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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他细想,四周景色一变,卷云台上,一红一蓝的光柱冲天而起,妖兽嘶吼伴随着惊叫哀嚎,血珠飞溅,残肢遍地。
少女的白衣已被染红,面色苍白,耗尽气力将长剑狠狠贯入妖界之主胸口,随即被一掌打落半空。
玄霄目眦欲裂,飞身上前,将晕迷的少女揽入臂弯,牢牢护在怀中。
几人来不及感慨十九年前这一战的惨烈,画面又是一变。
人群之外,白衣的少女与温雅的青年并肩而立,两手相握,喁喁私语,仿若密不可分。
人群之中,玄霄双目赤红,憎恨的目光紧锁住那一双璧人。
异变突起,在一片惊叫声中,羲和剑缠绕着炽热焰光,霍然没入青年胸口。
‘玄霖师兄!’
‘夙琅,你竟然来了。’
禁地中,玄霄凛然而立,周身气焰张扬,赤红的双目凛冽逼人,紧紧锁住少女的身影。
‘我来为玄霖师兄报仇。’夙琅面若冰霜,长剑指向昔日亲近的师弟,眼中再无丝毫情谊,‘我不求伤你性命,只断你一臂,以祭玄霖师兄。’
“啊……”云天河轻呼,怅然若失,“原来莫问的娘和玄霄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们原本的关系那么好……”
韩菱纱关注的却是另一点,捏着下巴煞有介事道:“原来如此,玄霄喜欢夙琅前辈,而夙琅前辈喜欢的人是那个‘玄霖师兄’,然后玄霄因为嫉妒把那个‘玄霖师兄’给杀了,所以两个人反目成仇……那莫问又是怎么出生的啊?”
她的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
少女无力地倒在冰地上,发丝散乱,满面泪痕,虚弱的被男子禁锢怀中。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走……走开……’
‘师姐如今软弱无力,正是玄霄梦寐以求的时刻,又如何能够放手?’
玄霄冷嘲一声,毫不犹豫的扯开少女的衣襟……
眼见着春光将起,莫问面色黑沉,冰冷的目光转向一边的几位友人。
韩菱纱面色涨得通红,一边掩目一边去遮云天河的眼睛。
慕容紫英与柳梦璃亦是赧然的别过脸不再去看。
只肖良气恼的跺跺脚,冷哼一声低下头,手上还煞有介事的掩住了怀中黑猫的脸。
最后,是夙瑶冰冷厌恶的脸孔和三位长老的身影,寒冰柱拔地而起,依稀可见其中的人影。
夙瑶满是憎恨的话语在空旷凄冷的禁地中不断回想。
‘你明知琅儿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却竟然狠心对她施虐,且还将阳炎真气打入她体内,损她心脉令她寿元更加缩减。如今她名节清白与修为寿元俱为你所毁,又如何再留在琼华?!’
‘她如今身体衰弱,灵力被封,深受阳炎侵体之苦,寿元也只余不到十年,离开琼华后只会是九死一生。然而明知是死路,琅儿仍执意要离开,你道是为何?’
‘因为她不愿再看见你。’
‘——她不愿再看见你。’
‘——她不愿再看见你——’
‘……’
待看完十九年前的种种,几人具是默然不语,心思沉浮间,复杂难言。
柳梦璃欲要开口,蓦地面色一变,“糟了!入口的结界被打破了!”
霜染此刻自是不知晓自己十九年前的过往具被儿子和几个小辈看个透彻,更添加诸多揣测臆想。此刻,她正隐匿在卷云台边上,凝神注意前方的动静。
在琼华派与妖界交战之际,在玄霄师弟眼皮之下,她原是不打算来的。
只是小汤圆前往妖界至今未归,琼华与妖界又正值刀兵相见,她实在放心不下小汤圆的安危。
尤其是玄霄师弟性情偏激,姐姐亦是对妖界极为憎恨,即便小汤圆在琼华派攻进妖界之前脱离,但若让他们得知小汤圆与妖界的女妖有所牵扯,必将施与惩戒。
忧心忡忡的等待了许久,眼见着妖界入口处的貘妖尽被屠尽,霜染终于看到儿子的身影跟随着几个少年人出现在入口处,来不及欢喜,接下来的发展却是令她更为不知所措。
“……”
“莫问,你身负半仙之能,如你娘一般是万中无一的资质,不如与我一同修行,不久即可白日飞升,我们再寻回你娘,从此一家三口逍遥天地间,岂不是很好? ”
“……你们不要搞错了,我对报仇一点兴趣都没有,太清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想得很清楚了,以我今时之力,杀这些小妖根本是对我的污辱!琼华雪耻也是多此一举!只要取了紫晶石,不久即可白日飞升,为前人所不能为,做到历代掌门梦寐之事!这是我如今唯一要做的!哈哈、哈哈哈……”
“夙瑶,昔日你将我冰封,令我日夜痛苦煎熬,时常想将你千刀万剐!如今我破冰而出,碍于情势,要与你共使双剑,但你最好识相,凡事只管点头去做,不然我连你都杀!”
