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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不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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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侧耳仔细听。
    是呀,什么意思?头儿说喜儿姑娘说反了,那不就是喜儿姑娘昨夜里对头儿做了什么?
    「妳把我压在床上。」
    哦……
    「坐在我身上。」
    哇--
    「扒开我的衣服。」
    赫!
    「睡在一起。」雷朔在众人瞠目抽气之下点到为止,一双内敛的赤眸紧睇她乍红乍青乍白的小脸。
    「你胡扯!我根本不记得有那些事!」喜韵羞怒交集地低斥。
    「当真不记得?」
    在他如炬目光下,她局促迟疑了,尤其是他沉醇好听的嗓音,若有似无地,在她脑海勾勒出两人在榻上交缠的模糊片段,似乎昨夜里,他也用如此焚热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她甚至可以回想到,他的掌心跟他的眸光一样炽热,带着足以融化她的热流,抚过她身体……喜韵心头一震,登时百口莫辩。
    「可、可是……我……」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因为妳醉了。」
    他的一句话,让她的矢口否认与支吾其词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醉了?!」她彷佛听见最不可思议的无稽之谈,青葱至指指向自己。
    雷朔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众人立刻会意地退出议事厅,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离去前,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喜悦的笑意。
    嘿嘿,乾坤寨要办喜事啰!
    相较于众人的欢欣,喜韵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想诳我也不打好草稿,我怎么可能喝醉!」她气呼呼地反驳。
    「妳是不可能『喝』醉。」他特意强调重点。
    喜韵讶然噤语,编贝玉齿咬住差点泄漏秘密的唇瓣。
    「妳虽只喝了一杯,但让妳醉的是酒气。」他并没有揭穿她。
    「酒气?」喜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懊恼反之一涌而上。
    她平日并非滴酒不沾,有时会浅尝自酿的药酒,因为酒气而功败垂成,压根是她始料未及之事。该死,她怎么这么没用,居然连酒都没碰也醉倒了,还被雷朔吃干抹净--俏脸陡地刷白!
    「你指的『睡在一起』,是说我们……我们……」
    又是那种会烫滚她全身的灼热视线--
    天啊地碍…
    喜韵哭丧着小脸,只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永远别出来见人!
    她竟然跟雷朔做了……而且还是她霸王硬上弓,这、这算是你情我愿么?呜呜呜呜……雷朔片刻也不放过她的神情,当然将她哀怨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倏地一沉。
    她厌恶他们之间的事?
    昨夜那张全然信任的小脸,此时却写满了窘迫与懊悔,讽刺得有如一根芒刺,不偏不倚扎在他胸口,教他很不是滋味。
    「喜儿--」
    「你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我不会因此要求你娶我。」她闷闷地道。
    他连目光都沉了下去。
    「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不必对我负责。」她烦躁地下了个结论。
    既然不愿嫁人,纵使新郎官从那个什么老鹰的变成雷朔,她好不容易从一桩婚事中逃脱,岂会任自己再跳入另一桩?雷朔虽然沉猛骁勇、卓尔不凡,一双赤眸更是迷人得灿若宝石,并且不记前嫌救了她又奉她为宾,但是、但是--哎唷,不知道啦!经过昨夜,所有事情似乎都偏离了正轨,她的心好乱!
    「我会娶妳。」雷朔不为所动,宣告道。
    「我不是叫你什么都别说么!」喜韵捂起双耳,愤然低吼。
    可是,听他这么说,她内心为何会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悦?可恶可恶,她一定还没清醒!
    见雷朔虽然一言不语,却绷起俊脸、双眉绞拧成好几道死结,活像她欠了几辈子的债不还似的,喜韵仍然捂住耳朵,挫败地哇啦哇啦连声发难:「看你的表情,好象我不嫁你是个很愚蠢的念头,错!我要是想嫁人,早就欢欢喜喜等着当新嫁娘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都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了,你是个男人,不要这么小鼻子小眼睛小肚肠好不好!」
    雷朔面色微凛,淡淡开口:「妳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不想嫁人,不是因为从妓院逃出来?」
    啊?
