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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十六,杨波正在章小雅家的农田里拔除稗草。章小雅喜不自禁,也要下田一道做事。
杨波劝说了好一通,章小雅硬是不应。她说:“我再也不下地,怕是以后要活活饿死。”
“不会吧。”杨波一脸坏笑地说,“大不了,我养你,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
章小雅撇撇嘴,娇嗔道:“去你的,你算老几?要我做情人?”
杨波嘻皮笑脸,打趣说:“现在城里人都作兴这个,男人找,女人也找。男的叫找鸡,女的叫包鸭。”
章小雅一听,脸色阴沉地说:“还要你说,我天天看电视,怪不得,你一肚水馊主意。”
杨波摇摇头,突然他大笑一声,说:“你看你,叫你不要来,偏要下来搞破坏。”
“怎么啦?”章小雅伸直脖子,左顾右盼,不明所以。
“你看你手上的,那是什么呀?”杨波笑道,“你拔的那不是稗草,而是最好的禾苗。”
“哦?”章小雅惭愧地说,“你别笑了,人家没有干过农活嘛。”
“我来教你呀,你要看清楚,大凡稗子都比禾苗要高一点,杆子带黄,特别硬实,你看,这就是……”杨波走到章小雅跟前,手把手地教起来。
章小雅认真地看着,学着样子在禾苗里寻找。
两人半做半聊,不觉间,已是正午。
吃中饭时,罗秀珍说:“听人家说,今天章小雅下了田,干起农活来了?”
“哦。”杨波顾自吃饭。
“你当了老师?”罗秀珍阴阳怪气地问。
“哦,怎啦?”杨波看出了她的不良用意,勃然大怒,说,“不可以吗?我们只是随随聊了几句,你怎地就问个没停?”
“啊,刘东山说得不错,我看你杨波就是蓄谋已久,打上了人家章小雅的主意!”罗秀珍也火了,怒不可遏地说。
“我打人家的主意,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杨波理直气壮地反驳。
罗秀珍显然被杨波抓住了软肋,她一时无言可对。
杨波眉飞色舞地说:“我帮帮人家,也是你同意了的,对他家,咱们用不着客气。”
罗秀珍厌恶地眨眨眼,冷笑道:“我希望你不要假戏真做,演戏过了头,是要露馅的。人家已经很不幸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杨波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说:“我用不着你来教育,我早就说过,他让我损失的必须加倍偿还。”
“你太可怕了。”罗秀珍失望地说,“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在县城上班,到公司里做临时工也比这儿强。”
“你现在后悔了,后悔了可以走,我决不拦你。”
两人越陷越深,居然撕破脸皮,吵了一个多小时。这是他们结婚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大动干戈。
罗秀珍想到自己这几个月来,天天提心吊胆,夜夜辗转失眠,不禁失声痛哭。
“嚎什么?嚎?”杨波余怒未消,咬着牙说,“你等着瞧,我杨波一定将成为整个鲤鱼背村最有权威的人物,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想与我作对,决没有好下场!”
“你,你是一个杀人犯,你还要怎么样?”罗秀珍愤懑地说。
“我,你罗秀珍不是吗?杀这样的人,咱们没错!这样的人间败类,活该!”
罗秀珍望着眼前得意忘形的杨波,顿时有恍然入梦之感。
我,也是一个杀人犯?
我参与了谋杀?
我的双手居然沾上了鲜血?
这些天来,许多奇形怪状的念头始终在罗秀珍的心坎上缠绕,搅得她心烦意乱,心力交瘁!
第十章 红杏出墙
杨波的话,犹如一簇簇利箭,射向罗秀珍的心脏,罗秀珍深恶痛绝杨波的所言所为。而杨波,也对罗秀珍心存怨怼,夫妻俩从而心有芥蒂,常常恶目相向,不理不睬。
古人云:夫妻没有隔夜仇!
