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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婶就差一步便可抓住两个人,她慌急的望向窗外,因惊骇并因腿软而跪在地上。
「小不点儿!」魔狼惊见被石艳梅刺伤了右肩的小小就要坠到地面上,他忍住身上的烧痛,施展魔力分开她们。
尾随而至的冷剑修喜见魔狼因受伤而全身毫无防备,他「呀──」的大叫一声,利剑疾刺而出。
魔狼下意识的扭身想躲,却还是被木剑深深的刺中腰部。「吼──」伤处骤然涌出的鲜血和白烟,加之原有的咒文烧伤痛得魔狼不断咆啸,挥出利爪。
「哇啊──」冷剑修的脸上立刻多出了几道爪子划过的血痕,在感觉到痛时,他立刻又被魔狼一掌击开,由空中狼狈的掉到雪地上。
没了冷剑修的干扰,魔狼的视线重新移回小小的身上,在她要摔落地上的当儿,对她施出他身上仅存的力量。
曹大婶全身发抖的目睹小小轻飘飘的着地,而身上插了一把剑的妖魔却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落到地面上。「小小!」她大喊,挣扎着起身,慌慌张张的下了阁楼冲到小小的身边。
「小小,妳怎么样啦?」
「还好……只是小伤。」小小惊惶地望着扶她坐起身,按住她伤口的曹大婶,然后瞥见离她不远,一头栽在假山石堆上而气绝的石艳梅。
她不忍的撇开脸,蓦地想到出手救了她的人。「魔狼!」她低呼,挣开曹大婶撑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倒地不起的魔狼奔去。
冷剑修运气调身,忍着内伤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魔狼的面前停下,拔出了木剑。
「嗥……」魔狼痛得低吼出声,他奄奄一息的仰躺在地上,瞅视着道士抓紧沾满鲜血的剑就要刺向他的心。
「不要──」
小小心慌意乱的扑倒在魔狼身上,令冷剑修陡地顿住手上的动作。「妳快让开!」他大喊,利剑直指着魔狼。
「不要啊!老先生,你别杀魔狼……」小小仰望着杀气腾腾的白发道士,一面看向自魔狼身侧涌出的鲜血正渗入洁白的雪地里。
「妳被妖魔迷了心窍,等我除去妖魔,再来解除妳身上的妖术。」冷剑修沉声说道,木剑同时向下推进。
「不!」小小慌张地瞥着离她不到几寸的剑尖,「我身上没妖术,我是自愿和魔狼在一起的。」她护紧魔狼,就是不肯离开。
魔狼感受到覆住他的温暖,他勉强撑开的眼睛里看不见冷剑修的威胁,只在意小小被血沾污了的肩膀。「妳的伤……」他轻吐一句,挣扎着将手放在她的伤处。
烧痛的左肩立时让一股暖流包围。「你做什么?」小小急呼,「不可以啊!你的伤比我更严重,不要再给我你的生气……」她推开魔狼的手,他却执意按住她的肩膀。
直到魔狼感觉到小小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他才放开手,同时忍不住由嘴中呕出一口鲜血,重伤再加上运气替人治疗,几乎已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魔狼……魔狼……」小小急红了眼眶。她为魔狼擦去唇边的血,看着他的双眸逐渐暗淡无神。
冷剑修不可置信的目睹魔狼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他紧皱白眉,不禁困惑的问:「魔狼,你为什么把自己的生命送给凡人?」
魔狼瞥向冷剑修,懒得再消耗元气回答他的话。「咳咳咳……」在一阵喘咳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回到小小的肩膀上。
冷剑修又一次看见魔狼流露出对小小的关切。「难道……」他迷糊了。
「魔狼,」小小忙擦去魔狼直冒出的冷汗,「你看,我的伤好了,你快吸走我的生气吧!」见他没反应,她颤抖的将唇主动压在他的嘴上。
冷剑修看见魔狼撇过头,拒绝接受小小的生气。终于,他恍然大悟的出声。「难道……你爱上凡人了?」
说话的同时,他回想起方才的种种……魔狼为什么要冒险冲出结界?为什么没能躲过他的攻击?难道都是因为小小?他竟为了一个凡人小女孩儿宁可连命都不要……他斩妖除魔十多年了,从没碰上这种状况!
