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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底下大臣们群魔乱舞,新年第一天的心情会不会好呢……OTL
昨天吐的血今天还没恢复,萎靡不振……继续休息去了……群MUA
☆、第五十七章 久仰大名
黎明时分;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崔府已经渐次亮起了灯火;厚重的朱红正门轰然大开。崔敦、崔澄、崔澹在仆从的簇拥下,缓步出门走下台阶。老管事崔顺亲自将三匹骏马牵了过来;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乌骓、一匹浑身雪白的照夜白。
“阿爷,大兄,二兄;一路小心。”崔渊将父兄们送出门外,似乎并未发觉自己穿着一身染着墨迹的对襟大袖袍一般,神色一如往常。
崔敦一哂:“这样的情形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五载?十载?”他斜了幼子一眼:“恐怕正好是赶上了你还没睡下的时候罢。”按照崔家的规矩,长者出门之时;晚辈自是必须恭恭敬敬地相送。只是;崔渊在家中的时日稀少;而且经常日夜颠倒;因而最不守规矩的便是他了。他年少时,还经常罚抄家规,但抄了千遍万遍之后,依然随心所欲,倒是将一手字练出来了。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罢。
崔澄、崔澹听了,都禁不住笑了起来:“阿爷说得是。四郎出来相送,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待会儿我可得看看,今天的太阳到底是不是自西边升起来的。”
来自父兄的打趣,崔渊恍若未闻:“只是起得急,没来得及换衣衫而已。”
“赶紧回你的院子里去好好收拾一番再出来,别教阿实学去了你这付邋遢模样。不成体统!”崔敦喝道,翻身上了枣红宝马,便催马小跑着越过乌头门,走得远了。崔澄、崔澹也各自上马,拨马离去。他们很快便赶上了父亲,几十名精悍部曲不远不近地在父子三人身后护送。
崔澄略作犹豫,低声道:“阿爷,前几日所说的四郎遇袭一事,当真就让他自己查?”
崔澹也接着道:“那人对他起了杀心,有第一回便有第二回,绝不能放过!”
崔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四郎在外闯荡这么些年,经历的事比你们更多。既然他想自己动手,便相信他罢。不过,胆敢动我们家的人,不论是谁,我都绝不会放过。”根据幼子的反应,他已经有了不少怀疑对象,一一排查便是。既然幼子不愿意,那便是他身为博陵崔氏二房嫡支家主不方便做的事。然而,若是身为一位父亲,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崔澄、崔澹都默然垂目。他们心底很清楚,比起在血雨腥风中支撑起家族的父亲,他们还差了许多。他们也并不是不曾遇见过历练的机会,只是决心与勇气皆不够,因而才屡屡错过而已。家人,有时并不只是温暖的归处,亦是温柔的牵绊。
崔府门楼外,崔渊目送父兄们消失在夜色里,回首又见崔笃、崔敏、崔慎精神抖擞地从人群中越出来,恭恭敬敬地对他道:“四叔父,我们先回外院演武场了。”他们一向起得很早,直到坊门打开之前的一个多时辰里,通常都在演武场中锻炼。或骑马、或射箭、或搏击、或练横刀,也算是崔家的家学渊源了。
崔渊略作思索,笑道:“我便陪你们打一场罢,也看看你们的武艺到底修习得如何。”
因父亲忙碌,崔笃、崔敏、崔慎也只能在休沐之日才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平日不过是由一些老部曲陪着练习而已。此时听了,他们当然又兴奋又激动,赶紧凑到了叔父身旁。这位四叔父虽然不曾上过战场,但能在外独自闯荡那么多年,手上也并非不曾沾过血。他们敬慕的,便是这般文武双全之人!
就这样,崔渊度过了一个十分充实的早晨。陪着侄儿们摔打了一番后,他回到“点睛堂”,痛痛快快地用冷水洗浴完,换了身行头——玄色长脚幞头、茶色窄袖圆领袍、白色鞓带、乌皮靴,将自己打理得容光焕发。
而后,他来到书房里,挑了只在边边角角绣着蔓草纹的藤黄色帙袋,将三个画轴放进去,束紧了袋口。
“阿爷?”书房门口,崔简扶门而立,笑逐颜开,“我们今日可是要去青龙坊?”自家阿爷在八月十五那天许下的诺言,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天都没有忘记。这几日眼看着阿爷又是忙着画画、又是忙着装裱,他还以为他已经忘了呢!