可罗秀珍悍然与杨波分居,天天另居一室。杨波更加愤闷,作对似的,每天朝章小雅家跑。
村里的风言风语顿时散播开来。
章小雅有点惮忌,叫杨波不要再来,或是不要太频繁地往来。杨波深有同感,但他却很难做到。在常年的日常交往中,他越来越感到章小雅性格温柔体贴,女人味十足,平时连讲话都温文尔雅,细声细气。不像罗秀珍,身上常存一份家境的优越感,在他面前不时表现得颐指气使,自命不凡。而章小雅对他的感情也在与日俱增,两人真是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章小雅说:“我,倒是不怕,两年了,这刘东良没声没息的,我完全可以起诉离婚。可是你……”
杨波苦涩一笑,欲言又止。
章小雅警告说:“你要注意五弟,他可是对你恨之入骨了。”
杨波点点头,说:“咱们又没有做过什么,我不怕。”
正如章小雅所料,不久,刘东良的五弟就指派村治保主任找到了杨波。那天,村治保主任率领四五个人,来到杨波家,气冲冲地说:“杨波,据群众举报,你有勾引良家妇女的嫌疑,咱们乡里乡亲的,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打别人的坏主意。”
杨波很气愤,他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我没有,如果我做了,我也敢承担。”
“这可涉及到了咱村的治安稳定工作,咱不能不重视。咱们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如果还不悬崖勒马,所有的后果你一个人承担!”村治保主任狠狠地在地上踏了一脚,把丢下的香烟头踩得稀烂。然后,带着众人拂袖而去。
杨波轻蔑地一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罗秀珍在一旁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她冷言冷语地说:“听到了吧,这可是最后的通牒。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罗秀珍满脸卑视的神情激怒了杨波。杨波两目一瞪,又用两手往左右一拨划,如同要推开什么阻碍物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教导!”
杨波露出如此一副嘴脸,罗秀珍一时被呛得张口结舌,无可奈何。她头一摆,再也不想同他说话。
就这样,杨波与罗秀珍夫妻俩,各自的心里皆憋着一肚子气,两人之间的距离由此而来越拉越大。
杨波除了晚上回家居住,白天罗秀珍整日不见他的人影。但是,章小雅却时不时地享受着杨波的关心与帮助。常来常往,两人已俨然成了知音,平时聊天坐在一起,偶尔还会眉目传情,相视一笑,真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趋向。对此,章小雅心满意足,心情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杨波,却烦燥不安。他时常找机会,寻借口对章小雅动手动脚,意欲非礼,每次都被章小雅半嗔半怒地制止了。
杨波不得要领,心急如焚。只好按兵不动,等待良机。
不曾想,过了数月,机会说来就来。
一日夜晚,章小雅忽然打来电话,要他帮着送小孩过江去镇医院看病。
他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村医务所。医务所的村医急不可待地说:“杨波,你快渡江,小花看是得了急性肺炎。”小花是章小雅家的老二,今年才八岁。”章小雅坐在一边双眉低垂,泪流满面,见了杨波,上前一把抓住,说:“快,快,不知怎的打不通他五叔的手机?只得麻烦你了。”
杨波点头答应,两手抱起孩子就走,章小雅急速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到了船上,杨波将孩子放在船舱里的床上,又点亮了床边的马灯,才发动机器,向着对岸的青坪镇疾驶。
“幸亏你今天在家。”章小雅惊魂未定地说。杨波手捏船舵,转过头,向着船中呶呶嘴,示意她去孩子边上守卫。章小雅会意一笑,进了船舱。
时值初秋,天空一片阴暗,微弱的夜风吹来,吹在杨波的身上。杨波出门急切,衣着单薄,此时感到寒风袭面,有点发冷。
到得镇医院,已是深夜十一点。
医生说:“你们来得真及时,孩子高烧近四十度,好危险哪?”
杨波急忙问:“没什么后遗症吧?村医务所的一说,咱们立即就赶来了。”
医生肯定地说:“不会,应该不会。”
经抢救,孩子在十二点左右,高烧终于减退至正常体温,病情由此得到了有效控制。见孩子安然无恙,章小雅感动得热泪盈眶,说:“杨波,真得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呀?”杨波说,“当初,那条船被江水冲到了岸边,我说要修葺一下,你五弟还反对呢?”
