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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用心把握都来不及,还扯三挂四的,难道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在追你么?”
越说越离谱,我没法缄默了,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小枚追着我:“你还没吃东西呢,吃完再走啊。”我挥挥手:“没事,再见啦!墨迹的小老太婆!”
楼下的草坪依然绿意盎然,湛蓝的天空让人很舒适,我长吸了一口气,忽然挺佩服自己,虽然有点头重脚轻,但我能感觉到那活泼的生命力在体内跳动,这感觉真不错,我穿过草坪向马路走去。开始想起学校里一定攒了一堆事,两天的功课会有些作业,新生文艺汇演的宣传工作迫在眉睫,院报也该定稿了……想起院报,郑国平又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因为他是院报的主编,我才有机会和他走那么近,我是不是该辞掉这个工作呢?不!我马上打消了这念头,那不是我的风格,我逃了两天足够了,不想再逃了,而且,即使不做编辑,他是系里老师,还兼着我们班的导员,我总不能连大学都不念了吧,算了,不要再想了,我强迫自己,我应该好好感受这个好天气,也许有心情写几篇好稿子呢。
我抬起头努力寻找能让自己赏心悦目的景象,但却发现一辆sunny车停在不远处,右边的车门敞开着,这是陈风的车,以前放假的时候我经常被它的主人带着兜风,陈风还没走!我心里开始出现一点阴影,犹豫着站下来,陈风在驾驶座上抽烟,他一定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了,这个前两天还被我看作是青梅竹马的“哥们”,现在居然成了我一个沉重的包袱,我很想转身走开,但理智告诉我,我已经有一个要逃避的人了,他不应该是第二个,尤其那份我曾那么愉悦的友情,也不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毁掉,于是我走过去,径直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陈风没看我,虽然开着车门,车内还是弥漫着大量的烟雾,我看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某个虚物,看来是不想和我主动说话了,我暗自笑了,也点了跟烟抽起来,他果然转头看我,欲言又止,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真的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好么?”
他把我的烟掐掉,又给我系上安全带,闷声闷气地问我:“想吃什么?”车子发动了,凉风习习而来,我叹了口气:“请我吃大餐吧。”
他不再说话,车子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陈风的车技娴熟,好象是刚上大学就有了自己的车,他的家境很好,不,不是很好,应该是大富之家,父亲一直在海外,母亲自己经营着一所著名的医药公司,据说家产是个天文数字。陈风是家里的独子,那样的家庭难免让他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不过他们家人好象很低调,不然就是陈风刻意的,因为我从没听他谈论过他的家庭,也没看见他家用什么特殊方式照顾他,考学全凭他自己的本事,而且他很聪明,虽然也曾象一些纨绔子弟一样不务正业过,但高三的时候好象突然成熟了,发奋了一阵子,成绩已经能考上那些不错的重点大学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选择了我们这所比较一般的学院,生活上更是独立,我一次都没看过他家里人来学校看过他,他也只住了普通收费的寝室,吃穿用都毫无特别,好象只有这部车子显示着他和他家庭的特殊,但平时他也很少开到学校里,只是放假的时候会开着它去他母亲的公司打打工,陈风说过他家人希望他以后能接管公司,我估计他是喜欢做管理这行的,因为他已经准备报考MBA,现在在学生会的工作也许是牛刀小试着锻炼吧,总之,看起来他已经为将来的前途作好了打算,而且一步步很塌实地向前走,我想起晏娜和小枚对他的评论,是啊,在现实意义上讲,他真是再优秀不过的对象了,现在有可能是要追求我,郑国平还问我准备接受么?我的胃又搅动了一下,好!既然他这么问,我要好好想一想,报复一样的刻意去想象和陈风成为恋人的感觉:会很风光吧?那是自然的,陈风不仅条件好,长相好,而且几乎算的上多才多艺,我现在都怀疑他这样的男人作恋人会不会有真实感。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呢?我想起来他那天晚上想要和我表达什么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些迷醉的,我被自己这种答案吓了一跳,不自然地扭动了下身子,陈风转头看我:“是不是不舒服?马上到了。”我摇摇头,打掉刚才回忆里的那些不正常的感觉,努力分析陈风什么地方我不接受,是的,他有些霸道,学生会里的同事有时候会有这样的评论,作为领导,有些独断,不太善于纳荐,所以以前能开上一下午的讨论会经常一小时就被他结束掉(我心里到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讨论那么长时间大部分都属于扯皮,但他的态度要是能谦逊点会更好吧);阴郁!他身上少很多这个年龄男人应有的阳光,沉默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应该属于不能很好沟通的那种;还有什么呢?高傲,虽然他试图掩饰,但还是会让在他身边的人有种被漠视的感觉。好了,应该就这么多了,可这些真是缺点么?我在搅和什么呢?想来想去,还是回到那个让我逃避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没爱上他,我爱的是一个不该爱的人!
