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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长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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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消退得很快,虽然只是片刻时间,一切就恢复成寻常样子,但是宇文逸云在抹去额头滑落的冷汗后,却无法把刚才的那份痛苦当成是梦。

    他的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改变,而他,却完全不知道原因。窗外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起来,宇文逸云想掐指计算,得到的结果却是混沌一片。

    “逸云啊……你要知道,占卜师不能卜自己的命,也不能够把卜到的命运直接说出来……”

    多年前师傅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宇文逸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接着,敲门声就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公子,有个奇怪的人说要找你。”

    刘德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一时间听起来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请对方进来吧!”宇文逸云勉强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听到指示后,刘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房间寂静得像在另一个世界一般,过了一会,有人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跟着,宇文逸云抬头对着对方微微一笑:“师兄,好久不见。”

    站立在门口的男人的眼神很冷,气质也很冷,整个五官如同花岗岩所刻成,严肃无比,他对宇文逸云的话只是略微点头,连话也没说上一句,是一个感觉像花岗岩,实际上也和石头一样沉默的男人。

    宇文逸云转动轮椅给对方倒了杯茶,男人的目光在他的脚上停留了片刻,依然没有说话,宇文逸云知道对方在为该如何开口而烦恼,这个男人,也是他的师兄——段青云,没有事情的话,是绝对不会主动找任何人的,他总是喜欢独自隐居在偏僻的荒山野岭之中,所以才会被称为“翔龙隐者”。

    因此,宇文逸云也知道对方这次特意来找他,必定是有事相求,而且那件事,或许会要宇文逸云付出不小的代价,否则,段青云绝不会犹豫着该怎么开口,但是,他不说,宇文逸云也不急,两个人就坐在房间里慢慢喝着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我今天来,是为了要向你借一件东西。”终于,等段青云饮尽杯中茶后他开口了,而宇文逸云却不问他要借的是什么东西。

    “是为了谁?”似乎已经明白对方想要借的是什么,宇文逸云眼脸半闭的询问着更让他感兴趣的部分。

    闻言,段青云没有回答,而宇文逸云则是眉眼微微一动,笑了。

    “印轩?我没想过你也会有人陪伴,而且还是你主动收养的人。”

    此话一出,段青云有些动怒的皱眉,“逸云!”段青云知道宇文逸云有读心的能力,但是却不喜欢宇文逸云把这个能力用到他身上。

    “抱歉,是无意识的……”宇文逸云苦笑,有这种异能非他所愿,他还宁可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你要的是“火阳”吧?”

    “火阳”……当初他们俩仍在师门之中修行时,师傅曾经分别交给两个人一份宝贝,能破任何法术的火阳和能够续命的水月。

    闻言,段青云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要求,他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根本不会提出来,只因为他知道要取出火阳,宇文逸云需要付出多少心力。

    而后,但见宇文逸云笑得很云淡风清,轻轻闭上眼睛,跟着,一股奇怪的气流开始在宇文逸云的身边汇聚,他的全身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透出朦胧的红光,接着,那道光芒开始在他的两掌间凝聚,慢慢变成有形的东西,是一块琥珀色、半透明的凤凰玉佩。

    把东西交给段青云之后,宇文逸云的脸色青白,呼吸也有些不稳。

    火阳是已经融进宇文逸云体内的东西,等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重新拿出来,疲惫和痛楚都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你……”

    “没事,只是有点累。”宇文逸云勉强一笑,“师兄不是还要用这个去救人吗?早点启程吧I”

    段青云淡漠的眼睛里面,因为听到他的那句“救人”而有些波澜动摇了一下,而后,他仔细收好火阳,转身开门。

    “这个府里潜伏着灾星,不出半月,必然生变。”临走前,段青云的这席话算是对宇文逸云的回礼,“代我告诉独孤一声,就说我来过了。”语毕。段青云的身影凭空淡去,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变得空无一物。

    见状,宇文逸云不禁摇头叹息,心想,既然要别人转达,那么亲自和自己的朋友见一面又何妨?师兄果然还是不懂得怎么与人交际啊……有机会的话,我真想看看会让对方不惜来找我帮忙的人,究竟如何?

