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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欣!”刚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夏启帆被这一幕吓得差点心跳停止,打开车门跑过来。原本已停下的摩托车,见有人跑过来,怕担责任,一加油门逃之夭夭。“站住!”刚扶起夏启欣的夏启帆冲着车后屁股愤怒地大喊。想追上去又放心不下启欣,只好做罢。低头看看启欣的胳膊,T恤短袖下缓缓淌下殷红的血。“为什么不躲开?”夏启帆心痛得几乎抓狂,他就离开一会儿就发生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他懊恼。可他气恼的声音听到夏启欣耳中,却觉得二哥在骂他,又惊又怕,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哽咽着说:“我……怕……”“是二哥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别怕。”夏启帆觉察到他怕得浑身颤抖,忙抱紧他,用下巴揉着他柔软的短发,轻轻地、低沉地安慰:“别哭,好启欣。是二哥不好,怪二哥。”“不怪……二哥……”夏启欣揪紧二哥的衣襟,深深地偎在他怀里,哽咽地说。“别哭!二哥带你回家。”夏启帆脸颊贴紧他的额头,半扶半抱地把他弄上车,拿纸巾擦去血迹,轻轻挽起袖子,用纸巾压住那块擦伤。
夏启帆抱着夏启欣回家。一进客厅,才发现大哥、三弟和妈都在客厅里。三个人一见启欣的脸色,都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啦?”“启欣被车剐到了。”夏启帆简短地说,扶启欣坐不来。夏启宸已把药箱拿过来,处理伤口。纪云英忍不住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哪?”她并没有刻意指责谁,但夏启帆却心虚地低下头。“妈,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夏启峻怕二弟自责,劝着母亲,又拍拍启帆交握的手。“是啊,妈。启欣只是擦伤,没事的。你别急!”夏启宸也附应,一面用绷带扎好伤。“妈,是我不好。别怪二哥……”夏启欣低声说,象做错了事。“启欣!”夏启帆拉住他的手阻止他。“我没有责怪谁,我只是着急。”纪云英用手帕擦着眼泪。“我知道,妈。”夏启帆忙对她说。纪云英用手捂住鼻子,泪水忍不住流下来。启欣发生了这种事,虽然让她伤心,但他有四个好哥哥这么关心他、照顾他,完全不让她这个当妈的操心,她也觉得安慰。
“好消息!”这时门外传来夏启浩的大嗓门:“大哥、二哥、三哥。”惊天动地一声响,他象个火车头似的冲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对他的毛燥性子,全家均有同感。“妈,你和启欣上楼休息一下,好不好?”夏启峻不想让他们留在这里听一些过分的话。纪云英明白他们有事不让她知道,于是起身拉着夏启欣说:“启欣,走,跟妈咪上楼去。”夏启欣乖巧地跟着走,还念念不忘一件事,再次重申:“妈,不怪二哥的。”“妈咪知道了。”纪云英见儿子受了打击,还是那么体贴听话,很欣慰。但他从回来后就改口不再叫妈咪了,也让她伤心。兄弟四人看着他们上楼,才压低声音交谈。“阿浩,你抓住他们的把柄了?”夏启帆首先开口。“是啊!”夏启浩兴奋地说:“前一段,警局查得严,他们有一阵子不活动了。所以我让手下这两天放松戒备,引他们出来。刚刚我得到可靠消息:三天后,他们有一笔大交易。趁这次机会,我们一窝端。”“有多大把握?”夏启宸不放心地问。
“不会有问题啦!”夏启浩自信满满地说。“需不需要找贺叔帮帮忙?必竟他在黑道上也有几分势力。”夏启帆提议。“找他?”夏启浩不满地叫:“上次找他,什么事也没办成,还找他?”“上次那件事他也牵扯在里面,所以不好做得太明了。”夏启帆明白黑道的处世标准有时与白道一样。“是啊!上次我们抓了他几个人,他对警察成见很大,怎么可能指望他和警局联手。再说,贺叔已经收山了,现在天龙帮是他儿子贺绍文主持大权。那家伙,二哥你更该了解,难相处!”夏启浩一下说出这么多理由,倒真难为他。“贺叔收山?什么时候的事?”夏启帆惊讶。夏家虽不在黑、白两道,但他们的父亲跟贺宇村有过交情,一直有往来。不知是不是他变得孤陋寡闻了,连贺叔收山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知道。“那件事后不久了。他并没有对外公开,我和大哥是去找他才知道的。”夏启帆沉默不语。一直闷不出声的夏启峻这时才开口:“四弟说得也对,我们只要他身败名裂,用不着赶尽杀绝,不必贺叔出面。”大哥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没有意见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六章
