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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早就知道,可是……」
「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我的过去发生过什么。而你,却一直对我隐瞒这样重要的事!」
她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眼帘却依然低垂,她的声音很平静,然而声调里却蕴藏了巨大的悲哀。
在听到宁纯菲的那些话以后,她的心妤痛,可是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把这种痛苦宣泄出来,应该如何说出她此刻心里翻腾的感觉,那种有如死去般的寂寥。
她感觉到喉间的苦涩,可是该说的话,该问的问题,却还是要说出口。
「我在一开始的确是对妳刻意隐瞒。」
沉吟一会后,雷洛开始说出这些本就该早些告诉她的话。「我没有直接向妳表白我的身分,我的确欺骗了妳。」
「为什么?」他的话打破了她的平静,悠然忽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雷洛看她终于撤下那让他心惊胆战的平静表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会表现愤怒的她,应该不会再继续压抑自己了吧?
「因为我想以「雷洛」的身分和妳做朋友,不是书伟的哥哥,更不是书伟的影子!」
悠然晃了一下,面如死灰的看着他。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书伟的影子?他从来就不是书伟的影子……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告诉妳我是谁、我和书伟的关系,那么,妳还会把我当成雷洛看待吗?妳还会只是疑惑我长得像书伟,却把我当成独立的个体吗?
当妳一开始知道我是书伟的哥哥,妳还会让我亲近,还会渐渐放松的和我相处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条理清晰的说着。
悠然猛地屏住自己的呼吸。
「妳还会爱上我,还会毫无顾忌的想要跟我在一起吗?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告诉妳,我们之间还会发生这一切吗?」他的话语步步紧逼,目光却有着让人心碎的柔情。
是啊,如果她早知道他是书伟的哥哥,那么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
悠然喉里的苦涩渐渐融进眼里,那种酸涩的刺痛让她终于落下泪来。
她抬起眼看着他。「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你和书伟那么像?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这个问题折磨着我,我却没有办法向你说出口……」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他心痛的说。
「当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以后,我时常考虑要不要向你坦白书伟的事。我害怕你会因为书伟而怀疑我对你的爱,我也害怕我无法在你面前真正说出那些过去……
我挣扎、我彷徨,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想要告诉你……我甚至有罪恶感,因为对你隐瞒这些事的罪恶感……」
她闭上眼,胸口的疼痛已经无法容忍,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原来今天我对你说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她喃喃自语。
「原来我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原来一直是我一个人在搞不清楚状况……我今天还像个傻瓜一样向你坦白。我焦躁担忧了一整天,把想说的话在心里预习了千百遍。我焦虑的等着你回来,整个心都痛苦不安……可是你却告诉我,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悠然。」他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焦虑的说:「我也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机会想告诉妳,妳生日那天晚上,我本来……」
她缓缓睁开眼,泪水不断的汹涌落下。「雷洛,我现在心很痛,你知道吗?」
雷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沉痛的说:「悠然,妳一定要了解,我心里所受到的煎熬不比妳少,我也在今天做好了告诉妳真相的准备,只是宁纯菲她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宁纯菲」三个字有如一把利剑插进她的胸口,悠然用力推开了雷洛。
她微喘着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欺骗我,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知道,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当我知道你是书伟的哥哥后,我就不会爱上你呢?」
她擦去泪水,心里的酸楚开始泛滥。
「难道你对我们之间的爱就这么没有信心?如果你真的值得我爱,你是谁的哥哥,那又有什么关系?」她质问的话,一字一句丢向他。
雷洛怔愣了一会,他没有想到悠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向来对自己很有自信,这一次他从纽约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爱上自己。因为这样的自信,所以他隐瞒了一些事实,也是希望他可以尽早获得她的芳心。
可是,悠然却在此刻告诉他,因为他不够自信,才会想要隐瞒?!
