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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还准备了餐后水果,雕了好大一只……
“干吗傻笑,快吃啊,菜要凉了。”夹菜的空档,何涵烟觑到嘴角抽筋的杜瓦,奇怪地看他一眼,提醒道。
好大一只……好大一只……嘻嘻!偷偷一笑,杜瓦有恶作剧前的心理变态倾向。
“杜瓦?”停下夹菜,何涵烟疑惑地瞪着捂嘴偷笑的男人,细眉渐皱。
笑得像偷腥得逞无数回的野猫,是不是她平时管教太松,才让他笑得如此猖狂。
放下碗筷,她伸出五指拉动他的耳朵。两人坐得近,抬手就能拉到。
“笑得那么奸诈,说,你又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将他的耳垂拉到最长,何涵烟鼻子对鼻子地质问,当他是逮捕归案的罪犯。
“没有没有。好痛!”顺着她轻微的力道,杜瓦依势贴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哪里痛?”习已为常的距离,她并不觉有何不妥,问得云淡风清。
“耳朵痛。好痛好痛……”好香,但他没胆说,“涵烟,你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干吗傻笑?”用力再拉长一厘米,何涵烟放开他变红的耳垂,继续吃饭。
“告诉你,我准备了饭后水果雕花。”伸头贴近她的耳朵,杜瓦作势悄悄道,也不管房中只有他们二人,根本不必悄声悄语。
“雕的什么?”何涵烟随口问道。她只要好吃就行。
左扫右瞄,确定无人偷听,杜瓦凑近再道:“猪。”
猪?细眉跳动,看不出主人的情绪。
他……是在骂她,还是在说他雕了一盘水果猪?
真的不是暗地里骂她吧?细眉几不可见地挑了挑,何涵烟低头吃饭,抽空道:“你也快吃。”
“哦,好!”见她埋头大快朵颐,杜瓦回神,呆呆应道。嘻嘻,他看她白里透红的侧脸看到忘形了。
吃饭吃饭,飞快地扒了口饭,杜瓦咧着嘴嚼菜,居然还能一粒不漏,真想拆了他看看他的下颌骨是怎么长的。
蠕动的唇角掀起笑意,何涵烟想起初来乍到时的杜瓦。好像是三年前吧,很遥远的记忆。
不吃饭不吃菜,不吃水果不吃面,只爱喝牛奶豆浆,整天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做懒骨头,任你怎么踢,就是不肯挪动位置。
当时,似乎还有个姓洛的同他一路货色,被一个医院的化验师捡了回去。不知那化验师怎么整了一下,姓洛的那位由只喝牛奶马上变为乖宝宝,买什么吃什么。
这才乖嘛,也不看看供他吃喝的究竟是谁,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哼哼!
她跑去偷师,试图让杜瓦也变得乖乖的。那位冷淡的女化验师解释为:因为他们长期生存于类真空的环境,体内和肠道内没有消化细菌的存在,例如大肠杆菌、乳酸菌、双歧乳杆菌等……
呼,大堆的专业名词听得她耳边小鸟叽叽唱,医师的专业知识果然不容忽视,而她得到的参考建议,则是让他们生一场小病,感染一下地球的菌类,消化系统就会进化到地球人的阶段。听化验师的语气,此种设想应该很成功,所以那位姓洛的才会变乖宝宝。
对,无破无生。只有主动革新,破坏掉一切旧有的事物,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才能站在破败的断瓦烂墙上,迎风看向东升的旭日和希望。啊,美好的开始,召告黑暗的失败和正义的胜利……文艺片都是这么拍的。
至此,她对女化验师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当天晚上,她特意跑到阳台上吹冷风,得了小小的流行感冒,然后对着地上的杜瓦猛打喷嚏,让体温计硬是冲到四十度还有多。虽然事后她也高烧三十九度,杜瓦的懒散和挑食总算给纠正了回来,让她成就感超强。
事隔三年,当时的成就感依然让她没事笑开花,狂满足五六把。
猪?他应该没胆子骂她。
“不是骂你,当当当当——看!”不知何时收拾好餐桌的杜瓦从身后变出一盘雕花水果猪,献宝之情毫不掩饰。
“卡哇依——”日本卡通看多了。
看到她惊奇瞪大眼,杜瓦没由来地心情一级棒。他很想学《ONE
PIECE》中的海贼厨师桑吉,一边叮叮叮地闪着红心大眼,一边在屏幕边上跳印第安舞,以兴奋得发颤的声音念着——哦哦哦……说卡哇依的涵烟也好卡哇依依!