楼上纪云英的房间里,夏启欣整个人陷进床上,手指在床单上下意识地画着。纪云坐在床边,低头慈爱地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他刚理过的头发。发丝滑过指间,干爽爽的,很有弹性地在接受挤压后跳跃起伏——这是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亮丽有活力。夏启欣静静地接受她的爱抚,忍不住问:“妈,哥哥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纪云英避重就轻。夏启欣坐起来看着她,发现妈妈老了。这一发现让他难过。纪云英也看着儿子消瘦的脸,眼里一阵湿热,这些日子他吃了不少苦。“妈,你很喜欢女孩吗?”夏启欣想起二哥的话。“是啊!”纪云提起这事忧喜参半:“我和你爸爸唯一的心愿就是生一个女儿。所以才一连生了你们兄弟五个。”“那你们不是很失望?”夏启欣也替他们难过。
“傻孩子!”纪云英笑了,一手抚上他有些凹陷的面颊说:“我们是很想要女儿,但儿子也是我们的骨肉。而且做女人很不容易,我想与其生个女儿来让她和妈咪一样经历结婚、生子的痛苦,不如就让他是个男孩。”“原来做女人这么苦噢!”夏启欣皱着眉说,象吃了黄连。纪云英忙更正他的观念:“其实,男人和女人都一样苦。男人需要在外奔波,赚钱养家,不仅苦还累。”“可我没觉得做男人苦啊?”“那是你还没体会到。象你大哥,自从接下财团的事以后,整天早出晚归,有时十天半月不回家;二哥、三哥自己在外面闯,吃的苦就更不用说了;四哥整天打打杀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们都还没成家,没有家室之累就已经这么苦了。”“他们是很苦,可是妈你整天为他们操心劳累、提心吊胆,不是更苦?所以我觉得做女人更难!”“傻孩子!”纪云英宽容地笑了,说:“做母亲的感觉是任何没做过母亲的人都无法体会的。为了家人、儿女,再累、再辛苦也开心!”夏启欣苦着脸,想不通,不解地问:“可是那很辛苦啊!爸爸为什么不给家里请佣人呢?”
纪云英脸上扬溢起幸福的微笑:“当初,我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夏家只有一家小公司,家里不是很富裕,一家人都是靠自己动手。后来,你爸爸用大半辈子的时间把夏氏发展到今天。”“爸爸好厉害!”“你一直都只看到自己有四个出色的哥哥,却看不到有一个很厉害的爸爸。”纪云英语气中有些不满:“你爸爸为了这个家忙早忙晚,很辛苦。他一直很想要个女儿,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但他也很欣慰,因为他有五个很出色的儿子。他另一个愿望就是能和妻子儿女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听妻子嘘寒问暖,让儿女承欢膝下,有什么能比得过亲情呢?所以为了家里过得好,他一生劳碌,不肯停歇。你们是他的希望,他不惜劳累自己,也要让你们有最好的生活,读最好的学校。他也想过要为家里请佣人,我劝他打消了主意。”“为什么?”“一个女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亲手为丈夫、儿女做顿可口的饭菜,亲手打理他们的生活起居。看着丈夫早上高高兴兴地出门,晚上平平安安地回来,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这些是无法经由别人来体会的。虽说是一个儿女一份牵挂,但做母亲的快乐不就是这些吗?”夏启欣看着她红润的脸,问:“妈,你觉得很幸福吗?”“是啊!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和他最爱的人过一生一世,还有什么苦可谈呢?”夏启欣能感觉母亲的幸福,但对感情一无所知的他,“爱”这个词似乎是太陌生了。
