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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盈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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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并不重要。”蒙面人道:“想活命的就赶紧躲得远远的。”
“你是什么意思?”冷漓香问道:“冷某不记得有你这个朋友。”
他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叫他要保命就躲起来?
这么说,他是知道他有什么危险?
“我是好言相劝,你别太不识相。”蒙面人说:“信我的就躲一阵子。”
“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为何要信你?”
“我是你师父的朋友,不忍心他这一门从你而绝,特来示警。”蒙面人诚恳的说:“我是友非敌。”
“既然是友,何不痛快一些,揭下你的面具。”
“冷漓香,你别太不识相了。”蒙面人怒道:“这姑娘代你受了一次过,你还要固执下去吗?”
冷漓香还没开口,盈盈就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我师父坟上的陷阱是你设的。”果然不是斗篷人。
“没错。”蒙面人点头,“我原想毒瞎你的眼睛,叫你暂避一避,谁知道却让这丫头坏了事。”
盈盈叫道:“原来是你这老贼害我的!”
“司徒。”冷漓香在她耳边道:“你别多事,让我问他。”
她只好愤愤的住了口,用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瞪着蒙面人说话的方向。
“这么说来你倒是好心了。”他设了那个陷阱,若他不幸上当,此刻早已瞎了。
他一瞎,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自己的眼睛,没花个十天半个月的绝对不会好,这段时间内他就没空去理别的事了。
那个陷阱要拖延他,但是为了什么呢?真的只是要他躲起来,不再露面吗?
“你这个胡涂家伙!别人对你好,你当驴肝肺。”蒙面人骂道:“我要骂你师父胡涂、愚蠢,收了你这个笨蛋徒弟。”
“冷漓香早就被逐出师门,再怎么笨都与先师无关。”
他冷哼一声,“什么黄金名捕,我看是笨蛋名捕!人家要杀你,不知道躲起来,还带着个瞎娃娃大摇大摆四处乱逛。”
冷漓香道:“有人要杀我,指的是那位师叔吧?”
“你也不算笨到家了。听老夫一句,能躲则躲,别再露面了。”
“前辈真心为我着想,冷漓香感激不已。”
蒙面人一听他似乎让步,语气也软了,“你听进了我的劝,算你还有几分聪明。”
但他接着又说:“可惜我生肖属错了,所以前辈的美意只能辜负了。”
他一愣,“什么叫生肖属错了?”
“我不属龟呀,怎么样都不会藏头缩尾。”冷漓香叹了一口气,“这也叫无可奈何呀。”
盈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蒙面人怒道:“你消遣我!罢了,你既然不想活,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见他提气一纵,跃上了横生的树干,冷漓香忙道:“刚辈,冷漓香不是不想活,而是身中黑血神针,只有三十余天之命,所以不想躲躲藏藏的过活。”
蒙面人沉吟片刻,长叹一声,展开轻功在树上几个起落,转眼去得远了。
“应该是这样了。”
冷漓香闭上了眼,一些片段和琐碎的画面渐渐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他明白了、也懂了,接下来只能等待了。
“他走啦!”盈盈急道:“你让他走?完了,我没希望了。”
她本来想如果是那人害的,他就应该有办法帮她治好伤眼才对,可是冷漓香居然放他走?!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希望了,有那么确定吗?”看她一脸藏不住的失望,冷漓香忍不住给了她一些些希望。
闻言,她脸色一亮,喜道:“这么说你肯帮我喽?”谢天谢地他终于松了口,神哪、佛哪,虽然我司徒盈盈从来没拜过祢们,还是非常谢谢祢们的保佑和庇护。”
“我也没这么说。”
她一呆,随即不悦的喊,“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盈盈气极,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耳朵,气急败坏的大喊道:“大坏蛋!”
冷漓香笑了。
冷漓香轻轻的“咦”了一声,声音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盈盈道:“怎么啦?”听起来他好像很吃惊。
“我家的灯火是亮的。”鹅黄色的柔和灯光,从窗边泄了出来,看起来很温暖。
她啐道:“又不是你家失火,亮个灯而已有什么好奇怪、吃惊的。”
“当然奇怪啦,我一向独居。”他解释着,“现在我站在这,你说里面怎么会有灯火?”
难道是王寡妇又来给他当奴才了?
