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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侯,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可以进来吗?”一个声音说道。
“进来吧!”李泽站起来,把书反扣在床上,面对木子的微笑,他赶忙说:“天可真冷,过来暖暖手吧!”
木子把手放在电炉上,不过还是搓搓手,仿佛不这样她感到不舒服。
“客人还都好吧?不用帮忙吗?”
“没多少事,他们都出去了,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木子感叹道。
“是啊!确实是有点寂寞,旅馆的生意还可以吧?”
木子点了点头,把手夹在腿中间,讷讷地说:“对我这种不需要太多钱的人来说,这些就足够了,够花的就行,再说,我也没地方开销,多了我也没地方花。”
“哦!这样子啊!”
李泽心想,现在社会,人都为了钱而奔波,或许,人都认为,钱总是没尽头的,就像人的欲望,可她的观点,令李泽感到她格外纯洁,可爱了。
远处有些灯光已经熄了。这是在农村,不象在繁华的大城市,每天灯火通明,没有一个黑暗的角落,可李泽觉得,有了黑暗,反倒显得现实比较美丽,也使人的心感到舒服多了。
李泽起身走到窗户边,双手推开玻璃窗,立刻一股冷空气钻了进来,使人感到心寒,李泽刚想关上,可这时见窗外面灯光下飞舞着长着小翅膀的虫子,木子也把脸凑了过来,跟李泽的脸贴在一起,两人凝视着小虫子的一举一动,任它们飞远了,这时还剩一只掉在窗沿上,李泽把它拿起来,放在手里,两人一起看着,木子脸上显着惊讶的表情,她把小东西从李泽的手中拿过来,托在自己的手中,可在她的手里翻了个身,便不再动了,死掉了。
“奥,真是可怜那!这些小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它的生命,太脆弱了吧!我也是这样脆弱,是吧?”木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怎么会呢!你很坚强啊!好象比我坚强多了,其实,你别看我表面这样坚强,实际上,我的内心非常脆弱,遇到一些事情,我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莫非感情丰富的人总要受折磨?我经常黯然落泪,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遇到的人和事,周围的景物,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更脆弱呢?”
“人大概都这样脆弱吧!如果不脆弱了,哪还需要人关心啊!有了脆弱,关心才显现出来,成为感情的寄托,就像我,总想把感情依赖你一样。”说时,她呵呵的笑了。
李泽“哎呀”了一声,说道:“瞧,下霜了啊!”
木子顺着李泽的目光,把视线放在外面,确实,一股气流正在逐渐形成霜,然后渐渐落到地上,周围的一切已经开始渐渐变白了。
这时木子不禁担心那些刚飞走的小虫子,下了这一场霜,大概能熬过去的很少吧!到明天,就会见地上落了一地僵死的小动物了。想到这些,木子的心里不觉又感到伤心了。
李泽把窗子关上了,可木子的目光,还滞留在窗子外面。
“你没有爱过我吧?即使这样……我不会怪你的。”木子躺在李泽怀里,温柔地说。
灯光照过来,李泽的脸别向逆光面,确实,这么久来,他还从没有表示过自己对木子的爱意。
“不,不是这样的。”
李泽抚摩着木子的秀发,轻轻地说。
“那干吗这样冷淡呢!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呢?”
木子把头抬起来,望着李泽的眼睛问。
是恋人吗?还是朋友,李泽也说不清这种关系,或许,他没心思去想吧!也或许刻意逃避这个问题。莫非他心中还惦记着别的女子吗?还是自己再没有能力来爱一个人了。
“木子……”
李泽用温柔的话喊道,他感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靠近自己。
“恩,什么事?”木子偏着头答道,眼睛一种柔情,像秋水一样。
“我问你,你眼中的幸福,是指什么呢?”
木子把嘴撅起来,吃吃地看着李泽,“幸福,幸福吗?是快乐吧!”
“快乐,仅仅是快乐吗?有这样子简单?”