夏启帆翻过今天的报纸,一股怒火按捺不住,“啪”地一声,把报纸摔在茶几上。“二哥,我看了今天的报纸。”刚从医院值班回来的夏启宸一进门就说。兴好他的修养好,没有在看到新闻时立即调转车头去折报社大楼,而是急匆匆地赶回家。但一看二哥发青的脸,就知道二哥已经看到了。他再一次证实:冷静的二哥一遇到启欣的事,就无冷静可言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哥已经气成这样,他至少要保持几分理智。一阵响天彻地的震响,不用问,就知道谁来了。夏启宸默数到三,就见夏启浩火烧屁股地冲进来,大声叫嚷:“哪个混蛋?居然登出这样的新闻,我非揍扁他!”他吼完了,才见二哥和三哥坐在沙发上不动,就不满地喊:“你们两个下神哪!没看到报纸吗?”虽然他看见茶几上摆了两份报纸,但仍忍不住叫喊。今天他去上班,刚进警局就听见两个警察正对着议论,被他听到一句,一把抓过报纸。一目十行地看完那条新闻,气得他差点砸烂警局。扔下报纸,怒气冲冲地杀回来,他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他们两个居然端坐不动,更来气了,大吼:“你们……”“四弟,安静点!”随后赶来的夏启峻冷静地阻止了他火山性子的爆发。“大哥,他们……”夏启浩为两个哥哥的反应不满。“坐下!”夏启峻低喝。
夏启浩愤愤不平地用力坐进沙发里。夏启峻也坐下来,然后才平静地开口:“都看过报纸了?你们怎么想?”“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一家人之外,就只有害启欣的人了。”夏启宸分析到。“不管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夏启帆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呀!”夏启浩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二哥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本想要适可而止,看来我们错了。”夏启峻语气发寒。“消息一传出去,新闻记者就会接踵而来,怎么应付这些难缠的记者?”夏启宸问。“那些记者无孔不入,很难确保不让他们发现真相。”夏启峻皱起眉想了一下,说:“先暂时拖延一下,至少等启欣克服心理障碍再说。四弟,你回警局去。明天就要行动了,别出纰漏,这事谁问你都不必回答。”“好!”夏启浩最信服大哥,大哥要他怎么做,他照做就不会有问题了,因此他马上赶回警局。“那些记者由我和三弟应付,二弟人只管陪着启欣,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行了。”夏启峻对夏启帆说。夏启帆点点头,因为他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心情,见到记者反而可能把事情搞砸。
记者的到来比他们预计得还要快。夏启宸中午出门时,门外已经挤满了记者,一见有人出来,他们一下子拥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夏先生,听说你的弟弟被做了变性手术,是不是真的?”“请问他做手术,你们知不知道?”“主刀的医生是哪个医生?”“前两天同你二哥一起上街的是不是你弟弟?”……提问又多又快,根本不容人开口。“静静!请各位静一静!”人多声杂,夏启宸不得不提高声音,等所有人都静下来,他才彬彬有礼地开口:“诸位,有人在外面恶意造谣,破坏我弟弟的声誉。这种行为我们不会纵容下去。我们已经决定将在三天后招开一个专门的记者招待会,来答复各位的疑问。今天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大家有何疑问请保留三天。还有,我请大家不要围在这里。我家有病人,需要安静。我们不想打电话报警。”夏启宸说得很委婉,态度斯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夏家已有妥善的安排,不想触霉头,就乖乖等上三天。知道明哲保身才是明白人,所以一大堆记者不多会儿就散去了。夏启宸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那些难缠的记者不肯就此罢休。
夏启欣静静地站在窗户后边,侧依着墙,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他不知道一大群记者来他家做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与自己有关。二哥劝了他那么多,又听妈讲了许多,他不再排斥性别的差异。但要让他袒然面对他是个女人的现实,他还做不到。他的思绪一直停伫在泰国人妖的镜头上:女人的外表,男人的内质,他们连可恶的双性人都比不上,只能称做“人妖”!可怕的名词!是人还是妖一直是盘恒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争论。说到底,他对自己缺乏信心,认为自己做不成女人。