    忽然,宁文逸云的笑容到了一半就收敛起来,只因为他想理起了段青云留下的那句话。

    灾星……吗,该来的终究还是会到来的,宿命,毕竟不是人类能够轻易反抗的。

    凡◇间◇文◇库独◇家◇制◇作

    自之前连续的袭击之后,雷王府大约沉寂了十数天,时至秋末,快要进入冬天时,情况突然生变,迎春失踪了,同时下落不明的还有王府中的苍虹军的布防地图。

    此事一出,立刻把整个王府闹得沸沸扬扬,独孤傲一边指示着封锁消息,一边与宇文逸云彻夜讨论,到了迎春失踪的第三天,两个人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宇文逸云的面容有些憔悴,以手支额叹息了一声:“地图失窃倒也无妨,因为我事先已经把真正的布防地图换过了,但是春小姐在府里住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我军的情况摸透了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你认为她能做得了什么吗?”独孤傲抿进一口茶,微微冷笑。

    “可以的话,我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宇文逸云转动轮椅来到门前,庭院里面已经满是枯黄的落叶,“东方大战才刚结束一年不到,百姓的民心方才安定下来,如果这个时候再起兵戈……”

    “即使你在这里想破头也是没用的。”独孤傲也走到门边,一起向外眺望,“迎春不是笨蛋,三天了还没能把她抓住,算来她也该躲到安全的地方了。”

    当初这个女人接近独孤傲时,独孤傲就已经看出对方另有目的,不过倒是没想到迎春这么没有耐性,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承认对方有点头脑,只可惜毕竟是目光短浅、难成大事。

    “入冬以后开战是兵家大忌,如果空楼皇帝还有点判断能力的话,要出兵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春天。”而那个时候,我大约早就解决掉麻烦了。

    “怕就怕他没有判断能力。”

    宇文逸云苦笑着回答,没有再细加说明。对于苍虹以及周边各国的情况,他因为自幼在这里长大,所以要比独孤傲清楚情况,那个空楼皇帝与他那已死的父皇根本是同类的昏君,而且最糟糕的是,宇文逸云的父皇昏庸无能也胸无大志,尚不至于给周围的人添多大麻烦,而空楼皇帝却是一个既无能又野心十足的人。

    因此,战争如无意外,必然在今年冬天就会爆发。

    “还是早做准备吧……”淡淡的呼出一口气,深秋的气温已经逐渐下降,这些日子以来,宇文逸云的精神也越来越差。

    独孤傲打量着宇文逸云的脸,没有说话。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宇文逸云的脸色较之以前难看了很多,但是又不见对方有生病的样子,即使找来医生看诊,得出的结果也都是没有异常。

    独孤傲出于无奈,只能盯住宇文逸云多吃一些能够进补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就越加暧味,但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没放在心上,两个人也一直有着要操心的事情,所以就谁也没有戳破这层薄纱。

    现在,他们彼此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已经等同于默认。

    ※F※A※N※J※I※A※N※

    苍虹塞外,空楼国的皇城终于近在眼前。

    迎春拉紧斗篷走入城中,对于这次的擅自出逃,她早已有所觉悟,到了父皇面前免不得要挨一顿责骂,反正……那个所谓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把她看在眼里过,怀中揣着从独孤傲的书斋中偷出来的地图,这是她能够顺利回国进宫的唯一保证,是她的救命符。

    手里紧握着那张地图,迎春的心跳得很快,这是一场赌局,她如果败了,就只有一死。抬起头看着皇位上正以不耐烦的耳光看着她的父皇,她慢慢的开口:“父皇,我考虑过了,我愿意照您提议的计划去做。”