李泽对这样的回答有些吃惊。
“恩,我眼中的幸福,就是快乐,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吗?家人快乐,朋友快乐,有了这些,我就感到很幸福了。”
她的脸上的酒窝伴着她的笑而洋溢进灯光的柔美。
“可,这样子,真的算是幸福吗?快乐?你有快乐吗?现在,你感到很快乐吗?”
“实话说,我现在一点都不快乐,而且还有些忧伤和无奈。”木子沮丧着脸说。
幸福就是快乐……
李泽想,自己不能带给她快乐,所以也不能带给她幸福。
因为,他自己都不能快乐,又有什么能力带给他人快乐。
“但是,快乐的前提还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啊!”木子又补充道。
“你明白什么叫最爱玫瑰,次爱蔷薇吗?人的潜意识里面,向来都有一种奇怪的思想在作怪。”
“不明白,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快点告诉我。”木子催促地摇晃着李泽的胳膊,像个撒娇的孩子。
“以后你会明白的。”李泽止住了木子的话,然后慢吞吞地问:“你难道没有考虑一下,找个喜欢的人结婚。”
“什么?你为什么问这样古怪的问题,你心里在想什么啊?难道你希望我这样吗?”木子生气的说。
“不是,可是,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你,所以,请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并且能带给你幸福好好照顾你的人,来陪你度过以后的人生。”
“我也想过啊!我们两个这样子算什么呢?在等你的这段日子里,我也曾放肆地想道:‘何不找个人随便嫁了呢?’那样子总比我们现在的状况好多了,可是,我办不到,虽然心里那样想,可想总归想,到现实中,我还是希望能等待到你来,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木子生气的脸平静下来,把头低下了。
“我也试着努力去做一切事情。可,理想毕竟是理想,有些结果总不能避免令人失望。”
木子裸露的肩膀从李泽的怀里露出来,灯光照在上面。泛着可爱的金黄色。她优美的肩膀,跟舞女的一样光滑柔美。
可是,这样的颜色,使李泽感到很悲哀。
李泽把木子紧紧的搂在怀里,尽量不去想别的事情。
翌日早晨,一摸红色的霞光呈现在东方,映的遍山都通红了,四下里东西上都有一层薄霜,像雪一样白,而没雪那样美丽,李泽把手伸过去,未碰到霜它便化了,显得极为虚幻。
是霜,还是雾呢?李泽分不清楚。
凉气顺着他的手指传了上来。他动了手指,感觉手指好象麻木了。
这时候木子走了过来,叫他去吃早饭。
李泽望着远方,眼睛中一种难受的神情,大概这意味着痛苦吧!
道路一直向前延伸,在一棵巨大的杉树旁叉开来。这样看上去,那棵杉树便成了这条道路的终点。巨大的杉树背后,好象蕴涵了很多古老的故事。
在村子的前面,有块象麒麟似的石头,据说那块石头是块陨石,从天外落在这儿的。于是更增添了它本身的神秘性。许多好奇的小孩子总在石头旁跑过来跑过去。
他没有回头,用慢且悠然严肃的口吻说:“真的,我想,不如让这种思念就这样一点一点忍受下去,那样还好受一些,可现在见了面,说了话,说不定哪一天嘎然而止,那时侯,想要那样忍受也不可能了。”
木子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李泽的背后,“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为什么还要来呢?”
木子说着用手捂住了脸,泪水流下她的脸颊,她用手擦着,心里在慢慢地哽咽。
“我说这样的话,你一定感到特别伤心吧?”
李泽斜眼望着木子,并没有上前安慰。
“当然了……”
木子把脸上的余泪擦干了,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可眼睛却红了。
“如果换了你,你会伤心吗?可是,可是……我并不因此而讨厌你,无论你说再无情的话也罢。”
李泽心想,难道在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神经质吗?连自己受到了伤害也不知道。
看着身体因为抽搐而一动一动的木子,他感到一阵触动心底的痛,木子的泪还挂在眼角,仿佛也要随着冷的天而变为霜雪了。
那样的话,木子也就成了虚幻中的东西了吧?
“好了,去吃饭吧!”
