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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比喝蜜还要甜,因为他这些天操持女儿的婚事而无暇光顾“休闲中心”,真是天佑洪福!刁品良幸灾乐祸地点燃香烟,瞟着几乎站到桌子上的厂长们……。一些心怀忧患的官员们看着电视上一幅幅丑陋的画面,看到一个个惊魂不定的神色,他们豁然开朗,都打心里佩服常峰——原来常峰不是不处理这些怨声载道的酒囊饭袋,而是要让所有的人心悦诚服,更叫这些整日花天酒地的官员们无口申辩、无处喊“冤”,连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也不给他们。他们看到了睢安县的希望,长长地出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姜焕书和常峰他们七个常委离开了会议室,会议室内立即象炸开了锅,人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是谁这么缺德要暗算他们把录像递给了县委?但他们却又都怀有一种侥幸心理,法不责众,常峰不会处罚他们这么多人的。可是,使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他们刚回到各自的单位,姜焕书常峰曹克勤古炳胜巩思远徐尚培广清华等七位县委常委已经分头带着县委、县政府对他们的免职文件与他们几乎同时到了他们单位,新的单位领导当时就被宣布就职。这些被免职的领导一时间全直了眼,此时他们只能在心中骂在他们眼里还是个“毛孩子”的常峰太残酷了,这招釜底抽薪未免太卑鄙了——尤其是工商局局长李治纲、城建局局长葛宗保、商业局局长姚祟喜、工业局局长廖本轩。但他们又都明白,他们今天的结果是咎由自取,别说告状,就是说理的地方也没有,说出去只是自取其辱。虽然一个个恋栈之情难以言表,但是他们只有乖乖地打包回家。他们原本认为自己已经被免职了,他们的一些“东窗之事”和未来得处理的“善后问题”自然就不了之,回家后可以养尊处优地享清福了。想到这些,他们内心的怨气消了,心理上倒也平衡了。可没过两天,他们就听说以曹克勤为组长的县纪委和检察院组成的一个廉政委员会要对所有部门、单位的帐目进行审查。这个消息真如晴天霹雳,令他们寝室不安,风声鹤唳。县纪委、检察院设立的“廉政帐户”上的钱一夜间成对数增长……
睢安县各部门、各单位的负责人被常峰摧枯拉朽地一天内调整完毕后,常峰又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各乡镇下了一份红头文件,要求各乡镇以农副业为主,乡镇企业为辅,确保年底前扭转落后的经济现状,否则,党政一、二把手就地免职。各乡镇的领导见常峰铁面无私动真格的了,皆胆战心惊,他们吃喝玩乐、损公肥私的工作作风自然而然地转变过来,个个廉洁奉公,处处小心谨慎地为群众办起了实事……
从此,睢安县面貌焕然一新,经济发展欣欣向荣……
人生的路 第六十章
六十
韦刚没想到最近的生意这么清淡,各单位自从换了领导后就没有人再光顾饭店了。韦刚偷偷地一打听,其它饭店也都抱怨生意萧条,只能做些过客的生意。原因是常峰下了行政命令,不准各部门、各单位大吃大喝。
韦刚见叶珊成天郁郁寡欢、病恹恹的,坐在哪里都不停地吐唾液,背着人还呕心沥胆地哕,象要吐出五脏六腑的样子,看出叶珊怀孕了,对她更是关心倍至。梅芳面对韦刚对叶珊整天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的心中十分痛苦,可是又不敢对他们发作,只能独自垂泪,她太怕韦刚那火爆脾气。
下午没事,厨师小谢小李和服务小姐逛大街去了;马俊带着王琴去卫生局结帐;梅芳去商业局结帐去了;饭店内只剩下韦刚和叶珊。韦刚望着一口一口吐唾液的叶珊,坐在她对面故意问:“叶珊,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是去看医生?”
“我没病。”叶珊愁肠百结的说:“老天爷真瞎了眼,我这时候竟然……”
“你准备怎么办?”韦刚问。
叶珊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
韦刚握着叶珊的手,声音发颤的说:“叶珊,你……你嫁给我吧?”
