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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
将垂颊的秀发拢到一边,管瑶仙神态端庄:
“君不悔,我想对你提出一个要求,不知你是否可以应承?”
君不悔直率的道:
“二小姐千万别这么抬举我,有什么交待,二小姐尽管明示,但凡我力之所及,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媚亮的一双凤眼紧盯着君不悔,管瑶仙缓缓的道:
“这是你由衷的话?”
君不悔点着头:
“二小姐也明白,我不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像那古文全的德性,还有脸面朝下活么?”
“嗯”了一声,管瑶仙道:
“君不悔,我要你留在这里!”
呆了呆,君不悔赶忙问:
“二小姐,你,呃,你要我留在哪里?”
管瑶仙道:
“留在‘飞云镖局’,也是留在……留在我身边!”
是了,好一个动之情!
君不悔却不敢往那缔丽处去想,他顿时显得愁眉苦脸的道:
“二小姐,照说二小姐要我留在镖局里,是看得起我,也是关照提携我,我岂有不识好歹的?但,但我实在没多少能耐,怕不能为二小姐、为镖局子承担什么,再说,还有吉大叔的事——”
霍然从腊梅树上站直了身子,管瑶仙粉面凝霜,柳眉挑起:
“吉大叔,吉大叔,莫非你心中只有一个吉大叔?”
要不是只有一个吉大叔,还会有谁呢?是了,还有一个小师妹,哪怕今天业已变成师嫂了的小师妹,他退后一步,惶恐的道:
“回二小姐的话,吉大叔固然在我心里,另外……另外只有我那小师妹了,然则便是心头思念,亦是枉然,我那小师妹她……唉!”
气是气,恼是恼,在那股子莫名的酸味之下,管瑶仙更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她跺了脚,啼笑皆非的道:
“小师妹,你说你心里还有个小师妹?君不悔,表面上你像很老实,看不出花巧却不少,你说,你那小师妹如今人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和她相处在一起?”
君不悔容颜黯淡下来,太息着道:
“二小姐,以前,她是我的小师妹,现在可不是了。
管瑶仙迷惆的道:
“这话,是怎么个说法?”
脚尖在雪地上来回擦动着,君不悔声音晦涩:
“她已经嫁给了我师兄,变成我的师嫂啦,虽然我私下仍还惦记着她,也只能放在心底深处,再怎么想,亦是落个白搭……”
管瑶仙暗里竟是舒但了很多,脸上又有了笑意:
“从师妹一下子就成了师嫂,这种升迁也未免突兀了点,君不悔,其中必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因由吧?”
君不悔呐呐的道:
“是,呃,是有段因由……”
管瑶仙带着命令的语气:
“来,说给我听听!”
君不悔讪仙的道:
“对我而言,这不是桩有光彩的事,二小姐,说出来怕你会见笑……”
管瑶仙正色道:
“放心,我不会笑你,一个在情场上失意的人,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再拿人家这样的痛苦当作嘲弄的素材,未免就有失厚道。”
君不悔有点惊愣:
“二小姐,你怎会知道我是情场失意?”
真忍不住想笑,管瑶仙却憋住了:
“这个问题问得傻,君不悔,你已经说过,你心里一直忆念着你那小师妹,但你那小师妹却嫁给了你的师兄,这不是摆明你在情场上败了阵!”
君不悔悠悠的道:
“不错,就是这么回事--我同我师兄都喜欢小师妹,平日里小师妹对我两个也不分彼此,一视同仁,她和我及师兄都很合得来,大家相处融洽,委实看不出我与师兄谁在她心目中比重较大……”
管瑶仙道:
“傻子,那是因为你本性憨厚的缘故,注意不到某些细微未节,蛛丝马迹,若是换成我,要看不出来才叫有鬼!”
君不悔苦笑道:
“我是看不出来,我只觉得小师妹对我们师兄弟二人是一样的亲切、一样的体贴,嘘寒问暖,照料有加,从来没分个厚薄,所以,有一天我壮起胆子,向师父提出结亲的要求,却没想到师兄也在师父面前表达了同样的意愿,师父很公平,他老人家允诺了我们,但却叫我们师兄弟两个凭一身所学,互为印证,胜者便中选雀屏……二小姐,师父只有一个女儿,用这等方法做为取决的条件,谁也没有话说……”
管瑶仙“哦”了一声:
“原来你那师妹乃是令师的女儿--后来呢?”