冷剑修看着魔狼温柔的凝视着小小,他顿时心软而垂下剑,可是却在瞥见四周的残破、摔死的石艳梅与惊吓的曹大婶之际,他手中的木剑又重新对着魔狼。
「你对自己喜欢的人如此之好,为什么就不能善待其它的人,而要残害这么多条人命呢?」他声色俱厉,感觉到身上被魔狼所伤之处传来的疼痛。
「不要杀魔狼!魔狼他知道错了,他跟我说了他以后不会再杀人……」
「妖魔的谎言,不足为信!」冷剑修瞪视着护在魔狼身前的小小。「他可以一个高兴,让妳在蓟城成为神仙;若是惹他不开心,妳的小命随时会完蛋!」
「妖魔鬼怪我见多了,他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不!」小小抢在剑尖到达之前护住魔狼的胸膛。「你误会了,魔狼和其它的妖魔不同!我被赶出石府的时候,是魔狼救了我;在蓟城时,他也是为了帮我才施展法术的。」
小小哽咽着向冷剑修述说她和魔狼的相处经过……
历经刚才的坠楼危险,她感动又心疼于魔狼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她。只是,她能因此而原谅他对石府所做的一切吗?不能!但她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魔狼被杀!
小小的情绪几次翻腾,她凝视虚弱的魔狼,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先生,求求你不要杀魔狼,他真的不会再杀人了,我保证,只要我活着的一天,一定会看好他,教他改过向善,不再危害世人……」
小小的「保证」让魔狼发笑,这一笑,又耗损了他的元气。「小不点儿……不用再替我……求情了……走开……」他急喘,冷眼瞥视着冷剑修。「臭道士……动手吧!这次……你可得刺准一点……省得我看扁你。」
「不!」小小紧护着魔狼,感觉到剑尖已抵在她的背上。
冷剑修俯视着小小与魔狼,同时在心里估量着小小情真意切的话语……莫非他当真错看了?魔狼真的和其它的妖魔不同吗?
倘若人魔相恋为真,那他该不该网开一面,饶恕魔狼?
饶他?恐怕石府的惨事会重演,不饶他?小小姑娘定是承受不了失去他……
若是魔狼真的能为了爱情而一改残虐心性呢……冷剑修握住利剑,说道:「小小姑娘,妳怎能为此妖魔作出保证,要他不再危害世人?」
「我……」小小被问得张口结舌,她只是单纯的信任魔狼啊!
「臭道士……快点动手……」魔狼昏沉沉的,只能感觉到小小的拥抱。「小不点儿,记住……我死了……就将我的尸体……带回长白山……」
「不要!你说了要带我一起去的,我不要带着你的尸体……嘤……」
「别哭……」魔狼嗅闻着小小身上的芬芳,他抬着眼皮瞥向犹豫不决的冷剑修,不耐烦的吼一声,「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吹得冷剑修的袍袖狂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留在木剑上的血迹,视线慢慢的移向雪地上情意绵绵的两人……一会儿后,他开了口,「魔狼!我问你一句,」他顿了一下,似乎想了什么之后,又接着说道:「你真的不会再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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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剑修直视魔狼虚弱的闭上眼,他叹口气说道:「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否则,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去,我也会追上你!」
小小忽地感觉到背上的剑移开了。「老先生……」她回过头,竟看见白发道士收回了剑,转身迈步离去。
老先生饶过魔狼了?小小高兴的出声,「魔狼,老先生不杀你了,他要走了,他不杀你了!」
魔狼因小小的又哭又笑而勉强撑开双眼,并瞥向冷剑修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臭道士追杀他两年了,怎么会突然就此罢手?他不懂冷剑修到底在想什么?「冷剑修!」魔狼忍痛低吼。
第九章
闻声,冷剑修转过身来。
「为什么……不一剑杀死我?」魔狼喘息着问。
冷剑修望向满脸疑虑的魔狼,又看了看脸上犹挂着泪痕的小小。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看着小小姑娘,就忍不住想起了我的女儿。」他仰望夜空,「不知道冰儿和阿炼他们怎么样了?」而后,他的目光移回到雪地上的两人。「上天有好生之德,魔狼,你这回没死在我的剑下,今后自当多多行善。」