“我五弟,杨波,我也知道,他这是诬陷你,说是要保护现场,硬是不让你修船。”章小雅羞涩地低下了头,又小声地说,“他们冤枉你,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这倒不必,我帮你,又不是因为他们,我是因为你……”杨波暧昧地说。
章小雅静默不语。须臾,她站起身说:“这样吧,你替我看护一下,我去一下我家里。”
“哦。”杨波猛地拍了拍自己脑瓜,“咦,我差点忘记。你到家了。”
是呀,以前听章小雅介绍过,章小雅嫁到鲤鱼背村后,第三年,她的父亲章俊杰因心肌梗塞突然死去,留下一个六十多岁的母亲,一个十多岁的小妹。小妹长大成人后,由于一心想留在家中照料母亲,死活不肯外嫁。并宣告,只要愿意上她家做插门女婿,她可以不考虑其他因素。然而农村后生多半慑于别人的眼光,竟没有一个相配的后生得到家人的支持。幸好后来她小妹远赴祸福建晋江市打工,通过自由恋爱,自己找了一个四川的小伙子。一九九七年,就在香港回归的那一年冬天,小妹成了家。
杨波一边守着孩子输液,头脑中却一边浮想联翩。等章小雅领着她的小妹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竟没有发觉。
“哎,杨波,想什么呢?”章小雅用手指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杨波回过神来。他抬头一瞧,只见眼前一亮,面前立着一位仙女般的少妇。
“这就是我的妹妹章小春。”章小雅指了指说。
杨波连连点首示意,说:“果然不出所料呀,章小雅,你两姐妹确实是青坪镇上的两个仙女哪。”
“您过奖了,我们没那么好。”她的妹妹嫣然而笑。接着又侧头问一旁的姐姐,说,“哦,小明呢?”
小明是章小雅家的老大,是个儿子,今年读小学四年级。老二小花刚上小学。杨波同样听章小雅介绍过,刘东良的一家一直惧怕章小雅抛弃孩子,再嫁他人,故对她十分迁就。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章小雅正在迷糊,昏昏欲睡之际,猛然间听妹妹提起了小明,登时急了,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叫唤着,“是呀,小明一个人在家,等一下他起床了会害怕的。这可怎么办呢?”
章小雅急得睡意全无,站不住,在走廊里踱来踱去。
“姐,这样吧,你把小花留在这里,你俩先回家,小花没事了,我再送过来。”妹妹急中生智。
“好吧。”章小雅恋恋不舍地走到睡得正香的女儿面前,伏下身子,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一吻,说:“宝贝,妈先回去了。”
两人出了医院,下了船,开动马力,向着鲤鱼背村乘风破浪,一路狂行。
当是时,夜色一片苍茫,四周万籁俱寂,静心一听,只听得见江水发出的细小的流动声。
杨波站在船头,浑身发冷,他睁大眼睛,努力地辩着方向。幸而他水路熟稔,经验丰富,估摸着,向前行驶。
将近岸边,杨波突地熄灭了发动机,跺着脚,揉搓着双手,冷不防钻进了船舱。
章小雅其时却在床边睡得正甜。杨波一进船舱,她如同受惊的小猫,竟一下子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说:“到了?”
“嗯!”杨波低声地应了一声。
“那,咱们走吧。”章小雅起身欲出。
“小雅,你别急。”杨波伸手拦截说,“外面好冷,这里先暖和一下吧。”
“不,”章小雅摇头说,“不行,这里太狭小了。”
杨波盯着章小雅那鼓胀胀的胸脯,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体内的原始冲动不可阻挠地迸发了出去。他盯着章小雅,猛烈地从正面扑了上去。章小雅施展不开,没办法躲开,只得别转头来,任由他动作。霎那间,杨波的两片嘴唇如急骤的雨点一样落在章小雅的额头、睫毛、眼睛和鼻子上。也许章小雅久旱逢甘霖,早有所待,慢慢地,她转过了脑袋,一张鲜红的樱桃嘴唇与杨波的双唇紧紧地胶在了一起……
激情过后,章小雅痛惜地低声哭了起来。杨波不解地问:“哭什么,你也不是守了好几年了?再说也是我先勾引你的。”
章小雅不理会他,抽咽着穿上衣服,上了岸,小跑着向家里狂奔。
第十一章 偷香窃玉
有了肌肤之亲的杨波,满心欢喜。章小雅虽然心有余悸,但她抵御不了来自身体深处的饥渴,每次皆应约而去。
杨波为了尝试各种风味,竟然将章小雅约至野外,在不同的场所,两人纵情缠绵,性味盎然。
在村东头的南塘寺里,两人居然当着众多佛像,脱衣求欢。章小雅在行事后,慌作一团,连连向着佛祖像磕头,说:“罪孽呀,罪过!”
杨波笑她愚蠢呆板,说:“这只不过是一个铜像,你慌什么?”
