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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及此,恶胆向两侧横,黑又亮的明眸瞪大,气到颤抖的食指直指罪魁祸首。
「撞了人还想不认帐呀!你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男人?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要敢赖,我天涯海角也要追杀你到死为止。」
怕了吧!害怕就赶紧拿出诚意赔偿,她大人有大量,绝对会看在钞票份上原谅他的冒失。
「追杀我?」凭她?!
神色冷傲的关天云眼含讥诮,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不要小看女人,这方圆十条街是我的地盘,我随便吆喝两声,包管你下辈子瘸着走。」她才不…… 不怕他… 一见人家目一沉,有点小卒仔的季双月稍微退了一小步,口水直咽。
「我等着。」他一脸讽色,鄙视着她。
「等、等着 … 」得理不饶人的气势正在消退中,她口干地抿抿唇。
真要命,她怎会遇上这种气势嚣张的男人,感觉有些恐怖,瞧他活像得天下的秦始皇,不可一世地高高在上,眼中看不到匍匐脚底的蝼蚁小民。
说实在的,还满吸引人的,若是他脸上能多点笑容,别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说不定她会对他多些好感,不小心就爱上他。
季双月不算是令人一见便惊艳的大美女,但起码长相清秀,五官分明,怎么说也有中上之姿,是那种耐看型的邻家女孩,非常有老人缘和深受小孩子喜爱,不论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只是她性格上的小缺陷怕是改不了,长久以来的家庭负债让她养成贪小便宜的习性,以致和钱有关的事都看得相当重,谁敢从她身上讹一块钱,她都会抄起家伙和人家拚命,在所不惜。「我……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块头大就…… 就想欺…… 欺负人,我…… 我不怕你。」她越说越心虚,在一双冷冽黑眸盯视下,两脚不由得打颤。
不怕、不怕,不过是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看起来也比她孔武有力的… 呃,男人罢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就不信他敢欺凌老弱妇孺。
「不怕最好。」关天云两眼直视着她,眼底射出不耐烦的耻笑。
「我 … 我怕你干么,你不要想… 想逃避责任;该赔的还是要赔,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她指着散落一地的生财工具,声音大了些。
「赔?」目中含讥的冷笑,一脚踩碎她最心爱的唇蜜,口气转为寒冽。「妳认为妳赔得起我的损失吗?要不要看妳做了什么好事:」
「我?」顺着他视线偏头一瞧,她这才发现地上多一堆花纹甚美的瓷片。
她暗忖,在它尚未碎成碎片前,应该是只不错的花瓶,用来插花刚刚好,爷爷老嫌家里的水瓶太俗气,衬不出花的娇艳。
不过,哪来闲钱买花,她都嘛路边的野花芒草摘一摘,东拼西凑捆成一束花,能上得了抬面才怪,纯粹自娱,谁管他品味好不好。「宋朝的青花瓷,目前市场的喊价高达五百六十万,且价格正节节高升中,看妳是要付现还是开支票,我都可以接受。」他是个古董鉴定商,绝不做赔本生意。
关天云的神情是冷酷的,近乎漠然,他以高不可攀的姿态冷冷一视,瞳孔中散发浑然天成的狂傲霸气。
「宋朝的青化瓷!」她顿时脑子一阵晕眩,七位数的阿拉伯数字不停在眼前打转。
五… 五百六十万?!
