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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人扑上来抱住乐浩,大声嚷嚷:「浩浩你干嘛打人?」
乐浩手臂被困住,恨恨「哼」一声,停下来喘粗气。
陆飞口角都在流血,狼狈不堪的站在对面。
有护士认出来的人,招呼,「谭博士。」
这个人,一点儿不错,是为小伦动手术的,天真的谭夜狄博士。他看陆飞半天,终于从青肿里认出人来,惊讶道:「咦,这不是陆飞嘛?你怎么在这里?这两天珊罗一直在找你,你怎么没有来医院?」又回头问乐浩,「浩浩,你为什么打他?」
乐浩瞪他一眼,见他一副莫名其妙、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怒向胆边生,沉声问:「谭夜狄,这人是你什么人?」
夜狄有点困惑地说:「是陆飞啊,我妹妹珊罗的男朋友,你不是见过的么?怎么……你也忘记啦?」
乐浩冷笑,「那我是你什么人?」
夜狄面色一红,模样有点忸怩。
乐浩怒目看着他,放开喉咙,扬声道:「我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名义上是你哥给你聘的管家!事实上还得当你情人!你们家还真是蛇鼠一窝,妹夫是杀人犯!你哥专司威胁强迫!一家子仗着有钱有势欺压人!你想让我跟你上床是不是?做梦!你尽管让你哥再来威胁我,试试看!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番话振地有声,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僵在当地。
谭夜狄无措的望着他,完全呆住了。
正在大家惊愕到哑然的时候,治疗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皱着眉道:「怎么这么吵?小声一点,扰得病人都不安稳!」又看看四周,问:「谁是病人的弟弟?」
乐浩上前一步,「我!」
「你进去吧,病人叫你。」
乐浩紧张归紧张,还是镇定地问:「他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医生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缝了二十四针,幸好没有伤到神经。不过伤口挺长的,又比较深,流了不少血,所以人现在有点虚弱。让他在这边休息一下再回家。走之前护士会告诉你平时该注意的事项。」
乐浩面色这才和缓下来,连声向医生道谢,急忙推门进去。陆飞反应过来,也要往里冲,却被乐浩回头一记狠狠的目光阻住。医生正好也开口:「里面地方太小,不要都挤进去。」
门关上了。
陆飞瞪着什么也看不到的磨砂玻璃,面色难看。
周围人视线十分复杂,落在他与谭夜狄身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陆飞充耳不闻,呆呆在旁边坐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听到说闵泯没事,他才松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更是乱糟糟。明明是要去求闵泯原谅的,却又弄伤了他!陆飞沮丧地垂下头。
闵泯躺在治疗床上,闭着眼,面色十分苍白。乐浩看到他衣服上面一大片的血迹,和用纱布包裹着的整条右边小臂,心里一痛,抿紧唇走过去。闵泯半撑开眼皮看他,虚弱地笑容在唇边闪一下又逝去。
兄弟俩一时都没说话。
过一会儿,闵泯才虚弱地出声:「你刚在外面做什么?」
乐浩冷冷道:「揍陆飞!」
闵泯沉默片刻,样子有些疲倦,轻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乐浩粗暴地反驳,「你现在胆子小的过马路都要一步三看,无缘无故会自己去用头撞玻璃?我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谁惹的事!」
闵泯没回答,过一会儿,又问,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你,刚才……在外面说……」
乐浩怔住……闵泯听到了?他反射地掩饰,「我在骂陆飞。」
闵泯抬眼看他,清晰地说:「不是。」
乐浩呆呆望着闵泯的眼睛,半天什么也没说。
闵泯轻轻摇头,似乎筋疲力尽——脸上,现出一丝悲伤。
许久,乐浩重重呼出一口粗气,在他旁边坐下来。坐在床边,呆呆看着他,心思杂乱。想到谭夜狄,想到陆飞……数年来他一直看着闵泯受伤害,看着妈妈受伤害,自己也受伤害。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求的是平淡的幸福,因此一味地容忍退让,以为惹不起躲得起。
是谁说人生而平等?乐浩真正发现做小人物的悲哀,伤害并不因他们隐忍逃避就会放过他们。即便现在,在他以为他与闵泯都可以逃脱旧日的梦魇开始新生活之际,不幸他被夜狄看中。若夜狄只是普通人,或者他们可以就此发展下去……可惜对方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乐浩做为小人物便得被对方玩弄于股掌间,对方要他走他不敢留,对方要他回来他也不敢不从!
