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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帅看来,路燕儿浑身上下透着股利落劲儿,头发削的很短,圆圆脸孔,长相还算可以,一身休闲打扮,手上还拿着副墨镜。一双眼睛倒是大而灵活,给她增加了许多江南水乡女子的灵气。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小师,这是小路。”林黛热情地招呼他们认识。
双方互致了问候,气氛有点活跃,林黛借机又道:“你们双方这就算认识了啊,小师,你是男的,多主动招呼啊,人我可就交给你了,照看好啊!我就不掺和了,你们找个地方聊吧!”说着,也没征求两人的意见,就快步开溜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师帅眼看着对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好主动发话:“你……还没吃饭了吧?”
“是啊!”女孩子语气极为平淡。
“那……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你看……”
“好吧!我们去麦当劳!”
毕竟还是女孩子啊!一听对方要去的地方,师帅松了口气,对方选择的地方实在很对师帅的习惯,以前师帅和子西就有很多时光是泡在麦当劳的。师帅觉得那里的气氛能使自己的谈话放松许多。
此时的麦当劳正是热闹的时候,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对坐的座位,路燕儿占座位,师帅去定餐。当一切忙定,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双方之间的气氛也已经缓和下来。师帅熟练的将薯条倒入盘中,然后将番茄酱挤落到已撕开的薯条的包装袋上,然后放在路燕儿面前,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好象回到了当初的恋爱时节。路燕儿有点意外,又有点好奇:“你倒挺勤快的!”
“那是,当初子西……”说了一半,才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心里反而坦然了,反正要摊牌,未始这不是个好的借口。
“哦,子西,子西是谁?你的女朋友?”路燕儿显然对这个话题比对汉堡更感兴趣。
面对路燕儿单刀直入的问话,师帅也不想隐瞒,便将自己以前在学校谈过恋爱以及这次见面是却不过林黛不得不来的话全说了,临了还说出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孩,因此只好说抱歉之类的话。谁知道路燕儿听后反而乐了。
路燕儿告诉师帅,她现在正谈了一个男朋友,是个出租车司机,很可爱的男孩子,两个人感情很好,只是路燕儿父母坚决反对,路燕儿的父亲是个工头,这两年狠赚了些钱,认为双方门不当户不对,男孩子配不上路燕儿,坚决要求路燕儿断绝和男孩子的往来。路燕儿只好把她的恋爱转入地下,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明确拒绝这次相亲的原因。本来路燕儿还为这事怎么摊牌为难,现在好了,一切迎刃而解。这事闹的!师帅心结已解,人也放松了,加上路燕儿非常爽朗大方,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矫情,因此双方气氛的融洽超乎寻常,象多年的老友一样。当路燕儿了解到师帅工作的性质,给了师帅一张名片,说她现在在她叔叔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做财务,如果需要,她可以帮忙。师帅这里是喜上加喜,天上平空掉下个馅饼,这真应了那句话,叫“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临了路燕儿一定要开车送师帅回宿舍,在车上,师帅忍不住给姚瑶发去短信,想让姚瑶和他一起分享他心中的快乐。
今天的夜晚真美啊!
(二十五)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杜岚风并没有泄气,虽然姚瑶没有同意和他处朋友,但也没有完全拒绝啊,只要她现在暂时没有男朋友,自己就还有机会,更何况,林黛做媒人的作用已经开始发生作用了!
这两天不断有人在杜岚风面前提起他和姚瑶见面的事,大多是开玩笑要他请客。杜岚风虽然有所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没有想到,关于他和姚瑶的传言会这么迅速这么汹涌的散播开来。这虽然让杜岚风心中暗喜,却又不自觉地感到惴惴不安:姚行长如果听到这样的传言,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杜岚风实在是不摸底,越想越后悔,觉得当初的抉择有点孟浪。摆明了自己现在暂时无法得到姚瑶,如果姚行长知道了其中的实情,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会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的前程?