魔狼很讶异冷剑修竟然真的放过他!在冷剑修离去前,他忍不住的冲口说道:「你的儿子和女儿……要救他们脱离『心魔』……唯一的法子……得有个人……肯为他们两个献出自己的生命……」
小小看见冷剑修的脸上乍现又惊又喜的激动表情,她搂着喘吁吁的魔狼问道:「你跟老先生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礼尚往来……送他一个礼……」魔狼瞥视着大步离去的背影,视线很快地又回到小小的脸上。「谢谢妳……小不点儿……妳又救了我一次。」
「是你救了我才对!」小小情不自禁的掉下泪。「刚刚若不是你,我早从二楼摔到地上了。」她颤抖着说,手指轻柔地拨整黏在他脸上的乱发,「你流了好多血……快吸我的生气吧!」她不敢扶起他,只能再一次主动俯首吻住他的嘴。
「别哭……」魔狼舔吻着小小唇边的泪珠,却不吸她的生气。「刚才……妳说了要跟我一去长白山……」
小小连连点头。
「妳原谅我杀人……」
小小愣住了,直觉的说:「我得跟着你,劝你行善。」
小不点儿仍然不肯原谅他呵,魔狼喜悦的心情顿时消失。「妳不爱我……又何必……勉强自己跟着我……」
惊见魔狼沉重的脸色,她以为他因她的话而加重伤势。「我爱你啊!」她恐慌的出声,「我就是因为太爱、太爱你了,才不要你再杀生,才要一直跟着你……魔狼?」
见魔狼似是因为她的话而心痛地逐渐呈现昏迷,她不知所措的搂紧地,哭喊道:「你不能死啊!你不爱听这些,我就不说了……魔狼,不要死……我爱你啊!我们两个要一起去长白山……你说你的故乡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很漂亮的……我要你带我去看。」
小小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拉回魔狼的意识,他睁开双眼,凝视着担忧他的小脸,不由得笑了。
「是啊……我得活着……带妳去看……」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朦胧之间,他感觉到天空飘下了雪……
「当时,天空就像现在这样飘着雪。」
石府废墟里,一个头戴破帽,穿着和乞丐没两样的少年正比手画脚的说着话。
「那雪花儿飘呀飘、飘呀飘的……」
几名围着乞丐少年的富家公子瞪大了眼睛,随着少年比着的手势忽上忽下地看着,聆听他讲述引人入胜的诡异故事。
乞丐少年见富家公子们听得入迷,便就此打住。
「后来呢?」
「你快说啊!魔狼死了没?他和小小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听故事的人急了!看见乞丐少年伸手要「说话钱」,他们毫不犹豫的纷纷解囊掏出银两。
乞丐少年眉开眼笑地瞧着双手捧着的银两,这才接着说道:「魔狼是妖魔,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地死在白发道士的剑下呢?他当然没死。」
他边说,边将腰上的布巾抽出来,把银子包裹住,系在腰带上,然后向旁边跨出几步,指着雪地说:「就是这里,小小姑娘就是跪在这里,她的嘴正着急的吻着魔狼,要他赶快吸走她的生气,救回他自己呢!」
「魔狼那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身上好多的血都流到雪地里了……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吸取她的气,但就只吸了这么一丁点儿喔!」乞丐少年向身边的富家公子们比着手指。
突然,乞丐少年像在营造气氛似的放大声音喊道:「吓!魔狼立刻生龙活虎的站起来,还一个翻腾上了屋顶,又飞到那里,还有那里──」他伸臂连指了几处残破房间的屋顶,「妖魔舒展够筋骨以后,才下到地上,站在小小姑娘的身边。」最后,他的手才又指回了地面。
「好耶!」富家公子们听见魔狼没死,不由得拍手,着迷于乞丐少年舌粲莲花的叙述缠绵悱恻的人魔之恋。
「然后魔狼娶了小小姑娘为妻,带着她离开,从此以后便消失无踪了,对不对?」
「非也、非也。」乞丐少年摇了摇食指,纠正富家公子的话。「魔狼和小小姑娘是结为夫妻,可他们没有消失无踪,而是先把石家仅存的一个生还者石艳梅厚葬了,然后打发走曹大婶,便留下来,一直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听者莫不惊心。
「对啊!」
富家公子急问:「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们若是想知道,就在这儿等到天黑,亲自问一问妖魔啰?」乞丐少年丢出一句,还看见富家公子们怕得直东张西望。「你们现在见不到他的啦!因为魔狼总是昼伏夜出,回避凡人的。」
他仰望将近黄昏的天色,严肃的说道:「他虽然听小小姑娘的劝不杀生了……不过啊!当他兴致一来,还是会从大厅里飞出来,狠狠的作弄、吓唬人们!」
富家公子被乞丐少年陡地拔尖的声调骇了一大跳!
