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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黑儒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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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光彦开始遍点丁浩全身大小穴道,然后按脉道推拿,每推完一脉,随即点穴封闭,丁浩在穴道受封之下,又进入无意识之境。推拿完毕,蒋光彦取出银针玉皿,在“脉根穴”上扎了一针,黑色血浆,泊泊冒出,用玉皿接盛,血浆由黑转紫,始点穴止血,半个时辰之后,逐一解开封住的经脉。
  丁浩悠悠醒转,睁开眼来,只见灯明如画,旁边坐着蒋光彦与威灵使者,当下坐起身来,脱口道:“我能看了!”
  威灵使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蒋光彦急忙摇手道:“现在不宜谈话,你身上八毒未尽,请即以本身功力,迫出余毒,以你的修为,不必借重外力,当可办到,这里是三粒‘祛毒补神丸’,服下后便开始运功!”说完,从桌上端过一杯水,并三粒黑色药丸,递与丁浩。
  丁浩感激地望了蒋光彦与威灵使者一眼,默然接过药丸,和水吞服,服下之后,立即盘膝跌坐,运功迫毒。
  功成醒转,只见纸窗透亮,天色已明,桌上残灯未灭,房中只自己一人,四下里静悄悄地不闻一丝声息。
  这客室的设置,一看便知是专为病人施术用的,当下起身下床,整衣著履,房内有现成的面盆巾栉,略事梳洗之后,佩上剑囊,在窗边椅上闲坐。
  天光已大亮,他吹灭了桌上残灯。
  房外起了轻轻的步履之声,一个头探入门来,是个灰发老者。
  丁浩忙站起身来。
  那老者进入房中,和霭地一笑,道:“少侠痊愈了?”
  “老丈是……”
  “学汉叫赵忠,是蒋府仆人,追随蒋太医已数十年了,少侠直呼我好了!”
  “那里话,称一声老丈该当的,令主人呢?”
  老仆赵忠笑容倏敛,忧形于色地道:“蒋太医已随那使者走了。此去不知吉凶……”
  丁浩正色道:“这不必烦恼,‘威灵使者’并非邪恶之辈,她请去蒋太医,是为了治病,事完必返,区区受蒋太医圣手医治,至为感激,负责他能安然回家。”
  赵忠深深一揖,道:“老汉先行谢过,家中上下为此十分不安……”
  “请转告府上人,区区许下诺言,负责令主人的安全。”
  “是!”
  “令主人临走时,可曾有什么留言?”
  “只交待家中好好招待,复令老汉侍候!”
  “啊!盛情心头,区区尚有事待理,就此告辞!”
  “少侠不顾曲留吗?”
  “日后有暇,再来拜访!”
  说完,拱手作别,举步出房,房外是昨晚坐过的轿子,出厅,是白石花径,直通大门,老仆赵忠紧随身后,到了门边,紧行两步,为丁浩开门。
  门一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直跌进来。
  赵忠不禁惊呼出了声。
  丁浩也是大吃一惊,剑眉一蹙,道:“恐怕是来求医的。”
  赵忠俯身一看,“咚!”地一声跌坐地上,语不成声地道:“是……是主人!”
  丁浩闻言之下,惊魂出了窍,低头一看,不错,正是蒋光彦,一身血污狼藉,若不细看,还真的认不出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老仆赵忠,变成了个木头人,面孔阵阵抽搐。
  丁浩勉力镇定了一下心神,伸手一探,激声道:“尚未断气,也许还有救,你关上门,我抱他进去!”说着,不顾血污,双手抱起蒋光彦,直人自己受治的房中,轻轻放在床上。
  蒋光彦胸部仍在起伏,但气息已微,全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剑孔,令人不忍卒睹。
  老仆赵忠跌跌撞撞奔入内宅,不一会,只见一个五十几岁的半百妇人,仓惶入房,后随四五名男子,连赵忠在内。
  丁浩忙施礼道:“小可丁浩,芳驾想是蒋……”
  那妇人目注床上的蒋光彦,口里应道:“家嫂中年即已谢世,老身是他胞妹,府中人惯称老身蒋大姑!”
  “哦!是姑夫人,小可失礼了!”
  蒋大姑起床前,出手探视,看来她也家学渊源,懂得医道。
  所有的人,都摒息而观,个个面色沉重。
  蒋大姑探视了一阵,突地狂声道:“没有救了!”泪水随着籁籁而下。
  所有的人,全掩面唏嘘,气氛一片凄惨。
  丁浩心头剧震,栗声道:“没有救了?”
