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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汉吓了一跳,刚才没看到这么多捕快呀!心想这一被捕可不得了,他又有案在身,还是先溜为妙。
他不善的眼滴溜地转著,找寻目标出手。
孙胤先是看穿他的意图,再加上大汉距离刘翎萱的位置最近,他想也没想的,跃进赌场,一个老鹰抓小鸡,提住刘翎萱的领口往外一抛,她来不及反应,人就在赌场外了。
大汉扑了个空,想乘机逃出去,可孙胤更快,反击一掌将大汉推倒在地。霍霍数声,几把刀同时指著大汉,“别动!”
“带走!”
“这位壮士……咦!侯、侯爷!”捕头本想好好道谢,谁知头一抬,惊见是丹阳侯的面容,即刻立正站好。
“我来借个人。”其实不必他说,任谁都知道他是来找刘翎萱的。
“请请请。”捕头马上把刘翎萱送上,好似她随便他借,借到他高兴为止。
“捕头,可是我还要去抓流……”
“不用了,那种小事小的做就可以了。”捕头登时变成“小的”。
“哦!那好吧!”
刘翎萱只好跟在孙胤身后,满脑子猜想他找她做什么?会不会是要谈纳小妾的事?还是,他要告诉她他已经找到心仪的人了,她这个正室可以退场……想到今早不经意听到家仆聊天的话语,那股伤心又隐约泛起。
若她不要这么在意他就好了。
“你这么想回去抓流浪狗吗?”孙胤见她沉默许久,心想她是否还想著公务?
“不是。”
“流浪狗是抓不完的,你病才刚好,犯不著这么拼命吧?”
“咦?”被他突来的关心骇著了。该不会是先关心她,然后再打击她吧?刘翎萱一脸防备又惊奇的看著他。
“你这么吃惊做什么?”
“没、没有。”红潮袭上了她的双颊,似乎很不习惯他这样的关切。
从前她会因他的关怀而欣喜若狂,可现在……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那好,你还没有用午膳吧?我们上客栈用膳。”
“啥?”刘翎萱又是一呆,他邀她吃饭?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呢?宴后再提娶小妾的事?
“你是怎么了?恍神恍神的。”他本想给她一些时间长大,才尽可能的不碰触她,可似乎把她推得更远!
他决定他这个做丈夫的,要改善目前这个窘状。
“没有,只是太突然了。真的要去吃饭吗?”
“翎萱,以前你不会这么客套的。”他说,眉心不禁攒了起来。
那是以前我不知道你讨厌我!刘翎萱差点儿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是呀!”她勉强的说。
“是因为我们去了边关,间隔了几近两年,所以生疏了?”
他伸手抓住她没拿剑的那一只手,像是要宣告他足以噬人的力量一般。
她吓了一跳,本想甩开,可他掌心上的温度好暖,和遥远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的心软了、融化了,胃间却相反地涌起了酸涩。
他这是在做表面功夫吗?骨子里其实还是厌著她的!
她不敢问,只把当年那件事重复地拿出来提醒自己,也划伤了自己的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孙胤感受得到她的僵硬,事实上,从他回来至今,她就一直在避著他,这之间一定还有什么是他忽略的。
他决定要找出答案。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抓贼呀!”猛地,客栈内响起了一道惊喊。
刘翎萱下意识地就要松手去追,孙胤却拉住她。
“我要抓……”
“我去!”孙胤丢下话,奔至前头。刘翎萱跑不过他,只得在后头追。
贼人一共两个,一个抢到钱袋丢向前一个,后面的那个则是留下来拦阻追赶的人,眼见抢钱的就要跑了,刘翎萱不管孙胤,先追了去。
那人可能没想到附近会有捕快,仗著身形矮小在巷这里乱窜,她追得气喘吁吁却不敢停,生怕一个眨眼,失了贼人的踪影。
突地,本是架在墙上的竹竿哗啦啦的被贼人边跑边扯下,造成她行进上的困难,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孙胤的身影跃在她的面前,只看他纵身一跃,挡住了贼人的去路。
两面夹攻,中间又横躺著为数不少的竹竿,贼人无处可逃,猜想姑娘的武功很弱,冒险想挟人要胁。
孙胤惊觉不对,立刻喝道:“翎萱,小心!”
