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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完全消失,他的“恭喜”格外刺耳。我低下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徐沭杰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回去我不放心!你那个骆石也真是的,都快做爸爸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真是的!说完他就大步走在前面,我尾随其后。到了医院门口,看见骆石刚从车上下来,着急慌忙的向我这边迎了过来。骆石注意到一旁的徐沭杰,他的眼中有一丝不悦,虽然表情一瞬而过,但我注意到了。恭喜你啊!徐沭杰轻声说道。徐沭杰的眼中有难掩的苦涩,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祝福你们!我下个月就到上海去了,有个不错的工作,估计以后大家见面就难了。说完他转身离开。骆石对于徐沭杰的表情也感到莫名其妙,但他更关心我的检查结果,我看了看手中的报告背过手去,说,咱们回去再谈。我也不给与他任何反驳,拉着他往车里走去。
骆石就这样紧张兮兮的一遍一遍的瞅了我一路,而我也定力十足的面无表情的挺了一路,即使我的肠子快要被我的兴奋感觉憋青了。到了家后我舒服的窝进沙发,一脸玩味的瞅着不知如何开口的骆石。我说道,你也不问问大夫怎么说的,在那走来走去的干什么?骆石立刻蹲到我面前问我,你的病怎么回事儿,要紧吗?大夫怎么说的?我干脆舒舒服服的斜躺下来,对他勾勾手指。骆石附耳过来,我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道:我——怀——孕——了!骆石的后背一僵,脸上的表情由面无表情到震惊再到极度的狂喜,一时之间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他最后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激动地问我,真……真的吗?你……你……你怀孕了,我的孩子!这不是做梦吧!我……我要当爸爸了!!我看着他兴奋得几乎无错的样子,幸福的笑着给他最明确的肯定。骆石突然站起来,兴奋得走来走去,嘴里念着,我有孩子了,我最爱的女人要为我生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他突然间停下来抱住我的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又实实的吻了一下我仍然还扁扁的才一个多月的肚子。骆石猛地将我抱起,我惊呼出声,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问道,你干什么?骆石笑着说,让我感受一下我全部幸福的重量!这种把所有的幸福紧紧拥在怀里的感觉真好!骆石转着圈圈,我“咯咯”的笑着,抬起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感觉我的幸福也在我的头上旋转……我听见骆石大叫着:我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家榆我爱你,我生生世世的爱你!陈家榆和骆石有宝宝了——说实话骆石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初为人母。但如果因为这么点“小事”而闹腾得一晚上不睡觉吗就是他的不对了。已经困的七荤八素的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几度想见周公,却都被耳边几近于二百五的笑声给拉回“惨不忍睹”的现实。我现在真的很想掐死那个在我耳边笑得跟傻子似的“准爸爸”,我几乎要崩溃的大叫,你想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笑成这样你思春啊!骆石仍然心情极好的嘿嘿的笑着,转过身抱住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亲爱的,我觉得好奇怪啊!看着他笑得跟二愣子似的脸,,我真想一巴掌挥过去,我没好气地问,奇怪什么?没想到骆石后来的回答真得让我一巴掌剐了过去。他傻傻的回答,你居然怀了我的孩子耶!我骂道,去!我怀了你的孩子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要是有能耐怀了我的孩子那才叫奇怪呢!我转过身去不像理他,没想到骆石牙根没有想放过我的意思,跟过来趴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他在我耳边悠悠的说,我们结婚吧!骆石的求婚先是让我的心一惊,然后是喜悦,在然后就转而变成哭笑不得了,再再然后就是气得牙根痒痒了。我幻想中的求婚,应该是有烛光有鲜花有钻戒的,谁想的是这么油黑的一屋,他压在我身上居高临下的向我示威……不,是求婚。我心中不爽的问,你奉子结婚呐!我才不要嫁呢!骆石委曲地说,没有呀!我说那以前干吗不求婚,偏偏是今天!骆石一时语塞,我……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是多么想娶你呀!骆石的话还是着实的让我的心美了一下,但是介于女人的虚荣还是无法谅解他如此粗心在这个没有情调的情况下向我求婚。我说我懒得理你!你不知道孕妇最重要的是睡眠吗?你这么压着我,你想让你儿子变畸形啊!听了这话骆石立刻从我身上弹了起来,连忙手忙脚乱地为我掖被子,说道,快睡快睡,你立刻睡觉,不许再找我说话了,快睡!天,这个男人呀,没治了!