卷云台上,玄霄肆意狂傲的话语、对夙瑶的羞辱,一字一句传进霜染耳中,她眼前依稀看见二十多年前初见之时那个严谨恭谦的少年,一颗心却缓缓的冷了。
“莫问,你快些过来,如今万事具备,只待灵气足够,你我父子不日便可一同飞升!”玄霄持剑而立,青丝张扬披肩,一双赤眸看着莫问,面上一派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见莫问面色冷然身形不同,他眉头一皱,继而放缓了声音,“我知晓你定是不喜我如今的作为,然而若要寻求仙道又何必拘泥于小节。你娘亦是志向高远之人,她若得知此事,必定极为赞同我的决定。她遣你来琼华,除却拔除你体内的阳炎,未尝不曾存有此意。”
夙琅如今就在琼华,只需牢牢把守住琼华令她不得逃离,待琼华举派飞升,她必将一起。届时他们一同成就仙身;他必要紧紧抓住她,再不让她离开!
“你错了,我娘只想保存琼华。”莫问冷声道,“且不说我娘的意思,单说你如今这般模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肆意妄为,离经叛道,似我这般循规蹈矩胆小怯懦之人,却是无法与你合流!”
“你竟敢这般和我说话!”
“为何不敢?”莫问语声冷沉,一双寒冰般的双眸仿若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我无意干涉你的行事,你要飞升成仙、还是堕入魔道皆与我无关,但却万万不能让你牵累菱纱的性命。你将望舒剑还给天河,我们便下山去,再不管你如何行事,从此只作陌路!”
看着少年面若冰霜,充斥冰冷的双眸,玄霄眼前依稀看见另一双熟悉的眸子,夹带着寒冰般的无情决然的说要断他一臂。
他面色骤然转为沉冷,额间朱砂殷红似血,衬得暗红的双目更为黝黯,蓦地仰天长笑两声,眼底含着浓浓的恨意与怒意,“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霜染远远的看着卷云台上一幕幕,争锋相对的父子二人,愤然不平的几个少年人,还有面色冷厉毫不作为的夙瑶,心头一片空茫,一切,缘何会变成如此?
待几人不欢而散,莫问与云天河等人再次进入妖界,看着妖界入口迅速消失,霜染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胸口忽觉一阵憋闷,迅速袭来的疲惫令她忽生厌倦之感,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卷云台上凛然而立的身影,转身缓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说霄叔和小莲花下章会见面吗?o(╯□╰)o
☆、第136章 终于相见
第一百三十九章终于相见
捂着有些不适的胃于花荫小道上慢行;霜染只觉心头一阵无力空落,也不顾束得齐整的青丝被枝蔓勾得凌乱。
十九年来,她虽对玄霄师弟再无期待,在与师兄重逢后亦再无回归琼华之念,然而心底,到底是放不下琼华;放不下姐姐;也放不下……玄霄师弟。
自十九年前那一战,太清师父战死,昔日同门或死或散;琼华早已是物是人非;她对此亦无多大执念。
追根究底,只是放不下那留下的两个人罢了。
姐姐自小长在琼华,后又成为琼华掌门,继承先人遗志令琼华飞升是她的责任与毕生目标,对妖界的仇恨更是桎梏她的枷锁。
然而一世亲缘,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走向未知的殊途。
而玄霄师弟……纵使此生无缘,纵使已成陌路,她也只愿他一世安好无尤。
她原本不欲让玄霄师弟知晓小汤圆的存在。此生既是再无瓜葛,又何必再凭添诸多烦扰?