话声才落,贼人便使招,想抓住刘翎萱。幸好她也学过功夫,抵挡一阵还不是问题,可那人的武功不弱,孙胤察觉这点,跃身直逼两人,一把夺下她的剑,顺势攻击直逼那人。
那人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后,先是虚晃一招再凌空甩出毒针。
“小心!啊—;—;”刘翎萱察觉到他的动作,飞身扑倒在孙胤身上,替他挨了那支针。
“翎萱!”孙胤及时接住刘翎萱倒下的身子,见她面色霎时惨白,一时怒急攻心,使出全力劈出一掌。
“噗!”那人中了掌,哇出一大口血,跟著两眼翻白,横倒在地上。
“翎萱、翎萱!”孙胤一脸焦急,背脊滑下冷汗,身子从未曾这般冷过。
“胤哥哥,你没事吧!”刘翎萱不自觉地唤著小时候喊个不停的称呼,声音却虚软无力,听得孙胤心骇不已。
“我没事,你撑著点,我马上替你找大夫!”他严峻的容颜跟著惨白,凌人的气势顿去了泰半。
“唔……”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他的话,吐了口血即昏睡过去。
“不可以,不许你离开我—;—;”孙胤沉痛地呐喊,以为这样便能传到她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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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将军夫妇闻讯前来,自他们成亲至今,一次都不曾回过门不打紧,还频频出状况,让两老比从前还不得安车。
孙胤没有起身迎接,他两眼直盯著床榻上的刘翎萱,手上拿著因为替她擦拭身子而意外发现的平安符,心思纷乱。
大夫在一刻前离去,说针上只是煨了普通的毒液,逼出毒液再配上药物即无大碍,他这才放了心,命人去通知爹娘。
“药到底有没有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呢?”石嘉仪见儿子没有回应,心里更加焦急。
“夫人,已经吃下去一刻钟了,应该就快醒了。”一旁伺候的奴婢说道。
“嗯!你先退下去吧!有事再唤你。”石嘉仪打发走婢女,迳自凑近床榻,叹道:“翎萱当差以来从不曾发生什么状况,怎么会连著出事呢?”
“翎萱是为了救我。”孙胤喃语。若不是她在那危急的当口推了他一把,恐怕此时躺在这里的人是他。
她不是对他无意吧!否则,她大可不必这么做。直到这个时刻,他才深深明了这点。
可,她为何回避自己?这个问题他想不透,只有她可以为他解答。
“唉!怎么会这样呢?”石嘉仪叹了口气,是不乐见那二十多年前的事件重演。当年若不是刘氏夫妇,哪有现在的他们?
现在,下一辈的又……想著,自觉孙家实在欠刘家太多。
“娘,在我们离家的这段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孙胤决定要将事情厘个清楚。
“没有啊!”石嘉仪想了下,立刻回答道。“为什么要这样问?”
“没有?”孙胤沉吟片刻,“这次回来,我感觉到翎萱变了。”
“当然啊!她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呀!翎萱长大了。”所以她也在他提亲事的时候,想也没想地答应,并且即刻筹办。
“我不是指这个。翎萱在逃避我。”这可不是他犯疑心,而是经过多日来的观察得到的结论。若非如此,她何必已为侯爷夫人了,还去外头当差,为李大人卖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避开他,他盯著那个平安符,有种直觉是他遗忘了什么,而这个很可能是个关键。
“翎萱在逃避你?”石嘉仪重复著他的话,一时被搞胡涂了,“怎么可能?”
见此,他索性把成亲到如今的感触全说了。当然,在诉说的过程里,他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刘翎萱,看重她的程度教人很难忽视。
“……你们也都清楚一点,她从前很黏我的,照理我离开不到两年,我们不会变得这么生疏……”
孙皎发现到他手上捏著的平安符,“这个是……翎萱原本送给我的平安符?”
“是吗?”若是送了爹,又怎会在她身上?孙胤突然感觉到体内好似有什么答案正呼之欲出。
“后来你跟我讨了去不是?”孙皎想起那年离行前,翎萱来到他们的房中,说了些怪异的话,还把这个当成护身符送他……
是了,她就是拿著这个平安符说要交换做捕快的!