「真的假的?」昏暗阴森的废墟令他们恐惧得想马上离开,可心里又好奇这里是否真有妖魔鬼怪出入,这念头驱使他们挨近大厅门口……
接着,乞丐少年竖起耳朵倾听着黑压压,还长满灰尘与蜘蛛丝的大厅。「喂!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富家公子们紧张的问。
「嘘!仔细听……」乞丐少年要身边的人安静下来。
「我好像……听见了耶……」
「狼叫……」
黑暗里,似有若无的声响,再加上心理作祟,立时吓得富家公子们彼此抱成一团!
乞丐少年也顿时变了脸色。「难……难道说……魔狼正在里面?他不喜欢我们谈论他和他妻子的事情?」
大伙面面相衬,有着准备闪人的打算。
「嗥──」一声兽吼响起,从漆黑的大厅里窜出一条长毛身影,登时吓得所有的人哇哇大叫作鸟兽散。
「啊呀──」乞丐少年走避不及,竟让黑影给握住,被他的利爪划得浑身鲜血淋漓。
「救命……你们别丢下我……救……命啊……」
「哇啊!妖……妖魔出现啦──」富家公子们听着乞丐少年凄厉的叫喊,逃跑都嫌来不及了,哪还有闲工夫去管乞丐少年的死活啊!
「吼!」
「啊……别丢下我……」乞丐少年被发出怒吼的妖魔扑倒在地上,哀哀惨叫。
片刻后,乞丐少年见富家公子们连滚带爬的跑得一个不剩,他不禁「噗哧」一声喷笑出来,伸手拍打压在他背上的「妖魔」。「哇哈哈哈……竹竿!人都跑光了,别演了啦!快起来。」
「哦?唬人成功啰?」竹竿随乞丐少年笑着,他立刻拉他起身。
乞丐少年帮忙竹竿卸掉身上披挂着的兽皮和手上戴的假爪子与暗藏的血袋,「妖魔和小小姑娘最后怎样了谁知道?不过,他们肯定是不会住这儿的。」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便忍不住再次大笑。「一群傻瓜!」
「你骗了不少钱耶!」竹竿忍不住朝乞丐少年腰身所挂的鼓鼓布包抓去。
「慢着,」乞丐少年立刻护住布包,瞥视着一脸喜孜孜的竹竿,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两、三颗碎银子递给竹竿。「这才是你的工钱。」
「啊──」
乞丐少年白了竹竿一眼。「啊什么啊呀?这骗钱计划是我想的,给公子哥儿们说故事是我出的嘴,你只是躲在大厅里等我的暗示扑出来,随便吼几声而已,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我被着兽皮蹲在墙角好久耶……」竹竿忽地住嘴了,他脸色微变的缓缓回头看向暗黑的厅堂。「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乞丐少年单手摇晃着布包,「有啊,我听见钱的声音。」他把布包放到耳边,聆听钱与钱相互碰撞的美妙响声,同时一耸肩,抖掉竹竿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想吓唬我?你再去练个十年吧!嗟!」
「嗥……」
陡地,大厅里隐隐的传来兽吼,这会儿两个人都听见了。
难道……难道这荒宅里真的住有妖魔?!
「哇啊──」骤见随着兽吼而飞出的身影,乞丐少年与竹竿骇然大喊,拔腿便跑。
彷如刚才的闹剧重演一般,乞丐少年登时被莫名的东西攫住,迅速被拖入黑漆漆的厅堂内。
「救命啊!竹竿,别丢下我……」乞丐少年大吼大叫,眼见伙伴早就跑出了废墟,他怕得拚命挣扎。
突地,他被箝制他的「东西」狠狠地甩到墙上!
乞丐少年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到壁上,在痛得倒地之前,还撞上倾斜的桌角、损坏的椅子,甚至黏了一身的灰尘和蜘蛛丝。他连连哀叫,强忍痛楚地想起身,却立刻又被人一脚压住胸膛,动弹不得!
乞丐少年本能的仰望黑暗──
黑暗之中,一双闪耀着金黄颜色的眸子正看着他,乞丐少年不自觉的怪叫「鬼……鬼呀!」
抓住乞丐少年的正是魔狼!
「没礼貌的小子……我是魔!可不是一般下等的鬼怪。」魔狼俯视吓傻了的乞丐少年,笑说:「你刚才说的故事很精采呢!连我都忍不住停下来听你说故事。」他加重脚上的力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当我受重伤的时候,我并没有吸我妻子的气,而是招来了石府附近的犬只借用牠们的生气。」
「你……你是魔狼?!」乞丐少年被压迫得呼吸困难。「对不起……我说错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