细心如骆石,一觉醒来他就知道自己为何会求婚失败,他立即重整旗鼓,一手鲜花一手钻戒大摇大摆的闯进我公司,找到我立即下跪,当着全公司几十来号人大声并大胆的向我求婚。虚荣心得到充分满足的我当然扭扭捏捏的答应。骆石当时兴奋得讲我抱起,在办公室里大跳圈圈舞,屋内掌声如沸。
我一个没注意,骆石就凭着他那点关系向总编要了一年的留职产假。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当是脸都绿了,这不代表我要当一年的母猪吗?骆石坚持不让自己的孩子当私生子,非要产前结婚,而我也坚持不大着肚子穿婚纱。经过多方研讨,连我爸妈都从辽宁赶了回来,最后以三票对一票,决定月底结婚。这就说明我只有不到二十天的单身生活了。我欲哭无泪,用句我妈骂我的话,谁让你肚子那么“争气”!
这段时间骆石忙昏了头,婚事全都由他一手操办,不过看他也是乐在其中。而我这几天过得也不太平,先不说害喜害得我有多凄惨,光听我妈照着三餐的骂我不结婚就带球跑有败民风一类的总总,就让我几乎到吐血的地步。而我也很给面子的一当我妈开骂我就真的跑去吐。本想拉着丽姿去开一个单身Party的,但酒喝到一半就被我妈从酒吧里揪了出去,到了家对着我的屁股一阵猛拍,直到骆石看得心疼才把我解救下来。我妈也真是的,我都二十六的人了还被我妈追得满子跑,也不怕未来姑爷笑话。直到后来我哥带着青青来看我们,一下子屋子里拥挤起来,骆石意识到应该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丽姿结婚的时候我是伴娘,虽然她现在已为人妇,但是我还是坚持让丽姿作我的伴娘。照婚纱照那天,我和丽姿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换衣服,丽姿整理着我衣服上的蕾边,一边对我说,家榆,你知不知道你很漂亮。我笑了,说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嫉妒呀?丽姿笑着说,是呀,我嫉妒你呀!你要是脑子里多长几根神经,你就是个完美的女人了,怪不得有那么多男人爱慕你。我嚷嚷着,喂喂喂,谁脑子里少几根神经啊?我都结婚了你还骂我。丽姿说的一脸轻松,你结婚了又不代表你的神经会长出来。去!我们呵呵的笑着。我问丽姿,沭杰真地走了?丽姿手里的工作仍然继续着,说,是呀,走了,去上海了,帮他爸经商。我喃喃地说道,他真的走了……丽姿笑说,你还打算让他来参加的你婚礼啊!我轻轻的笑笑,摇摇头。丽姿突然很认真的问我,家榆,在你生命中的这些男人们到底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静静的想了一会,说,邹源是我的初恋情人,那是一场很浅的梦,有遗憾,没有伤心。至于沭杰,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得到他吧,我一直觉得我是爱他的,呵呵,我也不清楚。但是让我放弃骆石,我想都不敢想……丽姿似乎有些了解我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轻松赞美道,美丽的新娘子,去吓吓你可怜的丈夫吧!我一直认为穿婚纱的女人是最美的,在骆石爱恋惊艳的目光里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他当着众人的面忘情的吻了吻我,然后喃喃地说道:好美!