“我讨了来?”那既然他讨了来,又怎会……
霍地,他想起了那一晚,他正捧著铠甲要回房,却撞见她和孙曦在假山那儿嬉戏……随后,他将这平安符一扔,气冲冲走开。
翌日,不见她来送行,火气更大,存心忽略她来平抚自己的不满情绪。
所有的环节像打通了一般,回忆如潮浪在瞬间倾倒而上,霎时重回他的脑子。
“不错。恐怕在这之前,翎萱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记得吗?你说她不是你的责任,我还要你娘替她留意婆家……”
闻言,孙胤大震。
他何时说过这浑帐话?他一点也记不得了!
但是对于丢掉玉饰这件事,倒是让他想起前因后果。翎萱一定是捡到这平安符,误会了。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有天翎萱来问我这平安符的事,我告诉她将军把这平安符给了你。”石嘉仪想起这件事。
“……”孙胤一时无言。
所以她总离他远远的,即便是两人已同住一个屋檐,她也有办法做到“不见面”!
所以她总是带著难懂的眸光看他,即使是他给予她保证,她也有办法“曲解”,不当成一回事。
原来,她早就不相信他说的话了,他猛然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
你不必跟哥交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们无关……
我……我不想变成你的责任。
什么责任?他记得他曾经问,可她却不愿回答。
原来,伤害她的人,真是他!
他整个人被连迭的想法震得无法言语,他到底伤了她多深?才让她变成如此模样!
不信他、不听他、不懂他、不要他……
他,自作自受吗?
“唔……”刘翎萱的呻吟声传来,她的脑子浑浑沌沌的,耳边却一再听到有人说话,偏她浑身发寒,睁不开眼。
“醒了醒了!”石嘉仪一喜,推开儿子,一把坐进孙胤的位置,“翎萱、翎萱!”
“娘……”勉强睁开眼,刘翎萱认出了她,不过她仍未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孙胤沉冷的声音压在她的上方。
他不是不想对她好,只是想到她的“不自量力”,难免有些气闷。
“中毒……”
“好了好了,你出去,让娘来跟翎萱说。”她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禁摇头,难怪外头会传言他们两夫妻的感情不合了。
她知道胤儿关心翎萱,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除了吓人之外,没有其他作用。翎萱小时就不怕他,大概是从那时开始才改变的。
现下,她不出来做和事佬,两人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可我有话要……”
“你先出去吧!这副样子会吓到她的,让你娘跟她说。”孙皎帮腔道。
“好吧!”孙胤只好和爹先退离房间,但愿娘能替他把话说清楚。
待他们父子俩一走,石嘉仪自然先问了刘翎萱的心意,这才知道她确实是听到了胤儿当年所说的话,更加误以为他会娶她,是为完成书寰的交代。
“翎萱,你从小就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对胤儿的那点心思哪瞒得过我呢?只是,你心里介意胤儿的话,怎不告诉娘呢?”她的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娘,胤……侯爷不喜欢我是事实,我怎么说呢?”刘翎萱叹了气,当年大家都知道是她硬赖著他的,他被她扰得很烦吧?
她再告诉娘这件事,倒像在逼迫他了。
她不要做赖皮狗,惹人嫌。所以,她把心中的疑问和不确定,隐藏了起来。
“胤儿哪有不喜欢你,你多心了。”石嘉仪赶忙替儿子澄清。
“娘,您不必安慰我了。其实我们的关系若是侯爷想取消也行的。”都到了这种地步,她不这么说也不行了。
怡红院的事是再次地给她伤害。
“什么意思?”
“侯爷大概是想娶欢欢姑娘进门吧!我不会有意见的。”反正充其量,她只是他的责任而已。
“什么欢欢乐乐的?胤儿喜欢的是你、爱的是你、娶的也是你。”
刘翎萱当她在安慰她。摇头、心纠结,悲伤的滋味早流遍她的全身了,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不嗔不痴不怨。
“娘,您不必安慰我了。若是侯爷喜欢,我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痛苦地阖上眼,感到倦了。
“翎萱……”
“娘,我累了,可以让我休息吗?”她没有再睁开眼,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可任谁都看得出,她是在逃避,并不是真心想放弃。
“好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
石嘉仪没有完成任务,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两人都对彼此有意,只是这个结要他们自己打开。
第九章
“翎萱,起来喝药了!”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她耳畔落下。
她还不及挣扎,身子便已被托了起来。
刘翎萱睁开眼,孙胤眼里的温柔倒是吓了她一跳,但也留恋著。
“你是要一直看著我,还是要把药喝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刘翎萱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似有柔情、似带著兴味,她的心怦怦狂跳,怕想偏、想多了,伤的是自己。
慌乱地别过视线,两颊不争气地红了。
孙胤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但那霸道的举止却不令人讨厌,相反地,有股浓烈的关切流溢在她的四周。
“喝药!”