不过照那天她火大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不大可能才对呀。
一听到他说自己独居,盈盈没来由的觉得高兴,她笑嘻嘻的说:“那还不简单,看我的!”
说完她扯开了喉咙,大声道:“冷大夫回来啦!冷大夫回来啦!”
“你喊那么大声干么?全村都知道啦!”
“我喊给屋子里的人听呀。如果里面是小偷,听到主人回来了,一定赶紧溜走;如果是你的朋友,一定马上出来迎接。”
看着她得意扬扬、自以为聪明的样子,冷漓香马上浇了她一头冷水。“如果是仇人,就拿刀杀出来了。”
“啊!对喔。”她猛然醒悟,也觉得自己太鲁莽,“来不及了吧?”
他看她一脸后悔的样子,也不想再刻薄她,看着从屋子里跑出来的人说道:“没拿刀子,你也不算闯祸。”
那人奔到冷漓香面前,一脸又是激动又是期待的欣喜模样,“你是冷漓香、冷大夫?”
“是的。”他打量着这个陌生人,非常确定自己没见过他。“阁下是?”
“在下是名剑山庄庄主名绝。”他一拱手,“冷大夫,拙荆受了极重的掌伤,景捕头给了我保心丹,并要我们前来请冷大夫救治。”
当日名剑山庄名英大庄主命案凶手,经景泽遥调查后几乎呼之欲出,为报自身遭名英奸污之仇的柳柔儿为求自保,扮成景泽遥的模样想灭叮当之口,却反遭宗政陌红击中一掌几乎毙命,全赖保心丹柳柔儿才能苟活至今。
名绝千里迢迢的带了柳柔儿过来,没想到冷漓香却不在家,问了左邻右舍都说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先住下了。
眼看保心丹要吃完了,冷漓香却还没回来,名绝忍不住心急如焚,还好他终于回来了。
“景泽遥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哪。”冷漓香一笑,“他没告诉你我只会治猫治狗,就是不会治人。东村谁不知道我冷漓香是兽医?名庄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就知道那天景泽遥跟他拿保心丹有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他不救人的,却给他出了这道难题。
“不!景捕头说过,拙荆的伤天下只有冷大夫能救!”名绝恳求道:“求冷大夫援手!”
冷漓香还是摇头,“没办法。”
名绝一咬牙,为了爱妻什么骄傲和尊严都不要了,他扑通一跪,“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跪吧,有人比你还赖皮,我也没答允过。”他一挥手,自顾自的进屋去了。
盈盈同情的说:“名庄主,你也别跪了,跪死了他也不会出手救人的,他呀,铁石心肠、固执得很,这坏蛋说不就是不,没得商量的。”
“姑娘是……”名绝疑惑道。
这姑娘手拿竹棒探路、双眼无神,看样子是个瞎子,她和冷漓香连袂回来,他还以为是他的亲人或是友人。
“我呀。”盈盈耸耸肩,“我就是他说的,比你还赖皮的那个人啊。”
“什么?”名绝从跪姿坐倒在自己小腿上,一脸的沮丧。
这么说是没希望了吗?
 第七章
盈盈已经习惯了每晚冷漓香用白矾帮她洗眼睛、敷药、缠布带。
有一张那么刻薄的嘴的男人,动作却是意外的轻柔。
他的手指很修长,有些冰凉却从来不曾触碰过她除了眼眶以外的地方。
换药的时候她总是特别的安静,而他也不曾开口。
她偷偷注意了一段时间,除非她主动跟他说话,否则他很少开口,几乎是不说话的。
冷漓香……是个冷漠的男人吧?
他说他是独居的,也就是习惯了一个人,因此说话这件事或许变得很多余。
他的朋友或许也不是了解他的,所以才会指点别人来求医。
他不会安静得觉得寂寞吗?
她感觉得到他的手指沾了凉凉的药膏,轻轻的抹在她的眼皮上、太阳穴旁,来回着、缓缓的揉着。
指头与肌肤的摩擦有了一些热度,有些温热的烧灼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药效。
她觉得很舒服,甚至偷偷的期望他的轻触不会停止。
“嗯……”老是她在打破沉默,可是只有说话才能让她忽视他的手,让她停止胡思乱想。“你真的不管身上的黑血神针吗?”