若不是遇到谭夜狄,自然不可能遇到陆飞。陆飞没了因头,闵泯又一向深居简出,两个人再碰面的机率自然小很多……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选……
这一切皆因别人比他有力量。
乐浩深深觉得悲哀。
这时候,门上响起剥剥啄啄的敲门声,然后推开一道小缝,小伦的脸小心翼翼露出来。他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向里看,一眼见到闵泯,立刻扑进来,大概是经过了小护士的教导,很小声很小声地叫:「泯泯哥哥!」
裘正杰跟在他后面,顺手掩上门。
乐浩站起来招呼,「裘先生。」
正杰朝他点点头,说:「我们来接泯泯回家。」他止住作势欲起的泯泯,「先别动,再躺一下。」说时眼神已经扫过闵泯全身,目光有些冷。
小伦看着闵泯身上的血迹,小脸皱成一团,很担心的开口:「泯泯哥哥,你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疼不疼?」
闵泯努力牵出一丝笑来,答:「已经不太疼了。」
小伦嘟起小嘴,「那我们快回家吧,医院不好,我们不要待在这里。」
正杰拍他头一下,「再让哥哥休息一下才回家。」
闵泯就着乐浩的手起身,说:「好很多了,可以走了。」
「行吗?」乐浩与正杰一块儿问。
稍微有点眩晕,闵泯稳一稳身体,点头,「行的。」
乐浩与小伦一左一右扶他,小伦人小,只得像捧东西一样托着他一只手,闵泯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啦,没事的。」没人理他。
见他们出来,等在外面的陆飞和谭夜狄同时站起来。闵泯偏过头,垂着眼皮,似乎没看到陆飞。谭夜狄向前走了一步,乐浩抬头,谭夜狄迟疑一下,开口问:「浩浩,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乐浩看他,深呼吸,「你回去问哥哥和你准妹夫吧。」
正杰走在最后,经过两人身边时,目光停在他们身上,片刻,淡淡道:「谭博士,再见。」谭夜狄张口结舌,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
四个人一起回裘家,闵泯一路上倦得连话都说不出,脸色愈加苍白。乐浩稍许帮他擦洗一下,换了衣服,立刻让他躺下去。
许久,闵泯轻轻吁口气。
乐浩终于忍不住问:「他去找你做什么?」
闵泯沉默,闭着眼睛仿佛睡着的样于,过一刻,才轻声说:「他来请我原谅他,和他父母,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乐浩没作声。
一会儿之后,闵泯感觉了乐浩颤巍巍握住自己放在被单外面的手,握得有点紧,担忧和愠怒悄无声息地从那只手上传递过来。
闵泯回握他一下,无声的叹息,过一会儿,轻声问:「谭博士,就是你那次说,向你求婚的人?」
「……嗯。」
「……他家里人不高兴,是不是?」
「……」
闵泯轻扯乐浩手一下,「浩浩。」
「……嗯?」
「……答应我,不喜欢的事不要再做。」
「……知道了。」
乐浩待闵泯呼吸渐渐轻浅起来,才悄悄起身下楼去。小伦乖乖的在客厅里看书,正杰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乐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正杰看他一眼,「……睡着了?」
乐浩点点头。
正杰沉吟一会儿,问:「泯泯回去上学是你让谭博士办的?」
乐浩抬眼,「杰哥认得谭博士?」
「小伦的手术是他做的。」
「……哦。」
「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泯泯复学是他二哥去办的,条件是我得待在他弟弟身边。」
「泯泯知道么?」
乐浩迟疑了一下,没作声——如果以前不知道,现在也许已经猜到了吧?
