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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一眨眼的工夫,柯特就带着阿南毫发无伤地冲过了火焰带。他在跳上木回廊后放下了她:“跟上。”
阿南追着柯特跑过走廊来到了大广间。
乙宗太郎正在大广间中央。他脸上的神情充满遇到强敌的凛然,手持武士刀的战斗姿态毫无破绽充满压迫感。
他的对面,以更甚一筹的压迫感做出战斗姿态的,是白犬。
一段时间没见,白犬的体型又变大了。和妖刀对决时它的体型和中型狼犬差不多,而现在居然已经有成年的大白熊犬那样高,抬起头时高度几乎到乙宗太郎的腰部。若是它人立起来,也许就和人差不多高了。
无论是白犬还是宗太郎,都已经进入了发动攻击的最后关头,没有朝出现在门口的阿南和柯特看。
“哈,死吧!”宗太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喝,以暗影斩断流•;豹突、狼扑加熊拍的连环技术直取白犬的颈骨。
足以把坚固的木质地板击穿个大洞的剑击,划破空气呼啸而过,发出了响亮的风声。
阿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柯特都停止了动作等着胜负的瞬间。
画面静止了。
汗水从宗太郎的脸上滑落:“怎……怎么可能……”
站在门口的阿南与柯特脸上也显露出震惊的神色。阿南轻声说:“这……这不是……”
柯特说出了阿南没有说完的话:“空手入白刃。”
只见白犬人立着,伸出两只前肢牢牢地夹住了宗太郎武士刀的刀刃。
在一片静默中,柯特轻甩了一下挡住视线的额发,说:“不,应该是空爪入白刃。”
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柯特公主!而且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很冷!只是公主难得兴致大发地说了笑话,为了配合是不是该笑一笑呢!但是现在笑的话,宗太郎的剑一定会斩了她这个不肖子孙吧!
在阿南纠结时,白犬前肢利落地交错,扭断了武士刀。
拿着断剑的宗太郎倒退了好几步。被一条狗破了他几十年修行的事实令他呆若木鸡。
柯特轻啐了一声,上前打算与白犬继续上次因为爆炸而中断的交锋。就在他前冲的瞬间,阿南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若不是他及时调整身体的重心,一定会被她扑倒在地。
“放手。”
“不行,柯特!”阿南抱得更紧了,柯特似乎听见了自己腰椎骨发出了被掰断的可怕声音,“绝对不能穿鞋进入室内,外公讲究礼节,会讨厌你的!”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白犬潇洒地从另一侧的门跑到了走廊上,消失了踪影。
柯特冷眼看着白犬消失,才回头冷冷地对阿南说:“不要继续阻碍我。”
阿南讪讪地放开了手,挠了挠脸颊:“没有啊,我并没打算阻碍你。只不过白犬现在是我的童养婿那啥的,如果你一定要杀他来吃,不要在我面前好吗?”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吃下去。”柯特叹了口气,身上的杀气散了,恢复了阿南认识的模样。
柯特把阿南与宗太郎带到外头后就离开去追白犬了。不久之后乙太组里的火被扑灭,宗太郎在阿南的陪伴下重新回到内院。
宗太郎看起来沉浸在打击中,背后似乎看得见具象化的黑云。
在屏退了小弟们后,宗太郎对跪坐在他面前的阿南说:“今天,我有些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是,外公大人。”
宗太郎沉默了良久,似乎被所说的话的份量压得无法轻易开口。许久之后,他才用苍老了许多的声音说道:“大约8年前,一个叫做斯贝尔比•;斯夸罗的少年来到了我的道场,向我提出了决斗的要求。那时的他只不过是个13;14岁的毛头小子。我见他胡闹一般把剑绑在断了的左手上与我战斗,我打从心底燃起了怒火。”宗太郎深吸了口气,又是良久的沉默后才说,“哪想到我引以为豪的剑,老夫的暗影斩断流居然被那狂妄的小子破解了。”
宗太郎突然用力捶地板,怒狮一般吼道:“老夫才没有输给那小子!”
被吓得浑身一颤的阿南立刻正跪:“是!”