两手一摊,君不悔尴尬的道:
“我输了,哪里还有后来?”
管瑶仙道:
“你遭此打击,所以愤而离开师门?”
摇摇头,君不悔道:
“公平竞争嘛,输就输了,我尚不至这般没有气量,我辞别师门,是因为……因为……”
当日的情景,一一回映脑际,那股子辛酸也就涌向心头,师父冷漠的嘴脸,师兄得意的神态,再加上老管家任喜悲悯的劝慰,以及那隐隐约约的暗喻,他想着想着,百感交集,下面的话,竟已不知如何表达才算贴切了。
管瑶仙冰雪聪明,反应尤其敏锐,观言察色,肚里自己有数;她深挚的看看君不悔,好柔和的道:
“是不是,在那场较斗中你受了委屈?”
君不悔用力挤出一抹笑容,僵滞的否认:
“不,不,我没有受什么委屈,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话说?…
管瑶仙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离开师门呢?”
君不悔怔忡半晌,觉得搪塞不过,只有明白的道:
“不是我愿意离开,二小姐,因为比试之后,师父的态度忽然变了,变得很冷淡,很疏远,也很陌生,好像,好像我这个徒弟一下子变得不是他徒弟啦,小师妹亦不再朝面,甚至连句安慰话都没有,似乎突然间这个家里只多出我一个人来,我完全成了个不属于家中的局外人了。……二小姐,那种备受冷落的滋味实在可怕,不但可怕,更令人伤透了心,灰尽了念……”
管瑶仙同情的道:
“我体验得出,君不悔。”
故示豁达的干笑一声,君不悔道:
“在这种僵寒的气氛中,阴沉的坏境下,我是再也待不下去,所以,不用他们说明了撵,我自己便识趣的卷了铺盖……”
管瑶仙静静的道:
“君不悔,你有这么精湛的本领,都不是你师兄的对手,你那师兄的功力岂非已经出神入化,到了极峰的境界?”
打了个哈哈,君不悔道:
“这一遭你可没猜对,二小姐,好叫你得知,我现在的一身把式,可不是跟我师父学的,乃是辞出师门之后由吉大叔传授予我的!”
又是吉大叔,但此一时管瑶仙却对这位吉大叔有了不同的关注,她用心的道:
“你的吉大叔,修为可高过你师父?”
君不悔心存厚道,不愿说得大明显,他支支吾吾的道:
“呕,吉大叔的艺业只是稍稍圆熟一点,和我师父差不了多少……”
管瑶仙似笑非笑的道:
“到底是个不忘师恩的虔诚弟子,君不悔,你好善良。”
红着一张脸,君不悔忙道:
“我是实话实说,真的,吉大叔与师父各有所长,充其量也是伯仲之间,……’
管瑶仙轻轻叹气:
“君不悔,我不知你的师尊是谁,但我却可以说,你师门逼走了你,是你师门的一大损失,绝对不是你的损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要不离开那个环境,怎会有后来的遇合?人再怎么算,也不如天算啊……”
君不悔刚要回话,那头拱门里已掠出一条人影来,那人一出拱门四处探望,当发现了君不悔与管瑶仙的立身所在,马上奔命似的奔了过来,一边跑犹一边气急败坏的叫嚷:
“二小姐,二小姐,快请到前面照门去,大事不好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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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爷刀第十一章:又要银子又要命
第十一章:又要银子又要命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吕大镖头吕刚,这时吕刚、不但形色紧张焦惶,更是喘得有如牛哮,看光景,差不离就把一颗心从嘴里迸跳出来,满下巴的络腮胡子全在抖颤。
管瑶仙迎上几步,没好气的道:
“瞧你这副德性,火烧着尾巴啦?”
吕刚手指前头,吁吁直喘:
“二小姐,请赶快过去……是那些阴魂不散的东西找上门来了……”
眉梢子一挑,管瑶仙道:
“话说清楚点,是谁找上门来?”
