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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种情形,那些禁卫军也如梦初醒,他们留下一半守着宇阳帝,又有一半跑入洞中,地上的兰芳宫的宫人和地下的人看情形不妙试图抵抗,可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制服。碧血这时转头看向宸妃,见她已经不慌了,站得笔直,一副认命却倔强的表情。
修礼这时已经喘匀了气,见父皇在这里,立刻跪了下来,“父皇,你快救救大皇兄,母妃要杀他。”
“哈,哈,哈,……”所有人都一齐看向突然大笑的宸妃,可她却不为所动,笑完了,又说道,“好,好,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嫁得一个好丈夫。”说完,她深深看向宇阳帝,又看着修礼,“看不出来我的儿子也不胆小吗,为了救你的好哥哥你可真做得出来,刚刚偷着放烟花,这次是爆竹,想来这特别响的小爆竹也是贵妃弟弟的手笔吧。”说完她就狠狠地盯着碧血。
“修仁在哪里?”宇阳帝也不含糊,走到宸妃面前,盯着她问道,“如果你告诉朕,朕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饶我。”宸妃又笑了,“拘禁皇子是死罪,伤害皇子是死罪,哦,对了,挖了一条可以通向宫外的地道更是死罪中的死罪,免,哈哈,这个地宫有一条可以直通宫外的地道,你们来以前我已经让两个一流杀手从地道把大皇子带走了,至于他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知道。”
“你……”宇阳帝气得无力开口,他只道宸妃任性,这次用计让宸妃倒台他也很是愧疚,想不到宸妃早就在兰芳宫下面挖了如此大的地宫,还有直通宫外的地道,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力可成,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宸妃与兰家早有不轨之心,只是没有实行罢了。“来人,把她给我拿下,陈五,你快带人顺着地道给我追。”
“拿下,哼,我从小到大,哪个不当我是手心里的宝,从我二十岁成年,求亲的人只怕没把我家门槛踏平,多少男儿,只为我一顾可以不惜性命,皇上,我就只倾心于你一人,为了嫁给你,我连正妻都可以不当,我都可以把皇后让给那个女人了,可你回报了我什么?你不但没有为我冷落你的那些三宫六院,还豢养娈童小倌,你的皇后都死了,你还不肯立我为后,你把我至于何处?”宸妃深深看向皇上,“你是皇上,你了不起,可我也是重臣之女,也是金枝玉叶,论气质,出身,我合该被你放在手心里宠爱,就算皇上一定要有三宫六院,我也应该是顶尖的一个,可你却忽略了我,你伤害了我的尊严,从没有人敢忽视的尊严。你想让我受辱是吧,杀我,把我打入冷宫,休想,哈哈,”她又看向修礼,“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打你吗,总不给你饭吃,这都怪你父皇,谁要你是他的儿子,谁叫他不管你的死活,你很担心你的好哥哥吧,我告诉你,……”
这边宸妃还没有说完,却见地道的开口处走出一个人来,那个穿着侍卫的青衣,头发和眼睛都是海蓝色的,有着一张足以让所有人惊叹的美貌,而最让宸妃接受不了的是,那虽受了伤但明显好好地伏在他背上的人,正是她认为死定了的大皇子修仁。
第三十一章
修仁在灵雨的帮助下走下地站好,而修礼则立刻飞扑过去,扑到修仁的怀中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流泪,修仁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你……”
“我已经给他喂过解毒剂了。”开口的是灵雨,仍是冷冷地,完全的陈述事实,全不顾众人可能的反应。
“哈哈,天要亡我,我还有什么话说。”宸妃一边笑着,突然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宇阳帝一直看着宸妃,直到有人向他报告说宸妃已经断气了才也只是点点头,之后他就看向碧血,眼中是压不住的怒气,他心里知道碧血的做法是最妥当的,而且也的确解决了问题,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心中总也有一丝怎也压不住的怒气,而碧血虽没有回避宇阳帝的目光,而且表面非常平静,心里也是后怕,他一直只当宸妃是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对宸妃的顾忌更多是因为兰家,但也想到宫中人行事多比外面人狠毒,故而虽对灵雨不是十分熟悉还是派了他,毕竟灵雨是程宇洛的人,对皇家远比他人尽心,而且不旦灵雨的武功天下无双,他的医术也是一绝,想当初有青鸟神医之称的小舅舅都曾千里追寻只为向他求教,有他在,就算修仁真有受个伤中个毒的情况也没有大碍,如今看来,真是幸好派了他去。
宇阳帝看了碧血一会儿,终是没有说什么,转头吩咐先为宸妃收尸,又吩咐先将两个皇子带出去,找太医好生看看,再将兰芳宫所有人等打入宫中内监,着人严加审问,并叫几个人去探探地道通向何方,自己则命其他人跟着,率先向外走去。
三人脚程都不慢,很快就到了瑶华宫,宇阳帝进了书房,示意碧血和灵雨进去,然后命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就叫灵雨把门关上。
“你们都坐,灵雨,你把今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朕,不可有一丝隐瞒。”宇阳帝坐下,不问碧血,却只是问向灵雨。
灵雨则是看向碧血,见碧血点头才开口道:“上午,公子……”
“公子?”