宗太郎平息良久后才呼出口长气:“小子虽然破解了我的剑法,但是被我斩坏了假手。这场比试一共过了2348招,他口气狂妄地与老夫约定2348天后再战,真正决一胜负。之后我天天琢磨那小子的剑,茶饭不思,结果生了场大病。”
阿南恍然大悟。原来当年让乙春带着他们全家回到日本的理由,那场差点让宗太郎死掉的大病是这么来的。
“之后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精进我的剑法,并且到处寻求名刀。7个多月前,我在赏月时突然见到天降三道流星,其中一道直接落到了我的庭院中。”宗太郎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那是一把闪着不祥光泽的刀。”
感觉自己好像接近了真相的阿南吞了口口水:“那把刀……是妖刀吗?”
“妖刀。”宗太郎玩味了这个词一会儿后,点头道,“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是妖刀。斯夸罗那小子根据约定再次来挑战老夫时,这把曾让老夫割舍不下的刀背叛了老夫,选择了斯夸罗。”
“这是怎么回事呢?”
“在对决前那小子放弃了战斗,抢走妖刀逃走了。”
“那个。”阿南挠了挠脸颊,“这和刀有关吗?只不过是斯夸罗自己起了贪念所以才抢走了刀。”
“蠢材!”宗太郎怒气冲冲地斥责道,“如果斯夸罗是那样意志不坚定的小人,他还会像个武士一样遵守那2348天的约定吗!”
阿南小幅度耸了耸肩。老爷子其实心里是很喜欢斯夸罗的吧。
“那把刀卑劣地控制了他,就像之前迷惑了老夫一样。”宗太郎愤怒地说,“自那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记挂另两颗流星的下落,希望能找到能对抗妖刀的力量。不久之后我找到了其中一颗流星,那是一块骨刀的碎片。虽然这块碎片的力量不明,但它确实也是像妖刀一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阿南小心翼翼地提出假想:“白犬就是来夺取那块碎片的吗?”
宗太郎点了点头:“那条犬妖趁着火灾踏云而来。它把那块碎片吞下后,体型陡然变大,似乎得到了妖力。”
之后的事情阿南已经知道了。
宗太郎正色道:“叫你兄长出来。”
阿南刚想说自己无法主动切换阿北模式,阿北就体贴地取代了她出现在了宗太郎的面前:“您叫我。”
宗太郎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同一人,还是对如此奇妙的变化感到震惊。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表情,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匣。
他重新坐下,把匣子推到阿北面前:“打开。”
匣子里是一把造型优美的真刀。
宗太郎长叹了口气:“我果然是老了,今日居然会败于一条犬的手下。我的孙儿,北。”
“是。”
“不管那条犬妖的目的是什么,你都要替我挥动这把‘断罪’,把斯夸罗从妖刀的控制中解放出来!”
阿北握紧了刀鞘,慎重地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阿南带着武士刀和烤地瓜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泽田一行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运动会呢?”
里包恩回答道:“中途退出,让笹川了平代替主将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泽田打着颤问:“里包恩说妖怪来了,它还袭击了一等星同学你的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妖怪和妖刀是一伙的吗?”
狱寺凶恶地问:“喂,那妖怪到底是不是冲着十代目来的?!”
阿南回答:“谁知道。”
“你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啊!”发怒的狱寺被山本拽住。山本毫无怀疑地问:“这次是玩妖怪来袭的游戏吗?”
阿南耸肩。泽田和他的小弟们无论何时给人的感觉都是乱七八糟的。
一直在街上喧闹也不是办法,阿南被里包恩邀请到了泽田的家里。聚集在泽田家的人非常多,认识的人有狱寺、山本与风太,不认识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和一位看起来像混血儿的美艳御姐。
狱寺一见到那位御姐就抱着肚子倒下了。打扮成奶牛的小男孩见到阿南大哭着喊:“好难看!好可怕!”边从泽田的房间跑了出去。小女孩叫着:“蓝波,没礼貌!”也追着他离开了房间。
一片混乱中泽田红着脸向阿南道歉:“对…对不起,蓝波太小了不懂事!呃——”
阿南根本没有理会别人,她一见到风太就靠到他身边去了,现在正热情地请他吃烤地瓜。风太非常高兴地接受了地瓜:“谢谢你,南姐。”他咬了一口地瓜后,以和蜜糖差不多等级的笑容回应道,“好吃!”
阿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在如此耀眼的笑容之下了,这个孩子真是超可爱的!