「钱付好后,看在『 客户』 的份上,我会立即为妳打包,送到妳手上。」顾客至上。
差点脚软的季双月冷吸了口气,手脚乍冷乍寒。「我 … 我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笨女人,你别想随便拿个破花瓶就想唬弄我,想当土匪怎不去抢银行,保证你要多少有多少。」
她满脑子想着,完了,完了,那堆「垃圾」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她这点小家当虽然也不便宜,可是和宋朝的古董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把她卖了也赔不起,更别提她还有一身的债务要还。装死吧!硬跟他拗,反正他也提不出证据证明这些碎瓷片古董还能当什么,已经碎了嘛!那就不值钱了。
「妳仔细看看我身后这问是什么店。」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没几人,有勇无谋。
「什么店,不就是『 珍奇稀爱古玩店』 ,专卖古董-… -… 古董变」她抬起头,顺着店名念,继而睁大眼,抽气声大得连自己都吓一跳。
「里头的老板可以证明我所言不假,如果妳想看古物鉴定书,我也不会吝啬的藏私,左上角的监视器明白记录下孰是孰非的过程,或许妳有兴趣到警局走一趟?」他尚有空闲陪她玩一玩。
「哇!魔…… 魔神仔?!」太 … 太神了吧!居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心想从赔偿金额拉平今日损失的季双月真的要晕了,气焰全消地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紧咬着下唇提防他突然扑过来,捉着她的双手就要她付钱。其实她也不是奸诈狡猾之徒,心思还算单纯,为了三餐生计才变得世故,凡事爱计算,因此心中藏的事仍会常表露在脸上,根本瞒不了人,稍有在社会打滚的人士都能一眼看穿。
「妳说什么?」摸身?她又想到什么鬼点子想诬陷他,这种不艳不美的货色他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懒。
瞧他不屑又嫌弃的眼神,不晓得自己说错什么的季双月也不怎么高兴,冲动的喊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一刀砍死我,阎王殿上你讨债去吧!」
应付过太多债主,她学会了态度要强硬些,才不会被人吃得死死的,连翻身都不能。
「妳以为我不敢?」一身狂肆气息的关天云往前一站,气势逼人,慑人魂魄。
「我…… 我没有说你不敢…… 」她马上身段矮了半截,唯唯诺诺地少了据理力争的气魄。「我 … 我是说我腿软,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被他吓的。
「要我扶妳?」她有那么娇贵吗?敢要他曲尊降贵地搀扶。「我脚痛嘛!你没瞧见我膝盖在流血,你要是不扶我,我痛都痛死了,哪有力气去领钱还你。」她故意大声嚷嚷、彷佛要让所有路人听听他有多狠心,居然对受伤的人置之不理。
眉头微拧的关天云低瞟那抹殷红,一丝不愉快的回忆一闪而过。「我想妳还没脆弱到连站立的能力都丧失。」
虽然他很想漠视她自己造成的伤口,可是仍脸色傲慢地走上前,身一低,将人像只小鸟似地拎起,举止轻慢地想将她顺手甩出。
不过社会的乱象层出不穷,源自好事做不得,他很快就后悔了。
「哼!想要我赔钱,你门儿都没有、我季双月可不是好欺负的。」
「恩将仇报」的她不仅不知感激,反而在站稳后往他足胚最痛的一点踢过去,再取出防狼喷剂朝人家双眼一喷,趁势扶起车头微歪的脚踏车赶紧开溜。
五百多万耶!当她有钱没处花呀!谁敢挖她的肉、喝她的血、她铁定不客气地给他死,管他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她还跑很快,一溜烟就不见踪影,等低咒不已的关天云恢复正常视力时,承担的小女人早就不晓得钻到哪条小巷子去了。好,季双月是吧!山水有相逢,他总有一天逮到人的。
忽地,一张掉落地面,设计精美的名片引起他的注意力、手一伸,拾起,烫金的字样他抿紧的薄唇冷冷勾起,露出嗜血的残酷。
「云,你在看什么?怎么这么聚精会神。」不过是一张名片罢了,会比她好看吗?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继而是柔若无骨的藕臂往他肩上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嘐着媚音,粉妆艳一丽的娇美女子热吻一送。
「我说过不要把妳的口红印留在我脸上。」关天云态度疏离的偏过头,让女伴热情的吻落在喉结上。
「人家爱你嘛!不想你被别的女人抢走。」她微露不满,紧紧地搂着他宣一不主权。我可不只妳一个女人。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一向把女人视为玩物的他从不对任何一人付出真心,在他眼中,她们全是供他取乐的女奴,能得他宠幸是她们的福气。
盯着那张画了一个女人脸型侧面的名片,他唇线勾得更高,似笑非笑地轻搂女伴。
「凯瑟琳,妳该换个发型了。」
第二章
古物笔记:宋朝景德年间的青花瓷入手!
陈老开价七百万,我以答应为其下个月即将举办的书法个展提款为条件,以八折价让他割爱。
方秘书说,以我在古董鉴赏界的名气,卖陈老这个面子算是让他捡到便宜了。
我不置可否,预估在下次拍卖会转手,价钱有涨五成的空间。
然而它对于我的价值,不在于它美丽的色泽及庞大利益,不在于它美丽的色泽及庞大利益,只是因为它酷似我幼时打破的一个花瓶,我还记得不慎被割伤手,众宫人慌忙的奔走的样子,母亲担心的赶来探视!
往事如烟,渺渺茫茫,何时,才能找到回家的路呢?青花瓷被个女人给毁了!看来,我跟青花瓷真是无缘,千年前打破一个,千年后、亦复如此,不过,那女人别以为我会这样就算了,我不是这个时代所谓的新好男人,该是我的,我定会索取回来!