吕刚慌乱的道:
“就是那几个泼狐呀,他们一共来了八个人,业已进了镖局大门,指名叫阵,总镖头打发我来急请二小姐,他自己则先顶了上去……”
脸蛋上是一片阴冷,管瑶仙道:
“‘无影四狐,?”
连连点头,吕刚急切的道:
“就是他们,而且眼下不止是这四条泼狐,显然还另外请得帮手;二小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一趟他们摸上了门,断断乎未存好心,二小姐千万谨慎才是!”
瞟了身边的君不悔一眼,管瑶仙心想来得正巧,她先前不知能否留住君不悔——甚至没有把握将君不悔留到“无影四狐”现身以后,这个令她坐蜡的问题,却由“无影四狐”替她解决了,如果近忧一去,何需远虑?只要君不悔肯为她担待……
咧咧嘴,君不悔道:
“他们可来得真快,二小姐。”
管瑶仙低声道:
“愿意帮我们这个忙不?”
君不悔卷起袍袖,提高嗓门:
“二小姐见外了,‘飞云镖局’的事,也就是我君某人的事,能之所及,决无反顾!”
管瑶仙欣慰的道:
“我知道可以指望你,君不悔,我们走!”
镖局的照门墙之后,便是宽广的前庭,青石铺砌的地面上积雪方除,虽然仍有些滑湿,却极其清爽;一字排开的八个人中,四位是“无影四狐”的原班人马,外加一个狄元,其他三位,一个是年约六旬,瘦小枯干的秃顶老头,这小老头顶上无毛,颔下却蓄有一撮黄焦焦的山羊胡子;另两个穿着相同,面貌酷肖,一样的书生打扮,一样的英挺俊逸,二人面露微笑的站在那儿,还真有点玉树临风的味道。
飞云镖局这边,早已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管亮德为首峙立于前,那胡英、彭季康,与另外三位镖师则散开左右,二十多名趟子手亦执棒抡刀的围成一个半圆,打眼一看,确是剑拔弯张,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管瑶仙与君不悔、吕刚等匆匆赶到,管二小姐一见那“无影四狐”及狄元,先就上了三分心火,心火一升,风眼中便透了红:
“很好,你们来得正好,就算你们不来,我也要天涯海角去找寻你们,彻底了结这一笔帐!”
“魔狐”狄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大马金刀的道:
“所以我们自己识趣,不劳姑娘你长途跋涉,便通通为你送上门来了!”
管瑶仙的眼皮抽动不停,她错着牙道:
“亏你们‘无影四狐’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却手段卑劣,行为下流,没有一丁一点能以配合你们声望的修养与气度,你们的确只是四条狐,四条残凶又淫邪的恶狐!”
狄清面不改色,冷冷的道:
“管瑶仙,我要早知你是如此泼悍刁钻,狡诈多诡,前些日便不会轻饶了你,我一念慈悲,却留下你这个祸患,更拿一张尖嘴利舌来冲撞于我,你道你眼下就笃定得以保全?”
管瑶仙略现激动的道:
“得了罢,你一念慈悲!你是起的什么心?打的什么谱?你不是要轻饶我,你是要黑心肝的糟蹋我,羞辱我,叫我生生世世不能翻身,狄清,我管瑶仙是什么人?岂容你这个形似恶鬼的弟弟横加暴虐?”
大吼如雷,那狄元气冲斗牛的叫着:
“你这个尖酸刻薄的臭娘们,你给我小心说话!他娘我形似恶鬼,你自认长得像朵花?哦呸,你纯是在自我陶醉,在臭美……”
管瑶仙不屑的道:
“至少,不是我先找上你吧?”
狄元暴跳起来:
“好贱人,我现在就宰了你!”
君不悔斜身横阻向前,向狄元诚心诚意的作了一揖:
“狄二爷,又数日未见了,二爷该不会忘记我吧?”
猛往后退,狄元吸了口气,却咬牙切齿的道:
“忘不了,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你来,今日来此,‘飞云镖局’的过节为次,找你才算正题!”