    当初空楼皇帝让迎春即使当侍妾也要待在独孤傲身边,就是为了今天,若独孤傲肯立她为妃,那当然万事大吉;反之,如果独孤傲完全不把迎春看在眼里的话,那就要由迎春去盗取苍虹军队的情报,而现在,事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迎春掏出地图双手里上,“这是女儿离开苍虹府时偷到的苍虹布兵图。”看着空楼皇帝眼里掩盖不住的兴奋,她只觉得愚蠢,“但是或许这张图纸有假,我认为应该多等待一些时日再作打算……”

    一听,空楼皇帝猛的一摆手打断迎春的话。

    “朕自有分寸。再说……说不定还用不着朕出兵,那个独孤傲就会先被苍虹国自己的人灭掉了,哈哈哈!”

    乍听此说法,迎春猛的抬头,满眼惊愕。

    难道说与之前袭击独孤傲的水云宫所勾结的人是父皇?这么说来,我这次回来确实在宫中看到了不少陌生而孔……水云宫为什么要帮着别国攻打苍虹?是因为他们也有他们的野心,还是谁和独孤傲结了怨,打定主意要他死?

    迎春虽然背叛了独孤傲,但是爱他的心却依然不改,想到有人要置独孤傲于死地,迎春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不要独孤傲死,至少不许他死在别人的手上!

    迎春匆匆辞别空楼皇帝,出了正殿的门之后就慌忙提起裙摆跑回她的寝宫,在布条上写了几句话,绑到飞鸽的腿上,把消息送了出去。

    一滴水珠从屋檐上滑落,掉进地上的水洼里,发出了细微的轻响。

    宇文逸云因为这个声音而缓缓睁开眼睛,他一向浅眠,很容易被惊醒,但是他今天醒来时却意外了一下,独孤傲不知是何时进入到他的房中,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此刻,独孤傲正站在桌案后面看着宇文逸云空闲时随手写下的诗词。

    “……有事吗?”

    独孤傲明明是打搅别人的那一个,偏偏还先声夺人,教宇文逸云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是我想问的。”既然连对方进来多久了都不知道,宇文逸云也懒得去整理他那身凌乱的衣服,只是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王爷,你这么早到我房里来有事吗?”

    “独孤。”

    “咦?”

    “以后叫我独孤。”独孤傲把手中题有宇文逸云名字的书画放下,淡然的交代着。

    “知道了……那么,独孤,你找我有事吗?”话题被拐开,宇文逸云也不愠不火,重新又问了一遍。

    “没事。”

    这个回答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当一个人不经别人同意就大清早跑到别人的房间里面,而且理由居然还是“没事”,这样的回答……如果对方不是独孤傲的话,大概会被人理解成是故意找碴,但是,又因为是独孤傲,所以,这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感受,虽然他近来逐渐有了些改变,但是骨子里的狂放不羁却从来不肯消磨半分,他的个性很狂,狂得就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盘一样。

    宇文逸云为自己的这个联想微微一笑。

    如果独孤傲知道我是这么形容他的性格,会怎么想?大约也只会冷冷的笑一下,说“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只是忽然想问你一些事而已。”

    独孤傲的这句话在过了一段时间才接在刚才那句“没事”之后说出来,但是却合理得好像这两句话从一开始就是连着说的一样。

    闻言,宇文逸云的表情很是好奇。

    独孤傲会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实在是件让我料想不到的事,莫非……是边关哪里又出了问题?

    “你会回答我吧?”

    宇文逸云深深地看着独孤傲的眼,微笑着回答:“会。”

    明明气势上就在说着不许别人拒绝,但是独孤傲这形式性的一问,还是让宇文逸云很高兴,至少这表示对方在问话时是有考虑到他的心情的。

    “为什么你会姓宇文?”

