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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我转过身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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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迅速转为激昂,依寒眼眶浮涌出泪水,在一片泪水模糊中,她和皓诚激烈的争吵、决裂,依彤一脸的得意的笑、冷眼旁观的画面,一一浮现;依寒猛烈地移动手指,企图将胸中即将爆发开来的愤怒,借着激昂的琴声尽情倾泄出来。
急促的音律有如冷冽的雨水湿透了她的心,渗进了她的骨髓,腐蚀了她的意志和力气……
“砰!”琴声在汹涌如浪潮袭卷的狂飘中戛然而止。
依寒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指因过度激动而颤抖不止,满腔复杂的情绪和疲倦使她近乎虚脱,上半身瘫软在琴键上。
凝结的空气中回荡着残留的琴音,伴随她抽搐不已的肩膀和断续的哭泣呻吟声……,此刻,整座教堂呈现出一种近乎真空般的死寂,除了圣坛前静静燃烧着的点点烛火、圣像缄默宽恕的眼神,还有就是—;—;
一阵极琐碎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依寒猛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庞,心悸地望望左右,四周又恢复了寂静;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丝不安,她再仔细倾听,心中掠过一阵战栗,她霍地站了起来,急速地转过身—;—;
“啊—;—;”
她瞥见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不禁震骇得惊呼一声,并本能地将身子向后跌靠,以致手掌不慎碰触到身后的琴键,寂静的教堂立刻充塞着刺耳的声响。
那人显然也被依寒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刹那间,不知所措。
“你……还好吧?”陌生人嗫嚅地问着。
依寒瞪视着这个无礼的闯入者,戒备地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那人看出了依寒眼中所投射出的惊吓眼光,急切的解释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了亲切的气息。
“我姓贺,叫贺宇乔,是今天参加婚礼的客人。”
依寒定定惊骇的心,迟疑地端详着眼前这位高大魁梧的男子—;—;他有一头极浓密的黑发,眉宇之间隐隐流露出一股轩昂的气度和成熟男人的味道;他身上穿着一袭剪裁合身、质地不俗的暗蓝色双排扣西装,笔挺的淡灰色细纹衬衫搭配一条与西装同色系的织锦领带,从他的穿着可看出此人品味独特。
依寒在他身上仔细梭巡一番之后,视线再度回到他的脸上,他有着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子和一张弧度优雅的唇;就在她不经意地碰触到那一对深邃慑人的眸子时,立刻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她这才惊觉到刚才自己如此肆无忌惮的观察他的举动失态了。
“喔!抱歉。”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颊边隐隐涌上一抹红晕,说:“我刚才不该对你那种态度的,只不过,你突然的出现吓了我好大一跳。”
贺宇乔笑了,他将手放在裤袋内,状极轻松的稍向前移近了几步,似乎又怕惊吓到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漂亮女孩。
“很对不起!吓到你了。你的琴弹得非常好,是本行吗?”
“喔!不,兴趣而已。我本身是从事秘书的工作。”依寒据实以告。
“秘书?真想不到。刚才聆听你的琴音,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我还以为是某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或是那位音乐家呢!如此流畅的琴艺,不走音乐这条路,还真是乐坛上的一大损失哩!”
“看来,贺先生对音乐有极深的研究?”依寒试探性的问道。
“不!对音乐我是门外汉,略知一二罢了,和沈小姐精湛的造诣比较起来,只能算是班门弄斧,见笑了!”
“你认得我?……”依寒心中泛起一丝亲切的感觉,道:“你是我爸的朋友吧?我觉得你有些面熟,但又好像不曾见过你。”
贺宇乔的脸色黯了一下,很明显地,他对依寒的答话感到失望,但仅一会儿的工夫,一抹谅解的笑意又重新浮上他的脸庞。
“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你那时候还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模样依然没变,但现在比以前更美了。”
贺宇乔的赞美和恭维令依寒有些不安;他们之间有着短暂的沉默,她转开头,企图转移话题,说:“你要去参加茶会吗?”
“本来要去的,但我发现丢了一样东西。”
“喔!你有东西掉在这里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找?”