“是,公子说我这么称呼他就行了。”灵雨解释完,又继续说道,“公子上午把我找去,说今晚上大皇子会去兰芳宫,而我要跟着大皇子,一切听他的吩咐就行了,但是我也要盯着大皇子,公子说大皇子可能会受一些伤,如果只是一些小伤的话就不用管他,但如果可能会伤到筋骨,或可能伤到大皇子的性命,那就立刻把大皇子救下来,不用管大皇子怎么说,立刻带大皇子来见公子。”
听到这里,宇阳帝的脸色稍霁,看了碧血一眼,又继续听灵雨讲下去,“之后一直到了午后,大皇子回来后公子就让我和大皇子见了面,大皇子就说让我吃过晚上的烤肉后到他屋门等着,大皇子回来后对我吩咐了一番,然后我就跟大皇子一起去了兰芳宫,之后大皇子就去见了三皇子,他好像带了很多烟花爆竹和烤肉给三皇子,而我则是找一个兰芳宫的侍卫,打晕后装成他,之后应该是大皇子装着不小心把一个爆竹点着了,然后大皇子就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可还是被宸妃的人抓住了,我小心地跟着他们,见大皇子就被他们从一个壁画处带了进去,没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我就进去见大皇子,当时大皇子没受什么伤,可却中了毒,有两个人拖着他往地道里走,我救下了大皇子,正要帮他解毒,可又有人要进来,我们就躲到地道里面去了,我耳力比较好,一边帮大皇子解毒一边听着,听明白是三皇子偷着放大皇子拿来的烟花想要报信,被宸妃发现了,宸妃就把他也扔到地下室来了,她好像叫人把三皇子绑在墙上了,说大皇子已经被她下了毒之后从地道扔出去了,之后你们就来了,她就出去了。”
“再然后,三皇子就和看管他的人说话,不外乎是什么他母亲如何如何,表面上虽然不待见他,可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什么的,总之把那看着他的人说得主动把他放了下来,然后不一会儿我就听见了一声很大的响声,然后你们就冲了下来,再然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宇阳帝沉吟了声,“看不出修礼也不简单,修仁中的是什么毒,真的没有大碍了吗?”
