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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宇拓以往充满自信的瞳孔也变得黯淡,失去原本该有的光采,化为了无生气的死潭。
长久以来的认识和了解,让他隐约察觉到维斯宇拓此刻的不对劲似乎和这阵子情绪低落有关。
“我没事。”微微牵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踌躇半晌,维斯宇拓终于尴尬的道出前来的目的。
“我方才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钥匙,而我爸妈他们去亲戚家要明天才会回来……”
顿了下,他搔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可以借住在你家一晚吗?”
“欢迎啊!雅奈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她一向最黏你了,只要你不嫌她吵的话那就好。”笑了笑,野羽烈搭著他的肩膀,拉他走往大厅。
不晓得队长是发生什么事,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既然他不想说,他就不好再追问下去打探人家的隐私。
并非袖手旁观,有些时候不多问亦是一种无言的体贴。
“你家还有其他的客人?”甫一踏进屋里,维斯宇拓便听见屋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嬉笑的交谈声,除了野羽雅奈的声音外,还夹杂著一道低沉陌生的嗓音。
维斯宇拓知道这几天野羽烈的父母出外旅行并不在家,那低沉的声音不属于野羽家的成员,也不是班上同学的,他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宇拓!”
喜悦的神情衬著甜甜的笑容,野羽雅奈一见到维斯宇拓,立即从沙发上起身跑过去。
“真的是宇拓耶,人家好想你唷!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来看我?”
拉住维斯宇拓的手臂,她不满地抱怨。
“我和烈他们最近假日都待在篮球场上练球,因为高中联赛快开始了。”他笑著解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野羽雅奈嘟著小嘴。
“好了,不说这个,宇拓,你来得正好,我有煮宵夜喔,你一定要试一试,连煌亚哥也觉得人家煮得不错呢!”
“煌亚?”很特别的名字,难道说是……
望着坐在餐厅正中央的人,维斯宇拓发现那个人是管理委员长没错。
“是呀,就是和你们同一所高中的学长索伦煌亚,你们应该认识吧?”
“嗯。”维斯宇拓看著索伦煌亚点点头。
再怎么孤陋寡闻,他也一定知道这个人,应该是说,在耶曼德鲁高校里,没有一人不认识管理委员长索伦煌亚这号人物。
女学生口中俊美如神祈的阎王索伦煌亚,交接上任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将整个校园管治得有声有色,更将校园里最令人头痛恐怖的学生驯服,因而颇受校方重视与器重。
尽管他的作风强悍、有些不通人情,但不能否认的,其独树一帜的作法的确有卓越不凡的绩效。
他虽和学生会长的作风迥异,在校内所拥有的超高人气却和学生会长不分上下,各国有著为数众多的拥护著。
不过话说回来,索伦煌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难道野羽烈这小子又在学校捅了什么楼子?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最高,还得劳驾管理委员长前来关切,这回野羽烈麻烦可大了!
也难怪维斯宇拓会这么想,因为野羽烈在学校时虽没犯过什么大错,迟到早退的坏习惯总改不掉,虽不是麻烦人物却也教人头疼。
“咦!不要啦,煌亚哥,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用餐过后,索伦煌亚还没和野羽雅奈聊上几句,便起身要离开。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些事,不便再留下来打扰。”
“可是……”野羽雅奈紧拉著他的衣袖,希望他等会儿再走。
看野羽雅奈一脸失望,索伦煌亚笑著对她说:“如果你对剑道有兴趣的话,下回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学校的社团参观。”
“哇!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她雀跃不已地再次确认。
“当然可以。”他点著头,轻拍她的头,“好了,那我要走了。”
笑著和索伦煌亚道再见后,她转过头来,没好气地对著自己的哥哥催促道:“烈,你还坐在那边发什么呆?煌亚哥要回去了,你还不赶快去送人家。”
“啊?我呀?”