    喜韵虽然掩耳,他的声音却恰如其分地钻入她耳中,她恍知差点说溜嘴,赶紧自圆其说。「我是从妓楼逃出来没错呀,因为……因为有个糟老头想纳我为他第十二任侍妾,我当然得逃……」
    「跟我成亲便没人敢动妳。」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喜儿!」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用力堵住耳朵,转身跑开。
    「婚礼势必举行。」
    冲出门的纤丽背影僵了僵,彷佛背后有什么鬼魅在追,再度迈开逃命般的急切步履,消失在门后。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
    一缕纤窕的身影,躁步穿梭于树林中。
    从屋内奔出来的喜韵,头顶冒出三丈高的怒火,粉嫩小嘴念念有词。
    「苍朮、根外部为黄褐色、披以白色粉尘、似姜质坚味苦性温无毒……」
    雷朔为什么非得坚持负责,到底谁是黄花大闺女呀?
    可恶,又不是他!
    「柴胡、自生或栽培之草、根外部为暗褐色、内黄白色味苦性平无毒……」
    他为什么非得坚持成亲,到底是谁被推倒、吃干抹净呀--该死,好象是他!
    「白前、叶似柳、根长、色白坚直易折味甘性微温无毒……」
    可是,有怨言的应该是她呀!设计人不成,反倒莫名其妙失了身,竟然还被他理所当然地逼着成亲,这算什么嘛!她大可收拾包袱……呃,即使没有包袱可收,也能随时离开乾坤寨,离得远远的,如此一来,就再也不必与雷朔见面--只是不知为何,思及此,她的心口便隐隐发闷,莫名觉得不舍。
    她到底在不舍些什么?雷朔么?
    喜韵脚步诧然一顿,再三否认地直摇头。
    不,她怎么会想到雷朔呢,雷朔充其量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朋友,即使他不把她当朋友。
    对,她不可能对雷朔有所不舍,她留在乾坤寨,目的只有圣物而已,没错,如今只差那么一小步就能打听出圣物的下落,她当然不甘心就此放弃,绝不该让一场失控的巫山云雨自乱阵脚--失控……昨儿个夜里,他们真的做了一如春宫画里的那些事么?雷朔真的会那样跟她交缠、那样抱她、那样亲她么?
    抑或是……她对雷朔做了那样的事?
    喜韵掩面哀号。
    「噢……」一让她死了算了--。
    忽尔,掩面的小手陡地放了下来。
    不对不对,她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不可能由她主导……那么是雷朔主导啰?唉呀,不知道、不知道啦,她根本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酒这种东西会误事,果然会误事!
    「思念情人呀,脸这么红。」
    一道苍劲浑厚的老嗓在旁响起。
    喜韵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来到端木大夫的药园,出声的正是端木大夫,他正在药园里翻土。
    「才怪,雷朔说要娶我。」她闷闷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不是一样么?」老者没好气地嘀咕。
    「不一样!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我是在生气、很生气!」她羞怒交集地辩驳。
    「随妳。」嘴硬的丫头!
    老者拿起锄头、竹箕,走回屋檐下放妥。喜韵跟在他身后,小鸡似地嚷嚷:「我到乾坤寨是为了圣物,不是为了嫁给他。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是我的爹娘兄长,凭什么决定我的婚事?雷朔是个霸道鬼,霸道得无可救药!」
    她连亲兄长的话都可以当乱吹的耳边风了,遑论别人!
    老者白花花的长眉一挑,了悟地瞥了眼愤愤抡拳的喜韵。
    雷朔那小子为人行事虽有原则,但不至于难说话,成亲攸关人生大事,他理应不会草率妄为,想必的确看上喜儿这丫头了。
    「妳讨厌雷朔?」老者突然问。
    喜韵被这天外飞来一问给问得一愣。
    她讨厌雷朔么?