叶珊吐了口唾液,抽回手生气的说:“韦刚,你要再信口开河地对我胡说,我现在就离开你这里。”
“别别!”韦刚吓得摆着手说:“叶珊,哪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叶珊流下眼泪说:“我说了,我不知道。可我……我不能……不能把他……”
“要不要告诉我哥?”韦刚问。
“告诉他干嘛?他现在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叶珊抹着眼泪说:“万一不行,到时候我就带着他离开这里。”
“叶珊,趁现在他还小,不如明天我们去医院把他‘做了’?”韦刚小心的说。
“不,他是我的骨肉!”叶珊说着说着怆然眼下,“我好不容易才……我舍不得……”
韦刚不仅问:“哪……”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替我操心。”叶珊打断韦刚的话,无助的说:“韦刚,求你不要对我这样好,我受不了;梅芳她看到了也很痛苦。你们大家何必为我搞得一团糟?”
韦刚望着叶珊的可怜相,他的心中十分难受,抬起手正要去擦她脸上的泪水,马俊和王琴走进了门。马俊从王琴手上接过包,进门就大骂:“他妈的晦气死了,新上任的领导全不承认旧帐,不肯给钱。”
韦刚正要发火,看到梅芳垂头丧气地走进门,问:“怎么,你也没要到钱?”
“白跑了半天,一分钱也没结到。”梅芳走到韦刚面前,端起他的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水说:“不但没要到钱,他们打的条子还差点被扣下去。”
“岂有此理!”韦刚一拍桌子怒火万丈的说:“天下哪白吃的午餐?条子呢?我来去跟他们要钱。”
马俊点燃支香烟说:“韦刚你别激动,新上任的领导话说得有道理,他们说现在财政困难,叫我们谁吃了的跟谁去要钱。”
“财政困难关我们什么事?他们都下台了,能从自己身上掏钱还帐吗?”韦刚暴跳如雷的说:“把条子给我,我去他们单位要,他们如敢不给钱,我就到法院告他们。这笔钱足够他们去坐牢。”
叶珊抆去脸上的眼泪说:“韦刚,你去告谁?我们现在只有把他们个人的条子分开来,到打条子的人家去要钱。条子上都有他们的签名,我们不怕他们赖帐。”
“叶珊这方法应该行得通。”马俊吐着烟说:“哪个新领导一上任就给人‘揩屁股’?况且现在你姐夫的廉政建设抓得这么紧,谁狗胆包天活得不耐烦了?”
“我们只有这样试试,找他们签名的人去要钱。”王琴说。
韦刚望了叶珊一眼,他心头的火气消了一些,对马俊和梅芳问:“条子呢?”
马俊和梅芳从包里拿出条子放到桌子上,韦刚望着一叠白条心头的怒火又烧了起来,咬着牙说:“结不到钱,这个月厨师和服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我们也跟单位学,效益不好先拖欠几天嘛。”马俊扔掉烟头,坐在椅子上心焦的说:“关健是现在单位不来大吃大喝了,我们就挣不到钱了,我们这一个大摊怎么办?最近我们可是天天亏本。韦刚,你赶紧想个办法,象这样下去我们不就完蛋了?”
韦刚听到马俊的话急得抓耳挠腮,他也无计可施,只好说:“看样子只好先照叶珊的办法,把各人的条子分开来,我们找到他们家去要钱。”
五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把条子上的各人签名归类。梅芳拿着几张条子说:“韦刚,人家才下台我们就去要债,我们也太不讲仁义了吧?这要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里吃饭?”
“就是。”马俊放下手上的条子,重新点燃支香烟说:“我听说现在很多人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们能给钱吗?”
“哪怎么办?”韦刚停下手望着叶珊问:“叶珊,这里总共有多少钱?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几个单位共有十一万多元钱。”叶珊说:“锅趁热的好端。我们好歹都得跟他们要钱,晚要不如早要。我认为这时候去要钱反而好要些,如果他们把自己现在的问题摆平了,到时真跟我们赖帐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去告他们?”