思索著维斯宇拓这阵子反常的原因,突然接获野羽雅奈下达的强烈暗示,他显得有些摸不著头绪,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是你,是谁呀?”扫了眼还一脸茫然的哥哥,她无奈地叹口气,很想拿一把铁锤将他敲醒。
拗不过她,野羽烈只好停止沉思,顺著她的意思去送客。
***
漆黑的夜空不见闪烁星子,连皎洁的银月都暗藏在厚厚的云层里,昏暗的光源从对街的路灯洒落而来,借助著微弱的光线,野羽烈偷觑著神情淡漠的索伦煌亚,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无法看穿索伦煌亚的心思,野羽烈自然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一有些怪异的气氛让幽暗夜色更添了股森冷感。
并非夜色的关系,他总觉得站在他身边的人心清似乎——很差。
索伦煌亚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野羽烈却可以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浓的烟硝味。
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更糟了,怎么办?
呜……早知道他就不理雅奈说些什么,乖乖待在家里不就好了,干嘛还跑来踢这块硬邦邦的铁板啊!他好后侮,但又不能在现在跑掉。
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惹火索伦煌亚的事情,可是索伦煌亚却打从维斯宇拓进入他家后,老是用著那双死鱼眼瞪人,害他一直没办法专心听维斯宇拓讲话。
有好几次他都险些因此接不上话引来维斯宇拓关切的目光。
先是捉弄他并做一些令他感到困窘的事,之后则是死命地盯著他,现在又问声不吭的生气,真是奇怪的怪人!
任凭想破了脑袋,野羽烈恐怕还是不知道令索伦煌亚不悦的导火线正是他这个引爆点。
此时的他绝不明了索伦煌亚令全校学生闻之色变的“阎王”这个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是一个奉行“以怨报怨、以德报德”主义的实践者,对付敌人,下手更是毫不手软的恐怖人物。
不久后的将来,野羽烈将会亲身体验这一切,至于他会不会后侮喜欢上索伦煌亚,恐怕这就不是他所能预知的了!
“有这么痛苦吗?”
突然问,索伦煌亚停下脚步,转身怒视著一脸慌乱的野羽烈。
“啊?”
索伦煌亚毫无头绪的问话令他忍不住发出困惑的声音,他一头雾水的看向眼前的人。
蹙紧浓眉,索伦煌亚再度陷人沉默,阴沉郁闷的脸色让四周的氛围显得更凝重。
不知该不该开口问清楚,还是乾脆乖乖嘴才是明哲保身之举,随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野羽烈更加不知所措。
忐忑不安的心像攀登上巍峨高山,连周围的空气也突地稀薄起来,野羽烈好似快喘不过气,呼吸急促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那直视他的黑眸深如潭、目光冷如冰,突如其来的强烈恐惧不断传递他的全身,快令他落荒而逃。
“你和我在一起很痛苦是不是?”
察觉到野羽烈被他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他收拾起激动的情绪,以淡淡的语调再次询问野羽烈。
厌恶失去掌控权,索伦煌亚执意非问个清楚明白。
索伦煌亚想要化解两人紧张、尴尬的关系,但认真、犀利的眸光却牢牢锁住他,并且散发出警告且慑人的讯息不许他蒙骗打混过去。
纵使索伦煌亚说话的声调极为轻柔,乍听之下不易发现其中隐含的讯息,然而野羽烈却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满。
明明一开始气氛还不错,怎么才一转眼他就变样了?
说变天就打雷的!
若真有人得罪了他,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没和他说上几句话的自己,天晓得他大少爷在气些什么啊!野羽烈这么想著。
几经揣测,他猜想索伦煌亚不高兴的原因可能是他要离开回去,却硬被野羽雅奈强留下来,不知该如何拒绝,于是转而怒视著他。
可是就算是这样好了,索伦煌亚也不该将所有的错往他身上推呀,难道他就该这么倒振成为他的出气筒?
他不服,他要上诉啦!
“怎么,你怕我怕到连话都不敢说,是吗?”索伦煌亚质问他的嗓音有著难掩的怒气。
索伦煌亚倏然倾身向前,让在四周流动的空气添加一丝危险气息,极具压迫的骇人气势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尽管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形下,野羽烈还是因他的接近而感到羞赧,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著。
由于现在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相贴在一起,令野羽烈忍不住担心起自己的心跳加快会被发现。
莫名滋生的情愫随著两人一再接近逐渐影响野羽烈的思绪,他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上索伦煌亚,但情感却已早一步占领他心底最深处,他没办法忽略,更无法割舍。
慌张地咽了下口水,野羽烈嗫嚅道:“不是的,我是……”温热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喷洒在他的脸上,野羽烈根本无法平静的将话说完。
“不是的话,那是什么?还是你讨厌我?是不是?”