杜岚风如坐针毡,于是借口汇报工作几次到姚副行长办公室想探探口风,但偏偏姚副行长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好象对杜岚风追求姚瑶的事毫不知情,这让杜岚风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不得要领之下也只得作罢。
其实姚副行长早已经从林黛处得知追求自己女儿的人就是杜岚风。由于女儿成为未来的市长儿媳妇基本已经不可能,而且自己接手正职的机会已经遥遥在望,因此也就没有必要牺牲女儿的爱情了。姚副行长其实也不是个不懂爱情的人,当初年轻的时候他和姚瑶妈妈就是在排除双方家庭阻挠的情况下结合的,因此姚瑶完全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事实上要不是自己实在是不甘心就此退出事业的角力,姚副行长是绝对不会想到要牺牲女儿的爱情搞什么政治联姻的。现在也好,自己的事业是光明一片,省行已经有所暗示,就等党委决议红头文件下发了。因此女儿的事自然也就不为己甚了。更何况杜岚风本身人品出众,前程似锦,家世又深厚无比,绝对是自己事业上的有力臂助。因此姚副行长少有的没有询问姚瑶对象谈的如何,在他看来,既然女儿同意见面,自然应该是满意的,何须他这个做父亲的多此一举。
因此,姚副行长已经算是把杜岚风看成是自己的准女婿了,但在杜岚风面前,却没有露出半丝声色,怕的就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心浮气躁,坏了竞聘的大事。
关于姚瑶和杜岚风的传言,倒是给姚瑶和师帅的情感交往提供了一层保护色,姚瑶找师帅的次数不仅多了,而且也光明正大了起来,谁也不会再注意他们的交往,因为对那些传言,姚瑶并没有澄清,只是微笑着带过。而对于师帅而言,这样最好不过,毕竟姚瑶是行长的女儿,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异乡人,在W市没有任何背景,要想被他接受,可能还是要花一番力气的吧。虽然师帅非常鄙视这种门第观念,但这就是现实,你不得不接受,生活的残酷,不仅仅在于生存的压力,更多的,是来自情感和精神上的错位。
姚瑶和师帅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来之不易地感情。这使他们的交往始终处在半公开半秘密的状态。白天,上班的时候,彼此可以找个借口去看望对方一下,而到了夜晚,则依靠手机的短信传递着彼此的恋情。这样的方式不仅没有减淡两人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浓得化不开了。也许人的情感就是这样的奇怪吧,压力越大,反弹越大。师帅和姚瑶有点沉浸于这微妙而又刺激的游戏之中,乐此不疲了。
(二十六)竞聘内幕
W市工行这次公开竞聘副科级干部的声势超过了以往三届,由于新的一轮内退、买断高潮的出现,波及到许多在职的中层干部。其中有些人是申请内退的,比如营业部的余主任,还有些因为年龄和人事的原因,觉得自己在工行无法更上层楼,而外面联系了更好的去处的,则毫不犹豫的要求买断工龄。对此,W市工行党委的态度是明确的:原则上一路绿灯,全部放行。只不过手续必须报经省行批准才能办理,因此人员的调整要等到年后,但这并不影响人才的选拔。中层干部的竞聘照常展开,为的就是为即将断层的职位提供优秀的继任者。
师帅接到了市行党委给大学生的一份公开信,号召大学生积极参与竞聘,勇于接受组织的挑选。虽然这样的公开信每个大学生人手一份,却仍然使师帅心动不已。
说句实在话,这样的竞聘对任何一个象师帅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都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的。一旦竞聘成功,不仅仅是地位和待遇发生变化,更重要的,这是对一个人最公开最直接的肯定。更何况,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张大川是这样,郭然也是这样。师帅不由得跃跃欲试了。
然而,张大川的一番话,却给师帅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那晚师帅觉得竞聘的事还是要听听张大川的意见,毕竟是过来人,说不定老前辈的意见会对自己有所助益呢?