章小雅后悔莫及,仍在磕头唠叨。
一年多来,每逢这种事,章小雅都在心底侥幸地叮咛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这次结束,我与他的关系一笔勾销。”事后,她也懊悔万分,也曾多次提出分手。杨波却纠缠不息,还向她表白说爱上她了。因而事过境迁,她又如约而至。于是一次次行事,一次次后悔,又一次次翩然赴约,似乎结成了一个怪异的圈套,紧紧地将她套住了。
这一切,杨波的老婆罗秀珍早有警觉。她观在眼里,记在心上。有一回,她劝戒杨波说:“你做的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眼不见心不烦,如果让我抓了现行,我可让你好看。”
杨波一脸冷漠,表现出不屑争辩。
罗秀珍看穿了他的阴暗心理,但她一想到孩子尚小,只得隐匿不发,更不想闹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她心怀怨恨,左右掂量,觉得从长计议,只有采取息事宁人的做法,才是明智的唯一选择。
她意味深长地再三劝导杨波,说:“事情虽说因我而起,但我是被害者。现在人家也成了被害者。你却还要不管不顾地一意孤行,以后刘家将你打得成了残废,你不要来求我!”
杨波狡辩说:“我帮助他家照顾大人小孩,何罪之有?刘家不感谢我,难道还要以怨报恩?”
“以怨报恩?亏你还说得出口?”罗秀珍脸上呈现出冷峻的神色,反唇相讥,“告诉你,杨波,我要不是因为儿子杨小忠以后在村里好做人,一定让你出出丑,呸!”
杨波自知理亏,他理屈词穷地大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离婚吗?如果要离,我成全你,你本来就是城里人!”
“你……你……”罗秀珍气得浑身颤栗。她颤动着嘴唇,说:“你,杨波,你真没良心哪!”
罗秀珍的一腔愤慨,非但没有引来杨波的回心转意或是自我反省,反而让他厌倦之极。“嘀——”挂在杨波腰间的手机突然间急剧地叫了起来。杨波掏出手机,一瞟,立时走出了家门。
“天!我真是瞎了眼睛,瞎了眼呀!”身后传来了罗秀珍惨痛的哭声。
杨波头也不回,笔直来到了章江边的一棵大樟树下。远远的,就看见了章小雅正在那儿焦急地走来走去,两只手不断地拍着大腿。
“杨波,出天大的事了?”杨波一到她的跟前,章小雅就扑了上来,两手抱住他的腰,说,“今天,今天,刘东良的六弟刘东明回来了。”
“刘东明?”杨波口里重复着。刘东明是刘东良家的老六,现在青坪镇民政所上班。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管我什么事?”他望着章小雅,两眼写满疑惑。
第十二章 风云突起
“哪里不管咱们的事?”章小雅牵着杨波的手,左右摇动着,说,“你,你可把我害了,我可怎么办呀?”
“到底什么事,你这样慌慌张张?”杨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东良,还活着。这是东明今天特意回来告诉我的。”章小雅轻轻地吐出一句。
“啊!”杨波惊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恐慌。章小雅诧异地看着他,眉头紧皱。
良久,杨波才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章小雅深深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东明在镇里成了家后,很少回村里来。这一次,是他特意回来的。还说刘东良一年前就与他们几兄弟有联系,只是一直不让他们告诉我。”
听罢章小雅的这番话,杨波不禁大笑。
“你干嘛发笑?有什么笑的?我都害怕极了。刘东良肯定要宰了我。”章小雅垂着眉头,怯懦地说。
“哼!这全是假话!他们是怕你再嫁,特意叫你的六弟出马,给你一个缓兵之计,让你安心守一辈子寡!傻瓜!”杨波自鸣得意,说,“这一点小马戏,还想骗我。”
“不,肯定是真的。你是没有看到东明的神态,东明他不会骗我的。”章小雅抿抿嘴唇,坚持说。
“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回来?又说不要告诉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嘛?”杨波断然否定。
“我不管,我想,杨波,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要来往了。”章小雅吞吞吐吐地说。
“不行,不行!”杨波用力地在空中挥了挥右手,又往下猛地一压,仿如抓住了什么救命东西似的,眼巴巴地盯着章小雅。
章小雅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只得躲躲闪闪,低着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堆杂草,声音小得如蚂蚁咬食,说:“我不敢了,刘东良回来了,他会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