君不悔故意轻松潇洒状:
“但愿狄二爷你这一次不要再做错事。”
狄元愤怒的道:
“这一遭,我包你消散不了!”
这时,管亮德才又有功夫插话:
“各位朋友,相信各位今番到来,不只是为了相互谩骂,空逞口舌之能而至,必是有所示教吧?”
狄清微微昂起脸孔,淡漠的道:
“你用诡计戏弄我们,使我们白耗心思,枉费力气,落了个笑话,赚了个丢脸,半分好处未得,如此失颜的事,我们承受不起,这是我们前来的原因之一;你妹子伙同镖局的人暗算我二弟,将他狙杀成伤,如此怨隙岂可不报?这是我们前来的原因之二;有此二端;想已足够解释我们的目的了!”
管亮德斗然间气得混身哆嚏,面容充血,他禁不住昂烈的吼叫起来:
“狄清,你这算什么驴话?简直就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完全蛮不讲理!我们保的镖,护的货,于你有何相干?你不自省强取豪夺的不是,没想到你反倒怪罪起我们来;难道说我们就该由你抢、任你劫、受你们宰割?我们就通通该死?而你意图将我妹子强配予你二弟,我妹子不从,你们竟丧尽天良打算施暴于她,幸有君不悔冒死搭救,方免于难,莫不成我们抗拒凌辱,抵挡淫恶也叫错了!”
狄清沉缓的道:
“但凡冲撞了我们,便没有道理可言,姓管的,你不错,谁错?”
管亮德狂笑如啸:
“好,好,好,今天我才算见识过什么叫霸道,什么叫蛮横,什么叫张狂!狄清,哪怕你是阎王老子,不碎金刚,我也要和你豁上!”
狄清阴森的道:
“我们原就是为这个来的!”
管瑶仙尖锐的接口道:
“大哥,这几头邪狐也是人肉做的,我更不相信他们能多一条命,随他们想怎么办,我们全接着!”
手指遥遥点了点管瑶仙,狄清寒着脸道:
“贱人,今天你是第一个逃不掉,我要不在你身上找回我二弟丢失的面子,我这个狄字便反过来写!”
君不悔忽然冒出话来:
“狄二爷脸上只是挨了小小一刀,面子尚不算完全丢失……”
两眼定定的瞪着君不悔,狄清深长的呼吸,借以缓和心肺间那股沸荡的怒气,抑制着腔调的激动,以至发出的声音别扭得古怪:
“只是挨了小小的一刀?好极了,那一刀想就是你的赐予?”
君不悔竟有点难为情的说:
“不敢说赐予,狄大爷,双方过手交锋,刀枪无眼,我一时不曾留神,狄二爷的脸盘上已多了一条口子,但伤口不深,只是那么一小条……,,
笑得有如狼曝、狄清拉长着嗓门:
“不错,只是那么一小条……”
那秃头干瘦的小老儿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别看他个头瘦小,说话的音量却来得很大:
“老狄,咱们已来了这一会,却尽在磨弄嘴皮子,你受得了,我忍不住,废话少说,且将主题给他点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狄清对这糟老头子竟然出奇的恭顺,他微微哈腰道:“是,顾老吩咐,敢不遵命?我这就拿言词过去——”
一个称“老狄”,一个叫“顾老”,同样一个“老”字,上下秩序这么一颠转,尊卑立分,意义也就完全不一样啦,显见姓狄的在身份上是要比姓顾的低了那么一头!
“无影四狐”也有畏惧之人——此位来头是不小!
管瑶似像是吃了狼心豹胆,任什么全不论了;她怒望着那枯干老头,声声冷笑:
“既然敢于为虎作怅,助纣为虐,便不妨丢下个姓名来,老头子,你那道号该不是关起门儿嚷给自己听的吧?”
狄清神色一变,叱道:
“贱人大胆,你可知顾老是谁?岂容你随口讥嘲?”
一撇嘴,管瑶仙道:
“他又会是谁?和你们窝在一道的角儿还有什么好人?”
洪亮的大笑着,干瘦老者摆了摆手:
“这丫头唇舌如刀,又尖又利,却是颇具胆量,老狄,不分亲疏敌我,自来我就欣赏有胆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