  蒋大姑呼地站起身来,面目凄厉,充满了恨毒之色,咬牙切齿地道:“天理何在?人道何存呢?”
  丁浩一阵鼻酸,做梦也估不到会发生这等意外,人是谁杀的呢?蒋光彦是被威灵使者带走的,以威灵使者之能,难道保不了蒋光彦的安全?何况蒋光彦也是身具武功的人,前后顶多两个时辰呢……
  蒋大姑又回身察视,口里悲呼道:“大哥啊!想不到你一生济世,落得如此下场!”
  丁浩铁青着脸道:“姑夫人,真的回天乏术了吗?”
  蒋大姑摇了摇头,悲声道:“如果老身有胞兄之能,也许可以救他,可惜老身只谙皮毛,如果‘九叶灵芝’不被窃,也许有救,唉!……天意如此,奈何!”
  这一说,“九叶灵芝”被窃并非虚语。
  丁浩咬牙想了想,道:“姑夫人,能否使蒋前辈开口,说出凶手……”
  “已经断气了!”
  丁浩全身又是一颤,果见蒋光彦头歪在一边。
  房中的唏嘘,变成了哭泣。
  老仆赵忠,卟地朝地上一跪,连连碰头。
  蒋大姑一挥手道:“你们全出去!”
  家人们哭着出房,只赵忠仍跪在地上碰头,丁洁内心也是一片凄惨,用手拉起赵忠,硬把他按坐在椅上,咬牙沉声道:“老丈不可如此,这血案要追个水落石出的!”
  赵忠额头已碰破流血,和着泪水,流了一面。
  蒋大姑瞪视着丁浩道:“老身知道你与‘威灵使者’不是一路……
  丁浩点了点头,道:“姑夫人认为杀人者是‘威灵使者’?
  “除了她还有谁?”
  “她为何杀人呢?”
  “当然为‘九叶灵芝’!”
  “但她分明说请令兄去是救人?”
  “那是藉口,一想便知!”
  “何以见得?”
  “家兄歧黄之术,传自先父,而先父供职大内,医名遍天下,既是求医,何不带病人来,为什么要强索‘九叶灵芝’?难道对方有人医道更胜于家兄,若如此,又何必求医,此理至明。”
  丁浩觉得对方分析的十分近情理,但成灵使者为何下这毒手呢?照自己的观察,她并非邪恶之流!心念之中,道:“姑夫人认为对方何故下这毒手?”
  “很简单,第一个可能,家兄不愿被对方挟持,图脱身而被杀……”
  “有此可能,再说?”
  “离此之后,非刑迫供,要家兄交出‘九叶灵芝’!”
  丁浩咬了咬牙,义形于色地道:“姑夫人,小可曾受蒋前辈恩泽,于此郑重当遗体誓言,如果杀人者确是‘威灵使者’,决代报仇,提头来祭,如果凶手不是她,也必追凶到底!
  蒋大姑含悲忍泪道:“丁少侠,古道热肠,侠义之行,存殁均感!”
  丁浩深深注目,最后凭吊了一番蒋光彦的遗容,双手一拱道:“请姑夫人节哀顺变,料理善后,小可就此告辞,不久当有回报!”
  蒋大姑哀声道:“恕老身不送了!”
  老仆赵忠突扑地翻身便拜,带哭地道:“丁少侠,老奴给你叩头,主人的冤,求你申雪了!”
  丁浩感到有些热血沸腾,急忙扶起道:“老丈不必如此,小可言出不二,说过的话必然算数的!”
  赵忠瘫痪在椅上,连连抽咽,他实在伤心已极。
  丁浩不忍再看这凄惨的场面,毅然举步离开,出了蒋府大门,深深透了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历劫未死,而蒋光彦却死了。
  “梅映雪”、“威灵使者”,都是绝世姿容,一样的毒如蛇蝎。
  蒋光彦这一死,为“赤影人”求医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此刻已是辰牌时分,旭日高升,丁浩暗忖,已无在伊州逗留的必要,还是上路吧!仍应原来计划,奔赴枣阳,寻访“萍踪无影神丐”。
  枣阳在桐柏山外,此去是顺路,说不定路上会碰到“威灵使者”一行,便可替“蒋太医”讨公道了。
  心念之中,迳出东门,顺路向南奔去。
  不久,来到昨夜与“金龙使者”交手的野林,只见一顶破轿,破碎在路边,两名抬轿的黑衣汉子的尸体,横在离桥不远的林中。
  丁浩咬了咬牙,心想,凶杀现场仍然是在这里,杀蒋光彦,连带两个抬轿的无辜者也遭了殃,这种心肠够狠毒,杀人成了儿戏。
  停留了片刻,继续朝前奔去。
  近午时分,来到一个镇集,打了尖,又上道。
  离镇不远,只见一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迎面而至,那身影轮廓,颇不陌生,不由心中一动,扫了对方一眼……
  那女子一抬头,与丁浩朝了相,欢然道:“丁少侠,我正找你!”
