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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你这么肯定?到底是那个情人眼里嘛,嘻嘻——”丁香说着就想笑,“难道你嫁个丑男人啊?喂,阿莲呀,上次你说要准备结婚,是真的吧?你家里的人都同意了吗?”
“哦,这个问题嘛——是啊,本来我想等一两年再说,毕竟我才毕业三年时间,根本没心思结婚的。不过,他却说什么岁月不饶人,什么过初一没十五的,”阿莲倒是很爽快,毫不保留地说,“也对,他年纪不小了,他家里的人催得挺紧的。再说,我爸爸妈妈也没反对,结不结婚是我自己的事呀。”
“不错的,真的很羡慕你们的。不过,你倒是应该为他考虑考虑,着想着想的。”
“是的,要不我怎么答应他下个月去办理登记手续呢。”
“好呀,我可磨着牙齿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啊。”
“这个还不容易吗?丁香姐,嘻嘻——”
两个人说到这里算是轻松而愉快,心境达到出格的惬意。
这时,丁香忽然玩笑似逗着阿莲说,“阿莲啊,你可要老实交代啊——”
“交代什么?”
丁香凑近了阿莲,轻声地说,“你给他那个了吗?”
“什么那个?”阿莲歪脑袋想了一会,忽然咯咯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说着,“哦?啊——丁香姐,你这个人好坏的,那种事啊——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谈过什么感情的事,也不瞒你说,他确实有那个意思,也想了很多次,可是我就是不干,女人的那个贞洁不是说给就行的,所以我告诉他等结婚以后再说。”
“是真的吗?你可没骗我啊。”
“呵呵,丁香姐,我们这么熟,我不会骗你的。”阿莲低着头,轻声地说,“不过,搂搂抱抱的,亲热一点的事,呵呵,嘻嘻——那个事呀,我可没法做主的,谁不想呀?丁香姐啊,难道你和他原来也这样的?”
“傻丫头——”
丁香听着阿莲的话,乐了起来,两个人禁不住同时笑了一阵,丁香发现阿莲的脸根本没红过,似乎对于这样的交往习以为常一样,那么率真,那么爽快。
两个女人边走边说着话,丁香的心情自然变得乐起来。
因为阿莲不习惯走山路,所以丁香把速度放慢了一些,遇到险要的地方丁香还不断地提醒阿莲,毕竟她是县城里住惯了的小姐啊。
那个晚上,阿莲陪着丁香守灵,灵堂上摆着奶奶的灵位,灵位下面是奶奶睡着的棺材,烛光闪闪,烟雾缭绕,悲哀的气氛褪色了许多,整个丧事在哀乐里进行着。
山村的夜在叮叮当当的道场中度过着。
丁香并没有哭,她觉得奶奶的结局是一种解脱,其实奶奶在世上活着的时候丁香已经尽能力让她舒服地度过每一段岁月,丁香只是希望奶奶在另外的世界里也得到安息和快乐!
郁闷象天上的云罩着丁香的心绪。
星期天的上午,灵柩还山的时候,丁香才发现两个姐姐没有回来,连自己的丈夫大江也没见到踪影,她很尴尬地告诉叔叔说,姐姐们脱不开身,老公外出开会,仅此而已。
那一天,学校的老师有10多个代表亲自到了弄万屯奔丧,还烧着让人激动和安慰的香烛。
最值得欣慰的是乡党委的高副书记代表乡府的同志也来悼念,更值得珍惜的是,高副书记还把路书记转来的“人情”郑重地交给了丁香,而且在那个白色的信封上还嵌着自己的老师“马小枫”这个名字,丁香真的非常激动,她觉得自己的脸上一下子增添了无法形容的光芒。真没想到马老师也知道奶奶的事,没想到马老师还记得自己曾经提起的奶奶,她顿时激动得眼眶噙着泪水。
第二十三章 皲裂的情
丁香和阿莲从弄万屯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星期一的中午了。
弄万屯的丧事聚集着许多丁香的同事和亲戚朋友,奶奶的后事在丁香的叔叔丁普元的操办下,虽然简单但是比较顺利,山里的人认识奶奶喜欢奶奶的还是不少,所以老人家走得还是安心,这也是唯一让丁香
放心的事。
奶奶的丧事,让丁香不得不向苏校长请了几天的假,幸好苏校长为人不错,非常理解丁香的苦衷,十分同情丁香的遭遇,自然准了假。
阿莲算是对丁香比较关心、比较体贴的姐妹了,她从上星期五起就一直陪伴着丁香,而且在丧事之后,她还是继续呆在弄万屯和丁香一起度过最难熬的宝贵时光,那时丁香的心伤得很厉害,她多么需要别人的安慰呀!她的心灵似乎麻木了许多,所以阿莲会守在她的身边,跟她说话,聊天,讲一些快乐的话题,好让丁香恢复平衡。