“来,多吃一点。给柯特留一个就好了,其他的都给你吃。”阿南在风太面前把地瓜堆成小山状。风太笑道:“太多了,我吃不完啊。纲哥要吃吗?”
收到阿南凶残白眼的泽田立刻摇手:“我就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喂,里包恩,碧洋琪,你们在做什么啊?”
被那位美艳御姐——大概叫碧洋琪——抱在怀里的里包恩,正和碧洋琪一起吃着阿南的地瓜。两人都没有不该乱吃别人东西的自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山本见状也伸手拿了一个:“原来已经到了吃地瓜的季节了。谢谢招待,一等星。”
“不客气。”
在山本爽朗而天然的调和下,气氛和谐了起来。他们聚在一起吃了火灾现场出品的热地瓜,又喝了茶后,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泽田那位亲切的妈妈留阿南在他们家吃饭。
等热闹的家族式晚餐结束后,众人又回到了泽田的房间。
里包恩说:“差不多是谈正事的时候了。这段时间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并盛町并不太平。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那条白犬四下袭击民宅、神社甚至并盛中学,并且每次袭击后,它的体型就会变大。”
泽田脸色铁青:“难难道说,那妖怪正在变强?”
“嗯。”阿南说,“确实比最初我收养它时强了很多。”她想到了宗太郎说的那些,关于白犬吞下骨刀碎片的事。白犬是不是正在收集类似于妖刀的东西,来提升它自身的力量呢。
里包恩说:“与那把妖刀碰面时,妖刀曾经说要与白犬一起征服这个世界。白犬正在逐渐变强,等到它足够强的时候,它就打算以妖刀征服世界吗?”
山本笑道:“嗳,原来是这样的设定吗?很有趣的感觉。”
泽田一脸便秘的表情,似乎在心里呐喊这才不是游戏。
屋里的灯没来由地闪烁了一下。所有人突然停止了说话。从窗外进来的风吹起了窗帘,陡然下降的温度让每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寂静中,只听见楼下那个叫蓝波的奶牛小男孩正在吵闹的声音。
窗外飘过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黑影,还隐约飘来飘渺的铃声。
离窗最近的泽田吓得浑身颤抖地躲到了一边。
阿南越过他刷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窗外有一支飘在夜空中的队伍,他们是成百的穿着白衣的妖怪。位于首尾的妖怪形貌凶恶,跟在它们后面的妖怪拿着铃铛,正中的妖怪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
屋里的人们都被眼前奇异的景象镇住了。山本和泽田这样从小生活在日本的人心中都想到了日本有名的传说:百鬼夜行。
妖怪们无声地在空中滑动,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屋子前方,将轿子停在窗前。
一只被白毛覆盖的爪子挑起了轿帘。蹲坐在轿子里的白犬出现在了离窗最近的阿南的面前。
第20章 20。丧尸
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7双眼睛全都注视着轿子中的白犬。
白犬伸出另一只前爪,递到了阿南的面前,似乎在邀请她上轿。
阿南干脆地抓住了它的爪子,爬上窗台就往轿子里一跳。坐在轿子里的阿南朝屋里的人们挥挥手:“谢谢招待。”
愣住的泽田捧着脸做《呐喊》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她都不犹豫一下,立刻就选择与妖怪为伍了吗!
轿帘落下,妖怪的队伍像来时一样飞着离开了泽田家的二楼窗口。
“喂,等等!”山本追到窗户前的时候,妖怪的队伍已经飞得老远了,“啊,走了。”
泽田瘫软在地:“怎……怎么这样,一等星同学是和妖怪一伙的吗?”
因为肚子痛而躺在床上的狱寺虚弱地说:“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家伙。十代目请放心,我会…保护……呜……”看见碧洋琪的脸,狱寺的肚子又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脸色也越加青了,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泽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里包恩:“里包恩,怎么办啊?”
里包恩瞥了泽田一眼。对于泽田或是山本来说,阿南应该算是朋友。可是阿南自己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与他们拥有友谊,也没有加入彭格列家族的意图。
现在各种情况都不明,无法判断她到底会站在谁的一边,是不是会成为纲吉的敌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因为长相而受到许多欺负的她面上笑得再热情内心仍是冰冷的,不曾信任任何人。
“呐,里包恩,为什么不说话?”