崔渊微微点头,抬首看了看朝霞万丈的天空:“已经不早了,坊门也快要开了,赶紧用了朝食,便去青龙坊。”因崔家男丁们不是忙于公务就是忙于学业,所以并没有聚在一起用朝食、夕食的习惯。当然,每旬的休沐日和假日除外——但即使是那些时候,全家聚齐都并不容易,因家中两位长辈皆是宫中宴饮的常客。
父子俩在正房里迅速地用过了朝食。崔渊喝了两碗馎饦(面片汤),吃了两个牛肉蒸饼;崔简则喝了一碗餳粥,吃了一个小巧可爱的七返糕(花卷)、一个幼童拳头大小的婆罗门轻高面(糖馒头),最后饮了一杯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必不可少的羊乳。
随后,他们便去正院内堂中向郑夫人问安,兼告知他们今日的行程。父子二人能安然在家中住下,郑夫人便已经很是欢喜了,自然不会过问他们要去何处。只是,望着两人出去后,旁边的小郑氏忽然笑道:“阿家,都已经多久没见四郎打扮得如此清爽干净了?”
郑夫人蛾眉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起来。
却说崔氏父子二人一路驱马便向着青龙坊去了。胜业坊与青龙坊倒是在一条直线上,却是一北一南,离得并不算近。路上便要越过东市、安邑坊、宣平坊、升平坊、修行坊、修正坊六个里坊。且因崔简临时想起来自己并未准备礼物,又央着崔渊去了一趟东市,买了个憨态可掬的面人,这才作罢。于是,待父子俩赶到青龙坊青光观时,便已经是将近午时了。
阿玄才刚在青光观门前停下步子,崔简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举着面人往里头奔进去了。
而崔渊一眼便瞥见了山门一侧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乌檀马车。他双目微微一眯,略作思索,便将阿玄拴在了不远的树下,也施施然地进去了。这时候,已经奔到第三进寮舍院落里的崔简十分惊喜地发现了小伙伴:“王二郎!”
正独自一人有些无趣地蹲在花盆边拔草的王旼猛地抬起首,欢快地朝他奔了过去:“咦!阿实!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望王娘子!”崔简笑道,给他看手中那个面人,“你瞧!这是我去东市买的面人,送给王娘子的!”
王旼眨了眨眼,颇有几分动心:“我……我……”
他毕竟年纪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面人的兴趣,眼睛都快要挪不动了。崔简见了,想了想,便将面人给了他:“这回见到你我也很高兴,面人先送给你。王娘子的礼物……下一回再补给她就是。”说着,他想了想,看向王玫的寮舍:“你是跟着谁来的?祖母?还是世母?”
王旼捧着面人,稀罕地戳了戳,头也不抬地答道:“跟着祖母和阿爷一起来的。”
崔渊正好走到第三进的院门前,听了这句奶声奶气的回答后,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坐在寮舍内正与母亲李氏说话的王玫也听见了崔简的声音,脸色不自禁地变了变。崔简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带他来的除了崔渊不会有旁人。至于崔渊为何要来,她很快就替他想到了缘由:他画了她提过的花圃,所以特地给她送了过来。如今她虽然已经是女冠,但在母亲和兄长看来,这与私相授受也没什么分别了罢。
她刚想起身,旁边王珂却一眼扫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道:“阿实来了,莫非崔子竟也来了?”