「不、不是。」他抿紧薄唇,剑眉也紧紧蹙起。
「我不告诉妳,是不想那么早在妳心里投下阴影相负担,在我确定妳完全忘记书伟带给妳的痛苦以前,我不能告诉妳真相,我……」
「我对你也隐瞒了真相,但我是因为说不出口,我并不是刻意在开始就想要隐瞒……可你为什么要刻意隐瞒我呢?让我一直不安的揣测……」她摇着头,彷佛要摇散她心里的痛苦一样。
「雷洛,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现在头很痛……」
「悠然……」他急忙抱住她,明显感觉到她的冰冷和无助。
「好,妳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不要听。」他的眼中写满了焦虑和担忧,他记得她有贫血的老毛病。
泪水依旧从悠然眼里泪汩流出——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是书伟的哥哥?为什么是宁纯菲?为什么要隐瞒她真相?为什么他会是书伟的哥哥?
无数个「为什么」窒息了她的呼吸,窒息了她的思想,窒息了她所有的感觉相活力……一切都彷佛被浓重的雾所笼罩,没有方向,也看不见出口。
「送我回家,求你。」她哽咽的说着。
「好。」他一把将她抱起,心疼的紧搂在胸前,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呵护的抱住她。
她一阵僵硬,然后闭起双眼,一动不动的让他抱着自己。
她无声的抗拒,更让雷洛感觉心急如焚。
「我爱妳,悠然,无论如何,妳必须要记得这句话。妳必须要记住,我说过我会用我全部的能力去让妳幸福……妳一定要记得!」他焦躁的说着。
悠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话里的深情让她悸动,但她的心却依然混沌不明。
「给我时间思考,让我好好想一想,雷洛。」此刻的她,彷佛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再也没有力量可以思考什么,原谅什么,理解什么。
光有爱就够了吗?他是书伟的哥哥啊!
这一点也让她感到无措和揪心不已,为什么他是书伟的哥哥?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一切的一切都有如乱麻般反复交织在她的心头,让她再也无法呼吸。
「好,我会给妳时间,让妳思考!」
咬了咬牙,雷洛将她轻轻抱进车里,即使心里还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她,然而此刻也只能暂时忍耐,
不能再加重她的痛苦,不能让她更混乱,或许,现在让她好好休息,才是最好的方式。
悠然靠向柔软的椅背,闭起眼,让自己的头脑渐渐变成一片空白。
现任,她什么也不要想。不要再想书伟,不要再想宁纯菲,也不要再去想雷洛和她自己的命运。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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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雷洛打电话来了,妳还是不接吗?」房门上传来轻敲声,一脸忧心忡忡的连淑贤推门而入。
「妈,我不想接他的电话。」悠然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
「可是……」连淑贤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看着女儿那张消瘦又憔悴的脸,她再有什么意见,也还是不忍说出口。
等到房门被关上,躺在床上的女子才缓缓的张开眼睛。
她不是不想见雷洛,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毕竟,他是书伟的哥哥……以前,她可以什么也不顾忌,现在,她可以吗?
将来如果他们在一起,她是否要时常面对和书伟的过去,甚至还有宁纯菲呢?
悠然的恐惧再一次的从心底升起,宁纯菲——那个完美无缺的宁纯葬,在她的面前,其实总是会让悠然感到些许的自卑。
「小然,是子菁的电话,她想约妳出去。」母亲再度敲响了她的房门。
悠然叹了口气,这几天,她的朋友们也是一直打电话来约她出门。但她就是不想出门,可是越因为这样,就越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喂,子菁吗?」接过电话,她有些气虚的说。
「小然,医生不是说妳没有什么事吗?怎么这几天都不出门?」子菁的话里有着些责备。
「我只是不想出门……」听到子菁责备的声音,悠然一阵心虚。
「好了,那来我家玩总可以吧?去外面也挺冷的,我们一起看影片,等一下宛月她们也要过来,如何?」
「可是我……」
「妳再不来,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有什么烦恼,也町以让我们帮妳一起分担,这样不好吗?妳一个人闷在心里,才会整天闷闷不乐!」子菁难得用这样严厉的口气与她说话。
「妳若再不来,我就去妳家,把妳拽出来。」子菁见她没有回答,又加重了口气说。
「子菁,妳今天是怎么了?」悠然蹙紧了眉头。
「那是因为我要敲敲妳这个木鱼脑袋,不再让妳继续庸人自扰下去,快来吧,我等妳半个小时!」
子菁「啪」的一下就挂上电话,剩下悠然怔怔的瞪着话筒看。
怎么回事?半个小时哪里来得及?她还要洗澡换衣服,还得从这里开车去子菁家,半小时怎么可能够嘛?