木子擦了擦脸,把李泽拉进了屋子。
吃过早饭,木子叫李泽去赏红叶。李泽本来不想去,感到有点胃痛。可心想,天气都变成这样子了,或许马上就要落叶了。再不去,或许会错过的。一个人不能这样懦弱。让这些因为自己的不把握而失去,那样的话,真的是罪不可赦。
“等等我,我回房间拿件衣服。你也多穿件吧!天气有些冷了。”说完她便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李泽也回去穿了件灰色的西服,他出来,看见木子穿了件菊黄色的毛衣,木子微微低头,脸不觉红了,李泽看了看天,天倒是蓝的,可蓝的有些阴霾,仿佛罩着什么东西,永远不能散去。
“走吧!”李泽说着,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向前走去。
过了会,木子赶上来,把胳膊傍在李泽身上,两人这样无语地向前走。
似乎,李泽走着这条熟悉的路,他看见了往事的幻影,自己去年在这儿经历的一切,想着想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木子抬头看着他,把头依偎在他的肩头,讷讷地说:“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想什么。”李泽从往事的想象中回过神来,渐渐又加快了速度。
“哦!真的吗?”
“真的。”
“净瞎说,没想什么会这样陷入沉思吗?你这个人也真怪,我经常见你这样失神,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事实上,正如木子说的这样,一有空余时间,李泽都会沉思幻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抑制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红叶上也都有一层霜,看起来并不像以前那样好看了,湖面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涟漪,红叶在随风慢慢飘落。
四周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踏着红叶的声音,连鸟叫声都销声匿迹了。
不知何时,雨便开始下了。
深秋的雨,显得很凄凉,美丽,像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弥留的时刻,显示着凄惨的美丽。
像一个美丽的传说,悠然着震荡人的心灵。
“下雨了,我们快点走吧!”木子大声喊道。
看了看天空,说:“看样子,这场雨很急,不会下太久的,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四下里没有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们两人只好找了棵大树,在树下依偎着,雨滴顺着红叶”哗哗“流在地上,把干涸的地面打湿了,木子缩着身子,躺在李泽的怀里,李泽看着头发湿润的木子,她那有些干涸的嘴唇,不禁想吻她,便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她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象,为什么人在接吻要闭上眼睛呢?大概是在想象什么吧!也或许是把它当做梦一般的纯洁来对待吧!
在他们接吻的瞬间,雨停住了,看来真是一场急来急去的雨。
他们整了一下衣服,从地上站起来,两人的衣服上都有些雨点,像落下来的痕迹,弄都弄不去。
两双牵着的手,慢慢地在这群山之下游行。
在德庆颇章神山脚下,木子柔情地唱起了西藏情歌《姑娘缘分何在》:
夏季泉源何处,
冬季看得清楚;
姑娘缘分何在,
肉眼无法看清。
木碗虽然精美,
却没人盛茶钦;
夕阳就要落山,
阴影遮盖园林。
印度圣山高耸,
檀香树林茂密;
神鸟有意降落,
却被雨水遮蔽。
洁白柔毛编的,
抛向理塘地方,
落在玉托深处。
这是一首柔和的歌曲,可是从木子那略带颤音的口中传出来,象从天上落下的声音一样。歌曲罢了,还回响着长长的韵味,在无形的天地里悠扬地传播。
李泽听到木子那略带伤感的声音,自己也无端地伤心起来了。
在折回的路上,木子大概又想起了早上李泽说过的话,眼中不禁又噙着泪水,她伤心地说道:“我真傻,是不是?明知我们不可能,可还要傻傻的等待,也就像我这样傻的人,才会这样吧!”
李泽想象木子结婚后的情景:已然为人妻子的她,怀抱着孩子,慢慢哄骗他入睡,微风习习,吹拂她长长的秀发,天上偶尔飞过几只小鸟,她的眼睛望着远处的群山,在回想什么,或许在期盼着什么。
李泽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去想这些未来的幻影。
“毕竟,人生的境遇是不可预知的啊!”