紧盯著他的目光有些深不可测,索伦煌亚平稳的声调里掺杂著一丝落寞。
第十章
索伦煌亚以为自己对野羽烈而言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
长久以来,他一直是师生眼中的高材生,拥有聪明的头脑、独到的分析能力、稳重的个性、严谨而认真的处事态度,所以才能成为耶曼德鲁高校创校以来最年轻的管理委员长、握有著权势,也培养出准确判断是非的能力与独当一面的领导才能。
在他的观念里,唯有克服困难才有可能成功,他喜欢不断地接受挑战,更喜欢享受把难题解开时的优越感。无形中这也成为他处理事情的一贯方法,也只有这样,才能激起他的兴趣和关注。
从来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决定,更没有人可以吸引他一丁点儿的注意,大家所喜欢的是他外在的光环、害怕他所筑起的心培,没人去了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直到野羽烈的出现。
野羽烈无惧于他的身分,更从来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迟到的次数不减反增,老是以著澄澈的目光无畏的迎视著他。
偏偏野羽烈藏不住心事的表情总是泄了自己的底,任凭他骂得脸红脖子粗,还是吓唬不了野羽烈。
野羽烈的坦率作为与他不形于色的习性恰巧相反,却不知怎地,竟引起他浓厚的兴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只要轻轻地逗弄野羽烈,他马上能看到野羽烈气红脸蛋,手忙脚乱之际,还死命地、无济于事的反击,感觉上,他就像在和一只猫咪玩耍似的非常有趣。
因此每回一见到他,索伦煌亚总忍不住上前吓吓他,看著他的脸上有著干变万化的神情。
野羽烈的脸上像在放烟火般,一下子白、一下子红的,不但色彩缤纷,还灿烂炫目令人移不开眼。
野羽烈如此生动的表情让人觉得很鲜、让索伦煌亚更想进一步地去接近他,研究他这奇妙的可爱生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野羽烈这小家伙开始闪躲著他,虽迟到的记录依旧辉煌,却不再对他恶言相向,也不太敢靠近他。
起先他以为这是因为他老摆著一张神情严肃的脸吓野羽烈的关系,殊不知原来野羽烈对待别人和他竟有著天壤之别。
野羽烈也跟其他人一样怕他吗?。
原先不明确的感受转变为强烈不满,说不出是郁闷还是什么样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不管这份执著是来自于他处理事情一贯的方法,或者是针对著野羽烈而来,他都不给野羽烈逃离他的机会。
然而维斯宇拓的出现却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威胁感,那种不明确的感觉又再度涌上他的心头,且逐渐蔓延开来。
他是在球场上见过维斯宇拓几次,虽对他不熟却也不是那么陌生,况且他还是掌管全校学生秩序的管理委员长,岂会认不出维斯宇拓来,被人知道的话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管理他人。
再说,维斯宇拓还是校内的风云人物,对于他在大大小小的比赛里所创下的优异成绩,他更是时有所闻。
他当然知道野羽烈和维斯宇拓同班,而且还是篮球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球员,所以他们会如此熟络是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他没有料想到这两人的交情会好到这种程度,平时在学校和社团里整天在一起不说,这会儿连放假都舍不得分开,维斯宇拓还大老远地跑到野羽烈家过夜。
然而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
从维斯宇拓进门那一刻,他没有错看野羽烈脸上一闪而逝的开心,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一线生机般,那种意外获救的惊喜与兴奋,野羽烈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令他想要忽视都很难。
难道和他在一起真的有这么难受吗?
野羽烈就这么怕他吗?
他又不会把他给吃了!
维斯宇拓进门之后,野羽烈对索伦煌亚骤变的神情视若无睹,在索伦煌亚面前和维斯宇拓有说有笑的,最不该的是,还让索伦煌亚发现他的笑容。
索伦煌亚从来没有见过野羽烈在他面前笑得这么自然、灿烂过。
灿烂的笑靥绽放在明艳的脸庞上,充满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在那一瞬间,索伦煌亚被深深地震撼住,心也被蛊惑著。
等到理智纷纷回笼,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难以压抑的怒气更是一拥而上,索伦煌亚没发现自己的眼眸中已燃起火焰。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是吗?
