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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总裁。”
“你们把文件留下,先出去吧。”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挥手让她们离开了办公室。
“是。”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案,他只得无奈的拿起笔一份一份的翻阅批示。以往只拿画笔的这只手,现在却只能握着金笔,不停的签字盖章。原本被各色酒液所渲染的水彩人生,现在就只充斥着白纸黑字。世修啊世修,你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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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的白莲如玉一般洁白而温润,且不说它本身的品种是多么名贵,价格是如何的高昂,单看它们占据着整个庭院的中心,就足可见主人对它们有多么喜爱,照料得有多么精心。
一双素手轻轻抚过莲瓣,目光柔和得仿若在凝视心爱之人。白衣白袖,衬得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更为荏弱,柔荑纤纤,似弄非弄的触碰着莲上叶上的露水——
“映雪……你执意不愿将那块地出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尹氏给出的价格几乎是市价的两倍了。”看着她白色的背影,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却又分明不是情欲之类的东西……倒更像是歉疚……
闻得他的话,她抚弄白莲的手停了下来,“为了什么?”她并不转身,只是略带笑意的答道,“子墨,我并不缺钱。”
“雪儿……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得罪尹氏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不明白她到底在执着什么,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尹氏实在是不值啊。
“哦?”她不甚在意的开口,“尹氏真如你说的这般了不起,那我可要去会会了。”
“你要亲自去和尹氏谈?”这就奇怪了,一向深居简出的她居然愿意和人商谈土地的事?她不是一直都很厌恶这些东西吗?
她笑转过身,不再多做解释。“是你送我去?还是……”
认命的叹了口气,“好好好,我送你过去,不过你也别做太大指望,没有预约能见到那位大总裁的机会小的很。我前世真是欠了你的……”真是不认命都没辄。
“说不定你还真是欠了我的。”她玩笑道。
驱车从郊区驶至市区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而这短短的一点时间里她却一直在闭目养神。然而总有些由黑白红三色组成的画面不停的闪现在她的眼前,而里面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脸孔她却怎么也看不分明。
“你还好吧?”见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有些忧心的问道。“你根本就不该出来的。”这短短一段路程就让她如此不适了,若再远些可怎么办呢?
“我没事。”暗暗定了定心神,她强打起精神。
“我只送你到这里,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下班时间我过去接你回来可以吗?”不放心的再看了看她,要不是老头子在公司里留下那么多的麻烦,他大可不让她操这份心的。
“很好,就这样。”她说着下了车,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怜惜与歉意。
“赵小姐,对不起,由于您没有预约,所以我们不能让您见总裁,您可以现在预约或……”前台秘书恭敬的答道。
“您见总裁有什么事吗?” 容晓晴乍见一身白色套装的她,一时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忍不住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我是易氏的赵映雪,冒昧前来是想向贵公司解释一下那块地的事。”
“原来是赵小姐……”一边暗自猜测着土地的事是不是有了转机,一边打量着出尘脱俗的映雪。而越看越是不愿把视线移开,这样飘逸得不似凡尘女子的人,实在不像是易氏背后当家主事之人。“您请上去吧,总裁办公室在23层,如果运气好的话,总裁应该还在办公室。”
“那就多谢了。”
‘艳’,是一家消费档次颇高的PUB,所处的位置正是夜生活集中的繁华地带,所以一到晚上这里的热闹更胜白天。传闻这家在业界与消费群中口碑颇丰的PUB有一位美艳非凡的老板娘,‘艳’就取其芳名。但真正见过这位神秘女子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对她的传说也就越来越多。
现在这传说中的女子就以一种风情万种的姿态品着手中甫调出的嫣红色鸡尾酒,艳丽而丝毫不沾染风尘的气息,看得吧台后的酒保眼睛都忘了眨。
自从尹恒一声不响的走了,世修就没能来和她好好喝上一杯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只点了一杯清酒独自饮着……后来和她认识了,就渐渐学着调出合自己口味的各色鸡尾酒来。仿佛对酒有着特别的天份一般,酒保们往往要练习几个月的酒色,他只要看一眼就会了,而奇特的是他自己却并不嗜酒。
世修啊,你现在还被困在那堆文山会海里么?你可是就要忘了你那些有酒有画的日子了?