「唐太太,妳的气色越来越好了,今天的妆妳还满意吗?我特地用玫瑰色系为妳上妆,妳瞧瞧是不是多了几分时下流行的时尚感?」立体彩妆一上,一张平凡无奇、略显臃肿的风橘脸立即显得神采奕奕,肉肉的脸颊变成瘦削的鹅蛋脸,鼻梁两侧的黑斑巧妙地被遮瑕膏修饰得水水嫩嫩,展现出贵夫人的雍容华贵。
美丽是可以被塑造的,天底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勤于在脸上大作文章,丑小鸭也能化身天鹅,羽绒雪白得令人惊艳。
而化妆品工业的诞生更是女性一大福音,造就了无数叫人眼睛一亮的美女,人人都可以是正妹。
只要有钱,没什么事办不到。「妆化得还不错,法娜,妳的手艺越来越巧了,瞧这困扰了我好几天的黑眼圈不见了,浮肿的眼袋也没了,粉嫩得恍若少女肌肤,我那口子肯定不敢再嘲笑我是人老珠黄的黄脸婆。」
「哪里的话,别称赞得我脸红了,妳这是天生丽质,保养得宜,不需要上太多妆也能容光焕发,我哪敢掠美抢了妳的风采,妳这婴儿肤质根本看不出已经四十岁了,顶多三十一、二岁,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除去老人斑,再做拉皮手术、玻尿酸除皱,效果会更持久。
「呵呵· !-… 妳真会逗我开心,我都五十出头了,哪有妳说的那么年轻。」看得出岁月痕迹的唐太太笑得眉飞色舞,十分受用来自专业的赞美。
「真的吗?瞧我这记性,老忘了妳的好福气。」季双月故作不满地抱怨,「都怪妳啦!唐太太,老是像朵花儿闪呀闪地,闪得我眼花了,明明是一朵盛开的玫瑰嘛!看妳真害人不浅。」
「瞧妳这张嘴喔!甜得像沾蜜似的,待会顺便帮我上个发卷,我的头发也该烫一烫了。」不知该染什么颜色才衬得上她高贵气质?心花怒放的贵妇笑得嘴都阖不拢,一个高兴便追加服务,刚烫过未满两个月的米粉头又要换发型,指间的大钻石闪得刺目。五十出头是后面加个九,快六十岁的她早当了好几年的奶奶,可惜儿孙虽孝顺但老公花心,从结婚第三年起便外遇不断,除了金钱的保障外,她没一点比得上外面的女人,自然要在颜面上多下些工夫,免得留不住丈夫的心。
而只要是女人都爱听好听话,季双月这个驻店红牌不仅有一身国际级的好手艺,对客人的吹捧更是不遗余力,因此在业界深受好评,客源如泉。
不过一个人只有两只手,能服务的对象有限,一向向钱看齐的她只锁定荷包满满的金主,以挑客户的方式游走各大高级发廊、美容中心、俱乐部,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脉。
送走了贵太太,偷了个空档,她躲到休息室去「休养生息」,不过显然,有人见不得她「善用时间」的行为。
「小月亮,妳又给我迟到了是不是?少赚一点钱会要妳的命吗?妳昨晚又接了几个客人?搞得今天爬不起床,差点搞砸了我的招牌。」这女人迟早过劳死,要钱不要命。一根修长的食指朝猛打哈欠的女人太阳穴一戳,发火的语气中带着心疼。
「喔!强尼,别再戳我脑袋了,我清醒了。」大大口地吸了一口冰沙,脑门瞬间冰澈。「还有,不要再喊我小月亮,在工作场合上,我的名字是法娜,知名的全方位造型师… 」
「造妳的大头,在我面前也敢妄自称大,刚冒出头的小咖想抢我的锋头吗?」
真是不象话。
「强尼,小心你的莲花指又跑出来了。」季双月提醒着,不希望他隐藏多年的秘密曝光。
表情娇媚的男人连忙脸色一整,表现出雄壮威武的模样。「没人看见吧?」
她一笑,端起他准备的红豆汤。「紧张什么,有我这『 正牌女友』 在,谁会怀疑?」
水漾美体中心是一间美发、美容、健身、塑身的大型连锁造型机构,附设三温暖和室内温水游泳池,从头包到脚,一应俱全的全套服务质量包君满意\让人流连忘返。付费方式采分期和会员制两种,前者是先享受后付款,后者是年缴会费,一年会费高达百万之谱,享有优先服务权及可点名专人服务,属于届勿级的贵宾,一切设备不限次数使用。
别以为只有女人爱美,在水漾、男客人也不在少数,除了不做彩绘指甲外,修眉、护唇、去角质的课程一样不少、甚至还有人要求打深色粉底,增加立体感和古铜肤色,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小月亮,我看到妳的牙齿了。」分明在嘲笑他的神经质。