“还是叶珊聪明。”韦刚拿起条子说:“快分,分好后我们立即去要钱。”
梅芳拿起条子瞥了韦刚一眼,她的心中酸溜溜的……
条子分好后,韦刚递一叠条子给马俊,说:“你和王琴再去找吴局长他们。”又递一叠条子给梅芳,“你去找乔局长他们。”自己拿着一叠条子,“我去找阮主任他们。”分配完任务后,韦刚对叶珊温情的说:“叶珊,你留在家里,有什么事打我们的手机。”
叶珊望着他们成双成对的,心里更难受,低着头说:“好吧。”
马俊和韦刚将条子放进包里朝门外走,梅芳跑上前拉住韦刚的手小声说:“阿刚,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韦刚扭过头问。
梅芳没说话,她望了马俊和王琴一眼,马俊揽着王琴的肩笑笑走了。梅芳将韦刚拽上楼来到他们的房间关上门,韦刚瞪着眼睛问:“你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梅芳转身紧紧地抱住韦刚,显得难以启齿的说:“阿刚,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韦刚难以置信的问:“你不是上了环?怎么会怀孕?”
梅芳头埋在韦刚的胸中说:“我早就偷偷地去医院把环取了。”
“你发神经病啦?”韦刚猛地推开梅芳怒问:“好好的你把环取了干什么?事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要告诉你,你能同意我把它取出?”梅芳委屈的说:“我的同学都结婚了,就剩我了。我们俩就不能把‘仪式’办了?阿刚,我求求你了,我们把那个结婚仪式办了吧!”
韦刚一甩手说:“我们现在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明天赶紧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叶珊小心的问。
“你是猪头脑?”韦刚手指推了叶珊的头一下说:“当然是把他给‘做了’。”
叶珊走到床边坐下后哭了起来。韦刚上前奇异的问:“你哭什么?”
叶珊擦着眼泪说:“医生说我不能再‘刮胎’了。阿刚,你就不能为我的身体想想?我这都是第几个了你记不记得?是第五个了!如果我以后真的不怀孕了,你……”
梅芳的这番话令韦刚心里一阵酸痛的——梅芳这位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死心踏地、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了,实在难得,自己不能象哥哥那样做个被人唾骂的负心汉。韦刚爱怜地拍着梅芳的背说:“好好好!我们结婚吧。”
梅芳听到韦刚的话破涕为笑,说:“阿刚啊,你不要再骗我啦!”
“我这次不骗你,骗你是王八蛋。”韦刚说:“我也该结婚了。”
梅芳兴奋得起身拥吻着韦刚,说:“哪我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
“行,你开始准备吧,看要买什么东西你就买,反正我也不懂。”
“我们和大哥他们一起举行婚礼好吗?”
“废话。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各不相干。”
韦刚说完将包扔到了床上。
梅芳望着韦刚小心的问:“我们不去要钱啦?”
韦刚仰望着天花板说:“早一天晚一天不要紧,他们死不了。”
梅芳激动得紧紧地抱住韦刚……
人生的路 第六十一章
六十一
闻博听说常峰利用“录像”,一天的功夫将睢安县玩忽职守的官员几乎全罢免了,他坐不住了,激动得扔下书跑向常峰的办公室。
财政局局长赵元台向常峰汇报完二季度的财政收入情况刚离开,闻博走进门,他对正在伏案看材料的常峰笑着说:“常县长,我的位置呢?我今天来走马上任了。”
常峰抬头看是闻博,放下手上的材料,站起身迎上前高兴的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你再不来我还真要考虑别人了。”
闻博紧握着常峰的手仰面大笑,说:“我不是诸葛亮,哪敢烦您三顾茅庐?”
常峰将闻博拉坐下,笑着说:“我也不是刘备。”
闻博对常峰的平易近人感到无比欣喜,他拉着常峰的手说:“常县长,我不是奉承您,您的才华胜我一筹,睢安县有您这样的县长,真是睢安人民的福祉!”
“您已经在奉承我了。”常峰轻叹一声,仰望着“慎独”两字说:“我毕竟还年青,有些事上处理会偏激,我需要一个能时时直言不讳地提醒我的人。”
闻博对常峰的谦逊感到心旷神怡,他钦佩地点点头。
宣传部部长广清华走进门看到常峰和闻博手拉着手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的感到很奇怪,她对闻博笑着说:“老闻,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来进谏常县长的?”
