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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跟着朱湘凝后头走出来的宋子清帮他解了围。
“嘘!小声点,好不容易才劝子淇睡下,你总不想再将她吵醒吧!”一句话就堵住了朱湘凝的嘴,她只好嘟着嘴不再发言,可是用她的眼睛在骂人。
两个男人同时向对方伸出手,短暂交握后,彼此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宋子清面带微笑,和善的举动却又惹来朱湘凝一顿臭骂,“搞清楚耶!这家伙不知道安的是什么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心眼,你还在那里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姓王的,你走吧!子淇不会想见你的,你要想硬闯进去,除非踩过了我—;—;老公和宝宝的身体。
“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怕你,我朱湘凝可不是被吓大的,子淇就是太死心眼了才会被你伤得伤痕累累的,有我这个做大嫂的在,你别想给我进去看子淇。”
“湘凝!”一直插不上话的宋子清,见朱湘凝这般嚣张跋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快听不下去了,急忙唤着她的名,不料却给台风尾扫个正着。
“叫什么叫?你没见到我正在骂人吗?宋子清,你真是个好大哥啊!好到将自己的妹妹双手本上给一个没心肝的混蛋,人家说物以类聚,我看你和他是一丘之貉,根本也是个无情、没良心的东西。”
“朱湘凝,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混帐话?我哪点没良心了?”宋子清忍不住也发火了,他板着脸口气坏透了。
剑拔弩张的情势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王成浩不得不出声说话,“朱小姐,子清兄,请你们别再争执了。朱小姐,我知道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你对我的指控我无话可说,伤了子淇的心是我该死,她不原谅我也是我咎由白取,但是求你让我见她一面,让我当着她的面把误会澄清,是对是错由她决定:是好是坏由我承担,你也许怀疑我的诚心,但是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对子淇的情感不会比她对我的少。”
看他一脸诚挚,漆黑的双眸也写着真心,朱湘凝的心动摇了,难道她真的冤枉了这个看起来外表冷酷,内心却柔情万千的男人吗?该让他进去看子淇吗?她好为难,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只能说句模棱两可的话。“子淇已经睡了,你现在进去就算想跟她解释什么也不能吵醒她,等明天吧!明天再说。”
“让我看看她,我保证不吵醒她,拜托让我见见她。”
看到他的态度如此坚持,朱湘凝也软化了,干脆将决定权丢给宋子清,因为要她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门儿都没有。“嗯,问子清吧!那是他妹妹,我无权作决定。”
对他刁蛮的未婚妻这一套,宋子清早就习惯,反正收拾烂摊子的总是他,迎向王成浩盈满期待的眼,他走过去很哥儿们的搭着王成浩的肩,拉开病房的门,拍拍王成浩的肩。
“进去吧!浩恩会在外头等着,今晚他要负责陪子淇,你要离开时记得叫他进去,免得那小子又在外头睡死了。”宋子清交代着,并给了他一些鼓励,“我老妹是个好女孩,希望我没有看错你,给你个建议,女孩子最喜欢听动人的话,尤其像我们小妹那么容易受感动的人,动之以情绝对效果百分百,看你的喽!”