“我自己来就行了。”她不习惯这样的对待。
“也好。你边喝边听我说……”
她睁大眼睛看著他,心没来由地紧张著。
“我要为当年的事跟你道歉。”确定了翎萱确实听到了那晚他和爹娘的对话,他怪自己的大意与忽略,明知自己口不对心,却为了避嫌而嘴硬,造成今日这番局面。
“我真的不是存心的,你也知道当年我们三个人,都被你的捣蛋事件惹得心烦。”
“是呀!”她苦笑。可是等她变了,他也走了,没机会看到她的转变。
“记得有回你被拐到妓院的事吗?”那一次他发誓不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可自己却没有遵守承诺,在无意的言语间伤了她的心……
“记得,那回害你们三个跪了一天一夜,师父……爹却没有罚我,你们一定很气我吧?”
她记得当年他们跪在师公爷爷的牌位前,三餐不给吃不给喝;她却在他们的面前捧著好大一碗猪脚面线,狼吞虎咽,一点儿也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当时年纪小,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著实教人恼恨,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确让人生气。
“不!那是我们活该。”若不是他和书寰跑去尝鲜,丢下她,她也不会被拐走。这事是他错,被罚跪还是小事。如果当年她因此失踪,恐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后来我曾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咦?”她瞠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是真的……当我见到你舍命为我挡毒针之后,我才反覆推敲出来,其实你对我并非没有感觉,对吧?”
她的面色由惊讶转为羞涩。她的无言以对,早说明了一切,孙胤看在眼里,心底却难掩欢悦。
“若不是爹娘的提醒,我恐怕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回避我,还变了一个人似的。其实,若你早告诉我你的想法,或许我们之间不会变得这么生疏……”
孙胤将她拉入怀中,理智虽然一直提醒著自己她是未解人事的妹妹,但现实却告诉他,她是他的妻,他有权利的,“我不是存心这样说的,只是对大家的‘误认’感到厌烦,可我现在知道,他们的感觉是对的,并非‘误认’!我是真的喜爱你。”
刘翎萱感到一股莫名的酸楚,“你是在跟我说笑的吧?”那年他肯定的言词,可没从她体内根除。
“我是认真的。”他深情的眸子锁著她,听闻到这句话,他竟浑身窜起凉意。他真的伤她很深,可这也同时无形地说明了她对他的在乎,否则,他的一举一动怎能深深地影响她?“你知道我从不说笑。”
“不是说笑……”她重复地喃道,“那你娶我不是因为哥哥的关系?”
“当然不是。”他搂紧了她,“连书寰都看出我对你的心意,所以在我们分开前,他会这么放心地把你交给我。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也许在你来到我们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只是后来被偏见给蒙蔽。
或者又该说,他内敛的情感不允许他一再地把情呀爱呀挂在嘴边。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当妻子?”刘翎萱犹豫了下,红通通的双颊泄漏了她的羞赧。
“从现在开始会了。”他莞尔,男性的自持到此结束,他压抑许久的热情也在误会冰释后释放出来。
他弯身向前,将她偎在怀里,拥得更紧,“我在等你长大,一直不敢动你,甚至碰到你,都让我……发狂。我担心自己无法自持,只好躲著你,如同你躲著我一般。”
“我……”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不要我。刘翎萱在心底说道。可那视线范围放进了他的温柔与热情,她下禁意乱神迷了。
不曾想像过的场景竟不可思议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为这一刻,她愿意付出一切。
“原谅我好吗?”孙胤一生说过的道歉屈指可数,却几乎是对著同一个人说的。
“我没恨过你。”怪只怪她的情感热烈到让他受困扰的地步,教他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