灵雨点点头,说道:“绝对没有事了,我给他喂了解毒剂,又用内力引导,虽然他中的鹤兰香是很麻烦的毒,但已经去清了,放心吧。”
“竟是鹤兰香,那毒虽毒发的不是很快,要过小半个时辰才会令人毒发身亡,但却会让人受尽苦楚,而且是没有解药的,想不到你竟能解,真真是太好了。”碧血现在对灵雨很是感激,多亏了他,若是别人修仁定是没有得救了。
宇阳帝随后也是一叹,“想不到那女人如此狠毒。”
这时那探查地道的人已经回来了,原来那地道有三个出口,有一个是通向城外一个林子,一个是通往宫外不远处的一处废宅院,最后一个却是直通到兰丞相家的后园假山中,探查的人也是吓了一跳,现已经将兰丞相一家在家中看管起来,等候皇上发落。
“把那个地道给朕填了,将兰丞相压入天牢等候发落,兰家其余人等就地看押,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出,等候发落,另外,兰家无论如何也是开国功臣,对国家有大功,不要太为难他们。”宇阳帝吩咐道。
见那人领命出去,宇阳帝又对灵雨说道:“你上次救了朕的性命,这次又救了朕的皇儿,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没有,我不是为了皇上你救的人,皇上不必给我什么。”灵雨仍是那么冷淡,宇阳帝也不意外,于是只是说道:“你不要,朕却不能不赏,不然会让朕的臣子们心冷,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赏了什么,你只管收着,不喜欢拿去送人就是。”
灵雨也不说什么,站起来向宇阳帝行了一个礼就走出去了,书房里于是只剩了宇阳帝和碧血两个人。
宇阳帝看向碧血,说道:“我现在应该谢你还是怪你。”说完拉着椅子走过去,坐到碧血身边,把他抱到怀中,“你总是让我为难。”
“宇阳只要照着心里想的就是了,宇阳若觉得朝政重于家人,自然应该谢我,若宇阳将家人放在朝局之上,那当然应该怪我。”碧血叹息着,靠在宇阳帝身上说着。
“我应该谢你,可又有些怪你,但我总是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所有人好,所以我还是谢谢你。”宇阳帝现在气也消了,碧血所做的一切总归是为了皇权的稳固,而且他想的也已经很是周全了。
“我本来只想把宸妃从宫里轰出去,虽是对不起她,但不废了她我永无法顺利立储,我本来不想牵连到兰家其他的人,但事有大小,在宫中挖地道相当于谋逆,绝无宽恕的道理,不过只兰家一族,算起来就有数千口人,若再算上姻亲和门生,牵连委实太广。”宇阳帝轻轻道来,他知碧血能力,虽说后宫不应参政,但若真以后宫的要求来对待碧血,那真真是一种太大的浪费,而且对于碧血这样的人,若真是将他养起来,对他不是爱护,是一种侮辱。
“是啊,”碧血坐了起来,“你说得对,对兰家,不适用于一般的九族株连之法,牵连实在太广,但也不能太过于宽待,无论如何,这都是谋逆大罪。”
“碧血以为如何量刑合适呢?”宇阳帝问道。
碧血看着宇阳帝那已经带了些笑意的脸,“呵,宇阳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还问我?”
宇阳帝也笑了,“是啊,那这样,我把我的主意说出来,碧血来看看。”见碧血点了头,宇阳帝也就说道,“这次宸妃谋逆,可说证据确凿,而且她将密道出口置于兰丞相家,兰丞相定是有参与,至少也是知情,只凭这一点,我给他个死罪他就无话可说,可他毕竟是老臣,又年纪大了,就给他个全尸好了,至于宸妃那三个成年的兄弟,我打算斩了他们,虽然他们未必与此事有关,但若真真过于宽仁,以后未免失了危摄力,至于兰丞相的其他几个女儿,嫁了人的就算了,未嫁的连他的妻妾都没为官奴,财产没收,家中奴仆就让他们散了吧,至于兰家的其他人,就写道圣旨给他们,说明情况,再说皇上相信他们虽也是兰家人,但断不会参与进些谋逆大罪,要他们放心为朝廷办事,朝廷断不会随意冤枉人。”
“甚好,想来那些人也不至于不明理,断不会再做出什么了,就算真做出什么,我们也不怕。”
宇阳帝抱紧了碧血,呵,刚刚碧血没有发现,他可是听到了,碧血说的是“我们”,不是我,也不是你,也不是我和你,是我们,“那明天我就这样宣布了,另外对于兰芳宫的人,经审问确定和宸妃谋逆有关的,按轻重或杀或流放,其余人等,一并逐出宫去,永不得被朝廷录用,怎样?”
“可以,虽然难免有冤,但也没更好的法子。”
“那以后修礼还要多得你照顾了。”
“宇阳真的认为修礼还能留在宫中吗?”碧血淡淡地说。
“什么?”