“我现在重新任命他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常峰说。
“嗳呀!”广清华伸出手说:“老闻,恭喜恭喜!常县长有了你这个好谋士,他真是如虎添翼啊。”
“过奖过奖!”闻博谦虚的说。
这时秘书小雷进门对常峰说:“常县长,城建局、环卫局、环保局和县直机关的领导已经去了世纪广场。”
常峰站起身说:“走,我们去看看我们县的世纪广场成什么样子了。”
——世纪广场在陈县长手上建的,建了一半时因为睢安县第三工程公司偷工减料,违章操作造成脚手架倒塌砸死了四个工人而停工,政府有关部门赔了四个工人的家里一大笔抚恤金才把“善后”处理完毕。陈县长大张旗鼓地正准备再建世纪广场时却因违法乱纪、贪污腐败成了阶下囚,世纪广场因此而被睢安县人民骂成是“腐败广场”;姜焕书上任后忙于反腐败,无暇过问这些事;常峰上任以来一直忙于对企业亏损的调研,一年多才将各部门、各单位的领导班子调整好。如今的世纪广场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垃圾广场”,周围居民的生活垃圾堆积如山,群众对此反映十分强烈,要求政府尽快解决世纪广场上的成堆垃圾……
广场上垃圾又臭又腥的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到了广场的干部们都用手掩着鼻子吸气,他们看到常峰下车走过来全放下了手,不知道他们一上任常县长就把他们召集到这里干什么。常峰走到垃圾堆边停下脚步,他望了望四周——四周的垃圾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堡,墙上帖满了治疗“牛皮癣”、“性病”、“癌症”等等各种疑难杂症的广告。县直机关和城建、环保、环卫的领导人站在常峰身后。因为常峰到哪里从不指手画脚,妄下言论,所以他们站在常峰身后都不敢多嘴多舌;再说这堆垃圾又是他们份内的工作没有做好造成的,甚怕常峰追究责任。常峰看着垃圾问:“你们现在的工作基本上走上正轨了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常峰扭过脸问环卫局局长张振祥:“张局长,清理这些垃圾需用多长时间?”
张振祥上前一步说:“一个月。”
“要一个月?”常峰语气深沉地重复了一遍,问:“效力也太低了吧?”
张振祥立即改口:“常县长,半个月内我保证把这些垃圾全部运走。”
这时电视台的记者兼节目主持人何靖手拿话筒,她身后跟着一名肩扛摄像机的摄影师走过来。常峰上任以来领教过伶牙俐齿的何靖两次,这个女孩子岁数不大,却口若悬河,得理不饶人。常峰低下头小声的对广清华说:“广部长,您怎么叫电视台来人了?”
广清华笑说:“为您宣传宣传。”
何靖走到常峰身边停下脚步,对着摄影机的镜头滔滔不绝的说:“各们观众,我身后就是睢安县家喻户晓的世纪广场,世纪广场的兴建,原本是睢安县人民生活中的一件大好事。可是,世纪广场还没有竣工,就有一批干部倒在了它的下面,它反而成了睢安人民心目中的腐败广场,实在令人深恶痛绝。如今的世纪广场垃圾为患,恶臭熏天,不但严重地影响了周围居民的正常生活,而且严重有损我们睢安县的形象。”说完对常峰连珠炮似的问:“常县长,您准备什么时候还市民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将这些垃圾清理?您是打算把这个人民心目中的‘腐败广场’继续建下去,还是另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常峰此时不太烦工作上的事,倒烦这个能随机应变,会捕风捉影的记者。常峰皱起眉说:“广场上的垃圾我们会尽可能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掉。至于其它的事有待研究。”
“小何,”广清华看到常峰皱起了眉头,挡住摄影机的镜头说:“常县长正在开办公会议,不需要报道,你们离开这里。”
“我们电视台是政府的喉舌,怎么能不报道政府为人民所做的好事?”何靖说话显得天真烂漫的问:“常县长,您说是不是?”
“是啊。”常峰说:“等我们把好事做了你们再来报道行不行?”
何靖右手收起话筒,抬起左手将垂在脸上的一缕长发掠到耳后,扬眉笑说:“好吧!哪我们在这里听听总可以吗?”
常峰不置可否,转过身对城建局局长陈国军说:“陈局长,我听说这个工程还是你设计的?”
“常县长,这个工程确实是我设计的,我当时是第一工程公司经理。”陈国军说:“但不知什么原因,就在工程要开工时,陈县长叫葛宗保负责项这项工程,葛宗保却把工程交给第三工程公司承包了。”
常峰看到已有很多群众围了过来,又见何靖睁着大眼看看这位、看看那位的,无奈地对城建、环保、环卫和县直机关的负责人说:“你们要尽一切力量,十天内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了。”又问张振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