后面的一段话当然是压低了嗓门说的,要是给湘凝听见了岂不是要跟他没完没了。
病房的门关上后,宋子清对卫浩恩做了一些交代,并答应他待会儿将朱湘凝送回家后会买消夜来犒赏他那无底洞般的胃后,这才拉着朱湘凝走进电梯,自己还有笔帐要跟她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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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淇醒来的时候天才微微的亮,看见街浩恩蜷着身只盖了一件夹克,睡得正甜,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抱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信步走到窗前,俯瞰医院的中庭。
昨晚她作了一个梦,在梦中王成浩拉着她的手贴在他脸上,对她说了好多话,
只是睡前护士小姐给她服下的那颗药,让她迷迷糊糊的昏睡,听到的只是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喃喃细语,但内容是什么她完全分辨不出来。
那个梦真实得让她想哭也想笑,甚至不想醒来。她将额头贴向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面上凝成一片水雾,举起手在上面写了三个字—;—;王戍浩。
看着那三个字,她不禁想着,如果那不是梦境的话,王成浩对她说的会是什么呢?情字真是害人哪!表面上她坚强的抗拒他给的伤害,无畏的接受开刀治疗,可是事实上她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他、怕空留余恨,这一切只能企求上苍网开一面,
不要收走她的小命,再给她一次打开王成浩紧密封闭的心扉的机会。
如果让她在手术台上一命呜呼,难保她不会变成冤魂厉鬼,夜夜回医院作怪。
想到自己变成鬼魂,披头散发在走道上飘来飘去吓人的模样,便让宋子淇噗哧笑出声来。
太阳探出头来,楼下的人车也渐渐多了起来,一部看起来满眼熟的黑色BMW缓缓的驶进停车场,吸引了宋子淇的目光,看看腕上的手表,还不到七点,不可能是他,他总是要睡到八点,闹钟响了两遍才肯起床,何况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住院的消息?不可能的。
这样想让她安心不少,眼光仍然没有从停车场上的黑色BMW移开,奇怪的是车子的驾驶者并没有下车的打算,只见他趴在方向盘上抬头望向宋子淇所在的这一排病房,因为光线反射的缘故,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把窗帘拉得更开些,想看看那个男子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果真没被宋子淇猜对,趴在方向盘上的男人,正是那个她认为不可能的王成浩。
一夜不能成眠的他,一早就在他外婆和月婶惊愕的眼光中自己开了车到医院来,他没把握宋子淇是不是肯见他,也不想再让她太过激动,只好坐在车里,望着她的病房过过干瘾。
本以为应不会那么幸运,然巧的是却好运的见到她拉开窗帘站在玻璃窗后,阳光遍洒在她身上,穿着白色高领睡衣的她,看起来像个少了翅膀的天使,给人一种宁静恬适的感觉,他心里想着她是否知道我正抬头看着她呢?伸出食指抵着车窗,王成浩勾勒着她映在窗上的身影。
天啊!他真想念她那温热细腻的皮肤,和令他百看不厌的笑容,这样想着,手指升起一股热流,彷佛是她柔软的肤触,引来他周身一阵燥热,在十度左右的清晨,他摇下车窗,借着寒气驱走那令他坐立难安的感觉。
这样昼伏夜出—;—;晨曦中伏在方向盘上呆望,晚上在宋子淇睡着后才出现在她病房中的情形,除了她开刀那天,在白天陪着她的家属,焦急的等候手术后询问医生宋子淇的状况外,其余的日子里他就这样持续着如此的行动。
连一向最排斥他的朱湘凝都被他感动了,有时候会特地留下来向他说明宋子淇一天中的状况,宋子清和卫浩恩早就对他颇有好感,现在三个人更是称兄道弟,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只是他们有一点弄不清楚,为什么王成浩非得避开宋子淇清醒的时间,偷偷摸摸躲着去看她呢?
“笨蛋,子淇刚开完刀不能再受到刺激,人家王成浩设想周到,选择在她睡着后再去看她是不想让她情绪过分激动,你们两个粗线条的懂什么?这叫体贴,是宋子清没学会的,宝宝你得多学着点,免得将来讨不到老婆喔!”