她每天都在算,只要太阳升上来一次,镇毒丸就少一颗,他的命就短了一天。
“问这做什么?那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治。”
“可是试试看也没有损失呀。”盈盈鼓励的说:“说不定就让你蒙上了。”
“你知道世上有多少种毒物可以养过山蝇吗?用万来计数可能还超过。”等到他一一试过了大概要花上一百年吧。
“那、那也可以去找红玉来解毒呀。”那个老大夫说过了,只要有红玉,中什么毒都不怕。
冷漓香笑道:“我为什么要去找?”
“你不去找,难道它会自己送上门来吗?”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就像她相信跟在他屁股后面就能拿到华陀神经一样,他也相信坐在家中红玉会自己上门,只是他拿不拿得到而已了。
“我是认真的耶。”她是真的希望他多爱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呀,他要是挂了她和那个名庄主的妻子可就惨了。
“我也没有开玩笑呀。”他将布带缠好说道:“你睡这间房间吧,有事的话喊我。”
这薄薄的木板只隔绝得了视线,可挡不了声音。尤其是夜里,别说说话的声音了,连稍微翻个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次叮当带了她的大将军来住过几晚,他每晚都因为猪叫而失眠。
“我喊你就来吗?”她站起身来,用竹棒点地摸索到了床沿坐了上去。
“如果我没睡着的话。”他端起烛台,正准备要走,回头看见她孤零零的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张着眼睛,一脸无措的样子。
他突然想到,这丫头曾说过她怕黑、怕鬼、伯一个人……
其实盈盈有些害怕,她一向怕黑,就连睡觉都要点着烛火,只要天一黑她就会胡思乱想,现在眼睛瞎了也无所谓黑不黑,可是这些天冷漓香总陪着她,虽然都露宿郊外却让她反而安心。
现在就真的要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熟悉的屋子,也不知道这里干不干净。
她难免感到害怕,可是又说不出口。
冷漓香把烛台放回桌上,也不吹灭就让它继续燃着。
“突然想到,我的房间被两个不请自来的瘟神占住了。”事实上他现在所在的房间,才是他平日睡惯了的。
他打了个哈欠,“算了,我睡这好了。”
盈盈一听,心里高兴,客气的说:“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好了。”
“本来就是这样呀。”
“喂!你好歹也该说让女孩子睡床上吧?”哪有人这样的?她是客气几句,不是真的想睡地上呀。
“我怎么可能那么说?”他冷淡的说。
她涨红了脸,“过分,我是病人呀!”
“你是瞎子又不是瘸子,睡哪有差吗?”
“你!”盈盈生气的大声喊道:“大坏蛋!没心肝!没血没泪!铁石心肠!居然这样对待一个瞎了眼的姑娘!没天良!你会有报应的!死了以后阎罗王会把你下油锅、上刀山……”
“知道啦!”冷漓香用手指头塞住了耳朵,说道:“我睡地上这总行了吧。”
他暗暗觉得好笑,连拿过铺盖铺在地上时都还在偷笑。
以一个瞎子来说,她还算挺乐观的。
蜡烛已经烧到了尽头,挣扎着吐出一道白烟之后,室内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盈盈是被一阵啜泣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她坐起来摸索着下了床,半跪在地上用手探路。
跟着她触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人体,她知道这是冷漓香的脸。
“喂,你醒醒。”她轻轻的摇着他,拍拍他的脸。
事实上他并没有真的入睡,她一起来时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为何而醒,因为隔壁的哭泣声和说话声。
“冷漓香!”她摇他,“醒一醒呀。”怎么睡得那么沉,叫都不会醒?
她要叫他起来听听隔壁的说话声。
一个女子的声音哭泣着,“名绝,你别管我了。我不要你为了我去求人、去下跪……呜呜。”
“柔儿,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几时去求人了?”