里包恩踹了泽田的脸一脚:“蠢纲,这种事情你要自己判断。”
捂着脸的泽田看着里包恩:“……自己判断…什么?”
“我可以为你寻找家族成员,但是要把他们的心留在你身边的人可是你自己。”里包恩微微笑了一下,“如果不希望一等星小姐成为敌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努力让她成为你的家族成员,另一条是在她还没成为敌人前干掉她。”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啦,我怎么可能干掉一等星同学!”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选择了。”山本回过头来,笑容爽朗地说,“把一等星找回来吧。”
泽田愣了一会儿后,以怯懦的表情朝山本点了点头。
此时妖怪的队伍已经抵达并盛附近的山里。在山里有座被雾气围绕的大宅,看起来像是聊斋里被妖怪幻化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梦幻感。队伍停在庭院里,几个妖怪撩起帘子迎接白犬和阿南下轿入室。
在熏着香的室内,白犬与阿南相对而坐。穿着和服的女妖给白犬奉上了放在托盘中的药丸,白犬把药丸吞下后,身上腾起了看起来很诡异的青色光芒。
在那光芒中,白犬开口发出了低沉的男人的声音:“我的名字是斗牙王,曾经是统治西国妖怪的犬妖。”
“西国?”
“在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西国了。”白犬温和地说,“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会把过去之事如实相告。”
白犬在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是个拥有高强妖力的大妖怪,被妖怪们尊称为犬大将。他用自己的牙齿打造了两把名刀,一把叫铁碎牙,另一把叫天生牙。这两把刀与另一把附着上古邪灵的刀——丛云牙——并称天下霸道之剑。
丛云牙是一把妖刀,会控制着手持它的人类不断杀戮。犬大将在得到它之后,用自己的妖力压制着邪灵收服了它。
拥有这三把天下霸道之剑的犬大将,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最强的妖怪。
可惜万物皆有从顶峰走向衰败之时,他娶了血统高贵的女妖怪生了儿子杀生丸后,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压制丛云牙。在之后与叫做龙骨精的妖怪战斗时,他因为丛云牙故意的暴走,而被龙骨精打成重伤。
“当时我身上已经受了致命的伤,命不久矣。我牵挂着我那即将临盆的人类妻子十六夜,便带伤赶往她所在的城池。”
听到这里阿南不由得打断他:“稍等,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
“你的妻子不是那个和你门当户对的女妖怪吗,为什么会变成人类了?”
“我有两个妻子,十六夜是后来娶的妻子。”
“原来如此……请继续吧。”
十六夜是一位身份高贵的美丽公主,身边有很多家臣武将。为了保护她不被妖怪‘夺走’,城池对赶来探望妻子的犬大将发动了攻击。犬大将突破了箭雨刀阵闯进了城池后,却被守城的将军刹那猛丸告之,怀着妖怪孽种的十六夜已经被他所杀。
“我用能救人命的天生牙救回了十六夜的性命。为了守护她与她刚生下的我的儿子犬夜叉,已经力竭的我用丛云牙发动了绝技狱龙破,打算与刹那猛丸同归于尽。谁知在那瞬间,我和丛云牙理由不明地穿越了时空,掉到了百年之后的这个世界。”犬大将抬起前肢,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毛茸茸的爪子,“本该死于那场战斗的我,在穿越时空时失去了我的身体与妖力,转生成了一条真正的犬。”
“习惯了作为大将站在云端上的你,很痛苦吧。”
阿南这番话直戳心扉的话对于犬大将来说是很失礼的,但是他却没有生气:“也许事实就如你所说。用这具弱小的身体很难维持尊严。所以我十分感谢你曾给予我的恩情,伴我度过了最难度过的那段时间。”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如何变回妖怪了呢?”
犬大将虽然失去了妖力,但仍记得危险的丛云牙与他一起掉入了这个世界的事实。若是放任丛云牙不管,这个世界最后一定会因为丛云牙的嗜杀而生灵涂炭。
犬大将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狗,根本无法再感知丛云牙的所在。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掉落的地点与丛云牙掉落的地点不会距离太远,所以他一直在他出生的并盛町附近转悠以打听丛云牙的下落。
他并不知道丛云牙那时已经被宗太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