    倒不至于。除了罔顾她的意思坚持成亲这点,他这个人实在没有太大的毛病值得挑剔,对她算是相当容忍。
    「要是妳厌恶他,当面直接把话挑明,让他知难而退不就得了?」
    「我拒绝了呀!可是他--」
    「妳拒绝成亲这件事,还是拒绝他这个人?」老者一针见血。
    「我……」她一阵哑口。
    「跟雷朔成亲有啥不好?」
    「……」又是一阵哑口。
    「妳自己想清楚吧!」
    语毕,老者径自踱入木屋,徒留喜韵一人伫立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
    跟雷朔成亲有啥不好……
    第七章
    日头当空,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
    为保山寨安危,雷朔没有废除义父定下的寨规,即使众人已脱离山贼陋习,于固定时日,他依旧会领着山寨的男人在操练场上练武。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焦急紧张的叫嚷声由远而近,打断了操练。
    小禄提着裙襬,急急忙忙冲到操练场前方,找着了要找的人。
    雷朔打着赤膊的上身满布汗水,汗珠滑过无一处赘冗的阳刚线条,在烈日下闪耀属于男人的桀骛气魄,转身面对慌慌张张的来人。
    「什么事?」
    「姑娘她呼……她……呼呼……」小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福来过来拍拍女儿的肩背,助她顺气。
    「小禄,慢慢说清楚,什么不好了?」
    「爹,喜儿姑娘她突然全身发疹、疼痒难当,痛苦得在床上打滚,没法下床,我一个人无法扶姑娘到端木大夫的病舍去!」
    雷朔眉目一凝。「何时的事?」
    「就在刚才,小禄立刻跑来禀报寨主。」
    「寨主,快去吧,救人要紧。」福来也换上一脸担忧。
    「福叔,这里先交给你,大家继续。」雷朔沉声吩咐停下动作的众人。
    「是,寨主。」
    目送雷朔高大沉凛的背影迅速离去,福来忍不住有感而发:「这是寨主首次因女人而半途离开训练场,从没见过他为一个女人这么担忧,喜儿姑娘在他心中一定有很重的分量。」
    「是呀,希望姑娘能平安无事。」小禄双手合十,祈道。
    「没错没错……」福来点头附和,而后睐了眼身旁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丫头。「妳怎么还杵在这儿,快跟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呀!」
    「对喔!爹,那我走啰。」
    「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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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疾凛然的身影奔入屋内,直接来到床畔。
    一双赤眸在见着?上虚弱喘息的人儿时,霎时延烧成焦灼的暗红。她脸、颈、手等部位的肌肤,清楚散布成片火红色的疹子,见来怵目惊心。
    「喜儿?!」雷朔凛愕坐入床沿,检视她的情况。
    「雷朔……我好难受……」喜口韵小脸扭曲,痛苦呜咽着。
    一张孱弱娇荏的泪容,登时让雷朔的心头狠狠紧牛「别抓!」大掌以巧劲制止她胡乱抓痒的小手,不让她抓伤自己。
    「我好怕……雷朔,我会不会死掉?」双腕被他箝制,她只能因忍耐而频频抽气,言语间透露了恐慌。
    「不会。」他斩钉截铁回答。
    「如果就这么死掉……我好不甘心哪……我连圣物的影儿都没看到……」她难过地哽咽起来。
    「妳不会!」雷朔正色低斥,一点也不想说出那个忌讳的字。
    「可我好痛苦碍…」她闭眼蹙眉,眼角噙着脆弱的泪珠。
    雷朔当机立断,另一只厚实的大掌拨开她的衣襟。
    「你、你做什么i』
    她眼儿一睁,讶然低喊,想缩回手却徒劳无功,他没有弄痛她,但依然牢牢箝住她的纤腕。
    此时,他哪注意得到她的羞涩挣扎,满心只想知道她的情况有多糟。
    他在她半敞的胸口,看见和手脸上相同的症状,浓眉一拢,又将她揽坐而起,让她靠在他怀中,一手扶着她腰际,另一手拉下她颈后的衫领。
    喜韵被迫靠在他赤裸炙热的胸膛上,鼻间闻到的全是他阳刚的男性气息:心跳与晕红的脸蛋同样快到发烫,不过现下浑身虚弱的她,只能聊胜于无地扯住衣物,羞窘低吟。
    「别碰我……你不可以……别看……」前面看、后面也看,乘人之危也不该这么过分啊!
    「没什么不可以,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你……」喜韵暗暗咬牙,又是羞赧,又是恼怒。
    雷朔把她当成他的……不管是什么,她都心有不平,凭什么那一夜过后,她就变成他的所有物!