当然,以上是他很想做的,但只限于很想。毕竟,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猪,不方便跳印第安舞。
“用什么雕的?”接下水果盘,何涵烟目不转睛,盯着白灰色的两只水果猪好奇问。
“火龙果。我……”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和精力才雕好……话没说完,咔啦——一只猪没了脑袋。
不会吧,涵烟也不夸他一句,这么干脆地咬掉水果猪的脑袋?他雕花师傅的颜面何存?公理何在?天道不公啊!
“涵烟——”他要夸奖。
“干吗?”咬得满口血腥……纠正,是满口果汁的可人儿咽下嚼烂的水果猪脑袋后,才发现他下弯的唇角。不由奇怪他为何一副委屈模样。有两只火龙猪,另一只应该是他的。
“我……”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和精力才雕好……扼腕,还是来不及说出。因为——
“你干吗不吃?”可人儿早拈起另外一只猪,喂到他嘴边。
清甜的果香加上清甜的可人儿香,他应该张开血盆大嘴,啊呜一口咬掉猪脑袋,享受涵烟难得的好心服务。
他也的确是啊——不行,硬生生顿住脑袋,咽了口唾沫,他道:“这是我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和精力专门为你雕的,你要全部吃光。”
啊,天呀,地呀,神呀,所罗门哪,他的一片真心终于说出来了。
“真的不吃?”听他此言,何涵烟收回微酸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将火龙猪放到嘴边,咔啦——又一只猪脑袋没了。
明明是疑问句,他还没回答呢,涵烟竟然不等结果出来就咬掉猪脑袋。呜呜——虽然他下午已经干掉了差不多三斤的失败作品,吃得他差点反胃,但秉着粒粒皆辛苦的原则,反胃也要吃。实在不能毁灭的水果残骸也被他切成不规则形状冻进冰箱,以备作明天的零食。
当然,以上只为说明他不吃火龙猪的原因。问题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猪尾巴已经进了涵烟的肚子。
“涵烟!”他叫。
“干吗?”她应。
“这是我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和精力专门为你雕的。”专门哟,专门。言下之意应该明白了吧,他要夸奖。
“谢谢,你真厉害。”拍拍肚子,何涵烟走到阳台吹晚风。
她当然听得出他耍宝的要求,满口的清甜也的确美味,赞美是应该的。
可,得到称赞的红发男佣却不以为然,眼鼻口皱成肉包形,明显不满意她虚应的语气。这哪里是称赞,根本是敷衍。
“我花了一下午……”他要争取主动权。
“杜瓦,我们认识多久了?”阳台上,背对他的何涵烟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三年差一个月。”想也不想,他脱口即答。
“这么长时间啊!”轻轻一叹,纤影转身,漫不经心地再问,“你做男佣这么长时间,也很腻吧?”虽是问话,语气却是百分百的肯定,他敢说不腻试试看。
不怀好意的明眸让杜瓦背脊升起寒意,他想说不腻,却没那个胆。
“既然腻了,就换个新鲜的身份。你新鲜,我也新鲜。”将身子放软靠在阳台栏上,何涵烟昂头,郑重其事地说。
“换什么新鲜的身份?”不太明白她语出何意。
“过来。”睨他一眼,她勾动食指,宛如召唤情人的拉丁女郎,骄傲而散漫。
依言走上阳台,乖乖趴在栏杆上,他枕着手臂听她的下回分解。
“杜瓦……”她叫他,脸上突然染上一抹艳红,眼中似乎藏着一种名为羞涩的东西。
不信,不信。努力地眨眼,杜瓦绝对不相信眼睛看到的。涵烟的身上绝对不会有羞涩这种东西。他要揉揉眼睛看清楚。
“你眼睛进沙了?”一声质问传进耳朵。
“没有。”再揉。果然是花眼,眼前人哪有艳红在颊,根本是他老花。
“好啦,别再揉了。再揉就变成兔子眼了。”拉下他揉眼的手,何涵烟双手捧着他的红色脑袋瓜,眼对眼,鼻对鼻,一字一顿:“我决定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有没有心跳加快如小鹿赛跑?有没有红粉菲菲面泛桃花?有没有掌心微汗?有没有欲言又止?