在场的人当中,就数舅舅最有意见了。
那天,他既没有见到丁香的两个姐姐丁芬和丁芳,还有两个女婿,也没有见到丁香的老公钟大江。按理说,老人家去世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都不到场,这是无法让人想得通的,于是,他内心十分的气愤,脸色很僵,一看就是想要发火的样子。
因为那个场合不合适,所以他没有破口大骂哪个人,也尽量压着自己的情绪,把火气憋在肚子里。
丁香知道舅舅的脾气,要是发起火来那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她心里更是有着说不出的苦。
舅舅也觉得丁香太可怜了,太冤枉了。他心里纳闷着,要说丁香的两个姐姐嫁得比较远,兴许赶不回来,可是这个钟大江,他就住在距离不到10公里的县城,怎么就没个人影呢?真的让人捉摸不透,这个浑球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的?
老实说,丁香能嫁给大江完全是舅舅一手操办的,他不来祭拜奶奶这是对舅舅的不尊重,是不给舅舅一个面子。再说了,人都是脸先生出来的,谁不想要个面子呢?这个浑球!舅舅心里这么咒着大江。
丁香知道舅舅的脾性,他最痛恨别人不尊重奶奶了,尤其是对大江,作为一个孙女婿更应该在这个场合露露面,帮帮忙的,特别是在山里人的眼里,这是天经地义而理所当然的事!
乡里的高副书记跟大江是铁哥们,称兄道弟的,他原来也以为钟大江也在场,还有就是丁香也算是副校长了,管教育的领导应该去奔丧的,所以他亲自率队来了,心想可以给大江一个面子,特别是路书记交代他一定把上级领导的“问候”转达给丁香。
没想到结果却连大江的影子都见不着,因此心头也不是那个滋味:这个钟哥,这样的场面他怎么可以不到场呢?真是不可思议。
歪村小学最喜欢搅舌头的四、五个女老师躲在大树下显得十分的神秘,她们背着丁香悄悄地说三道四呢。那个沈阿姨最最敏感了,她都猜着这小两口肯定是闹别扭了的,否则——她们都感觉到似乎丁香和老公真的闹什么矛盾了,夫妻俩的感情怎样危机怎么破裂,几个女教师凑在一起,就这么唧唧喳喳地说了一通,甚至把问题上升到家庭破裂的高度来品评丁香的感情危机,总之是问题非常地严重、非常地古怪。
丁香的心比石磨还沉,似乎让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得比石头还要坚硬一样,整个人的身躯醉了似的,心头承载着无名的委屈,谁都不知道,她最痛心的还是自己的老公钟大江——
想起这样的场面,丁香的脸苍白苍白的,如土灰一样没有一点色泽和活力,她的心太累了,她的灵魂太苦了,她真的想把肚子里的苦水哭出来。
记得那天在给奶奶送葬的时候,她并没有哭出声音,因为她知道奶奶的死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但是在回到自己的内室的时候,她却不停地抽泣着,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
女人的自尊真的象豆腐,有时候让人只有小心地捧着,生怕它变形,变质的。
丁香的性格是水做的豆腐,可她知道那是永远砸不烂的,她进入袭击的黑暗里呻吟着,嘶喊着,嚎叫着,最后,她暗暗地告戒自己,从今往后,她和大江没完!
“老公”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点都没有实在的意义,她甚至把这个名称看成是墙上悬挂的图画,记得看的时候就存在,不记得看的时候就如同虚设,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已经达到无法原谅大江的程度了。
女人的心如针那样细。
丁香不停地在心里发誓,婆家以后要出什么大事,她再也不去理会了,她要让老公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尝到孤立无援的味道。
就这样,丁香的心象纸糊的窗在不断地分裂着,仿佛一头蛮牛拉着散架的犁,那犁不停地撞击着牛的脚跟,牛跳得比什么都出格。
她们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沈阿姨首先看见了丁香,她很低声地问候着,嘴里还叫着“丁副校长”,让人听了感觉就是甜。
丁香应了一声,点点头,嘴里也说“是啊,阿姨您吃饭了吗?”