张大川听完师帅想去竞聘的想法,并没有马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问:“有谁通知你去了吗?”
师帅说:“我收到市行党委的一封公开信。……”
“我不是说这个,”张大川打断了师帅的话头:“比方说,有没有行长,或者是你们主任叫你去呢?”
“没有啊。”师帅有点闹不明白了:“这和竞聘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张大川象打量一个白痴一样地盯着师帅:“说起来你小子还是双学士,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没关系,关系可大了去了。”
紧接着张大川的话让师帅的心凉了个透彻。
“你以为我第一次参加竞聘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切!”张大川递给师帅一根中华,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一脸的沧桑:“这个竞聘中层干部可是很有讲究的,你不摸行情是不要趟浑水的,真以为量才录用?那还叫啥国有银行?”
张大川又猛吸两口烟,接着说:“就拿这个竞聘来说吧,表面上它的条件很硬棒,要求大专以上学历,本科优先,可它没说是不是全日制啊,现在你看看银行里的,它最次也能混个大专啊!你以为电大每年二十个指标是干啥的?摆设?你再看啊,同等学历下专业对口者或有丰富实践经验者优先考虑。嘿嘿,你师帅学的是金融没错,可专业对口吗?你是懂信贷管理呢还是公司金融呢?你的实践经验怎么说也就几个月吧?比你经验丰富的多了去了。”
师帅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不服是吧?你会问我当初是怎么竞聘上的,是吧?我告诉你,我也是在进行工作了五、六年后才有了这个机会。当时我压根没想到要去,你知道是谁命令我去的?”
“谁?”
“吴行长!没想到吧?嘿嘿,我都没想到!”张大川看着冉冉飘起的烟雾,说到:“那是因为吴行长把我看作是她的人。当初我刚入行分到营业部,吴行长是营业部主任,对我很不错啊!我呢?当时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那时候还是很俏的。正好吴行长的小孩上高三,英语和数学不是很好,于是提出来要我帮忙。领导都发话了,我自然义不容辞了。好在她小孩很争气,考上了大学。为此吴行长一直说要好好谢我。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对我有好感能记住我的原因。”
张大川扔掉了烟头,站了起来,看得出内心有点激动:“师帅,你知道吗?在银行做,工作能力必须要有,但你还要有赏识你的领导。如果你只会埋头做事,机遇是绝对不会垂青你的。而要让领导赏识你,这就在于你的运气了,有时候很小的一件事情被领导看在眼里,就会影响你一辈子!”
张大川说着,又叼起一根烟:“其实在国有银行里做真的很累,你成天想的都是那复杂的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得考虑你接触的每个人,他是谁谁谁领导的人,她又是谁谁谁领导的人。你别看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背地里抽梯子、告黑状是很正常的事,也许你无心的一句话,马上就会传到你顶头上司的耳朵里。师帅,你听我的,我觉得你现在根基太浅,这次你就不要去了。否则,有人会说你自不量力,一心就想往上爬,不安心本职工作的。这样的舆论对你是不利的。”
师帅被张大川坦白而又真诚的话语震撼了,他从来没有看到张大川这么严肃地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他知道这些话字字出自张大川肺腑之言,也许,自己应该放弃这次不是机会的机会?
张大川看见师帅在低头沉思着,知道师帅一下子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建议,于是便又自言自语道:“其实借干部竞聘安排自己的人一直是国有银行干部人事工作的传统。我就不必说了,你知道郭然吧?”
师帅点点头。
“知道郭然的老公是谁介绍的吗?”
“?”
“是吴行长!”
“!”