“是的,我确实差点遗失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不过,谢谢你,我已经找到了。”
贺宇乔的眼神始终凝注在依寒脸上,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恕我冒昧,刚才我听到你的弹奏,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很哀伤,像是有什么严重的事困扰着你,是跟今天的这场婚礼有关吗?还是……”
就像是突然被人揭去面具般,依寒才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再度沸腾了起来;眼前的陌生人,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为此她感到有些气恼。
她紧蹙起眉头,嘴角也垂了下来,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他显得有些慌张。
“贺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该走了。”依寒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她急于拉远彼此间的距离。
“你要去参加茶会吧?正好,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行。”她冷冷应道。
她突然感到万分懊恼和沮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眼前这位陌生男人的询问和好奇的眼光;她转身阖上琴盖,弯身取了皮包和小外套,像没看见贺宇乔似的,逃也似的急走了出去。
当依寒抵达茶会会场的时候,茶会已进行一段时间了,会场布置得相当华丽,宾客三三两两或坐或站的聊着天,气氛显得轻松自在。
芷云对于依寒的晚到,隐隐显出一丝不悦,却也不便表示什么,只淡淡和她打了声招呼,并简单交待一些事,就迳自招呼客人去了。
倒是依寒的父亲—;—;沈世玮热络地拥着她到处向长辈朋友们致意,并怂恿她说些应酬话,但心情不佳的她,面对这些无聊的应酬,显得相当不耐,可是为了不扫父亲的兴致,她还是勉强自己强颜欢笑的和宾客们周旋。
偶尔,她的眼光会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寻找着皓诚的身影;一想到他的翩翩风采,她的心就会闪过一丝刺痛。甚至有一次,当她正和客人说着话时,猛一回头,竟发现到皓诚的眼光就如同往昔一样专注、凝神地望着她;她慌乱的别过脸去,继续和客人谈笑,但已心不在焉、言不由衷了。
当她再度趁隙转过头去看,只见皓诚和依彤在众人的起哄下做着亲昵的动作,她的脸上浮现出极深的失望,心想:刚才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
到此她已无法再勉强自己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她借故离开人群,姗姗地踱到庭院里,平复一下落寞的心绪。
一阵清风袭来,让依寒郁闷的心情稍稍得到抒解,情绪平静多了。
“嗨!”一个熟悉又令人心跳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她烦躁地皱起眉头,低声咒骂这个不速之客。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口大气,心想: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转过身,她眼光含怒地瞪视着站在她背后的皓诚,此刻他正微低着头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是一如往昔般的款款情意和几许尴尬。
“好久不见,有一年了吧,你好吗?”皓诚关怀的语气,令依寒心酸。
“你明知道我不会太好过的,不是吗?”依寒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倔强地抬起下巴,极力保持着镇定和风度,然后又说:“我当然好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能说不好吗?”她语带嘲讽地应说:“怎么样,当新郎的滋味如何?你舍得丢下新娘子,不怕待会儿进去找不到人了。”
“别这样!依寒,我需要你的祝福。”皓诚压低嗓门道。
“哦!是吗?”依寒挑挑眉,心里泛起一丝酸楚。“我该用怎样的贺词才能诠释你今天的心情呢?是永浴爱河?还是早生贵子?”
皓诚微皱皱眉,低哑着声音道:“我是逼不得已的。”
“哈!爱说笑,这可是我有始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这么说来,你可真是不幸哪!”她声调夸张地提高了几分。
“我还是爱你的……”皓诚不安地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注意,这才说道:“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辈子我最深爱的人只有你。要不是她时时刻刻煞费苦心百般挑逗我,我也不会一时冲动和她……依寒,我曾要求过你好多次,你一直不肯,我实在受不了了,没想到那天我又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就把她当成了你……”
“我不要听!”依寒捣起耳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忽然觉得疲惫极了,当初自己的一番心意,他居然没办法体会得到。
“是她说有了我的孩子,不断逼我,要和我同归于尽—;—;我简直烦透了。依寒,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一直没变,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猛转过身,胸口积压着一股怒气,像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了一般,她握紧了拳头,青筋立刻清晰可见。
她吸吸鼻,仰头叹了口气,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却又欲哭无泪。
“我明白了,依彤怀孕了,你必须负起责任。”她揉揉胀痛的额头,冷哼道:“好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她猛地又转过身,端详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对他好像一下子陌生了许多。
她再度开口,语调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切都过去了。你快去陪新娘子,免得久了,她起疑。”
“依寒,我—;—;”
“我们又碰面了,真巧!