于是,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在母亲惊讶的目光下,冲进了浴室。
「小然,妳的身体还好吧?」连淑贤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间。
「妈,我很好,我要去子菁家一趟。」一打开淋浴的水龙头,她就开始感觉力气一点点的渗进自己的身体。原来她并不是不能动,只是不想动而已。
在家里躺了太久,整个人越来越没精神。
就像子菁说的,与其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找人一起商量。
一个小时后,悠然赶到了子菁位于阳明山上的别墅。
季节已届初冬,虽然今天艳阳高照,山上却仍感觉寒意。
她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子菁、宛月、林薇,还有……雷洛!
悠然的脚步倏地停住,她愣愣的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几天不见,他的表情似乎比以前更加深沉和阴郁。
雷洛的嘴唇微抿,下颚紧绷,神情严肃。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凛冽中带着抹焦虑,直直审视悠然全身,彷佛要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
其他人也都跟着雷洛站了起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互相对望。
悠然的呼吸有剎那的停顿,无预期的见到他,让她胸口翻腾着酸楚,一些回忆猛地袭上心头。
和他过去经历的点滴,初见面时的晕倒,他为她送宵夜的体贴,他对她有些严厉的训斥,要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他为她准备的生日宴会,这些日子来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悠然低下头,是为了掩饰眼眶里的那点泪珠吗?她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等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让抬起头再度望向他。
雷洛的目光一刻也不曾或离,一直是那样执着的望着她。
悠然接触到他的目光,又一次深深陷进他那深邃如海的双眸里……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暗暗叹气,看他们这个样子,哪里是在吵架,是在冷战呢?分明是难分难舍的很呢!
「悠然,我们谈一谈。」雷洛终于迈开步子走向她,眼里写着炽热又坚定的决心。
悠然没有回答,她的胸口依然窒闷,但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原本是那样抗拒着和他见面,可是真正见到了,却又彷佛再也无法舍弃……
雷洛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我和她离开一下,可以吗?」
众人都无异议的点头,今天她们愿意帮雷洛约出悠然,不就是看出来这个男人对悠然的一片深情吗?
第8章
「想去哪里?」
走出子菁家别墅,雷洛询问身边的女子。
悠然一直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她微微抬起眼。,我想去山顶吹风。」
「不好,那里太冷了。」雷洛看着她明显憔悴消瘦的脸。「而且,等一会可能会下雨。」
悠然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果然,乌云已经遮住了太阳,初冬的雨,是很凉的。
「妳午饭吃过了吗?」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可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自觉的问道。
悠然摇了摇头。「我起得很晚,喝了杯牛奶,吃了片吐司。」
「那我们就去吃饭好了。」雷洛脸上浮现淡淡的不满,她啊,永远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吃不下。」悠然皱起眉头。「这几天总是胃口不好。」
「那我们就回家去吃,张嫂的药膳粥很不错,我记得妳很喜欢喝。」因为她很挑嘴的关系,所以他请来了一位很会烧菜的厨师。
悠然站着没有动,他说「回家」,说的那样自然,可是那里是她的家吗?她都还没有真正决定……
「不要犹豫,就快下雨了。」他拉过她的手,而悠然并没有拒绝。
其实,她的心里很慌乱,乍见到他,有着喜悦、迟疑、困惑……许多的感情在心里翻滚,让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他是她现在的情人,可也是钟书伟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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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雷洛家的餐厅里,响起男子沉厚的声音。
「真的一定要我喝完吗?」陆悠然看着眼前的荔枝果汁,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
刚才,她已经在他的监督下,吃完了生平一餐里所能吃的最多东西。
「饭后半小时,喝下这个,有助消化。」雷洛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也不妥协。
「我怎么可能喝得下?」她今天不只喝了满满一碗红枣粥,还吃了几个山药做的丸子,一个砂仁荷叶饼,一大碗鸡汤……虽然每道菜都味道很好,可也是她最近吃过的最饱的一餐。
「起来走动一下,不就喝得下了吗?」他对她笑了笑。
看到他的笑容,让她微微一怔,她怎么会觉得这笑容有些沧桑和憔悴呢?