拨通了手机里最特别的号码,她并未等对方接就先挂断了。将杯中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的抬腕看了看表,她提起手袋离开了‘艳’。
从案牍中抬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知道是梅艳不会错。按下了内线的免提,“我今天提前下班,所有的事都延后吧。”
“总裁这……是……”纵使有些为难,但徐绡飞还是照办了。“今天还有两个会议都推到明天吗?还有……”
“就这样吧。”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他挂断了内线。
“这……刚刚前台还说有访客啊……”这可怎么办?难得易氏的人主动来……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难得的可以让他喘息片刻。每天这样被一群人围着的日子,也亏得恒愿意忍那么久,换作是他可能早就喊罢工了。恒不在,日子似乎一下子寂寞了好多。虽然有梅艳每天陪着他,但他的心里仍觉仿佛少了些什么,时时觉得空落。他和梅艳之间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太过寂寞的两个人刚好合得来,能在这茫茫人海的尘世里互相依靠而不至于漂泊。呵,如今这世上可还有什么‘爱情’的容身之处?
正当他享受着独自沉思的自由时,电梯的门就这样开了————
一道白色身影如阳光般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扫他满心的阴霾。该在哪里见过的,为什么仅仅只是她一个礼貌的微笑,就可以让他的心底觉得满满的?
这张脸……这张脸为何这般熟悉?她暗自忖度着,却想不出所以然来。然而电梯却很快的到了一楼,彼此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公司的门口。不一会儿,子墨的黑色BMW就出现在她眼前……
很想开口问问的,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辆车接走了。很想知道他们以前是否见过的,但梅艳却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拉着他与背离她的方向越行越远。
今天没能见到尹氏的人似乎没出她的意料,但她原本又好象在期待着什么。看着后视镜里的他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她说不出的难过。挽着他的是女友?抑或是未婚妻?
“怎么了?你还好吗?”见她呆呆的看向窗外的后镜,他关上了车窗,担心的问道,“冷吗?”空出右手握了握她冰凉的素手,不禁更加不安。
不想让他担心,她摇摇头答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谁让你我静似月,只能在心里默念————
'人物名称对照'————由于是另一世的故事了,人物的名字不可能再和前世完全相同,但是为了表示前世今生的关联,以及阅读写作的方便,所以前世的名字与今生的名字之间会有一些小小的联系。
尹世修——>;赵剑修。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姓尹,嘿嘿,看看前世女主姓什么就知道了。
赵映雪——>;尹素雪。姓赵的原因与男主相同。
应梅艳——>;殷玫艳。这个名字真没花心思,完全是谐音过来的,谁让她是女二来着。
尹恒 ——>;赵恒。 只改了姓,为的是和男主今生做兄弟方便一些。前世是一代帝王,现在弄到为了别人 而改姓,实在是有些委屈了,酌情给你加戏份好了。
裘子墨——>;裘墨晟。没给他改姓,是想让他记得前世被他忽视掉的东西。
徐绡飞——>;飞絮。谐音再颠倒,比较符合现代人的名字。
容晓晴——>;轻绒。来由同上。呵呵,小女子还算够意思吧,连你们这没几场戏的配角们也换了名字带到今生来了。
易士吾——>;伊世吾。谐音过来的,不过管你谐不谐音,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个‘一世无’,也就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的人。谁让你是反派角色呢?
第二章 易(一)
‘艳’的包房里,梅艳施展着绝佳的调酒技艺,为他调配出一杯杯颜色口味各异的鸡尾酒。而饮酒的人却显得心不在焉,只是有些木纳的将酒灌进咽喉,一言不发。
“世修?”见他这模样,她以为他累了。原本是想拉他出来轻松片刻的,现在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有些无可奈何。“你如果累了就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啊……对不起,梅艳。可能这几天事情不太顺利,所以心烦的很……”他走神了,他还在想下午见到的那个白衣女人。为什么她那病弱的模样会让他感到这么心疼呢?