“在想什么?”夏启帆端了杯果汁走进来,见他安静地站在窗前。自从上次跟妈谈过之后,他变得安静了,似乎想开了,又好象更迷茫了。“好多记者。”夏启欣仍望着窗外,心不在焉地说。“站着很累,过来坐下。”夏启帆拉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把果汁递给他,自己在床沿上坐下来。夏启欣看着手中鲜艳的橙汁,问:“我是不是就这样了?”虽然他认命了,但心底仍不甘。“你觉得现在不好吗?”夏启帆反问,撩开他垂在额头上的一绺头发。“我不知道。”夏启欣安静地说。“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现在这个样子,”夏启帆咬咬嘴唇,下了决心说:“二哥会不惜任何代价恢复你原来的样子!”夏启欣震惊地扬起头。“可是——”夏启帆顿了下,抬手揉着他的头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二哥真的不希望你再有事!”从他艰难的谈吐中,夏启欣听得出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心被绞痛了,狠狠地闭了闭眼说:“算了,我现在很好!”说着猛灌果汁。“启欣!”夏启帆忙起身拉住他的手,果汁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折T恤上,一片绯红。夏启欣不由自主地松了手,他接过玻璃杯,用纸巾替他把嘴角的果汁擦掉,然后轻轻将他的头压在怀里:“启欣,二哥能做的,都为你做了,但还是要靠你自己。二哥很想替你,但我无能为力。”夏启欣抱着二哥的腰,默默无语。他已经开始学会坚强,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了,是否证明他可以解开这个心结。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七章
自从遣散那群记者之后,家里的电话一直不断。亲戚、朋友、同事、同学都纷纷打电话询问报纸上的新闻是不是真的。家里没一刻清闲,没办法,只好将所有的电话停机,兄弟几个仅凭手机联系。家里是安静了,只怕夏启峻他们那儿该热闹了。最厉害的还数夏启欣的那三个死党,即使在报纸上登出避谣的新闻后,他们仍不死心地打来电话询问。现在可好,三个人一齐登门拜访了。夏启帆看着眼前三个出色又不同风格的男孩,和启欣一样,属阳光男孩。在外大提起“四人组合”,无人不知,连他这个早跨入社会的二哥都知道启欣他们这个“四人组合”的光荣事迹,也知道他们很照顾启欣,要不然怎么会跑到家来呢?可是他们都看了报纸,再跑来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想知道启欣现在怎么样了?他出了事故为什么没通知我们?”顾莫凡代表三人开口问。“他出了点意外。我们送他出国疗养一段时间,没事的。”夏启帆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关心启欣!”“我们是生死兄弟,启欣出事,我们怎么能不闻不问呢?”顾莫凡按捺不住担忧,问:“二哥,告诉我们,启欣他倒底要不要紧?外面为什么会有那种谣言?”“那是有人恶意中伤,不是启欣的错。”夏启帆眼看他们如此担心还说谎骗他们,有些过意不去。但为了保护启欣,他不得不如此。
“启欣又没有得罪谁,谁会这么狠毒地造谣伤害他?”范颖宣自言自语地说,双眼不自觉地泛红了,哽咽道:“要是启欣知道了会多难过!”“你少三八!”戴至常气恼地推了他一把。顾莫凡看看他俩,犹豫了一下才问:“二哥,启欣有没有对你讲过我们的事?”夏启帆以他独具的慧眼早已看清楚他们几个人的性格,其中最属顾莫凡思维镇定,言行得体,只是稍嫌幼稚了点,相信将来是个人物。听他这样问,便说:“启欣很少提学校的事。我们都忙,跟他谈天的机会很少。不过,你们的事,我也听过不少。”顾莫凡低下头,迟疑地说:“我怕启欣……我是说外面的谣言,怕是……呃……”似乎有什么令他难以启齿。听得戴至常不耐烦了,不满地叫嚷:“你吞吞吐吐的干嘛?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完扭头对夏启帆说:“提起我们‘四人组合’,各联校没有不知道的,在外大更是出名。因为我们太亲密,又不接受女孩子的热情,所以他们背后称我们同志、玻璃。我们本来是不介意的,但前些天看了报纸,就担心那些谣言是因我们而起,害怕启欣受不了。可是启欣一放假就通知我们,要一个人去度假,我们联系不上他,才跑来这里。”“早知道,我们说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