季双月举起手发誓,「请相信我的真心,这辈子我最爱的男人就是强尼、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移情别恋。」
一看她故作严肃的表情,他也笑了。「疯疯癫癫,没个正经,将来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妳?!」
「你喽!我不是赖上你了!」她眨了眨水漾眸子,得意非凡地扬起黑亮长睫。「哼!我管妳死活。」强尼没好气地揉乱她精心梳理过的长发,「对了,妳跟『 幻晶』 的艾蜜又发生什么事?她扬言要封杀妳。」一提及此事,季双月的脸就臭了。
「那个死妖女根本是忘了吃药,幻想症又发作,你想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约会?她居然指控我勾引她的男朋友,不要脸地以肉体引诱。」简直莫名其妙。
「妳是说自称华阳企业接班人的那个小开?」白白净净的,但长得有点邪里邪气,一双不安份的眼珠子老在女人胸前飘来飘去。
她气愤地说道:「人家要送花给我,我能不给面子地说:『 不,谢谢,我是个有格调的淑女,不接受杂碎的追求,请把花转送给想嫁入豪门的花痴。』 吗?」
也就只有被牛屎涂眼的艾蜜会看上虚有其表的大猪头,以为开着奔驰、手戴劳力士金表的男人一定是总裁董事长,眼巴巴地贴上人家,还防贼似的怕人来抢。
出手阔绰的小开不代表一生顺遂,瞧他那好高骛远的嘴脸,以及不切实际的生活态度,就算有几座金山也留不住,富不过三代。闻言,强尼噗地笑出声。「妳这张嘴还真毒。」「怯!如果够毒就不会被艾蜜盯上,那只毒黄蜂才真的恶毒,扳不倒我就四处造谣,不让我好过。」欺人欺到她头上,太不自量力。
他不安地问道:「妳到底做了什么?」
她嘿嘿两声,比出胜利者手势。「我当场赏她一耳光,再说出她和客人上床的事,让她下不了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才不平白背上黑锅,让人诬陷勾搭上常客的帅气老公,为保有客源,这类不实谣言少传为妙,她可不想一粒老鼠屎坏了辛苦建立起的好名声。
季双月的强悍性格是环境磨出来的,原本胆小怕事的她在历经一连串事故后,不得不学会坚强、武装自己,因为她若不变强,便无法保护最重要的亲人。
「妳喔妳,妳这冲动的个性再不改一改,早晚会惹出大麻烦― 」话说到一半,强尼瞧见她忽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心下便知有鬼。「小月亮,妳不会真闯祸了吧?」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惹祸了,才会没一句反驳话语。「呃,这个…… 」她干笑地搓着手,一副想避之不谈的模样。「季双月,妳要我拿麻将尺逼供吗?」还吞吞吐吐,她不知道他的休闲娱乐就是听八卦吗?
长相俊美的强尼一臂勾住她颈项,另一手捏着她的鼻梁,不输女人的清秀面孔与她鼻尖相差不到一公分距离,睁大的朗目中布满兴奋的急切。
「哩脑!好姊妹,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放手,快放手啦!我的脸要发青了。」一身蛮力,胜之不武。
「不放、不放,快说。」他急死了。
「好:-… 好好好,我说,你这神力女超人可以松手了。」不然真被他勒死了。
季双月很不想说出一早遇到的倒霉事,可是迫于无奈,还是勉为其难地道出令她心情不爽的过程,不时吐两句缦骂好让自己痛快些。
逃避不是良好的示范,但不逃不行,她做牛做马臜下的钱就快还清债务,顶多再两年便能无债一身轻,怎能在这节骨眼上又添变数?
望着方框镜子里,她撩起覆耳发丝,低落的情绪难以飞扬,核桃形状的耳环居然还是黑色的,那不就表示今天还有灾难,坏事连庄?
妳受伤了?
看强尼大惊小怪地拿急救箱为她上药,她顿感窝心。「一点小伤啦!受重伤的是荷包。」
有些磨损的格纹提箱确实让她心口抽痛了好几下,尤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