正杰沉吟一会儿,说:「你先留在这边照顾泯泯吧。」
「好。」乐浩点头。现在他也不能再回夜狄家,刚刚撕破了脸,大庭广众之下对夜狄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乐浩不后悔,心里却难免有点失落。
「那个陆飞……」正杰慢慢说。
「泯泯不能再见他!」乐浩面孔涌上怒气,断然说:「否则迟早把命也送掉。」
正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泯泯养伤的时间可以不用担心,等他养好伤……」乐浩迟疑着说,有些为难,「我想办法跟他说,关于上学的事情……」
「这个不用担心,泯泯本来也快转校了。」
「转校?」乐浩猛地抬起头,疑问地看他。
「是,今天早晨我刚跟他商量过,转去H大医学院,换个更适合他的专业。」
乐浩精神一振,问:「可以吗?」
「没什么问题。」
既是这样……乐浩咬着唇想,就没了后顾之忧,他可以不用再忍下去。
「陆飞那边,我会处理,不用担心。」正杰淡淡地道。
乐浩抬起头来,眼睛雪亮地盯着他,「杰哥是说……」
正杰漫不经心道:「换个学校,也不是根本。」
乐浩勾起唇角,点点头。
「……谭博士和他二哥,要不要一起?」
乐浩一愣。
正杰抬眼看他。
乐浩犹豫一下,轻声道:「先……先放放吧,如果他二哥不再找麻烦……」
正杰无可察觉地笑一下,点点头,「好,就先放放!」
***
闵泯受伤,做饭的差事自然归了乐浩。
正杰一个人走到书房去,在桌子前坐下来想事情。大约半个小时,思路渐渐成形,于是拨电话给方世尧。
对方略显呆板严肃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
正杰开口问:「临平大厦旁边的那块地现在怎么样?」
「赵宣和跟很紧,不过问题不大,土地局的邱副局长已经开了口,这几天就可以定下来。」
「我们跟邱好荣有没有直接联系过?」
「没有,都是通过荣昌。」
「很好,那块地我们不要了,让给赵宣和。」
「……」
「但是不要让他轻易得到,松松紧紧做一下姿态,让他感觉只要在邱好荣身上做好功夫就可以赢。」
「需要什么效果?」
「找人暗示老赵一下,把这个‘工夫’做大一点,大到他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要兜出去?」
「对。」
「那邱好荣会麻烦,如果她把以前荣昌的事也说出来……」
「没关系,把荣昌尽快结掉。」
「……邱好荣在上面,我们办事很方便。」
「换一个人,办事同样方便!等事情结束,那块地应该会拍卖,宏建可以参与。」
「明白了。」
「……哦,对了,」正杰漫不经心地补充:「老婆出来这种事,陆副市长肯定也会受影响,恐怕声誉方面会有问题。」
「肯定会有影响。」
「市里不是很快就要换届吗?那我们恐怕不方便再支持他。」
「那么……」
「听说陈林这次很有希望。领导班子年轻些,对我们企业发展也有好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段时间更要去省里走一趟。」
「可以,老先生正好打电话来找我去钓鱼。」
「那就没问题了。」方世尧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在要结束通话前,忽然问:「正杰,你前些日子查陆家,是为了那个闵泯吧?」
正杰微笑,「世尧,公事公办。」
方世尧在电话对面干笑一声,说:「知道。」公事公办?也就是说把这事当买卖来做。老板决定用一家公司做为代价,扳倒几个人。自然不是老赵,老赵此次的身份只是一粒棋子。陆邱夫妇不知为何碍了老板的眼。一家公司,扳倒老赵,扳倒陆邱夫妇,事完之后再把地拍回来……方世尧肚子里一轮,觉得这笔买卖也不算格外亏本,琢磨了一会儿,径自去安排了。
第七章
陆飞满身酒气,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母亲邱好荣正满面寒霜地端坐在沙发上等他。邱好荣是官场女性,身上带着一种气派,不怒自威。
看到儿子垂头丧气进来,邱好荣顿时皱起眉头,「小飞,你去哪儿了?」
陆飞一屁股坐在对面,不出声。
邱好荣脸色沉下去,「我在问你,你去哪儿了?你还记不记得今天你应该去做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跟莫家约好吃饭?虽然莫家父母不在这里,但莫狄修也算是家长了,你居然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的无影无踪?你叫你父母的面子往哪里放?我只好跟人家说你爸爸身体不舒服!真是太失礼了!你现在立刻打电话去道歉,听到没有?」
陆飞钝钝地抬起头来,「妈!你干嘛骗他们,现在肯定穿帮了。」
「你说什么?」邱好荣有些惊讶,疑心顿起,「小飞,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陆飞捂住脸,「我去找闵泯了。」
「什么?」邱好荣跳起来。
陆飞猛地抬头,叫出来,「妈!是我害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怪你们让他替我背黑锅,我看见他的样子……我心里内疚!我想去向他道歉的,结果,结果又弄伤他了……妈……」
邱好荣脸色阵青阵白,半天,火气爆出来,「咳哟,你!妈不是说了你不用去嘛?弄错了,回头爸妈找人照应他一下也就是了,你如今都要跟莫家的珊罗订婚了,你!你这办的什么事呀,如果叫莫家的人知道你还跟他牵扯不清的……」
陆飞无力的摇摇头,「已经知道了,在医院碰到了珊罗的小哥。」
邱好荣呆住,「谭博士?」
「……嗯。」
邱好荣半天出不了声,终于恨铁不成钢般嚷出来,「你、你,你说你还能做好什么事?」她担心地直捶手,「如今捅到莫家人的耳朵里去,这可怎么办?」
「妈!」陆飞有点难以忍耐地叫。
邱好荣恼怒地打断他,「不要叫我!你自己想想看,是珊罗重要还是那个闵泯重要!