没有,完全没有。何涵烟死盯着杜瓦傻掉的脸,不仅完全没有表白后该有的少女羞涩,反而意外地清醒。
反正没有男朋友,家中现成的一个,不要太可惜了。这是她昨天受警花们刺激之后,考虑了一夜加一天后得出的结果。
现在,就等杜瓦点头便可。
“你……说什么?”红脑袋瓜似乎仍未吸收突来的信息,呆问。
“我追你,好不好?”她不介意再说一遍。
沉静……沉静……
就在何涵烟想再度开口时,杜瓦忽地站直身子,以截钉斩铁、誓出无回的坚决语气道:“不好。”
“为什么?”
“我要做男佣。”
“Why?”
“我要做男佣。”他强调。
“我问为什么?”丝丝火气飘了出来,似乎能听到咬牙声。
“男朋友的最终结果也是男佣。我不要做你男朋友,我不要你追。我要做男佣。”
扑!她倒。
无云的夜里,虽然不是十五夜,闪着莹莹白光的上弦弯月格外明亮,犹如带笑的嘴,照着大地。
二十六楼,一男一女正在争吵。
“士可杀,不可辱。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为大丈夫!”男人满头红发,在弦月下异常鲜艳,脸上神情亦十分坚决。
“你的古文说得蛮顺畅的。”女子冷笑。
“过奖过奖。”他不知死活地摇头摆尾。
“那,你也应该知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女子银牙暗咬。
“什么意思?”他没听过。
“两般不为毒,最毒妇人心。”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手起手落,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细微的惊呼,夹杂着不敢置信,以及凄惨。
带笑的弦月如钩,盯着急速下坠的物体,映出点点红光。
二十一楼,一对年轻夫妇正在玩PS游戏,窗子半开。
啊——伴着轻叫,黑影一闪。
“停停停,老公,好像有人跳楼?”妻子抬起头,怀疑地看向窗外。
“管他,别人家的事。我们继续。”被打断兴致的丈夫不满意妻子的分心,起身关闭窗子,拉上窗帘,二人继续。
十六楼,一对老年夫妇正在看电视,窗子没关。
倏地,一道黑影飞快闪过窗前,引来老夫妇的注意。
“老伴啊,楼上是不是有人乱扔垃圾啊?”抬抬老花眼镜,老妇问。
“不管啦,老伴,我们管不了年轻人的事啦。明天打电话给小区管理投诉。”老翁拍拍老妻的手,继续看电视。
十楼,一个天真可爱的民族幼苗小女孩正在努力奋斗家庭作业,窗子没关。
呼——一道黑影飞快闪过窗前,引来小女孩的注意。
“妈妈,窗外有只大鸟飞过耶。”女儿好奇地叫来母亲。
“是吗?”母亲不以为意地看看窗外,没见到什么奇怪的鸟儿,转头对女儿道:“别管那些乱飞的怪鸟,快做作业。”
离地十多米高的棕榈树顶,一抹红光在飞速下坠后紧急刹住,慢慢停留在轻摇的大叶中。如果仔细聆听,还能听到“幸好幸好、好痛好痛、吓死我了”之类的抱怨从巨大叶片中传出。
弦月微笑依旧,树下巡视的物业管理员看了看摇动的巨大叶片,走向下一幢住宅楼。
凉风吹开层叠的叶片,依稀能见到一张惊怒交加的青白俊脸,以及……颤抖如被电击的高大身形。
他的可人儿,他的涵烟……好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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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涵烟,你……你真敢推我?”千辛万苦顺着三十层高的水泥墙爬上来,他满脸的不信和惊怒。
“想做我的情人兼男朋友,这点本事还是要的。你不是好好地爬上来了吗?”倚在阳台栏上的可人儿摆摆长发,说得一派逍遥,风清如水。
“我不做你的男朋友。”如热带雨林的蜥蜴,杜瓦四肢大张,死抱着阳台粗大的围栏,大气方出。幸运,总算安全爬上来没被人发现,呼!