从树上飘落的红叶,落在木子的身旁。
李泽不说话,慢慢向前走着。
汽车从路上飞驰而过,带起几片焦黄的叶子。
一个晴朗的下午,李泽在房间里听着音乐,这时听见外面有个声音喊道:“木子,木子。”
紧接着,李泽的房门被打开了,有个陌生男子进来,声音有些颤抖,他见房间里的不是木子,便很礼貌地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走错门了。”说着他退出去了,可李泽见他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采。
那人走后,李泽放下MP3,也听不下音乐去了,他想,刚才那个人和木子是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走廊上,经过木子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个男的在跟木子说话,李泽料想,大概是刚才那个男子吧!
他想走开,可有种强烈的欲望使他离不开,他想听一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好,刚回来吗?我们好久不见了。”这是木子的声音。
“是啊!好久不见了,大概有四,五年了吧!”
李泽听出来,是刚才那个误闯入自己房间的男子。
“这次回来,要呆多长时间呢?”
“看看吧!我或许在拉萨找份工作,我想不离开西藏了,况且,这样子,我离这儿,离你还近。”
“这几年,在外边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干什么。东跑西走的,全是瞎忙活。”
“还没有回家吗?”
木子望着手中的包和皮箱,问。
“是啊!刚刚回来。就来你这儿了。”
男子低着头说。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问:
“我父母还好吧?”
“恩!伯父伯母挺好的。他老挂念着你回来。这下可好了,他们二老不用再整天挂念你了。”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代替我照顾父母。”
“哪的话。从小我就在伯父伯母的照看下长大的。孝敬他们,也是我应该干的事情啊!”
“……反正是要谢谢你的。”
“出去这么长时间,你反倒变的客气起来了。”
“有吗?大概上学时间太久的缘故吧!”
“你这次回来。伯父伯母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我也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尽孝。让父母安享晚年。”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谢谢。”
“谢什么。跟我干吗还这么拘谨呢!”
“……”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对你说些话……因为迫不及待,就先来了你这儿。”
“什么话?”
这时男子看见门外面有个身影,他随口喊道:“是谁在门外边啊?”
木子走过去把门打开,见是李泽,有些吃惊,“是你啊!”她把李泽请进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泽。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晓峰。”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晓峰鞠了一躬,友好的伸出手去说。
“你好。”
李泽也只能伸手去迎合,对于这样客气的话,他倒显得不知所措了。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是什么啊?”木子想起刚才晓峰说的,问道。
“这……”晓峰显得极为尴尬。
李泽见他这样,便说:“那我先出去吧!”
“不用吧!没什么重要的话吧!----好吧!那你在门口等着吧!一会我有事要跟你说。”木子说道。
李泽出去,在门口站着,听见里面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你,他,是你的男朋友?”
“恩。算是吧!”木子回答。
“真的吗?”这个声音变的有些激动了。
“我骗你干什么啊!”木子悠然地回答。
到这儿,李泽大约猜透了,这其中的话语含义。
作为青梅竹马跟木子一起长大的晓峰,一直以来就很喜欢木子。可木子,好象并不知道这一点。
“那,我呢!你有没有,有没有曾经,想到过我。”
这个声音显得非常痛苦。
“你?什么?我听不明白啊!”木子迷惑地说。
“好,那我说的明显些吧!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很久了吧!大概这长长的岁月已经把我的这份思念转变成了爱,虽然说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当我明白时,我对你,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友谊了,这里面更包含着,深深的,深深的爱,你明白吗?”
正像李泽料想的那样,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不同一般的关系。
木子这时的表情极为复杂,她说道:“可,可我只把你当朋友啊!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你始终是我的哥哥,好朋友。”
男子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只把我当朋友,只是朋友,听见了没,他绝望地对自己说,这是在自作多情,自作多情,明白吗?
他摸了一把泪水,说:“你跟我说,他了解你有多少,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发脾气的时候会找个人痛骂一顿吗?不知道吧!再说,即使他知道,他能让你把他当作发泄的对象吗?不能吧!他知道你有过什么样的童年,有什么高兴的事,有什么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