眼见索伦煌亚的神情越来越阴沉吓人,野羽烈不由得胆战心凉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今天大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维斯宇拓和索伦煌亚都变得那么奇怪?
先是一向开朗的维斯宇拓忽然间变得安静而沉默,紧接著连索伦煌亚都有些不对劲,还怪里怪气地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开始怀疑今天之所以过得这么不顺,是不是被下咒了?
见他怔愣不语,索伦煌亚仅剩不多的耐心已用尽,盛气凌人的拽住他的双手,瞳眸中因激动而出现惊涛骇浪。
“你真的那么怕我、讨厌我吗?”
他以犀利的目光直视著野羽烈,非得要他亲口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在他的爱情世界里,他绝对不允许对方漠视他的存在。
“不是的,我没有……”野羽烈急忙摇著头否认。
他虽是有一点怕他,也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有压迫感,但他真的一点都不讨厌他呀!
“别再敷衍我了,说实话!”
“我没有敷衍你,是真的,我并不讨厌你,而是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索伦煌亚脸上的阴霾霎时减少不少。
一不小心竟脱口说出隐藏在内心的秘密,野羽烈直在心里骂自己是笨蛋。
慌乱地别开脸,回避著索伦煌亚灼热的目光,野羽烈仿佛感受到热度似的,胸口逐渐发热。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个人还不太讨人厌,算是、还是、是……”支支吾吾的,他每挤出一个字来,身体的温度就升高一度。使得原本微红的脸颊显得更加通红。
总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容易数人误解的话语,他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维斯宇拓呢?”索伦煌亚并不理会他支支吾吾,反而又问了一个更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不懂为什么话锋会忽然转向扯上维斯宇拓,他一脸疑惑地瞅著索伦煌亚。
“你认为他这个人如何呢?”
“队长他……人很好,对人又很和善呀!虽然各方面表现优异,却从不摆架子,给人的感觉相当温柔敦厚。”
不解索伦煌亚问这个要做什么,但向来作风直率的他还是一五一十地照实回答。
“是吗……”眸光一黯,索伦煌亚紧抓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的力道加重了些。
“那么我呢?”
一道十分低沉的嗓音在耳际响起,野羽烈不由得回过头来,却突然见到他逼近的脸庞,吓得往后一缩,嗫嚅地问出满肚子的疑问:“什么……你呢?”
隐忍住不断从体内涌现的寒意,他好不容易才将问题给问出,但也在那一瞬间,几乎紧张得失去勇气。
在心里暗骂著自己,野羽烈不知道自己的勇气跑到哪里去了,每当索伦煌亚一靠过来,他就是无法不感到紧张且心跳失序。
如果是问他现在对索伦煌亚的感觉,老实说,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要他将此刻的心情用文字贴切地形容出来,那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乱七八糟。
他会这么想可不是毫无缘由胡乱扯一通,而是真实地把感受加以思考后才得到结论。
“告诉我,那你又对我有什么样的感觉?”直截了当的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事,索伦煌亚平稳的语调里透著不容他拒答的坚决气势。
将话问出口的那一瞬间,索伦煌亚觉得有些错愕,不解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如此开门见山的问法,的确是不太像一向沉稳、冷静,且喜怒不形于色的索伦煌亚会做的事情。
想要静下心来思索这问题,却有些心不在焉,无心于分析眼前的情况:心底真正在乎。想要知道答案的人似乎不是索伦煌亚,而是野羽烈。
不过,既然他已经将话挑明说,就不会再给野羽烈丝毫回避问躲的机会。
该是他的东西,就绝对逃离不了他的掌心!
“感觉?我……”野羽烈犹豫起来。
总不能对索伦煌亚说他的感觉吧?
他想百分之九十九索伦煌亚是不会喜欢他的答案,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不能说真话。
“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讲出违心之论,他有些心虚。
好恐怖!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发现索伦煌亚的表情几乎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惨了!他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