拍照的过程是很愉快的,但接下来的事就不那么开心了。体检,登记,送请柬,汇宴宾客。在婚礼上,我送给骆石一份大礼,我托李维把骆石的父亲请到婚宴上。那位让我叫爸爸的人一进屋就带了一票的“无间道”这阵势还真让我熟悉。骆石虽感到意外,但仍外不露惊色,婚礼顺利进行。其实我看得出骆石很希望他父亲来,因为只有他到,这场婚礼才称得上完整。我大声地向这位眉宇间与骆石颇为相似却比骆石多了几分沧桑的严肃的老人叫一声爸!他像是检查货物般将我从头到脚看个遍,这种锐利的眼神只有他这种多年商场生涯的人才会有。后来好不容易他点了点头,递给我一封红包,我连忙道谢接过,里面摸起来是一把钥匙。我爸妈本想与他亲热的叫几声亲家公,但在他凌人的气势中瞬时冻结。到了晚上,骆石也没就他父亲的话题跟我讨论什么,只是坐在床上,抱着我好久好久……第二天,我们也没再看见我的公公,因为他昨晚上就因公事忙匆匆离去。我看见骆石一抹苦笑,他是很思念他的父亲的。这让我又不由得又抱紧了他。
第九章
婚后的生活平淡无奇,随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的脾气也日渐恶劣,经常是大吵小吵照着三餐吵。骆石因为我的怀孕不与我一般见识,对我是大哄小哄照着三餐哄。可我并有知足感恩,也许是我的任性惹怒了老天,他将我美好甜蜜的生活活生生的收回了。
那一天,像是一场梦魇,纠缠了我五年的生活,我永远忘不了,老天残忍的毫无预告的从我的身边剥夺我的幸福。那天晚上,骆石很晚才回来,一身的酒味,他看起来十分的疲倦,跌跌撞撞的摔躺在沙发上。因为他身上浓重的烟酒味,是我忍不住又干呕起来。我脾气很大的和他吵,吵的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了,也不敢去回想,因为那时我一生中最大的错,是我的任性付出的代价,惨痛的代价。只记得那夜我无休止的吵,这么大幢房子就只充满了我的狼哭鬼嚎。我在吵,丝毫没注意到骆石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对我大吼了一声,你够了没有!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摔门出去。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那里,嘤嘤的哭起来,喃喃地念道,他吼我,他不爱我了,他变了,他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他一定会回来哄我的,他一定会,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对,他会回来的,回来哄我说他错了……
我好像渐渐睡去……
我好像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好可笑的梦。电话是公安局的,他们让我去认尸。我觉得莫名其妙,我毫无感觉思想麻木,我去公安局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概去上了瘾,连做梦都梦到了公安局,呵呵,真可笑!到了公安局我好像看见了梁劲彪,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像幽灵一般从我身边飘过,不留下任何痕迹。梁劲彪带我到一个小房间,一开门空气中就掺合着一股血腥迎面扑来,屋里的大灯泡晃啊晃啊,带着我的影子也晃啊晃啊,我感到一阵目眩还有恶心。梁劲彪蹲了下去,轻轻的拉开白布——是骆石,鲜血淋漓的躺在我的脚下,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我几乎来不及反映,只是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然后……然后我大概是醒了吧!天,这真是一场恶梦,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真是太恐怖了,真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还好,还好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骆石依然活生生地站在我身边。我用力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吻着他,心里好踏实,好满足……还好刚才的那是一个梦。骆石略显僵直的背让我注意到屋里站了好多人,有丽姿,郭赫,还有爸,妈,还有我不认识的人。我表示不可理解,一脸疑问的看向骆石。他微微笑着,但他的眼中是一抹的苦涩与不忍,我以为我看错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骆石站了起来,把其他人都请到门外。我奋力的想从床上站起来,但双脚刚沾到地面却无力的跌了下去,骆石连忙跑过来扶住了我,我顺势攀上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本想像以前一样与他拥吻,但他却将我推开,我心中一阵失望之感。他将我打横抱起,轻置在床上。我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像小狗一样的求他,你别走,你留下来好不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错了好不好,只要你别走,我不想你走,你留下来……好不好?