    独孤傲的第一个问题就叫逸云难以回答。静国的国姓是“莫”,宇文逸云作为原静国的皇子,姓氏却完全不同;这个问题虽然很让人在意,但是因为长久以来都没有人问过,所以宇文逸云也就慢慢忘记这个名字曾经给他带来多少的不愉快。

    沉默很久,宇文逸云这才半认真的回答:“因为“宇文逸云”比“莫逸云”好听。”

    一听,独孤傲愣住了,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因独孤傲是很少大笑的,所以他这一笑反而吓到了宇文逸云,以为独孤傲是因为他的回答而气疯了。

    “真是好答案!”独孤傲笑够了,这才停下来说道。

    独孤傲的神情很愉悦,看不出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这在以前的独孤傲身上是无法想像的。

    “你不想说的话,大可直接告诉我“不想说”,没有必要勉强。”

    闻言,宇文逸云只是淡淡笑着,那笑意中有几分惆怅、几分决然,他的眼神迷离如在梦中,独孤傲看了他的神情之后,忽然莫名心痛……他不知道“莫”这个姓氏对对方而言有什么样的意义,但是至少从现在来看,那对宇文逸云而言绝对是一个痛苦的理由,而他,却在不经意间用好奇撕开了对方的伤口。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就在独孤傲几乎要收回他的问题时,宇文逸云突然开口。

    独孤傲见过宇文逸云的很多表情,超然的、静寂的、沉着的、愉快的、担忧的、疲惫的……但是没有一次见过宇文逸云的表情像现在这样肃穆,被对方那深潭一般沉寂的眼盯着,刹那间,独孤傲的心跳有了些许紊乱的脉动。

    “因为我父皇并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宇文逸云的脸上没有笑,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独孤你也知道吧,静国虽然是苍虹邻国,但是两国人之间的长相还是会有所差异,他当年贪恋我娘的美色而娶她为妃,但是却不能接受她为他生下的孩子。

    是不祥啊……听说他一生下来就不会哭,而且以一种很安静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周围的人。静国国君就在那小小的婴儿的凝视下心慌起来,他也算是一国之主,却在那一瞬间怕透了那个婴儿的眼神。

    “他怕我,所以在我十三岁以前,一直都被关在我们最初见面的那个院落里面,后来我长大了,也懒得搬出去。”

    宇文逸云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他的傲气,就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

    独孤傲的目光奇异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宇文逸云。有时候,他会有对方其实是存在于一个他伸手难及的地方,而他眼前所见的,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并且,这种不真实感在这一刻尤为明显。

    独孤傲从初见宇文逸云的那天起,就知道对方骨子里有着不屈服于别人的傲气,只是宇文逸云往往是以一种温婉的态度表现出来,常人如果不细心观察,根本不会发现,而现在这一刻,宇文逸云的傲气却完全不加掩饰的散发出来。

    他的笑,是对那已经死去的静国国王的嘲讽,身为一个国王,却害怕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为一个父亲,却因为莫须有的害怕而把自己的孩子关入冷宫。

    “如果不是娘亲临终前再三叮嘱我要帮助那个人管理静国,我根本不想在那片土地上多待片刻。”

    可是,等待久了、见多了,宇文逸云再留下时,已经不是因为娘亲的愿望,而是因为他看见百姓们在父皇的昏庸统治之下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无法再视若无睹。

    “他后来因为发现我的才华而封我为王,但是由始至终都没有允许过我姓“莫”,连名字……都是娘亲取的。”

    等宇文逸云的陈诉告一段落后,屋里的气氛已然沉重得仿佛要让人无法呼吸。

    独孤傲眼神沉稳地看着宇文逸云垂下的头,忽然推开窗户,瞬间一股清风窜进屋里,带来了雨后清凉的气息。

    “都过去了。”

    独孤傲以一种旁观的态度替宇文逸云作下这样的总结,本来应该是让人觉得冷漠无情的音调,却因为他的眼神而柔化,此时,独孤傲正以一种……十分温暖的眼神看着宇文逸云,他不觉得对方可怜,也没有施以任何同情,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都过去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在一瞬间斩断了宇文逸云与过去之间相联系的枷锁,让他瞬间觉得他的身心都轻盈起来。

    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找到自己真正活着、真正属于自己的感觉!没想到,这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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