只有阿莲主动跟沈阿姨搭话,还不停地摇着手,示意沈阿姨别多事,她担心这个“长舌婆”会搅乱丁香的心绪。
“我当然吃了。哎,你们呢?吃了吗?要不就将就点在我家吃吧。”沈阿姨还算爽快,“我早上买了不少的菜呢。”
“不了,我们吃过了。”丁香确实吃了早饭才从弄万屯出来的,可是她们走了那么长的路,不饿才怪呢!只是丁香不想麻烦沈阿姨的,阿莲当然知道这个意思,“谢谢了。”
“沈阿姨,算了吧,你想巴结领导就晚上再请吧,嘻嘻——”这个阿莲就是喜欢逗沈阿姨。
“说什么话呀?我可没那个意图的呵,对吧,丁副——”沈阿姨当然辩解了一下,“不过嘛,今天晚上我们隔壁邻舍的三个人能够凑在一起吃一顿饭,那还不是简单的事?阿莲,怎么样呀?”
“沈阿姨,您别听这个阿莲瞎说啊,她嘴巴贫,整天都馋着呢,别理她吧,都是开玩笑的。”丁香发现沈阿姨认真起来只好顺口说了一句,摆明是不想让沈阿姨破费,不想添那个麻烦罢了。
阿莲知道丁香的意思,所以闭了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溜烟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丁香也招呼一声,便说“要午休”,也和沈阿姨道了别。
没多久,忽然学校办公室传来广播声,是莫东主任的声音,是叫丁香去接电话的。
丁香便小跑式的走到了办公室。
莫东主任在里面,他招呼一声“你好,丁副校长”,然后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埋头看着书。
丁香接过了电话。
“你好!谁啊?”
“是我——”
原来是钟大江。
丁香本来内心的气已经消了一些了,可一听到老公的声音就倒胃了,她沉默了一阵,什么话也不说。
“是这样的,香啊,我大前天去跟一个朋友吃饭了——结果嘛就喝多了一点,回到家也没记得看桌子上的字条,啊——这个嘛,”大江在不停地解释,“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这个字条,直到今天上午我才突然——发现这个字条的,一看,迟了,真的太迟了——”
“说完了没有?”丁香根本不想知道原因,她说话的口气特别强硬,给人感觉出不理不睬的味道,“我很累了,要睡觉了。”
“香啊,你原谅我吧?”
“算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扯淡,先这样。”丁香说得很干脆,几乎让人觉得无法挽回,态度十分地坚决,最后她居然很气愤地把电话给挂了。
“砰——”
莫东的耳朵可不生锈,他感觉出丁香的愤怒,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丁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莫东不敢打招呼了。
下午2点多钟,丁香那着课本到教室里上课,她整个中午都没有睡好觉,情绪特别的低落,老公在她的心目中一下子变得很渺小,很不值得她的同情,更没有让她原谅的理由,要不是当时莫主任在办公室,她估计自己会对大江直接发火了,其实,对于老公来说,她算是给他留了面子了。
“六一”即将到来,乡教管委明天要开个会议,研究部署“六一”节的活动。
苏校长觉得这个差事只有丁香可以胜任,所以干脆叫丁香去开会,丁香很乐意地答应了,说实在的,这是她上任后第一次参加的会议,她觉得自己的肩上压着很重的担子,不过,“六一”节的活动她以前组织过很多次,应该没有什么难的。
这一周,丁香依靠着繁忙的工作度过每个夜晚,每段时光。
第二十四章 新官借火
1998年5月中旬。丁香的一个历史转折点象一颗流星闪过她的教学生涯,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高仁乡的夏天炎热无比,风徐徐地吹,还在热乎乎的,似乎让人觉得并不爽快。
歪村小学的气氛特别的高涨,全体教职工和学生每个人都知道乡里刚提拔丁香当副校长,从一般教师的位置一下子排在第二把交椅,这是歪村小学所罕见的。
因为歪村小学的历史上女教师直接当副校长的就数丁香是第一例了,歪村的人没有不举手赞成的,因为这是他们的骄傲,对于弄万屯来说,丁香又创造了一个奇迹,破天荒地做了女副校长。
丁香当上了副校长,对于苏校长而言真的是如虎添翼。
于是,他把学校的行政事务划了一大块让丁香直接操纵,可谓独当一面,并且还声明属于重大的事项,特别是涉及拍板的大事才召集班子讨论决定。因此丁香的工作自然比以前忙碌,压力比以前重大。