    他的坚持,没让她阻止他的意图,大掌一个劲地从她颈后拉下衣物,裸背上点点红疹映入眼帘,他的眉头拢得更紧了。
    他拉妥她的衣襟,让她倚在床柱上。
    「妳全身出疹?」
    「嗯,我全身都好痒、好难受……」
    不这样说的话,难道任他「再」看遍她身子?噢,老天!只要这么一想,她就羞得脑袋暂停运作。
    「再忍耐一下。」他朝她倾近,想拦腰抱起她。
    「你要做什么?」她往床榻内侧缩了缩。
    「带妳去端木大夫的病舍。」
    「不要,你别过来……」她双手环抱床柱。
    「喜儿?」
    「你不要再靠近了……」
    她的抗拒让雷朔喉头紧缩,脸色怏怏一沉。
    「为什么?」
    「我不晓得自己染了什么箔…如果会传染怎么办?你接近我,万一你也染病怎么办……」
    他神情微缓,眉间深锁的直纹因她所说的话而梢稍开展。
    「端木大夫会查出原因。」
    「用不着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很可能就快死掉了……」她抱着床柱摇头,泪眼婆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你看在我垂死的份上,帮我完成最后遗愿,好么?」
    雷朔胸口一紧,满腔霎时弥漫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慌。
    「妳会好起来,快放手!」
    「不要……」她避开他伸出的双臂。
    「听话!」
    「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危急时刻,这女人究竟在强撑什么!
    「你不怕被我传染?」
    「我会陪妳。」他粗声说道,不再任她退缩,拇指揩去她颊上的泪痕。
    闻言,喜韵心弦重重一震,怔望那双心急如焚的赤眸,他毫不犹疑的目光,几乎掐住她的呼吸,胸口顿时心乱如麻--他怎能不惧染病,直接触碰她布满怪疹的脸?
    他怎能不顾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只为了救她?
    他怎能……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妳是我即将过门的妻。」
    是呀,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能驱使雷朔这么做……这是人之常情,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理所当然的回答,却偏偏让喜韵心头感到没来由的剌痛与窒闷。
    如果他不需因歉疚而娶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愿意舍身救她么?
    他会么?
    「只要我死了,你便不需因歉疚而娶我。」她苦涩应道。
    雷朔不悦地玻鹧邸�
    他几时说过他是因为歉疚而想娶她?
    「你走开!我不要你的怜悯……」她抱柱埋头闷道。如果他只是为了对她的名节负责而与她成亲,她秦喜韵不需要这种怜悯!
    「妳必须马上看大夫。」
    「别碰我!」她讨厌雷朔!讨厌只把她视为「未婚妻」、其它什么也不是的雷朔!既然如此……「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未婚妻,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让我死而瞑目。」
    「妳想看圣物?」
    见她如此痛苦却又强撑执着,他只好退一步。
    她抬起半只眼,颓丧的眼神终于注入一丝光彩。
    「我不知道。」雷朔回答。
    她怨怼地瞅了他一眼,嘴角垂了下去。「你根本无心娶我……」
    这女人,此二事可以相提并论么!
    「我不知道圣物。」他耐着性子再道。长久以来,圣物到底为何,依然无解。
    「你敷衍我,那干脆让我自生自灭,你走!」她埋头指向门口。
    雷朔不再任她无理取闹,强势抱起她。
    「放开我!我不要看大夫,除非你把圣物拿出来!」她胡乱挣扎着。
    「妳要跟妳的性命开玩笑到几时!」
    雷朔终于忍无可忍,沉声低咆,连刚踏入房门的小禄都吓了一跳,屏气不敢上前。
    「无论我嫁你与否、抑或我即将死去,你就是决意不把圣物借我看,对吧?」
    倔强大眼对上阴酷赤眸,不复见适才的虚弱无助。
    冰硝般的精锐在雷朔眼底浮现,刚毅的下颚倏然一紧。
    「妳没有染玻」
    门边的小禄听得目瞪口呆。
    咦?喜儿姑娘没有染病?那身上怎么会发那些奇怪的疹子?
    「没错!」喜韵大方承认,生龙活虎地跳下床榻,身上布满红疹却俨然无病无痛,小禄这会儿看得目瞪口呆--她只不过用了点特殊药草的汁液抹在身上,制造发疹的假象,药效褪了红疹自然就会消去。
    「如果没这么做,我永远不会知道就算嫁给你,你也只会把我蒙在鼓里,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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