陈风已经把车停在海王府饭店门口了,在帮我解安全带,我急忙推开他,我不应该享受他对女朋友的这种方式,他看了我一眼,很不屑的样子,我不理会,径直走进大堂,我是应该好好吃一顿了,饿的感觉加上郁闷的心情实在不好过。
陈风点了一桌子海味,我吃惊地举着筷子,他用讽刺的表情说:“放心吧,我用的是放假打工的工资,不是不劳而获的钱。”
我白了他一眼,对,缺点还要加上自作聪明,好象能把别人想法看穿一样。不过被看穿就被看穿吧,这些美味的确诱惑着我,我开始狼吞虎咽,他递给我一杯水:“慢点,饿过劲了,不要吃那么急。”
我看他还只是在抽烟,就含着满嘴的食物咕噜着问他:“你都不吃么?现在才11点,正好是中午饭。”
他深深地看着我,半天才压抑地说:“你觉得我能吃下去么?”
天!又来了,看来我不说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我好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感觉吃差不多了,又喝了口水,才郑重其事地端详着他:“好吧,既然你一定要了解我的事,我就告诉你。”
他一愣,手明显的抖了一下,烟灰里的火星烫到了手,他仓皇地扔掉烟头,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慌张让我砰然心跳,虽然只是狂跳了几下,但还是让我大大地吃惊,以至于呆在那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陈风又点根烟,好象在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好,你说吧,虽然我知道这是我一直在强迫你,不过,就算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告诉我好让我安心或者说是”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艰难:“死心!”
我急忙摆摆手:“陈风,我求你,不要和我说这么敏感的话好不好,首先我告诉你,你一直追问的那个人,现在没有了,所以你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就让他在我自己心里消化掉吧,因为……我不想再想起来,好象伤疤被再次揭开一样难受;还有,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停了一下,抬眼凝视着他:“我一直最骄傲的是我拥有你的友情,这让我很温暖,甚至可以说,让我从认识你这几年一直为此而开心,你说我愚笨也好,情商低也好,不管怎么样,我没做好逾越这份友情的准备,更不想失去它,就算我自私吧,所以我求你把那天你想表达的东西咽回肚子里。别让我们尴尬!”
他皱起眉头,我不容他说话:“如果你现在非要说出来,我就会跑掉,”
他狠狠吸了口烟:“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说呢?是要等你那个伤疤完全愈合么?”
我恼火地看他,但他毫不示弱回瞪着我,我咽了口水,泄气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呢?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很害怕那之后的结果。”
陈风比我更恼火:“不知道该说你自私好还是说你是白痴好,你不让我说出来,就能让我不想么?你害怕那之后的结果?我告诉你我更害怕,所以我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说,那滋味你想过么?我每天小心翼翼地接近着你,怕远一点会再没机会,怕近一点会吓跑你,就向你高中时候拒绝我那样,如果我再那样来一次,不仅可能永远失去你,恐怕以后都不会有活着的乐趣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你不会是说,我高中时无意间给了那么大个阴影吧?”
