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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安啦,我没事。”雅月安慰教室里那些激动的同学。
只是,原本卡在树上的作业与鞋子都掉下来了,换雅月卡在树上。
她看起来没事,但稍微一想,就知道事情有多大条。
雅月落入动弹不得的险境,树枝末梢承负不起她的重量,正弯得严重,只要她再稍稍一动,或来阵强风,就极有可能技断人亡、粉身碎骨。
“安啦——”是雅月说来安慰亲朋好友的。她心中其实怕得要命。
“讨厌啦,怎么这么高?”雅月愈往下看,就颤抖得更厉害。
如果就这样跌下去,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呜,她怎么会做出这种笨事?
有人去找工友借来梯子,谁知梯子连一楼高都不到,有人试图爬上树来,却造成树干的震动,把雅月吓得尖叫连连。
“不要摇,我会掉下去。”她只好更死命捉紧树干。
谁,谁来救救她?看着树下束手无策的那些人,她就感到绝望,难道真的没人有办法救她吗?
饶大哥呢?他一定有方法救她的,他在哪里?怎么没有在下面?
呜……难道他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理会她了,呜……
也许她会气力用尽而摔死,那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不要,她不要那样,她要跟他一起生活到白发苍苍,更要为他生一群孩子,
她再也不跟他冷战了,再也不跟他生气了,再也不计较他陪工作比陪她多了……只要让她活着,跟在他一起。
“不要乱动,我去找垫子让你跳。”李康大喊,随即去找人抬垫子。
雅月心中燃起一线希望,但当垫子抬来时,她往下一看,心中马上又蒙上一层绝望——
这棵树好高,那垫子好小,她根本不可能跳得那么准。
“雅月,跳下来,往垫子跳,垫子会接住你,就算垫子接不住,我也会接住你。”李康伸出双手喊。“不要,我好怕。”这么高,叫她怎么跳?
“我会接住你的,别怕。”李康又喊。
“雅月,你撑一下,我去叫老师。”泼猴灵光一闪,跑去叫人。
“好。”也许只要修文来,她就敢做任何事了,他是她所有力量与勇气的来源。
“雅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往下跳就行了。”李康仍坚持他能接住她。
“不要,我不敢。”她不相信她跳得准,也不相信他接得住。
现场就那样僵持着,雅月的情况愈来愈危急。
班上同学来找修文的时候,他正忙着处理请假事宜。
从明天开始,他得到联合设计大会去闭关一个星期,这几天,他已把学校里的课安排得差不多。
“老师,沈雅月……”泼猴上气不接下气。
“雅月?她怎么了?”修文听见雅月的名字,全身一下每个细胞立时戒备起来,连手边的事都不顾了。
“她……她……”泼猴深喘一口气,跑得太急,心里太紧张,气还是接不上。
“她怎样了?!”修文忍不住咆哮,看他这么急,他更急,“她在哪里,我自己去找!”拔腿就想跑出去。
“她……她在树上,下不来!”泼猴一鼓作气,用最简单的词句,把话说完。
“哪里?”修文整个人跳起来,“树上?她怎么上去的?”难道又是受人陷害?他不由分说,拔腿往外跑。
“老师,是我们教室后的那棵大树。”泼猴连忙又补上一句。
修文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校园。
雅月,你一定要撑住,我马上就来了。
第八章
修文到树下时,正看到李康张开双手,等着接住雅月的姿势。
雅月居然又跟他在一起!可恶!
修文隐忍多时的满腔怒火急速爆发,拾起李康的衣领,就想把他扁一顿、丢到一边纳凉,幸好雅月及时看见他。
“饶大哥,饶大哥!你终于来救我了……”一看到他,她惶恐、害怕的眼泪就自动自发地掉下来。呜……他终于来了。
听见雅月哽咽的呼喊,修文也没心思扁情敌,丢下李康,仰头寻找雅月的身影,看见她挂在那么高的地方,心脏都要停了。
“雅月!”可恶,谁把她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的?只连忙东张西望,寻找能救她下来的方法,只可惜每个方法都不适用。
“雅月,跳下来,我们都会接住你的。”李康坚持要她往下跳。
“闭嘴,”修文大喊,“你怎么可以叫她冒这种险?”