……就算当初我们误会了他吧,但也过去那么久了,大不了我们补偿他!可是你看你,好不容易断了,如今又跟他纠缠不清,你把珊罗放在哪里?你几天没去看她了?她可是跟着你回国的!
……原想着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结果你又给我跑去见那个闵泯!你父母这几年给你操的心全叫你毁了!如果谭博士生气了,不让你进心脏中心怎么办?你爸爸的政绩还得靠莫狄修哪!不行,明天你立刻去跟珊罗道歉,想办法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我,我跟珊罗的事,我想缓缓……」
「你敢!」邱好荣厉声喝斥,陆飞惊得浑身一跳。
「你现在满脑子浑念头!这件事我不许你插手,我说怎样做你就怎样做,无论如何,」邱好荣严厉地说:「要把这一关过去!」
「妈,你想做什么?」陆飞有些茫然。
「你不用管!」邱好荣冷冷道。
***
闵泯睁开眼,一时有些茫然,但随即明白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的:心里有丝纳罕,又睡着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想看看书的,本来记忆力就变差,再不勤快一点,恐怕没办法毕业。
看看钟表,才只有十点半。屋子里静悄悄的,正杰去了公司,乐浩陪小伦出去还没回来。闵泯坐起来,手臂有些微不适,他怔怔看着包纱布的地方,轻叹一口气。才几天功夫,像做了一场梦,梦见外头腥风血雨,睁开眼才觉得,还是家里面安全又舒适。
会这样想,是因为自己太懦弱了吧?正思量间,电话响了,闵泯过去接起,是正杰,「等会儿沈一一到家里来拿些档案,他认得地方,你让他自己去找就好,不用理他。」
「好的。」
正杰没有马上放电话,过一刻,问:「你在家里做什么呢?」
闵泯小声说:「没做什么,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嗯,手还疼吗?记得不要做事。」
「没关系,已经不太疼了。」
「如果累了就回房去睡,沙发上睡会着凉。」
你怎么知道我在沙发上睡了?闵泯有些赧然,迟疑一会儿,才答:「我知道。」
正杰没再说什么,话筒里沉默了许久,才听见「再见」两个字,然后轻轻「嗒」一声挂了电话。
闵泯握着话筒出一会儿神,被门铃响惊醒。来得真快,他想,急忙爬起来去开门。门口的人腋下挟着一个牛皮纸包包,身上穿一袭黑色紧身衫裤,染紫发,耳朵上亮晶晶缀满耳钉,怪异的打扮吓闵泯一跳。对方招手便是「嗨!」,十分快活地打招呼:「闵泯!」
「……哎!」闵泯上下看他,迟钝地点头。
沈一一自顾自挤进来,手指头转着钥匙四下看,说:「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不要紧吧?啊,我不是客人,不用招呼我哦,不过如果有好酒可以来一杯。」
闵泯赶紧说:「我已经好了,那个酒……」他想问你要什么酒。沈一一总是古灵精怪的,每次来都弄的闵泯不够看一样变呆。
沈一一贼笑,「杰哥的什么酒最好?得了得了,我知道他藏在哪儿,我自己进去找了哦!」说着进了裘正杰的书房。
闵泯呆滞地站一会儿,摇摇头,走到厨房去取杯子。
刚出来又听到门铃响。咦?这又是谁?闵泯忙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浑身一僵,脸迅速变白。两个人对峙一会儿,邱好荣推开他,走进来几步,转身面对他。
闵泯背抵着门,嘴唇嗫嚅几下,发不出声来。
「好久不见。」邱好荣冷冷说。
闵泯几番努力,才小声开出口来,「……你找谁?这家的主人现在不在。」
「我知道!」邱好荣得体的笑容在看到闵泯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