突然间,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介入谈话,将依寒和皓诚吓了一大跳。
依寒转过头,正好碰上那炯炯锐利的眼神,她无由的打了个寒颤,嫌恶似的撇撇嘴。
“你总习惯以吓人为乐吗?”
“喔,不!”贺宇乔夸张地来回扫视着依寒和皓诚。“是我打扰了二位吗?真是抱歉。”
贺宇乔话一说出口,依寒霎时感觉秘密又被揭穿似的,窘得耳根发烫;皓诚则紧抿着嘴,不怀好意地瞪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气氛一下子充满火药味。
贺宇乔似乎浑然不觉气氛的紧张,他神情诡异的笑道:
“有什么不对吗?别客气,请继续你们的话题,就当我不在。”
皓诚狠狠的瞪了贺宇乔一眼,转头看着依寒,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忿忿地说道:“失陪了,我还有事,你们聊。”说完,即匆勿的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怒意的依寒和贺宇乔四目相望。
不知所措的依寒勉强向贺宇乔微颔首,迳自转身离去,她实在没心情再和他周旋,尽管如此,她依然感受得到背后那一双逼人的目光。
“你大可不必因为怕我发现了什么而感到心虚呀!”
贺宇乔说话的口吻很文雅,但却充满了自负的味道。
“心虚?”依寒迅速转过身,眼底蕴含浓浓的怒意。“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自以为是的发现吗?”
贺宇乔潇洒地耸耸肩。
“不过,我倒很怀疑刚才那位新郎先生处理事情的态度,他一向总习惯将难题丢给别人吗?”
“喔!你以为短短的几分钟就能洞悉别人的一切吗?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我不认为你自以为是的一切就是对的。”
贺宇乔凌厉的目光停驻在依寒脸上良久,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这让她更觉得窘迫不安。
其实,贺宇乔说得并不假,在她和皓诚交往的四年以来,他在处理人际关系或感情问题方面,经常有推诿迁过、避重就轻的缺点,她也曾因此而跟他有过好几次的争执,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又何尝不是他本身个性所造成的结果呢!
想到这儿,依寒的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跌入阴冷的洞穴中,浑身湿透般。
“你在发抖,需要我为你倒杯热茶吗?”
耳畔响起了贺宇乔充满关怀的声音,依寒眨眨睫毛,抬起头望望那一双充满疑惑又担忧的眼眸,感觉温暖了不少。
“不,我不需要,谢谢!”她牵动了一下嘴角。
“你在冒汗,很不舒服吗?你现在的模样就像表面很平静的湖水,但水面下却翻腾着不为人知的浪潮一般,这样子对你是很深的伤害,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依寒对贺宇乔能屡次看透她而感到害怕,但她与生俱来的倔强个性促使她强打起精神来,口气上表现得非常强硬,一点也不像她外表上温柔的模样。
她挺挺背脊,不轻易服输,却隐隐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贺先生,我想你的想像力大丰富些了吧!只可惜,我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感谢你多余的关心。”
“你很骄傲,似乎把别人的关怀都当成了攻击的目标。有时,你也真该懂得怎样去抒解自己的情绪,否则,只会让自己迷失得看不清事实的真相罢了,而且也会使你受到更多的伤害。”
贺宇乔一针见血、慢条斯理的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依寒从未遭遇过如此肆无忌惮又真实的批评。
“我待会儿就要离开了,希望在你‘康复’之后,我们能再见面。”贺宇乔温和又优雅地向她点点头,唇边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可能了,我不住在家里,更何况,我的工作相当忙碌,你应该也是吧?”依寒相当笃定的说。
“或许吧,后会有期。”贺宇乔的眼神充满了神秘,脸上又泛起一丝漠然的微笑,温文有礼的转身走开了。
他—;—;究竟是谁?