“饶大哥,救我……我好怕……”雅月在树上喊,她的手好酸好麻,全身都没力气了。
“别怕,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你的!”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耿大哥,请马上派云梯车过来,尽量在三分钟内到。”
耿大哥是他父亲的朋友,云梯车是建筑工会的财产,用来因应不时之需。空间设计向来与建筑业分不了家,修文自然也有使用的权利。
果然,不到三分钟,一辆重型货车停在树旁,一个男人跳下来。
“饶老弟,难得你想到我。”那男人拍拍修文的肩。
“耿大哥,别打哈哈了,快救救我的未婚妻吧。”修文用眼神指指树上,央求。
“啊?”耿大哥举目远眺,看到树上的雅月,“嘿,小姐,上面的视线比较好吗?空气品质怎样?今天台北的紫外线指数多少?”
“呜……人家不知道。”雅月哭丧着脸回答,虽然很想替他侦测一下,但是她抱住摇摇欲坠的树枝已经很忙了,哪还有心力做那些事?
“快点动手。”修文用肘往耿大哥的胸肋一撞,“快点。”他都快急疯了,他却还在开玩笑。
“小力一点嘛。”耿大哥上车去,打开车上的控制器,云梯开始动起来,“上去吧。”
“可以了。”修文跃进云梯中,让云梯载着他往上爬升。
“呜……”雅月看见修文终于来救她,眼泪掉得又急又凶,那又痛又麻的手终于再也没办法支撑,“饶大哥!”她的身子惊险万状地往下滑。
“雅月!”修文心焦地大喊。
树下、教室内所有人全发出惊呼,更胆小的人,则捂住了脸。
在那同时,耿大哥适时将云梯往内侧移,修文挂在外头的大半个身子,正好惊险万分地捉住雅月的手。
“饶大哥……”雅月路过鬼门关,吓得泪如雨下。
“小心,我把你拉上来,别紧张。”修文用尽所有力气,把雅月拉上来,一进云梯就紧紧抱着她,“你把我吓死了!”
“饶大哥!”雅月紧紧抱着他,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只想再抱抱他,嗅闻他的气息。
“我以为……以为再也抱不到你了……如果就这样死去,我一定会死不暝目的。”雅月泣不成声。
“嘘,别说那种傻话,我不会让你死的。”修文不断地亲吻她的额头、太阳穴,仿佛惟有如此,才能安抚那颗担忧过度的心,“以后别再让自己发生这种危险了。”
“人家只是……”雅月还想解释,双唇已被掳去。
她全心全意回应他,在冷战了这么久,又经历过生死关头后,这个吻仿如隔世,让她更珍惜。
“对不起,我疏忽你……”修文边吻她,边不断道着歉,“如果我多留心,就不会让你发生这种事。”
他更担心的是接下来那个礼拜,他不在她身边,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对,我不该跟你冷战,我……”冷战是全世界最愚蠢的行为,她差点因而错失他,“对不起……”
“你没有错……”
他们谁也不肯先离开谁,那亲密热辣地拥吻,直令现场观众双颊赤红。
“喂,未成年的该回去了,限制级画面,未成年不宜观赏……但是欢迎躲在树后偷看。”
直到耿大哥令人哭笑不得地驱赶声音飘人耳膜,修文和雅月才面红耳赤地分开。
修文小心地接雅月出云梯,雅月红着脸躲在修文身后。
“耿大哥,谢谢你。”修文向耿大哥道谢时,仍满脸通红。
“别客气,观赏亲密镜头,要躲起来看才刺激是常识,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耿大哥摇摇手。
“不是这件事。”修文的脸更红了,雅月也是。
“喔?是别件事呀?”他恍然大悟,“别客气、别客气,改天遇到你父亲,我会先恭喜他快要有媳妇儿了。”
“耿大哥!”修文不知该气还是笑。
雅月则害羞的把脸埋入修文的背里。
“谢谢你紧急开来云梯车,并且及时让我接住雅月,在此郑重向你致谢。好了,你可以走了,慢走。”修文把他半推半拉塞进驾驶座。
“结婚别忘了送帖子来,我会开直升机到场祝贺。”耿大哥笑着对他们挥挥手。
“不用了!”修文对着车尾大喊。会场被直升机一闹,还得了?