他不看我,转过头盯着窗外,唇上没及时刮的淡淡胡茬显出一份憔悴,我看见阳光在他眼里闪闪发亮,是眼泪么?我又吓了一跳,因为心脏又不安分地痉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了。就试探着问:“我们可以回去么?”
他猝然转过头,我看清了,果然是泪,在眼圈里委屈地不肯落下来。我急忙低下头,不想看他的狼狈,他又点烟,“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坐在这听我说完。”
这个霸道的家伙,我知道他要说的一定是个埋藏了很长时间的隐秘心事,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就是听了晏娜的心事,才把自己陷在这么个泥潭里,甚至间接导致了初恋的结束。我刚有勇气重新面对生活,他还要让我听心事?我那个单纯的脑袋里再也盛不了别人的秘密了。
可陈风下定决心了,开始一长段让我瞠目结舌的回忆。
“也许是应该从我的家庭说起,”他停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下去:“我父母他们……从我记事时就分居,我父亲去美国再没回来过,也没看过我一次,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也不想知道,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但我母亲……”
他又停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他的家庭,他郁闷的态度让我有点紧张,他的声音开始冷漠:“我母亲自己经营着家里的公司,很成功,但是,当钱多到只是数字的增减时,她就被很多男人包围着,我5岁的时候,就亲眼看过他们在卧室里……”他说不下去,我也尴尬地转开视线,
“总之,没隔几个月,就换一个,她以为我不懂事,并不怎么避忌我,现在想起来那些人有些是……你知道么?男妓……用钱买来的,等我再长大点,她就把我送到寄宿学校了,这也正和我意,你能想象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儿子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在自己面前做那样的事么?我不知道她这是不是在报复我父亲,反正她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放荡,高中的时候我对她的反感已经达到了极限,这难免影响我的人生观,对女人感觉很厌恶,那时侯我从来不把感情看重,那些女生追求我,我就觉得她们很贱,很放荡,当然我不拒绝和她们玩,但只是玩玩而已,没一个在我心里留下好印象,直到我注意到了你,”他看着我,眼睛里慢慢涌起了柔情:“你高三之前可能真是个丑小鸭,坐在第一排,每天蹦蹦跳跳,天真烂漫的样子,所以我根本没注意过你,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下午,我踢完球回来,就你自己在教室自习,你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在你脸上均匀地渡上一层金光,那种圣洁的美一下子让我窒息,我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你,心里有非常强地想拥有你的欲望,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说实话,那可是我第一次想追求别人,紧张地不知道要怎么做,我收集关于你的一切,知道你爱写文章,就想办法看你写的东西,更让我惊异的是你的才情,小小的脑袋里有那么多海阔天空的想法,天真的背后好象还隐藏很深刻的人情世故,我越来越被你痴迷住了。”
我想我一定是吃惊地不会说话了,脑子里拼命在回忆他说的这些,可真是一点没印象,他继续说着,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也许你觉得这太夸张了,是的,有时候我也想我是魔怔了,但感情是很奇怪的,你越想理智,它就让你深陷,”
没错,这我深有同感。
“再就发生了我那天和你说的那件事,那是我鼓足勇气和你表达的,因为我觉得我再不表达,自己就要被那些疯狂的思念撕碎了,可结果呢,”他苦笑了:“你都回忆不起来你是怎么拒绝我的是吧?可对我的打击无法形容,这也是我一直太要强的原因,被漠然拒绝的滋味让我一个月振作不起来,可我不仅无法放弃你,还更被你吸引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感觉,你那种自然不雕饰的清纯,干干净净的思想,象故意降落到我世界里的天使,我想拥有却又怕亵渎,你和很多人嬉笑着,就是不理我,连正眼都不瞅我,这更刺激我,可能是我的自卑心作怪,我觉得你非常瞧不起我,尤其是我在背后听你说过: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家里有几个钱就不之所以,这话让我在你面前抬不起头,如果我就那么颓废下去也不错,至少不用今天坐在这尴尬地和你说这些,但我最终还是被强烈的占有欲击败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种意识,我不能没有你,今生如果错过你,那会让我一辈子生活在灰暗里,毫无色彩……。所以我尽量改变自己,让你不会再讨厌我,并小心地一直追随你到现在,你进这个学校我也进,你进学生会我也跟着你,将你尽量收在我的视线里,并努力和你维持着友情。”
“不!”我艰难地劝他:“这些只是少年痴狂罢了,即便曾经刻骨铭心,也都会过去的,人的一辈子不可能只爱一次,时间长了,再深的爱也会淡忘的。”
他嗤之以鼻:“那我就是例外,或者可以说,是我的宿命,4年了,这少年痴狂有增无减!”