“你再说一遍?”何涵烟伸出舌尖飞快舔舔唇角,笑如魔女。
“我要做男佣。”喘息,喘息,再喘一口。他趴着大叫。
“谁告诉你男朋友的最终结果是男佣的?”任他大叫,她双眉一挑,倚着栏杆低头问。
“电视上书上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她当他白痴,只会做家务呀。
买菜只有半小时,垃圾在买菜时顺手拎去扔掉就行,不计时;屋子没必要天天打扫,家政班也不是天天要上课……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开睡觉做家务,其他时间全在上网看电视。这也是他能飞快适应地球的原因之一,不像洛尔比,掉下来两个多月了还像傻瓜一样。若不是他建议,他还傻乎乎地在街上做乞丐呢,哪能找到女化验师收养。
“哦——”长长的尾音充分展现着不信,她轻轻拉开他死抱栏杆不放的四肢,一边温柔地安慰轻拍,一边问:“杜瓦,你刚才跌到哪儿了?”
“跌到头,跌到手,跌到脚,跌到肚子。全身都痛。”特别是发动能量波隔开地球引力时,全身骨头如百万针尖刺痛。
“你可以反弹地球引力,没事。”听到他撒娇的口吻,何涵烟偷偷翻白眼。知道他有异于地球人的能力,这点距离只算芝麻小事。倒是他应该庆幸她不是科学怪博士,否则早被麻醉解剖了,哪还能有命在这儿玩坠楼。
“我受了惊吓。”哈,他还真敢说。
“那……杜瓦,你刚才是沿着水泥墙浮上来的吧?”意思意思地拍拍他放软的身子,何涵烟探头看看二十六层下的地面,问。
“嗯。”他点头。
“笨蛋。”点点他高高的鼻梁,何涵烟蓦地一笑,“干吗不走电梯。”
“……对哦!”右手握拳猛击左掌,杜瓦醒悟。他干吗那么笨,从哪儿掉下去就从哪儿爬上来是笨蛋嘛。搭电梯多轻松,骨头白痛了。
“记住了,下次再掉下去,记得搭电梯上来。”笑容扩大,何涵烟叮嘱。
“嗯,没问题。”他记住了。
“那好,我再问你,做不做我男朋友?”森森话语旋绕耳畔,她问得丝毫不在意,如闲聊般随兴。
“涵烟,我要做男佣。”“噗嗤”一笑,他也放松紧张的心弦,随她笑闹。
“好吧,算了。”叹口气,耸耸肩,何涵烟眉眼间全是笑……非常不爽的笑,“记得,要搭电梯。”
梯字唇边绕,手起手落,栏杆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咻——他又被推下楼了。前后间隔不到十分钟。
啊……啊——
响彻寰宇的惨叫。
全身冷汗从床上跳起,杜瓦脸色发白。
又做到一星期前的梦了。梦中,他两次被涵烟从二十六楼推下去……不是梦。
瞪大眼,他总算记起,方才吓醒他的,正是一周前发生在阳台上的月夜“谋杀”案——警务人员何涵烟知法犯法,“谋杀”家中名不见经传的小男佣杜瓦。谋杀动机则是他拒绝她的追求。
对对对,自从他拒绝做涵烟的男朋友后,涵烟已经一个星期不理他了。用专业术语来解释他们现在的情况是——冷战。
何涵烟不是柔顺没性格的小女生,也不是仪态大方的淑女白领。如果想得到某样东西,她会预先估计得到的百分率有多高,这是学经贸的后遗症。百分率太低的,她自动放弃,绝不做无用功。
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成功百分率,她绝对会主动出击,尽最大努力得到。这是何涵烟一向的行事原则。
追杜瓦,不是学时下女子赶潮流,什么女追男时尚秀。大胆颠覆男女亲密关系之类,向来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只不过,当脑中想到,挽着杜瓦在街上闲逛,并对朋友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时,心中似乎占满喜悦,还有那么一小粒称之为骄傲的东西浮上来。
是女性的虚荣心作祟?
应该不是。如果是,早在三年前捡到杜瓦时,她就应该将他定位成男朋友,而不是男佣了。
那家伙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令她的自尊受了一丝伤害。推他下楼,不过是手臂直接反应出大脑皮层的情绪,先解恨再考虑后果。
一周下来,该吃饭的时候,她照吃;该看卡通时,她照看;该打扫房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