“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每天忙得这么累了还拖你出来……”
“是我一忙就没时间陪你才对……”他是怎么了?明明梅艳就陪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要心心念念的想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看来他是真的忙糊涂了才对,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尽快把恒找回来才好,这个位置原本就不该是他的。
“好了,喝完这一杯,你就回去。”说着递上一杯无色的酒,看似如水般清澈,但凑到唇边时却分明嗅得出它的年份绝对不短。
将她递来的酒一滴不剩的饮尽,他才知道上了当——这哪里是什么有些年份的好酒?只不过是一杯最平常的清酒。她巧妙的将其他酒的气味留在清酒里,却没有破坏它本来的味道。
“回去睡个好觉吧。”见他发觉已经上了当,她趁机送客闪人。 “我还有买卖要做就不送了。” 推开包房的门,外面的喧嚣一下子就流泄进来,好象那扇门所隔阻的,是两个世界。
不把她耍的把戏放在心上,他摇着头笑了笑。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他步出了包房。酒虽然喝了不少,但托梅艳的福,却没有丝毫的醉意,也就不至于不能自己开车回去。
上了车,翻看着手机上的留言,几乎都是两位秘书发来的提示及备忘。而标注着紧急的一条则是说下午易氏的人来访过!
还真是错过了一个机会,如果他不提早走人,说不定那块土地的事就已经解决了。罢了!拨通容晓晴的电话,好让她记得预约和易氏的人面谈。
“总裁,易氏的赵小姐一直卧病在家,昨天拨冗出来见面也是极其巧合的事。现在我们要约见,恐怕很难了。”难得一遇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唉,现在怎么办?
“那能查到对方的地址吗?我上门拜访好了。”卧病?这样的人也能在幕后操控着易氏?
“能查到的,我明天一早给您答复。”
“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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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氏酒业名义上是归易氏第二代当家人易士吾所有,但一般人都知道主持公司大局的是他的养子裘子墨,以及一直在幕后管理的养女赵映雪。但鲜少会有人知道,为什么易士吾会让两个异姓的养子女来替他打理家业。而这两人的来历,更是一个迷。
“映雪,我知道那块地对你来说很特别,你不愿轻易出让我也能理解。但……现在尹氏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说的人言语泄露出急切与不安,但相对比的,听的人却是一副悠然不在意的模样。
似嫌扰了她的清静,有些不耐的扬了扬手打断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很明白,一切我自有分寸。如果你不想我再管易氏的事,大可言语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她不再管易氏的事了,子墨恐怕也不会留下,如此一来易氏的气数恐怕也就此断在了他的手里。
“那就不要再来吵我了……你知道我精神糟的很,一不小心就会下去和易氏的先人们做伴了。你若还指望我多为易氏操劳几年,就少来我这里为好。”一天里本来就少的精神,她可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那……我就先走了。”看着倚在靠椅上养神的她从头至为就没抬眼看他一眼,他不禁有些郁愤难平。不是我收养你们,你们俩能有今天?!还时时以为自己真是易氏的主人了不成?!哼!
“不送。”不用抬眼也可以猜得到他是怎样一副虚与委蛇的嘴脸,她是没这精神和他计较,不然一个易氏又岂在话下?
待易士吾那老头子走了,她缓缓起身翻开书桌上一份看似不起眼的文件——而其实,这正是那份让尹氏宁可出资两倍也要拿到手的土地所有权状。要是刚刚易士吾那老头子知道这东西就在桌上,估计是怎样都会弄走吧?哼,又岂会便宜了这老东西?
易氏……呵,你还真以为我们是为了报答你收养之恩才留下的么?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弄得像现在这样一副残破不堪的样子?