看着宇阳帝惊讶的表情,碧血淡淡地说道:“宇阳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该知道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就算修礼救了修仁,就算我对他一视同仁,作为宸妃的儿子,他在这宫里是断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那些人就算明着不敢做什么,暗着难道也不敢,就算暗着不敢,这闲言碎语也够受的,所以只有把修礼送出宫去,他才能平安长大。”
宇阳帝也是深思了一下,“你说得对。”而后,是久久地沉默。
第三十二章
虽是证据确凿,但处置兰家仍是非同小可之事,之后碧血又和宇阳帝就善后的问题详细的交换了意见,从丞相的继位人选,每个与此事相关的人应当罚还是赦,甚至就连圣旨上的谴词造句,两人也是句斟字酌了很久,待到两人商量得差不多,已是近五更,宇阳帝要准备去上朝了。
碧血很自然地拿出宇阳帝放在这里的朝服帮他穿戴起来,一边也问道:“今天上朝,朝臣定会对此事发表意见,你是打算再让他们廷议一下,还是直接宣读圣旨。”
“廷议是一定要的,处置兰家是朝中的大事,当然要听一下他们的想法,”宇阳帝一边转动着身子,方便碧血的动作,一边继续说道,“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毕竟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会不太一样,也许会有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不过该处置的人不能放过,不该被牵扯进去的人也决不能牵连,总之不会让他们有混水摸鱼的机会就是。而且听不听他们的意见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那些朝臣们的想法,朕,哦,我总要心中有数才行。”
碧血只是笑笑,又指挥宇阳帝坐下,为他束冠,碧血心里明白,对这个案子的处置,宇阳帝心中已有定案,举行廷议,不过是让那些朝臣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如果现在不让他们商议,以后私底下偷着商议,反而不好,倒并不是真的就要听他们什么意见,不过在一些小处,也可能有他和宇阳帝注意不到或想得不那么妥贴的地方,通过他们的廷议也可以做一些小的调整,但要说真由那些朝臣来决定一些重要的大事,那是决不可能的。想到这里,碧血心里也不禁佩服起宇阳帝来,处置宸妃,是早晚之事,但宸妃竟有谋逆之举,兰丞相竟也牵涉其中,却着实事发突然,然而就在事发,到听完灵雨和其他侍卫回报的短短时间,宇阳帝竟已将大部分的善后事宜尽皆想好,就连由几人暂代丞相之职,包括宸妃那三个朝中的兄弟的职位由何人接手,如何平抚兰家倒台带给他们众多的门生亲戚的不安之感,怎样对百姓交待此事,所有一切竟都已想到,虽不是事事尽善,但也已大致完全,若是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如此大的人事案,只怕他是万万做不到了。碧血早知宇阳帝并不简单,绝不会想众人所想那样只是运气好,须知运气也是有实力的人才能把握得住的,不过直到昨晚,碧血才算真的完全认同的宇阳帝的帝王之才。
碧血这边心意流转,宇阳帝也是心潮难平,他早知碧血的智计和武功同样名动天下,对碧血的武功,多年前他已记忆犹新,但对他的智谋,昨天晚上他才算真正的亲身体会了一把,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够照顾周全,那种急智、敏锐和细心着实让人叹服,昨夜一举揭露宸妃的罪行,之后又与自己彻夜长谈,话虽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许多自己忽视的细微之处,都被他一语点破,如自己本打算今日就任命新的丞相和几位官员,碧血却觉得不妥,因为兰家倒得突然,若立刻任命继任之人,定有人疑心皇上早有准备,君臣之间易起隔阂,而且仓促之下,很难兼顾到各方利益,容易造成日后冲突的隐患,不如由三到四个还可合作的人先分担一下丞相之职,对那几个空缺,先定下几个最没有争议的,其余的不妨先让一些人暂代,也好有些时间来平衡各方势力,另处,让各个势力都有坐大的机会,可又都没有绝对的把握,看看他们的反应也好。想到这里,宇阳帝不觉微笑,最重要的是,碧血在许多想法上都和自己不谋而和,而且他的建议全无一点私心,事事皆从对国家最有益的方面着眼,那怕是对他自己没有好处的建议他也毫不介意,想到这里宇阳帝是又感佩又心疼,一想到碧血从懂事起就这样全不为自己着想,他的心里就不禁不是个滋味,可这样的碧血,这样能力卓绝让人佩,心志高洁令人敬,可却又独单寂寞令人痛。
宇阳帝不禁伸出手,抚上了碧血的头发,碧血一惊,拍头看他,宇阳帝不觉有些尴尬,咳了一声,“你昨日让我的两个儿子都受了伤,你说我应该怎么罚你。”
碧血也知理亏,“宇阳想要怎么罚我。”
“罚你将功赎罪吧。”看见碧血眼里闪着疑惑,宇阳帝又继续说道,“你替我做一件我自己做不了的事。”
“什么事?”碧血严肃了下来,正色问道。
宇阳帝也严肃下来,他要说的这件事,虽比不得国家大事,但在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