说一些自己的观点乐。以前都是我在讲你在听,难得可以听到你的意见……我觉得很开心。”
一段话,林荫说得很真心,真心到……让张膺麒完全接不下去。
为什么……他可以把这么恶心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张膺麒自认他做不到,也不打算做到。
“这样吧,我们下次去看「出轨」,你觉得如何?”林荫笑问。
张膺麒啃著吸管,并没有搭腔。不过按前几次的惯例,林荫也知道乐不反对就是“好”的意思。
“寐姬”。
一个月没来了。推开眼前单调的黑色门扉,张膺麒汲著迎面飘来的淡淡酒香,不由得放松了心情。
那是异于这个世界的――糜烂。
“寐姬”不特别算是黑夜的天堂,但这里和“外面”的相斥也是不争的事实。
今夜的“寐姬”依然高朋满座,他越过一对又一对的男人们,边朝认识的人打招呼,边走近PUB目中心处的吧台。
大概是有一阵子没见面的关系,他人一坐到吧台,尚来不及点杯饮料解渴,就遇见了“寐姬”的老板――楚夜羽惊奇的眼神。
乖乖不得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楚夜羽擅自倒了一杯啤酒给他,把张膺麒从头到脚扫过一遍,形状美好的菱唇发出了感叹:“你长得好像某个人呀……说到那个负心汉,唉!有了性福没了人性,好久好久没来看可怜的老板我了……”语末,他不忘哭个几声增添气氛。
张膺麒翻起白眼。“不好意思,是我太久没来伤了你的心,不过……我相信能够安慰你的人绝对不缺我一个。”他瞟向吧台边嘴角含笑的客人,声音舒然变得没安好气。“裴悠痕,你再那样笑就给我试试看。”
“是是是……”裴悠痕端正了面上的表情,相当自动地坐到张膺麒身旁的空位。
“瞧你这么久没来……怎么,不行了?”他问得好故意。
“谁不行了!”少诅咒他,他可是一尾正港的活龙哩!
“还是真如那婆娘所说,你终于下定决心定下来了?”
“我要真打算定下来,只怕会有跌碎一地的心等著你们收拾。”一定是朱采韵跟老板的爱人谢芸芝说,然后她再传给老板听的。早就知道这些三姑六公八卦得可怕,他还跑到这里来自讨苦吃……简直是不要命。
“不是?”裴悠痕眉梢一动。脸上的细框眼镜让他显得书生气十足,却遮掩不住镜片背后一双诡谲的眼。“我还真希望你伤了那些家伙的心,再等著替你收拾呢。”
“想太多……”张膺麒扯唇,要笑不笑。他饮尽酒液,回首睐一睐身后……虎视耽耽的视线,不知怎地,一种讨厌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过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仍是天下无敌的张膺麒,不需要因为那家伙的无视而感到沮丧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他却对那些充满肉欲的视线感到厌烦……甚至厌恶?他舔去即将消失的啤酒泡沫,舌尖沁入一种苦味。
忙了一阵子的楚夜羽又绕回这里,他喝一口水,一双美目瞅向张膺麒半是哀怨半是叹息:“膺麒,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这几年看你在这里换了一个又一个床伴……不是我多管闲事,可我每次都替你担心要是哪一天用到劣质的保险套,或是忘了用,染上AIDS怎么办?难得有机会遇见可以定下来的对象,你不趁机把握就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谢谢你与众不同的关心,我每次都有去做检查,保证浑身上下乾净得很。”
啧,这不就叫多管闲事吗?“难保下一次不会碰上啊!”楚夜羽不满地噘起嘴,嗔道:“既然是一个连五块钱都不愿意欠人得家伙,应该是个不错得人吧?”
是不错……可惜“不错”还是有个错。
嗯?张膺麒掀开半闭的眼,愕然地睇著老板。“那女人……跟你说了多少?”
不,应该问朱采韵对她说了多少。
“什么那女人!”真是不客气。
“随便啦,到底她说了什么?”