“那老东西又来烦你了?”听得下人回报,他立刻赶了回来。
“是啊,说是为了那块地的事。难得他也关心起了公事……呵,真是笑话。”她合上文件夹,重新倚在了靠椅上。“你又何必特地赶回来一趟呢?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只是不放心而已,况且上次的检查后,医生不是让你在家中静养么?”自从十年前他见到她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是这样病弱着,不曾见好过。不管用怎样昂贵的药,做怎样复杂的治疗,竟丝毫没能见到起色。而现在医师们见到她,都不得不感叹她能活到现在,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这话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说,我无碍的。都拖着过了十年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她倒是一副豁达的模样,仿佛十年来所吃的苦头,都只是轻描淡写。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少操心的好。”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心底的忧虑,如果哪一天她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即使是他们之间这样既非兄妹又非情人的关系,她也是这十年来他心里唯一的依靠。没有她,他还能继续走下去么?
“我明白,你回去忙吧。”安慰似的浅浅抿唇,她示意他回公司去。
“那你歇着吧,晚饭我就不回来陪你了。”看的出她累了,他不再多说。
“好。”她疲倦的缓缓合上眼。
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看着刚刚躺下的主人,仆人小心翼翼的出声叫到:“小姐,尹氏总裁尹世修先生拜访……”
“请他进来吧。”真是一刻的消停也没有。她缓缓的支起身,倚靠在椅背上。
“是。”
竟然是她?!没想到昨天电梯里的竟然是她?易氏的主事人任谁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副病弱的模样吧。“没想到昨日电梯里遇见的就是赵小姐,昨日实在是失敬了。听闻您卧病在家特来探望,不知道您今日可有好转……”
“尹先生客气了,实不相瞒,映雪已卧病多年了。外界所谓易氏主事之事也实属误传,易氏主事之人实乃家父与家兄。”探病?不过是来要地的吧。还真没想到昨日见到的竟是尹氏的总裁,不过今天他这副模样可不似昨天电梯里那眉头紧锁郁郁寡欢的人……
“哦?那我就开门见山好了,以免打扰了小姐的静养。”没想到她已是抱病多年,如此品貌的女子,实在是可惜了。“易氏那块土地的事……”
“并非映雪有意为难,尹先生,”她扶着椅背站起身,缓步至书桌边拿起那份所有权状。“只是这块地是家母生前留给我作嫁妆的,虽说卖了这块地的钱可以在别处买上好几倍大的地,但如此一来我一片孝心就难以完全了。所以……还请尹先生体谅……”说的合情合理,她倒要看看他如何答?
“这……”难不成还要找人把她嫁了才能拿到那块地不成?已经筹备得差不多的工程不能再等了,如果一周内无法拿到土地所有权,搁置的工程损失且不说,只之前收购的那些地价也会大打折扣……
把他的为难看在眼里,她虽心里得意,但笑到唇边却化作一缕幽叹。“我也知道这让尹先生为难了,大家都是生意人,映雪明白个中厉害损益。我有一个法子,”她低眉浅浅一笑,“还望尹先生听了不要笑话。”
“哦?愿闻其详。”难道是……
“最快的法子就是,”再看他一眼,这样真挚如星子一般的双目真不像一个商人的,而那目光……为何总是透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光芒?“我们结婚。”
“结婚?!”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呵,既名正言顺又不用费太大周折,可这样……她到底能有什么好处呢?迎视她一双深深秋水,为何这分明透着狡黠的眸子,却让他的心肠硬不起来呢?
“尹先生不必误会,映雪这么做不过是想一偿家母的遗愿。”她并不指望能和常人一般恋爱结婚生子,只是想起码在名分上圆了母亲一个心愿,能让她老人家含笑九泉。
“以小姐的品貌家世,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嫁不得?为何……”为何偏偏选上我?
“为何选上您?”她无奈的叹道,“我已经染病多年,自知时日可能无多,原是不打算再提这事了。如今尹先生既然非要这块地不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状似无奈,而事实上她心里却开了一局赌。赢不赢?她已有八成的把握。“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小姐这样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