骆石一脸的怜惜之情,摸着我的脸,慢慢的坐在床边,我扑上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腰,缩在他的怀里。真好,骆石不生我的气了。后来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肚子平了,难道我肚子大起来也是梦吗?我的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乱呀,不管了,只要骆石在我身边就好。原来我是那么爱他,还好我明白得不晚,我是爱惨了他,我以后再也不和他吵了,我是那么爱他呀!这是一段漫长的日子,骆石更加地少言,更加的早出晚归。我们不再有以前的亲昵,不再有以前的情话绵绵,我们变得越来越生疏。每天半夜听到扭开的门锁,去总在另一扇房门扭响时而再次失望。每当我们恰巧碰上,我轻轻的叫唤着他的名字,他的眼中总是会浮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忧伤。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像是一碗清澈的水。落入一些温柔的灰尘,,刺痛的荡起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涟漪。这是我会忍不住地去碰触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睛,而他却生涩的避开了。他总是小心的避开我的眼神,我又总是搬回他的目光,在他的眼中我看见我的眼,同样的湿润了,同样的受伤……
梦有开始的时候,也会有结束的时候,当血淋淋的现实从尘封的心底残忍的被扒开,看见的是软化成不堪一击的一汪水,那是带血的泪流向心底。当思念与疯狂全部都消声弥迹,剩下的就是无边无际无止尽的绝望。那一夜我决定不再保持守候的姿态,沐浴后我只着着那件水粉色的蕾丝边的绸缎睡衣,昏暗的灯光下摇晃着暗红的红酒,一仰而尽,嘴角里有一种苦涩的清香。我听见楼道里缓慢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清晰,门闩清脆的响了一声,空气的震动让我的心也打破了原有的宁静。骆石回来了,我开心地迎了上去。他的大衣上有从外面携来的干净的清冷。他看见我的穿着,微微皱了一下眉,轻轻的把我推远,然后退去身上带着寒气的大衣,我又摸到他毛衣上带着体香的熟悉的体温。骆石只是浅浅的抱了抱我,便想把我推开,但是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放开这久违的温暖,我任性的搂紧了他,他推得越用力我抱得就越紧,最后以骆石向我的顽固妥协告终。我抬起他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胸脯前取暖,他想要抗拒,嘴里喃喃地说“凉”,而我却仍然固执的把他的手放在那个地方。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由抗拒变成顺从,由顺从变成无法止禁的抚摸与探索。我顺势攀在他的身上,疯狂的亲吻他的脸,他的嘴,他的胸膛,一路纠缠到我早已布置好的卧室。他撕碎了我昂贵的衣服,在我的身上呢喃着,家榆,我爱你……在迷雾中,我好像又看见骆石那一如大孩子般的脸,看见他像抱着心爱玩具一脸满足的神情。眼泪划过嘴角,是咸涩的伤口,微刺的划过脸庞,我同样的呢喃道,骆石,我爱你!身上的人像冰封般的僵住,进入我瞳孔的脸泪流满面,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我逐渐得觉得那个男人是那样的陌生,那张熟悉的脸像是浓浓的墨滴入水中,逐渐溶解,化开,最后是一片混浊。我抱住埋首痛哭的像个孩子似的男人,而他却生硬的将我推开,他冲着我疯狂的吼着,你走开!我不是骆石!我不是他!骆石他已经死了!
……像是突然间惊醒的噩梦,现实与梦互换了方向被人从心底连皮带肉的扒开端到眼前陈列。我的五脏六腑我的思想我的全部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虚脱的跌落在床上,过去的残忍的一切一幅幅像是黑白电影般在我的脑海里重演,蹩脚的导演却精湛的演出,此时四周的一切景物像是梦醒般一件一件瓦解,一件一件退色,一件一件变了模样。一件一件有了新的又真实地诠释。直到破晓时分,我才真正的清醒,也真正的释然,毕竟一切已经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我作了简单的清洗,望着镜中真实的自己,那么消瘦,那么苍白,像是一朵几乎快要凋落的花,没有一丝生气。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简单漂亮,又画了画淡淡的妆,看见镜中的自己光彩又如昔日,我又浅浅的笑了。客厅内的沭杰颓废而苍白,桌上地上满满的都是烟蒂,他抬起满是胡芷的脸庞,用布满血丝的眼绝望的望着我,那时,我几乎要为他哭了。这一年多来真的辛苦他了。我轻轻的坐在他身边。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凝望着昔日如阳光般的他,而如今被感情折磨得不成人形。我淡淡的问出一年多前就该问的话,骆石……骆石他是怎么死的?沭杰又深吸一口烟,说,那是一场街头意外,警察说骆石那天晚上喝了酒,和街头上的小混混发生了一些口角,后来意外就发生了。那几个人还是些孩子,都还不满18岁,被判了几年。我摸了摸我的脸,一滴眼泪都没有,我的泪已经干了。我又问,我的孩子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