王玫敏锐地发现,兄长的眼神中饱含了许多她根本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于是,她只能顺势坐了下来,笑道:“没想到阿实只听我提过一两回,就特地赶来这里探望我。”兄长应该尚未查出青光观是博陵崔氏私观这件事罢?她应该主动坦白么?装作不经意地提一句?免得往后他查出了事实,反倒容易想得太多了。
李氏瞥了两兄妹一眼,接道:“阿实这孩子,确实贴心得很。我也有几天不曾见他了,正有些想念呢。至于崔子竟,那可真是巧得很了。先前他不是还说要与七郎论交么?七郎,你正好出去会他一会罢。”
“阿娘说得是。”王珂道,起身欲出。
他临出门时,李氏却突然又道:“我已经多年不曾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崔子竟了。待会儿你便带着他进来罢,也好教我仔细瞧一瞧。”
“……”王玫接过话道,“也将二郎和阿实都带进来罢。快午时了,他们在外头晒着也不舒服。”按理来说,得知长辈在此,作为晚辈的崔渊自然应该进来拜见。不过,难不成是她想多了么?总觉得母亲李氏主动提起此事,似是对崔渊充满了好奇,感觉有些奇怪。
王珂无奈地望向李氏,嘴唇抿直,答道:“这自是应该的。”
于是,一个抬步入内、一个推门而出,正好四目相对,将对方看在眼里。
时隔五六年,再度相见,崔渊崔子竟崔四郎与王珂王明润王七郎,都没有错认对方。身为五姓子,无论是镌刻在血脉之中的风骨,形显于外的优雅气度,或是出众的姿容,都让他们足以成为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崔渊崔子竟,年少成名,性情不羁,相传颇有魏晋名士遗风。然而,此时的他,看上去却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五姓子,容貌俊美,浅笑优雅,气度从容,举止潇洒。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偶尔闪过的兴味、散漫、无所畏惧,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王珂王明润,素来才名不显,直至此次贡举之试中才崭露头角。长久以来,在京城诸多五姓子当中,他除却傲人的家世出身,冠绝的容颜身段,似乎也并没有其他值得称道之处。然而,也有不少利眼曾经看出了藏在他那具出色皮相之下的满腹才华。崔渊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相互端详着,嘴角都微微地勾了起来。
除却此时因某个人而起的、盘旋在他们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足可成为挚友之人。
崔渊因年纪小些,率先一拜:“明润兄,许久不见。”
“确实许久不曾见了,子竟,别来无恙?”王珂回了一礼,浅笑道,“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座小小的道观中再遇。真是,太、巧、了。”
在旁边围观的崔简和王旼歪着小脑袋,目光在他们的阿爷们中间转来转去。
“他们笑得真奇怪。”崔小六郎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我阿爷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王二郎悄悄凑到他耳边道。他经常惹阿爷生气,才会对这样的笑容格外敏感。
“他们见过面么?”崔小六郎有些疑惑。自家阿爷虽然经常惹人生气,但是,如今收拾得很像样了,按理说不该无缘无故便招人讨厌才是。
当然,崔小六郎年纪还小,自是不知道,对于疼惜妹妹的兄长来说,总有些人,是他无论如何都需要提高警惕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说见“舅兄”,但还不是舅兄,所以就免了罢→ →
刚刚要更新的时候发现收藏涨了一倍,昨天还是五百多,今天就到一千多了,这是神马速度……
=口=,太震惊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我很喜欢大家一起讨论……世家真的很有意思,MUA,如果我的资料有什么查得有误的地方,大家尽管指出来,不过文的话,就当作是平行世界吧……^_^
PS。多谢天阶夜色扔了一个地雷。
☆、第五十八章 互相试探
“崔子竟见过世母。”
李氏不动声色地端详着眼前这位恭恭敬敬向她行礼的年轻郎君;微微一笑:“崔四郎不必多礼。我多年前曾在宴席上见过年少时的你,那时候就已经十分出众了。而今又见,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出色。”
“多谢世母夸赞,子竟愧不敢当。”崔渊笑着回道。
“因阿实想见玫娘;你便特地带着他来青光观,实在不容易。”李氏接着轻描淡写地道,“宠儿女的阿爷我也曾见过不少;如你这般的确实很难得了。我家的七郎便成日都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儿女。”她将崔渊父子到访的事都归结在崔简身上;又着重夸奖了崔渊这位阿爷对孩子的珍视;便将那些似有似无的猜想转瞬间化为无形了。