  来的!赫然是梅映雪的婢女凝香,丁浩登时兴行加速,杀机云涌,目光四下一扫,用手一指不远的树林道:“我们到那林中再说话!”
  凝香点了点头,与丁浩并肩驰了过去,不久,到了林中,凝香又道:“丁少侠,想不到会碰上你!”
  丁浩冷冷地一笑道:“我也正悉找不到你!”
  “这可巧?”
  “是太巧了!”
  “少侠找婢子什么事?”
  丁浩顿了一顿,冷酷地道:“如我现在杀了你不冤枉吧?”
  凝香粉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栗声道:“少侠要杀我?”
  “对了,一点不错!”
  “少侠是说笑吗?吓了婢子……”
  “我没工夫与你说笑!”
  那神情,音调,的确也不像是说笑,凝香意识到事态不寻常了,惊怖地道:“少侠要杀婢子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我……婢子明白什么?”
  “哈哈哈哈,凝香,你们的阴谋失败了,我没有死,你们将一个一个的死!”
  凝香花容全失了色,再退了两步,激颤地道:“少侠是在说什么啊?”
  丁浩向前一趋身,从鼻孔里哼出了声,道:“凝香,事到如今,狡辩装佯是没用的了,真想不到,天仙化人,竟是魔鬼化身,我幸而及早发觉!”
  凝香急得双泪交流,带着哭声道:“少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你心里应该十分明白……”
  “但婢子我一点也不明白!”
  “你家小姐呢?”
  “小姐,无影无踪,不是少侠也在找吗?”
  “你没见到她的面?”
  “到那里去见她的面呢?莫非少侠已经找着小姐了?”
  “不错,找到了!”咬了咬牙,又道:“她差一点要了我的命!”
  凝香张口结舌地道:“这……这……从何说起?”
  丁浩星目一瞪,剑眉上扬,怒喝道:“凝香,不必再装模作佯了,你两人的戏演够了,可以收场了……”
  “少侠,婢子愈弄愈糊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你,你找我,也碰上了,又想捣什么阴谋诡计?”
  “这……这……少侠在说什么啊?”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等我动手,是吗?我不是三岁孩童,任由你两个女子作弄,你别打算作什么梦了,告诉你,梦该醒了!”
  凝香粉额上渗出了汗珠,脸色泛了青,娇躯抖个不住。
  丁浩霍地抽出长剑,戟指凝香道:“现在说,用这种卑鄙手段杀我的目的何在?” 
 
第十八章 威灵秘宫

 
 
  凝香狂声叫道:“我快要发疯了,你说的我全不懂!”
  丁浩上当的经验太多,根本不理她的神态,冷酷无情地道:“你发疯便发吧!区区一点也不欣赏你演的戏,识相的说出真情实话,免受皮肉之苦”说着,又向前欺了两步,目中的厉芒,令人不寒而栗。
  凝香咬牙切齿,猛一跺脚,厉声道:“酸秀才,我的功力不如你,要杀人不必找藉口,我凝香虽是下人,但骨气还是有的,下手好了,别折磨人,可惜……小姐有目如盲,看错了人……
  丁浩冷极地一哼道:“看错人的该是我!”
  “我不想与你分辩,但要做个明白鬼,知道为什么死,你说出原因吧?”
  “说与不说都是一样,你一定要我说出来,也无妨,你们是魔女!”
  凝香一窒,道:“魔女,什么叫魔女?”
  “金龙帮的魔女?”
  “这从何说起?”
  “你还是不承认?”
  “莫须有的事,如何承认?”