帮王成浩解释的朱湘凝,老是不忘臭一臭宋子清,他们之间的坦诚和依赖叫成浩好羡慕,这些天相处下来,看到他们都能很自在的表达内心的想法,将自己的好恶表达出来,提出自己的看法,聆听别人的说法,经过沟通后,让彼此更成长,那种滋味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因此他彻彻底底从头到脚的检讨遇,决定加入他们的行列中,让自己活得更忠实点,也让别人不再畏惧他。
果然这几天下来,不仅他自己轻松多了,公司的气氛也不再沉重,每个人都脚步轻盈,间或有笑声点缀,连空气都活泼起来,大家都很讶异他的改变,流言也博来传去,但是他们得到的共识是,这样的改变他们喜欢。
第六章
又是夜深沉时分,一如以往,王成浩又坐在宋子淇床边,执着她的手,娓娓的诉说他一天的动态和心情,其它的人都好心的让出空间,各自活动去,使病房成了一个很私人的亲密空间让他诉说衷曲。
“子淇,你知道吗?大家对我的改变都满能接受的,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欢,我也很喜欢现在的我,真想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呢?”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心的说着,“连杰老拿种怪怪的眼神看我,那小子满脑子怪想法,今天他还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问我说,看我最近神态憔悴睡眠不足,但却精神奕奕、神情愉快的样子,是不是每晚都快乐的‘操劳’呢?又贼兮兮的打探看我现在已经晋升到一夜几次郎的段数了。’
“说真格的,我真不好意思打碎他的梦想,告诉他我现在是处于零次郎的无欲阶段。连杰是我的好助手兼好朋友,虽然那家伙有时候会将大脑思考的部分移到大腿至肚脐之间,但是你一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他的。”
停顿了一会儿,他举起宋子淇的手放在胸口上。
“我的小丫头,你知道吗?从前我一直认为心跳声只是证明身体机能运转的一个汛号,就像汽车的引擎声一样,很单纯的为运作而运作,这几天我却有个新发现,心跳声其实是很浪漫的,除去它的生理功能,加上一点自己的想法,它便可以跳得很动人。”
“此刻它正为你而跳,感受到了吗?不是很平常的卜通卜通的跳,而是很有规律、有节奏的正在唤着子—;—;淇、子—;—;淇,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你的心呢?是为谁而跳?可不可能是为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听听看呢?”
听到宋子淇柔柔的声音传来,王成浩张大嘴,不能置信的抬起头,望进她那秋思水似的翦翦黑瞳。“你……”
“我一直觉得不大对劲,每晚九点不到我大哥就要逼着我把止痛药吃下,那种药有镇定作用,吃了就想睡。湘凝的眼睛不大敢看着我,那是她有事瞒着我时特有的动作,至于宝宝嘛!像怕被我吃掉似的,躲我躲得远远的,原来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他们不知如何启口,原来是跟你串通,你知道让我对他们几个起疑心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
王成浩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径自傻傻的摇摇头。宋子淇斜着眼俏皮的睨着他,心里早就笑翻天,吓人是不道德的,可是当看到有人被吓得瞠目结舌的样子,那可真的是快乐得不得了!不过她还算有良心,没将王成浩的胃口吊得太久。
“是你那不该属于病房有的麝香味,那几个肯定是不会帮我解惑的,所以我只好自己一探究竟。”
话还没说完,王成浩已欺身向前激动万分的紧紧拥住她,并将头埋在她颈间,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做什么?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啦!”
他松了手劲却未放开她。“哦!子淇,我的小丫头。”他激动的声音都有点抖。
“我不是……”
“你别说话,趁着我勇气尚在,听我把话说完。”静默了一下,把呼吸调整顺畅,他才继续诉说,“长久以来我一直沉溺在我自以为是的悲伤中,总以为这世界欠我太多、给我太少,自做聪明的把所有对我关心的人排拒在外,用强势的作风、冰冷的态度来隐藏我内心深处容易受伤的脆弱。可你的出现却一点一点的敲开了我所建立的禁锢,只是这份力量还太薄弱。抵抗不了已经在我心里根深柢固的多疑,一点的不信任就将它击毁,让我说了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因为我害怕再面对背叛,如果你不肯原谅我的话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不能澄清我们之间的误会,那会让我后悔一辈子,从此万劫不复了。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原谅我?”
从脖子间滴下热热的液体,让宋子淇明白了他的真心与懊悔,这样一个孤傲的男人,撇下自尊对她剖心告白,祈求她的谅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呢?她不忍的想着,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可是她却坚决的摇摇头。
是拒绝原谅他吗?王成洽绝望的抬起头,将脸埋进双掌中,丧气极了,虽然预期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当成为事实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教人心碎的痛。他很想起身离去,但却力不从心,此刻的他虚弱得连个小婴孩都能轻易的打倒他。
意外的有只凉凉的小手扳开了他的手掌,面如芙蓉、笑颜如花的宋子淇,晃着小脑袋不依的说:“你怎么这样就放弃了呢,这样不像你吧!我摇头并不表示不原谅你啊!在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如果让我能平安的渡过这一劫,过去所有的不愉快都要让它随着手术的结束而消逝,不再存在记忆里了,而我们之间的误会也算是一段不愉快吧,既然已经不存在了要我怎么说原不原谅你呢?我想重新认识你好吗?”