“还有,最近有消息说,杜岚风要到营业部做你们的副主任,你知道吗?”望着师帅那诧异莫名的神情,张大川不由得笑了:“你小子,这么敏感的消息,你都不知道,你在营业部怎么混的?你以后可要上上心啦。”
师帅含混地应着,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般的闹腾开了,看来,这银行是真不好混啊!此时在师帅眼前,原本敞亮宽广的前途,似乎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好在我还有姚瑶!想到姚瑶,想到那娇俏的坏坏的笑着的姚瑶,师帅整个身心不由得为之一松,对了,是到发短消息的时间了。
飞跃的电波连接着两颗相爱的心,温暖着料峭的暗夜,冬天即将来临,只是师帅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爱情的力量,有时就是这么的神奇。
(二十七)加班传统
师帅最终还是接受了张大川的意见,没有去参加竞聘。事实上不仅仅是张大川一个人这样说,营业部的很多同事都这样说。更有甚者,一些小道消息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这次竞聘入选者的名单都是事先拟订好的,甚至有人说他到办公室办事时听到办公室主任正按照名单一个个电话通知报名应聘。
对这些谣言,师帅半信半疑。虽然进行才几个月,师帅对银行路透社的小道消息还是很佩服的,一般准确度还很高,只不过这样的传说还是太离谱了吧?
等到入选人名单张榜公布的时候,师帅一眼就看到杜岚风的名字高高的排在第一位,拟聘为营业部副主任。师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张大川可真神了,看来自己没参加是对的,这种竞聘不是纯业务能力的比拼。
由于没有参加竞聘,师帅也就没有落聘的那种失落感,心情自然不错,眼看着圣诞节快到了,不知道姚瑶会安排什么样的节目?
这可是离开学校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啊!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是新年了,还真盼着节日的到来。师帅心里想着,不紧不慢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事实上,师帅所有的计划都是多余的。越接近年末,各支行与大客户之间沟通感情的活动就越丰富,其中少不得有联欢活动,而这时,曝光频率最高的不是各行的领导,而是象师帅这样的文艺人才。师帅自然是不知道,从圣诞夜一直到过年前这段时间,象他和姚瑶的很多业余时间,早已经被各支行预订一空,只不过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应召的时间而已。
因此当他乐滋滋地把自己圣诞夜的计划告诉姚瑶,希望能博得美女欢心时,美女笑是笑了,只不过不是快乐,而是嘲笑。姚瑶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应召的命运是免不了的。可笑师帅还如此天真的想过圣诞。
师帅自然不服,即使是为了工作,也不能剥夺他业余休息的时间啊?这不是侵犯人权吗?
“就侵犯人权了,你能怎么样?你能去告吗?你是不是还想投诉啊?你还想不想干啊?”姚瑶加大了“打击”的力度。姚瑶觉得有时候师帅真是天真的可爱。
告?自然是不会的,师帅再傻也明白,这种官司打赢了也是输,更何况,这就是中国国情!国有商业银行少有不加班的,除了柜台上,客户经理和机关管理人员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顶多给你弄个盒饭,按照通常的说法,这就叫奉献。而且是大力提倡的一种精神。至于这是否剥夺了人权,是否不尊重员工的劳动,就不在考虑之列了,你也考虑不过来。饭碗是第一位的,你可以不来,但年终先进肯定是别想了,季度奖金自然也会莫名其妙的减少。怎么?这就叫多劳多得!万一弄毛了,找个碴就能让你内部下岗培训。你还真叫不出屈来。现在都是双向选择,你可以选择部门,部门也可以选择你啊,和领导搞毛了,冲你这劳动态度,你的双聘肯定没戏。因此,虽然很多人对此牢骚满腹,可谁也没正儿八经为这事闹过,因为你闹也没用,该加的班你必须要加,该做的活你还必须得做,弄不好在领导那落下把柄,那就有的受了。
师帅对这些早已经耳熟能详了。营业部业务科都是些牛人,平日里个顶个的不服,可只要主任一提出加班,还真没谁敢顶牛。师帅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很快也就摆正了心态。
只是圣诞节不能按自己的计划玩个痛快,实在是很不美气。这也许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而当师帅最终知道圣诞夜姚瑶被安排去出席杜岚风所在的新河支行安排的联欢活动时,师帅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顿时酸酸的:“这个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