  “本人亲目所睹,亲身所经,难道是假的?本人几乎一命呜呼,难道是作梦?‘梅映雪’杀人不眨眼,尸体还在离此不远的林中……”
  凝香双目大睁,栗声道:“真有这样的事?”然后又喃喃地道:“不会的,不会的,小姐并不残忍……”
  丁浩想起昨夜林中那一幕,心火大放,愤然道:“她向我出手,招招致命,那是仁慈吗?”
  凝香更加惊愕莫明,咬了咬香唇,道:“小姐会对你出手?”
  “她说奉命要杀我……”
  “奉命,奉谁之命?”
  “你们帮主!”
  “我们帮主?”
  “凝香,不要装佯了,你小姐本身便是‘金龙使者’,昨晚她一共五名使者对我出手,什么卑鄙恶毒手段都使尽了……
  凝香大叫道:“不会,绝对不会,这其中定有蹊跷!”
  “蹊跷!你主婢二人,从未说过来历,连真名实姓都没有,这又算什么蹊跷?”
  “我们有难言之隐,不能抖露身份!”
  “现在不必顾虑了,一切都明朗了,是吗?”
  凝香用双手捂住脸,痛苦地道:“这变故简直是匪夷所思!”
  “现在你说实话,不管过去你俩对我是真是假,我姓丁的并非绝情之人,放你上路有帐也错过今天,你想好了,另若打主意,也别再演戏!”
  凝香放开手,满脸泪痕斑剥,如梨花带雨。
  丁浩不禁有些心动,这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也许,梅映雪的秘密,她真的不知,她只是个婢女,梅映雪既已暴露身份,向自己反脸动手,如果她知情,还有什么好装的,心念之中,放缓了声音道:“凝香,你跟你家小姐多久了?”
  “七八年了,从小就跟她!”
  “你确实知道她的身份?”
  “最清楚不过!”
  “会不会她另有秘密,而不为你所知?”
  凝香摇了摇头,以断然的语气道:“不会!”
  丁浩确实迷惘了,想不透这中间到底有了什么蹊跷,如果凝香想脱干系,她尽可说不太明白小姐的来历或作为,但她却肯定地说十分清楚,但梅映雪与四魔女谋算自己,是毫无疑义的事实呢。
  凝香突地道:“丁少侠,小姐既向你出手,以你的功力,难道不能制住她,问个明白?”
  丁浩一想,不错,是自己失策了,当时制住梅映雪轻而易举,把她带离现场,那四名魔女,根本无机可乘,当下吐了一口长气道:“我当时太激动,太震惊,没有想及此点,不过,除非她永不露面,不然这机会是会再来的!”
  凝香皱眉苦思了一阵子,道:“会不会她被对方所擒,被迫而为?”
  “不会!”
  “为什么?”
  “她现身时,只我一人,其他四名‘金龙使者’尚未现身,她如被迫,见了我该说明了,为什么视我如仇敌,不答任何问话,口口声声要杀我?”
  “也许有人在暗中监视,她为了顾及某一点,不得已而为?”
  “这说法太勉强,她像是根本不认识我!”
  凝香想了想,道:“丁少侠,希望你给我机会,设法查明这件奇突的事。”
  丁浩定睛望着凝香,似要看澈她的内心,看她说的有几分可靠,但凝香迷惑震骇之情自然流露,一点也看不出是装作的,心念几转之后,沉声道:“如你骗我,下次见面我必杀你,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以!”
  “那么你走吧!”
  凝香拭干了眼泪,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福了一福,蹒跚奔去,丁浩望着她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心头一片阴云,这真真假假,把他搅糊涂了。
  他有一种失落了什么的感觉,不管如何,过去这一段情,是不能一笔抹杀的,因为他心里一直只有她。
  他也联想到意外死亡的柯一尧老哥哥,失踪了的“全知子”与“半半叟”。老偷儿此番南下查探,会不会也发生意外呢?
  想到这里,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地,一个意念,浮上脑海,当初“竹林客”在自己刚出道时,叙述当年血案经过,认定主谋是“南天神龙余化雨”,虽然自己作客南庄,查证结果虽疑点甚多,但并未证明余化雨不是主谋,此次“全知子”南下查探而失踪,连同“半半叟”也下落不明,这中间问题便大了。
  上次在“齐云庄”,自己仅以“黑儒”面目出现,追问“长白一枭”与“江湖恶客胡非”的下落,并未抖明身份,也未正面提到这桩十多年前的血案,余化雨矢口否认与两凶手有交往,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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