摸摸头上的绷带及才刚长出来柔细的发根,虽有几分的犹豫,但很快就克服,她将手邀请似的伸向他,“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不太好看,可是我的头发长得很快,恢复力也满强的,过不久又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你愿意和我朋友吗?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宋子淇。”
对于她的宽容,王成浩简直要自惭形秽,但这一线契机他非得好好把握不可,乌云散尽后的阳光总是特别耀眼亮丽,他也发自内心露出一个比阳光更炫目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她的。
“我是王成浩,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这么客气有礼的寒暄,实在太做作也太好笑了,说没两句,就有人先弃甲投降,笑得快演不下去了。
“敢问宋姑娘,我这个新朋友何时才能晋级为你的男朋友呢?”
拭掉笑落的泪珠,宋子淇眼珠一转,顺从民意的也来上一段古装戏。“王公子,你有所不知,小女子上有高堂、长兄,不能自己随便做主的。”
“这么说只要令尊、令堂及姑娘的兄长许诺了,那就一切好说喽!”
“那也得看看公子你的表现是否能尽如‘我’意,才能好说。”
“怎样才能尽如姑娘的意呢?”
“嗯,我想想。”宋子淇装模作样,故做思考状,不久后她道:“请公子原谅小女子此刻身体不适,周公公又赶着催我去陪他下棋,等小女子思绪清明时,再和公子详谈吧!”
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只要你真心的爱我、疼我,就算是三更半夜我都能包袱款款追随你,不管是到天涯或海角,只是有你相伴,我将无怨无悔。可是在状况不明的情形下说这种话太不矜持,也太教人脸红,所以只能草草带过,外加一个哈欠做掩饰,赶紧闭上眼盼周公公快来找她。
“我都忘了,你体力还没恢复,还拖着你说了这么多话,乖,快躺好。”
王成浩有点自责,帮她拉好被子,自己也一头靠在她的枕头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得到宋子淇的谅解后,他就像卸下满身枷锁,全身都松懈了。
而连日来雨头烧的奔波也快让他吃不消,现在他只想在宋子淇身畔多待一会儿,闭上眼睛,一只大手横向她腰际,他告诉自己:我只靠一下子就好,只靠一下……
这一靠就靠到日上三竿,最可怜的就是权充夜间保母的卫浩恩了,缩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睡了一晚,隔天起来全身疫痛不说,脖子还歪得差点转不过来。
但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最高兴的也是他,终于不用在他最讨厌的消毒药水味中过夜,他打算利用剩余的假期到倾心已久的东台湾去走一走,洗涤一下心灵,最主要的是要逃离宋子清和朱湘凝那一对,他们老是目中无人的又搂又亲,根本把他这个青少年当成透明人看待,害得他每每看得血脉债张,再不离他们远一点,难保下一个住院的不是他—;—;因为鼻血狂喷而虚脱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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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附医最近一星期内老有人抢着值夜班,排不上夜班的也都很勤奋的留下来加班,直至七点钟左右,一个帅帅的身影捧着一束紫玫瑰,穿过大厅走进电梯,看戏的人才齐声一叹,各自返回工作岗位或停止加班回家了。
此举引起一群老是被护士小姐用比较的眼光打量,然后又对着他们摇摇头的年轻男医生非常不满,群情激愤的他们甚至打算签名联署的上书院长,要院长批准让宋子淇提早出院。
成为众矢之的的王成浩并不知情,就算知情他也不会在意,因为现在他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外还有一个他最最情愿背负的甜蜜包袱,早上上班前他会将月婶特制的补品送到医院,盯着宋子淇吃完才满意的到公司上班,工作中一有空档就抱着电话殷殷垂询、嘘寒问暖。
而一到下班时间他这个总裁又溜得比谁都快,要不是平时授权分工的工作做得太好,“鹰扬”的招牌早就要不保了。夜晚他总是找尽借口多待一会儿,非得等宋子淇嗔怒的赶他才肯离开,若非宋子淇心疼他整天忙碌奔波,怕他累出病来,他还真想在医院住下来。
而宋子淇则是被宠得像天之骄女,成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饱睡、睡饱吃,连朱湘凝都取笑她再不出院,会被养成祭典里嘴里塞着橘子的猪公。
经过多日的观察、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