崔渊心中苦笑,他这位未来的岳母果然精明得很,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女儿的传闻产生。看来,他想绕过未来舅兄与岳父,直接向岳母示好的打算,也不会那么轻易成功。于是,他便接着李氏的话道:“我也经常忙于作画,无暇照料阿实。因而,一旦有了空闲时间,便想补偿他。他与清净道长有缘,常念着她,我才带着他贸然来访。”看来,帙袋里的画轴,今日或许很难直接送出去了。
一直保持镇定的王玫无视了身边正冷眼旁观的兄长,浅笑道:“无论阿实何时过来,我都欢迎。下一回,崔郎君若是忙得无法抽身,便遣几个信得过的仆从将他送来罢。”她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只欢迎崔简到访,崔渊崔子竟则暂时可以免了。她相信,崔渊也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虽是答应如往常那般相交,但也并不急于一时,不是么?尤其他们如今的身份太敏感,反倒不适合走近。
崔渊听了,眉头轻轻一挑,笑道:“也好。”或许他以这付面目出现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若是恢复成满脸胡须的模样,又和阿实分开行动,便无人会注意到了罢?唉,如今他应该很庆幸,九娘早已经习惯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了。
崔简则高兴地翘起了嘴角,牵着王旼坐到王玫身侧:“下一回我带着大郎过来。听阿爷说,路上会经过宣平坊,正好也去接了王二郎一起来顽。”
“青光观里实在太小,没有园子,你们顽起来也不痛快。”王玫笑着回道,“而且,阿韧与二郎毕竟年纪小些,你们三人单独出行也让人有些不放心。若是实在想一起出行,不如叫上大郎,这样我们才能安心。”
“王家阿兄每日都要读书,也许没有空闲。”崔简想了想。
“那你们陪着他读一日书,再换他陪你们去东市玩一天,如何?”王玫提议道。虽然不知崔家的启蒙教育何时开始,但以崔简的年纪,也该正式读书了。至于王旼与崔韧,仍然是培养兴趣的时候,倒不必强求。
“好!”崔简答应了。
崔渊注视着他们,不由自主地便笑了起来。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总能让他心中充满温情,也总能夺取他的注意力。毫无疑问,他希望自己今后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温馨时刻。而前提是他能将九娘顺利地娶回去,让她成为阿实的阿娘。
王珂冷瞥着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眯了眯眼:“阿娘,我与子竟久未见面,想好好叙一叙。不过,在这青光观里毕竟不方便——”
“那你们便找个地方,自去叙旧罢。”李氏道,“阿实和二郎都留下,陪着我和玫娘用午食。下午若是你们回来得太迟,我便将他们都带走,让阿实在家里住一晚上就是。子竟,你觉得如何?”
“那阿实便烦劳世母与清净道长了。”崔渊从善如流,起身行礼,便要跟着王珂出门去。
只是,他刻意落在短榻边上的藤黄色帙袋实在太醒目了,王珂回首瞧了瞧,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子竟可别落下了什么物品。”
“无妨。”被揭穿的崔四郎依旧泰然自若,“阿实,替阿爷看着这个帙袋。”
“嗯,阿爷放心!”崔简将帙袋抱进了怀里。目送自家阿爷与王世父走远之后,他悄悄地望了望李氏,咬了咬嘴唇就把帙袋塞给了王玫:“其实,其实这是我阿爷送给王娘子的礼物。”既然阿爷好像找不到机会赠礼,那就由他来转送就是。
王玫心里长叹一声,注视着眼前这个诚实得可爱的小家伙,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接过帙袋,却并不打开:“记得替我谢谢他。”好罢,如今她该如何向阿娘解释呢?私相授受也算是坐实了,阿娘又会如何想?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氏,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恼怒,而是颇感兴趣地望着那个帙袋。
王旼也好奇地拨弄起了里头的画轴:“这是什么?”
“是我阿爷的画。”崔简回答。
“噢?咱们家已经有两幅了,想不到今日竟又得了三幅?崔子竟的画,得来竟是意外的容易呢。”李氏瞥了女儿一眼,“打开让我瞧瞧。”
“……”王玫默默地打开了一个画轴:鲜活而又绚烂的颜色在微黄的画纸上一簇一簇地绽开,一瞬间甚至让她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在跃动。看惯了崔渊的浅绛山水与水墨山水,如今却见到如此色泽鲜艳的群花竟放图,令她惊异无比。
李氏仔细一看,也有些惊讶:“这……竟是崔子竟的新作?他不是只绘山水么?而且不喜用颜色。”
这幅图半工半意,色块成片出现,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