我无言以答,你对一个陷在感情旋涡里人说什么淡忘确实是对牛弹琴。
“就因为越来越深,所以我就更不敢表达,你说你怕那个结果?你最坏是失去一份友情,我失去的却是生活的支点!”
“不,陈风,你这么说给我太大压力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让我无比震惊,这感人故事里有我么?怎么可能有我?这太不真实了,我怎么可能在他的舞台上,而且还是被痴爱4年的女主角?当然我不是无知觉地看不见他的优秀,而正是这吸引了我的友情,但只应该停在友情的层次,平凡的小丫头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他这样人是晏娜这样的美人该倾慕的对象,和我怎么会有感情交集?他周围那么眩目的光圈,还没靠近已经感觉我的黯淡,所以从来不给自己被打击的机会,友情让我觉得安心和自信,爱情呢?之前的那些想法和说辞不过是在我觉得不真实的情况下的敷衍,可现在我真的感觉他是认真的,在我刚痛失一段不该存在的感情后,又一段不该接受的感情接踵而至,生活好象在逼我快点成熟起来,总是给我这么难以承受的重荷,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苦恼。
陈风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平复,低着头机械地转动着打火机,让它在桌子上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整个人沉默如雕像,我试探着碰碰他的手,“喂!你让我害怕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又潮湿,低声说:“你不禁让我害怕,还伤我心了!”我急忙象哄孩子一样拍拍他手背:“天呐!男人也有这么多眼泪么?你搞的我想哭哩!”我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他终于带泪而笑:“好吧,我不会逼你的,在这样的局面下,我什么也不会做,如果我真的做了,就是主动放弃自己可能还有的机会,是吧?就让你留着这份友情吧,我保证它和以前一样,还有,”他的语气又变了,好象在和自己的自尊较劲:“那个人给你的伤疤,我希望它快点平复,至少你不会再玩消失,再去绝食!”
我也笑了:“我没绝食,只是没胃口吃饭,哪有那么严重,不会有什么事情让我想去自杀的,我这不又有食欲了么。”
我把米饭推在他面前“你也得吃饭,说吧,是不是和我一样一直没正经吃什么东西?”
他瞪着我,很没好气:“你这个大小姐失踪了,我不仅吃不下饭,连觉也没睡不好,找到你时看你睡的象猪一样,真恨不得杀了你!”
第四章 三只小蜜蜂儿
第四章 三只小蜜蜂儿
我强烈地渴望一切都能回归正常,回归那个不曾被感情问题缠绕的我,我相信自己的忍耐力可以慢慢平复那个失恋的伤疤,只需要一段时间,最好这段时间没人再来碰触它,也不要碰触那天那些纷乱的回忆,可我知道这很难,周围是一圈和我的感情有关联的人,我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了他们。
当天在回校的途中,我看着一言不发开车的陈风,他首先就是我不能控制的人,知道他对我的情意后,我突然觉得他如此让我不熟悉,坐在他身边非常局促不安,骂自己真是弱智。这么个感情炸弹在我生活里这么久,我居然无知无觉,早点发现是不是可以处理得更轻松一些?当然我不是很肯定,听了他那么深刻的感情告白,再麻木的人也会感动,我很惧怕这感动,没有什么清晰的原因,执拗地希望他还是原来的“哥们儿”,也许我应该远离他一段时间吧,这是正常的拒绝求爱的姿态,可放不下多年来那潺潺如溪水般的友情,有时候放掉友情比放掉爱情还难么?我不知道,就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