“我在窗边瞧见了,你还想瞒我呢。呜呜,你是那么的骄傲、自负,怎么可以受这种侮辱、这种气呢?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肯看你被人家糟蹋。”
“别说啦,只要你能好,这一点委屈算什么呢?”他轻声的哄着她,“我看冷大夫只是试试我们的心意,他会救你的。”
柳柔儿还是哭,“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心生歹念,也不会叫人给打成这副模样。”
“你别这么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柔儿,你能为我如此牺牲,难道我受不起这些委屈吗?明天我再去求求冷大夫,他会帮我们的。”
“名绝,我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了,我只气没给你生下一儿半女的,还连累了你从名剑山庄出走。”
“柔儿,名剑山庄不值得我们夫妻俩为它卖命。等你好了以后,我们找个像这种好地方,种一块田养一群小娃娃,过最平淡简单的生活。”
柳柔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只怕没机会。名绝,你给我一个孩子吧,至少我死了以后,还有人能陪着你。”
“柔儿,别说傻话啦。你累了,睡吧。”
“不,我是认真的。我不要紧的,你瞧我这几天精神不是好多了?”她哭泣着求道:“我是真的想给你留一个孩子呀。”
听到这里,盈盈忍不住面红过耳,呸了一声,心道:真不害臊,她在说些什么呀!
跟着她听见几声叹息,还有衣裳的窸窣声和翻身的声音,她更窘了。
“喂!”盈盈轻轻的喊着冷漓香,“你起来呀!我可要出去啦!”
她可没那个脸再听下去,摸索的爬了出去,好不容易摸到门边时,她扶着门站起来,想去拔门栓时,却已经有人比她还快一步的拉开了门栓,她愣了一愣。
冷漓香低声道:“还不走。”
隔壁恐怕春光无限,他也不想留在这边听。
“喔。”她连忙出去,却给门槛绊了一跤,冷漓香连忙扶住了她。
可一碰到她的身子,他就想到隔壁的春情,于是连忙放开她,害得盈盈摔了一大跤,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连忙走到庭中,心中决定随便治一治,把那一对打发走好了。
盈盈忍着疼痛爬起来,摔得鼻青脸肿的她逃命似的离开屋子。
平常她会一手拿竹棒,一手抓着冷漓香的手,以免跌倒,他也会很识相的将手伸到她面前让她一摸就能抓到,不过今晚……
她既没去抓,他也没伸出手来,一个坐在桂花树的石椅上,一个蹲在花圃旁边,两人呆了一夜。
“真的假的?”盈盈虽然眼上缠了布带,但她还是习惯的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冷漓香还真是臭脾气,不肯就不肯嘛!居然赶起病人来了。
名绝刚跟她说,冷漓香要他们日落之前离开他的屋子。
“真的。”名绝沮丧的说:“姑娘,我看你和冷大夫也颇有交情。”都睡在一起了,交情想必也不是很“浅薄”吧?!“可不可以拜托你,替我说个情。”
“说不定他下一个就是要赶我呢,我哪有什么办法帮你说情?”她万分同情的叹了一口气。
冷漓香一回来,全村的牲畜就开始有毛病,结果他成天忙着出去救动物,把病人晾在一旁。
“不过我可以替你出个主意,他若问了,千万别说跟我有关系。”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试试看吧,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名绝感激的说:“多谢姑娘。银子我有得是,我马上去办,拙荆还在安睡,就烦姑娘代为照看。”
“那有什么问题呢?”照一下没问题,看就有麻烦了。
于是她点着竹棒,坐到了柳柔儿房门前,静静的晒着太阳。
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她敏锐的察觉到这人步伐声与常人有异,该是个练家子。
“姑娘。”那人在她面前站定了,问道:“这里是冷大夫的家吗?”
她抬起头道:“是呀,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人家说冷大夫是当世神医,特来求医的。”
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根分水刺,缓缓的、稳稳的向盈盈的眼睛移近……
她眼睛眨也不眨,紧紧握着竹棒,四平八稳的说:“冷大夫出门好几个月啦,如果你是来求医的,那就来错了时候啦。”
那人满意的一笑,收起了分水刺。“姑娘也是来求医的?”
“是呀,我给人毒瞎了眼睛,千里迢迢来这求医,谁知道扑了个空,只好在这等了,里面那个大嫂也是。”她叹了一口气,忧虑的说:“真不知道冷大夫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人哈哈一笑,“许是回不来了吧!”说完他身形一晃,快速的抢入房内,抓起躺在床上的柳柔儿手腕以一指探脉,跟着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盈盈惊呼道:“喂!你不能进去呀。”
柳柔儿也吓到了,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
盈盈只觉得有人擦过她的身边,带起了一阵风,脚步声迅速的远去。
她浑身一软,跌坐在门口,手心里都是汗,凉风一吹令她打了个冷颤。
那人……那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她绝对不会错认的,就是那日用黑血神针伤了冷漓香的人!
他居然找来了,还好冷漓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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