“全说了。”楚夜羽一摆手,答得乾净俐落又爽快。“从你在某年某月某日在深夜的公园遇见一个跟你换钱的陌生人……”
张膺麒急得捣住楚夜羽欲说下去的嘴。“够了,不用说了。”嗯,手掌沾到口红了。
“好,我不说,可以了吧?”识时务地做出投降的姿势,楚夜羽旋身补著脸上的,一派悠闲地说:
“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不差少说这一次。
啊?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他慢慢地觑向一旁他认识的客人,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他们玩味的目光。
张膺麒青筋微微贲起,恼怒而无能为力地瞪著楚夜羽和一旁暗暗偷笑的裴悠痕。
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当著这些混蛋的面,放火烧了楚夜羽视之生命的这家店,尤其在瞥见楚夜羽促狭的眼神之后,更是下定了决心。
深夜睡到一半的张膺麒觉得口有些渴,他踢了睡在他旁边的“庞然大物”一脚,接著找出了自己的裤子套上,再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倒水喝。
今天到“寐姬”本来就是去钓人,现在他会睡在别人的床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否认有一部分是为了否决楚夜羽的话,他才不会为了一个朋友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充其量他只是去“寐姬”的次数减少了,可不代表他真打算定下来。
“寐姬”经营了满长的一段时间,张膺麒是其中的常客,在那里也认识了不少“同好”。他也看过不少情侣分分合合,有时候一下子好起来又一下子分手,乍起乍落,简直比什么连续剧还精彩……可连那一个长相无奇、个性却诡异到极点的裴悠痕都已是“名草有主”了,楚夜羽会说那种话……也是情有可原。
见著敢情发展稳定的情侣,他自然会跟著欣羡,但也仅止于那样而已。他并没有特别想找一个人定下来的打算――尤其在“欣赏”了更多的分手场面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的无拘无束。想要被人拥抱的时候有的是人给他挑,何必要弄一个复杂的关系弄得自己又累又头痛呢?啧,说得活像他亲身体验过似的。这辈子和他上过床的男人不计其数,可要谈到感情……大概真的是白卷一张了。一点恋爱经验也没有的他会对爱情这么悲观,还真是……奇异到极点。
何况他的父母亲到死前都是一副万年夫妻的模样,每天都甜甜蜜蜜的,只差没有直接合唱“我只在乎你”……要他对爱情失去信心,也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突然,他想起楚夜羽很久以前问过他的话。
想要做爱的时候的确是很多人等著你挑,但是……你想哭的时候呢?有人可以借作一个避风港,让你躲在里面哭吗?张膺麒喝乾了水,暗骂自己真是受了楚夜羽的蛊惑才会一直拿他的废话来想。
那家伙就是太幸福了,才会忙著当红娘凑合别人……裴悠痕也是。他敢担保他们看戏的成份绝对比关心的成份多,他要是聪明就不会跟著他们瞎起哄。
如是想著,他却不太记得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到底生得怎样一张脸,倒是林荫那张酷似李察吉尔的笑靥一直盘踞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真是见鬼了!
他真的见鬼了。
张膺麒瞪著桌面上两张无辜的票,很难得地开始思考。
对,这是票。他没有特异功能,盯著它也不会猛然发火烧起来。可以的话……
他的确满想把它拿去烧的。这是经理今天早上交给他的,一场美术展览的票券。说是他这次接待的客户相当喜爱这个画家,希望他能够去了解一下,毕竟说服客户最大的定理就是――投其所好。只要话能够谈得开,接下来要商议什么自是比较好办。
无庸置疑,张膺麒是个彻头彻尾的艺术白痴,举凡音乐、绘画、建筑……反正,只要喝“艺术”扯得上关系的东西,对张膺麒而言等同于天上的闷雷,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著。
经理也不是不知道他这一点,还特地给了他两张票,就是要他找一个对艺术有所见解的朋友去看――总比放他一个人“瞎子摸象、愈摸愈不成样”好。
找谁呢?真是一个好问题。
朱采韵?不,他们都是祖成一脉,去听演唱会或唱KTV或许还可以,找她去看画展无疑是浪费票。真要找的话,现任作家的裴悠痕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可惜他们的关系仅止于夜晚而已,到了白天便是陌路人――所以楚夜羽和谢芸芝等人,亦很自动地在名单上打下了一个叉。
好吧,他承认他忘记了一个人。若可以的话,他不是很想找他……可现在的情况又不容许他考虑太多……唉,早知道平日交几个拥有“艺术涵养”的朋友,也不至于发生这种突发状况无法救急。
咬咬牙,张膺麒从桌垫下翻出了一张皱得可以的餐巾纸,勉强辨识出上面的文字,像是赴死战场前的军人,挣扎万分地提起了电话筒拨出了号码――“喂?”
呃!张膺麒手中的话筒滑了一下,声音顿时卡在喉咙中,怎么也发不出来。
“喂?”对方很有耐性地应了第二次。
“呃……喂喂喂?”该死,他这么紧张做什么?“请问您是……”
还您咧。“张,张膺麒。”终于扶正了话筒,张膺麒吐了一口气。
“膺麒?”林荫清雅的声音添上了一抹欣喜。“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真难得……膺麒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林荫听起来很高兴的声音让张膺麒满足地翘起嘴唇,忽略了他太过亲昵的称呼。
“……嗯,也不算有事……”他扬了扬手中的票券,一时也不知道做何解释。
解释太多又嫌麻烦,不解释又怕他误会……奇怪,林荫这家伙平常到底是怎么约他的啊?“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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