雅月紧紧抱住修文,如果没有他……她一点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雅月。告诉我,是谁把你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的?”修文转过身来抱住她,她是他的心肝,他绝绝对对不让她再经历任何危险。
八成是哪个捣蛋鬼,拿雅月的性命开玩笑,被他逮到,看他会不会轻饶。
听修文那样问,始作俑者泼猴,以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作业,和雅月掉下来的鞋子,大献殷勤。
“老师、班长,我还有家教要上,所以先走了。”泼猴把雅月的鞋子放在她身前,若无其事地拔腿快溜。
“难道是……”溜得最快的人,嫌疑最大,泼猴立时成为修文心目中第一号嫌犯。
“是我自己从窗户跳到树上去的。”雅月赶紧告诉修文,不是别人的错,“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为同学做什么,心里很惭愧,才会……”
雅月期期艾艾,心中暗暗做好被臭骂一顿的准备。
修文听她这么说,心中一震,板着脸,一声不响地走向车篷。
原来,真正害雅月陷入危机的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因嫉妒而阻止她参加学校的活动,她就不会内疚,就不会做出这种没大脑的蠢事,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是他的错,是他的自私和嫉妒害了她!
他分明是这么爱她,却把她逼到丧命边缘,可恶,他怎么会这么自私?!
他生气了,他一定生气了,否则不会板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否则不会愈走愈快。雅月小跑步在后头追,心中愈来愈不安。
“你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我不再逼你回家了。”他在车子旁,突然回头对雅月说。
他不能再那么自私的限制她!修文下了天大的决心,说服自己。
“呃……”雅月怔住,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他要放开她的手了?
让她去开会,去参加社团,去李康的身边!修文的心里同时涌进这层认知。
不,他不要让她投向李康,不要她看别的男人一眼!
“雅月!”雅月的眼泪还来不及滴下来,就被修文牢牢地拥入怀中,“我不放开你,永远都不要放开你!”
如果上帝准他许一个愿望,他希望上帝能将雅月嵌在他的心坎上,永远不分不离。
“我也不要离开……”雅月的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狠狠夺走。
修文发现他只能紧紧抱着她、牢牢吻着她、想尽一切办法占有她,因为他没有把握,在七天之后,她是不是还属于他,是不是还会在原处等他!
“我想占有你,想占有更多的你,雅月。”他在她的唇畔痛苦的低喃、喑哑的呐喊,“把你的一切给我,雅月,给我。”
“好、好……”雅月再次被夺走声音。
他炙热的吻轰碎她的理智,也夺走她的力气,让她只能无力地举着他。
“雅月……雅月……”修文边呼唤她的名字,边吮吻她的耳垂,双手也伸入衣服里,轻轻地爱抚那略嫌削瘦的腰、平滑的背脊。
“嗯……”雅月软软地回答,身子随着他的爱抚,升起一阵舒服的暖流,随着他的吻,燃起点点火苗。
她的手在他宽厚的背上游移,双唇也随着他的吻移到她的颧骨、肩骨、锁骨,每个吻,都充满爱意。
“雅月,哦,我的宝贝。”他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个火热的吻,令雅月彻底融化了,她的身子,因他的爱抚而起舞,心跳呼应着他的心跳,唇舌回应着他的吻。
当他在她的颈窝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她只能发出锱魂的呻吟,她的身子热,她的心,更热。
不知何时,雅月倒入了后车座,修文钻入了她的毛线衣里,用舌尖舔弄她胸,激出她热烈的反应和呻吟。
他的大手则伸入她的裤头,轻轻爱抚那平坦、温暖的小腹,牵引她一阵羞涩的轻颤。
“我最美、最好的雅月。”修文再次吻住她的唇,像一种安慰,也像一种保证。
“饶……大哥……”雅月美丽的双眸,以一种全然托付的姿态仰望他。
“我的天使……”
“好美,我的雅月。”他由衷的赞叹着,令他心醉神驰,无法想象接下来,会使他如何疯狂。
“嗯……”雅月发出一声嘤咛,氤氲的眼眸流露着默许,款摆的身子,像一种无言的邀请。
当!当!当当当!
震天响的钟声,狠狠敲醒修文的理智。
“不!”他一定是疯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的雅月,连忙脱下外套、大衣,将她裹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做这种事。”他惊喘着道歉,满脸痛苦。
他要她好、要她快乐,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是他的自私,因为不想放她被别人夺走,所以就想先夺走她!
这是不对的,她不同于别的女人,他不能做这种事!
“饶大哥……”雅月悄悄握住他的手,无助地说,“我们回家。”
“雅月!”修文抱住她,“对不起!”