依寒独自站在略显寒意的庭院中,只觉心底深处正升起一股莫明的恐慌。自母亲去世后,多少年来,她从不肯在人前宣泄自己深藏在内心的秘密;今天,她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数度看穿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究竟会对她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呢?又有何目的呢?
想到这儿,她不觉畏惧了起来。
第三章
    一道刺眼的阳光迫使依寒由睡梦中惊醒。她紧蹙眉头,记起昨夜忘了拉上窗帘,她低声嘟哝着,一面慵懒地将枕头直立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转个身趴卧在上面,一动也不动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徐徐地睁开眼睛,转头楞楞地盯着窗边正飞舞个不停的白纱窗帘发呆。
她又作那个骇人的梦了。自十二岁那年,失足跌入那个潮湿的洞里后,恶梦就如同鬼魅般一直跟随着她,令她永远也无法将那段恐怖的记忆自脑海中拔除掉。
那次,她因与父亲呕气,独自上母亲的墓地祭拜,却不谙回家的路而迷失在杂草丛生的山谷间。
她慌忙的东奔西窜,心中的恐惧随着天色渐暗而升高;没多久,厚厚的云层很快就覆满了整个天空,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四周,她仿佛听到高挂在天边的淡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随着快速移动的云层飘浮在四面八方,直入她的耳际。
“救命,谁救我呀!……妈咪……”
她大声嘶喊着,恐惧罩满她的全身,双腿在草丛间酸软得几乎无法动弹;突然,脚下一落空,她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恍惚之间,不知经过多久,一个厚实的声音隐隐传入她的耳中—;—;
“来,抓住我的手,不要怕。”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试图将虚弱得几乎不醒人事的她拉出黑洞,她吃力地张大双眼,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孔而昏厥了……
依寒吸了口大气,挣扎地坐了起来,她偏过头探探窗外;虽已是十月,秋阳却灿烂得刺人,窗棂上偶尔飞来几只灰白相间的小鸟正吱吱喳喳地叫着。
今天是个好天气,干脆去探探母亲的坟吧!她想着,立刻起身简单的梳洗一番,拢拢散乱的头发,并换上一套轻便的浅色裤装;照照镜子,映照出她一张疲惫的脸,眼眸深处依稀还残留着一丝焦虑和忧伤。
忧伤?
喔!是的,昨天依彤和皓诚的婚礼刚过,她是该忧伤的,但为什么现在的她,却有一种莫名的、解脱后的感觉呢?
她闭闭眼,按按胀痛的太阳穴,轻啐了一声;昨天,那个该杀的贺宇乔惹得她情绪剧烈波动,神经紧绷得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恶梦不断。她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一角,有着细碎的谈话声,依寒看看腕表—;—;八点十分,心想: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客人来呢?
她好奇地循着声音走去,在转弯处,瞥见饭厅里围坐着四个人—;—;父亲、云姨、依彤和皓诚;她吃了一惊,正想退出去,但已来不及了,云姨马上叫住了她。
“起来啦!依寒,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喔!不了,我睡得够晚了,抱歉。”依寒镇定了一下自己,眼角不经意瞄了瞄皓诚和依彤,稍稍感觉有些不安。
“快坐下吃早餐,小寒。”沈父神情相当愉快,他指了指依彤和皓诚,说:“他们小两口正谈论着度蜜月的事呢!”
“蜜月?”依寒显然还很迷惑。
“我们决定去夏威夷,皓诚说,那里的风景极美,很适合度蜜月的。”
依彤一脸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她亲热地拥着皓诚的肩头,甜孜孜地说着;皓诚则是一副尴尬的模样,刻意闪躲着依寒迷惑的眼神……
“夏威夷?”依寒又再度感到疑惑。
“对呀!”依彤很高兴的回答。
“一大片蔚蓝清澈的天空,连一丝云也没有,一望无际湛蓝如宝石般的海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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