“六一”节仿佛天边的云一天天地逼近了。
因为乡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特别要求举行全乡性小学生文艺活动比赛,而且地点恰好定在歪村小学,“六一”那天全乡的各个村完小都要组队参加比赛,由乡教管委主办,歪村小学承办,届时还邀请县教育局的领导和乡领导现场指导,规模之大堪称史无前例。
因此,丁香的压力自然更大;她觉得自己当这个副校长确实不容易。
好在苏校长也是个非常明智之人,从扶植新人或者关心副职的角度,他当然知晓那句老话——“要想马儿好”必须让马儿吃得好、过得好。
于是,他毅然决定了三件事:一是马上给丁香安装一个程控电话,享受每个月50元话费补助待遇;二是决定授予丁香一定的权力,可以调动学校里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三是保证了丁香组织各项活动的经费到位,起码是足够应付这个活动的各项开销,包括服装、排练场地整理、套具、邀请县文工团的指导老师辅导费用,还有化装品、伙食的等等开支。
因为丁香对活动的全部内容和形式都了如指掌,所以她的经费预算很细很全面,苏校长一看真的感到不可挑剔,简直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所以乖乖地签了“同意开支”等字样,那时,丁香连连说了几个谢字呢!苏校长真的太善良了。
与此同时,丁香肩上的担子也显得更加的繁重了。她当然把阿莲和几个比较内行的女老师当作骨干,心里想必须充分利用好,还有参加演出的学生要挑选好,这个事情班主任就可以解决的,就是排练大型的舞蹈节目困难不小,而且必须借助于县文工团的专业老师,当然得亲自去恳求了,团长嘛丁香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熟,可惜的是她刚跟老公钟大江为奶奶的事闹别扭,不好意思叫他出面联系,虽然大家都认为邀请文工团老师的事对于丁香说来是小菜一碟,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可他们不知道里面的内情罢了,那种苦只有丁香才知道其中的滋味,目前情况不同,毕竟是学校有求于文工团呀。
因此,邀请文工团老师的事却让丁香为难起来。
丁香静静地呆在房间里,望着窗台沉思着,仿佛在研究什么大的问题一样,极度地认真,思前想后,先是想到莫东主任,她摇摇头,再想到阿莲,她没有满意,接着想到了高副书记和路书记,他们门路广,应该有办法的,可是任务已经下给了歪村小学,丁香不想再麻烦两位乡领导,最后是联想到汪部长,甚至想到自己的老师马小枫——想到这里,丁香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好意思麻烦汪部长的大架呢?
丁香觉得自己很无能,也很傻。
他们都可以联络到县文工团,可以帮自己的忙,但是丁香犹豫起来,算了吧。
许多的问题缠着丁香的心,最后,她还是打定主意找她的老师马小枫,再说马小枫寄过“香仪”给丁香的奶奶,算是她的恩人,所以告诉他应该不算过分,丁香也应该感谢她的老师马小枫的,自己的今天确实有他的功劳,有他的心血。
于是,丁香鼓起了勇气,拿着刚安装的电话给马小枫——她的老师拨打,她希望得到指点和帮助。
“您好,马老师,我是丁香。”
“哦,丁香啊,什么事?”
“奶奶的事让您费心了,”丁香先扯到别的内容,“感谢了。”
“哈哈,都是那个路书记告诉的,一点心意,一点意思,你也别在意吧。”
“谢谢了!”丁香觉得应该为路书记说点好话的,“路书记真的很支持和关心我的,前些日子,乡里已经提我当小学副校长了。”
“好呀,以后好好干,要注意方法,别给路书记他们丢脸啊。”
丁香感觉得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当副校长的事了,马老师一点都不露出惊讶的语气。
“知道。”
“还有什么事吗?我等一会要开会了。”
“是吗?马老师,是这样,我想邀请县文工团的老师来辅导六一节的大型舞蹈,可是团长那里不大熟——”
“哎——你找你老公不就解决了吗?”
“他不是内行,也不是什么领导,我也不想通过他来出面的,我想——”
“哦?好吧,那你找汪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