然后又放开她,到驾驶座去开车回家。
雅月曼伤地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想着心事。
饶大哥为什么要道歉?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他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他不愿意抱她吗?否则为什么又放开她?他是那么温柔,自己几时才能更正被他拥抱?
她好想被他拥抱、被他全然占有,他呢?他想不想抱她、占有她?
明天开始,他就要去外地工作了……
她心中有不安,他会不会一去不回?
说不定,今天是她能窝在他怀中的最后一夜……
雅月想着想着,心愈来愈酸、愈来愈痛,忍不住热泪盈眶。
车上的广播正播放着引人鼻酸的老歌——
我也曾陶醉在两情相悦像飞舞中的彩蝶
我也曾心碎于暗然离别哭倒在露湿台阶
红灯将灭酒也醒此刻该向它告别
曲终人散回头一瞥唔……唔……唔……
最后一夜……
第九章
什么最后一夜?!
雅月洗澡时,站在镜子前,看着双眼红肿的自己,愈想愈觉得不对劲。
修文是她的未婚夫耶,她怎么能让今天成为最后一夜?
哼,玉皇大帝来劝也不行,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变成第一夜。
没道理三位姐姐都能追到自己的未婚夫,她却追不到!
她沈雅月是何方人物?她可是宇宙无敌、天下第二世界公认的坚强、勇气超级美少女!她才不要哭哭啼啼的,丑死了!
她对镜中的自己扮个鬼脸,开始想法子勾引修文。
先从他不肯抱她开始想,可能是因为她的胸部太小,他不满意;可能是她的样子不够成熟,他怕被说自己有恋童癖;可能是她的表情不够性感,令他倒胃口……
胸部太小很容易,在胸罩里塞些卫生纸就成;样子不成熟也很容易,化个妆、戴个假发、穿个高跟鞋就可以。
呵呵,幸好她把历年来话剧社表演用的服装道具,全带回来了。
于是,雅月开始变装。
“去年的细绳假发,刚好可以派上用场。”雅月把看起来有点丑的假发一戴,东看西看,愈看愈不像假的。
“好了,再来是玛丽莲梦露装。”
穿上那件有点旧的露肩、露背、低胸、束腰、蓬裙小洋装,雅月才知道自己的胸部有多扁平。
“没关系,塞些卫生纸进去,我塞、我塞、我塞塞塞。太好了,愈来愈像木兰飞弹。”塞了大半包,才让她满意一点。
“接下来是高跟鞋。”她很有创意的把五双鞋子绑在一起,制造出她要的高度,蹬在那自创的高跟鞋上,雅月对自己的脑袋瓜满意极了。
“最后来化个妆。先打粉底,再画个柳月眉……”
雅月对镜精雕细琢,粉底打好了,却怎么也无法把眉毛画好,最后,那对眉毛看上去就像两条蜈蚣。
“然后是腮红。”她发现腮红很难涂抹,抹淡一点,看不出来,扶红一点,却像小丑。
她擦掉再抹,抹好再擦掉,却仍怎样都不满意,最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原来的样子美多了。
“口红当然是用最性感的酒红色啦。”她很开心把嘴噘成玛丽莲梦露的招牌唇型,连自己都着迷了。
在镜子前转几圈,光溜溜的背、脖子,看起来就好性感,深深的领口,几乎能看见内衣,嗯,够诱惑!
对了,还要把屁股像鸭子一样翘起来,哇,又多了几分性感,更是太成功了。
“嘿嘿,这次一定能旗开得胜。”拟定好作战策略,她对自己摆个最性感的姿势,信心满点。
“嗨,绕大哥。”雅月以无比性感撩人的姿态,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修文走去。
修文转头看到雅月时,口中的咖啡和鼻腔里的热血,差点一起喷出来。
她的发型,像美国黑人懒得洗头,索性编成细发束。
那件很面熟的过时小洋装,显然有点过大,领口太低、腰太松、裙子又太短,看上去还有点脏。
还有,她的胸部几时变这么大?
走路时,一定要把屁股翘起来,害他鼻血直冲脑门吗?
“你在做什么?穿这样去哪里?”随着她走过来,修文看见她脚上那双克难高跟鞋,她这是在耍宝?
“饶大哥,我这样,漂不漂亮?”雅月朝修文抛出一个玛丽莲梦露的招牌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