难道这三天,他也和她一样辗转难眠,心思郁结吗?
「走吧,我有些话要告诉妳。」雷洛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什么话?」她蓦地一僵,彷佛全身的细胞都警觉了起来。
雷洛的目光变得认真,有如两潭深邃的湖水一样,静静的瞅着她。「听我把话说完,或许可以让我们两个都感到比较轻松。」
「什么意思?」悠然不解的睁大双眼,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感到一丝没来由的紧张,她唯一想到可以感到轻松点的方式,就是分手。
是啊,分手以后,她就不用烦恼他是书伟的哥哥这个事实,分手以后,她就可以不左右为难。
可是,她不要分手,绝对不要分手!
悠然脸色苍白的站起来。「雷洛,我不想和你分手,我知道这几天是我一直拒绝见你,可我的意思不是要分手,我……」
他拉住了她的手,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不是要和妳分手,我永远不会这样说。」
他的话让她心安,也让她红了脸。原来他不想分手,而她却表现得如此急切。
雷洛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太好了,悠然刚才的话就彷佛在他心头撒下了一把定心丸。
只要她不想分手,他坚信自己可以解释一切。今天,他本就已经做好了要完全说服她的打算。
「那你想说什么?」彷佛想掩饰自己的困窘般,她立即转移了话题。
「说一些关于我的过去。」
他眼里闪过神秘和……压抑?他压抑着什么?
悠然迟疑一下,微微点头。
雷洛带着她走到了宽敞的回廊中。那里放着两把白色的藤椅,一张藤桌,供人休息。
悠然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喜欢这个房子,就因为这种无处不在的小小设计,总是可以让人感到温暖窝心。
「我叫人把妳的果汁拿出来。」雷洛一直没有忘记过她的果汁,转身唤来了管家。
悠然的嘴微微噘起,他还真是个固执的男人。
她径自走到回廊边上,看着外面纷飞的雨丝,密密麻麻的从空中落下,落入地面,汇众成溪流和水洼。
伸出手去,悠然接住了雨,又赶紧收回——因为她发现,那样做,就会隔绝了这天与地的联系。
「他们像不像一对恋人?」她呢喃自语。「一对分隔两地,却永远无法拥抱的恋人。」
「恋人?」雷洛眨了眨眼,然后露出微笑,此刻,悠然脸上那种纯真的表情,让他彷佛回到了过去。
回到那最初的惊鸿一瞥,那时的她,也是带着这样纯真而灵气十足的表情。
「是的,恋人。」悠然用力的点头,「我在许多年前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她一直埋在心里,说出来就怕会遭人笑话,说她幼稚。
可是,她可以说给他听,对吗?他不会笑话她,她就是这样知道。
「为什么?」他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踱步到她身边。
「因为他们如此想念着对方,虽然天天见面,却没有办法拥抱。所以,有了雨的出现,那是恋人的眼泪啊,这眼泪终于连接起了他们。这是他们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