却不想天意弄人,为了小汤圆的安危,最终只能让他们父子相见。
虽如此,但不管她与玄霄师弟如何,她却是衷心希望他们父子二人彼此间能够心无芥蒂,纵是做不到父慈子顺,也莫要同陌路人一般才好。
却不想事与愿违,小汤圆对玄霄师弟极为不满,玄霄师弟亦是因对她的怨恨而迁怒小汤圆,甚至将他打伤。
且如今的玄霄师弟,变得这般陌生,心中唯有飞升,甚至极为轻忽十九年前太清师父和众多同门身死的仇怨。
“……我对报仇一点兴趣都没有,太清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般轻鄙狂傲的姿态,竟找不到半分熟悉之感。
她至今还记得,以前的玄霄师弟,对师长恭顺,对同门谦敬,缘何如今变得这般张狂不驯?
姐姐也与以往大不相同,她不怪姐姐对小汤圆的严苛,然而卷云台上,姐姐那般毫无作为任由玄霄师弟与小汤圆争执相抗,毫不顾忌小汤圆的安危,是不曾想过小汤圆是她妹妹的亲子吗?
然而对玄霄师弟的歉疚和对姐姐的承诺令她止步不前,唯能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这般无力而无能。
她回到琼华,究竟是为了什么?什么也无力阻止。还不如留在缥缈峰,再没有这许多繁杂纷扰。
现在,连小汤圆也愤而离开了,她留下又能做什么呢。
霜染忽而生出一股心灰意懒之感,犹豫没多久,便打算前去寻夙瑶辞行。
不想一转身,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张扬炽热气息,曲径转弯处已然隐隐可见飘飞的长袍一角。
她心中一慌,四顾已是到了醉花荫尽头,周身亦无可隐匿之处,只能一转身,迅速遁入清风涧之中。
清风涧亦如往昔宁静祥和,碧潭如玉,栈桥曲折,飞瀑高悬,别有一番不同于醉花荫的清静雅致美感,令人望之心折。
玄霄脚步匆匆,披散的青丝张扬飞摆,隐隐呈现暗色的微红。暗红眸子无波无澜,却仿若缓缓燃烧的火苗,随时便可化成燎原大火择人而噬,和着飞扬的剑眉与紧抿的薄唇,越发强势慑人。
他脚步如风般踏过悬于湖上的栈桥,径自走向对岸的茅屋。
“玄霄!”青阳重光似有所感,对视一眼,立即出了屋子,一眼便看见了他。
“青阳长老,重光长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玄霄唇角微勾,话语中含着显而易见的讥诮。
青阳没有在意他的语气,上下打量他一番,面色转为凝重,“玄霄,十九年不见,为何你的情况反是比以往更为严重了?莫非是三寒器对你无用?”
重光未曾开口,眉头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
“三寒器确实对我有益,然玄霄此来并非为了此事,而是另有一事相求。”他言道有所求,然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高傲俾睨之态,“我今日来此,是请长老交出宗炼长老遗留的手记。”
“宗炼生前留下的手记,皆藏于琼华派五灵剑阁之中……你想要他的手记,自去五灵剑阁寻找便是,来寻我们作甚。”重光面色一紧,冷声道。
“玄霄要找的不是那些,而是记载着羲和望舒双剑的手记。”玄霄面色一沉,暗红双目紧紧锁住两人,“这手记关乎望舒羲和,宗炼长老必不会等闲对待,自十九年那一战后他便甚少与人往来,唯有可能将手记教给两位长老保管。两位长老若能将手记交予玄霄,玄霄必当感激在心。”
青阳重光自是明白他真正的目的,若是眼前的是往昔严谨自持沉着冷静的玄霄,他们绝对毫不犹豫将手记的下落说出,然而眼前的玄霄气息炽烈,张扬狂傲,煞气尽显,早已非当初的玄霄了,万万不可让他得知宗炼手记的下落。
青阳抚须长叹一声,喟然道:“你却是猜错了。当初宗炼经历与妖界之战,早已万念俱灰,不久后便将手记毁去了。”
“此话当真?”玄霄眉头一皱,半信半疑,暗红色的瞳眸微微闪动。
羲和望舒如此紧要,亦是琼华几代人凝尽心血,倾尽琼华三代之力所铸就,不说对琼华意义非凡,且说宗炼是个爱剑之人,如何会那般轻易将手记毁去?
青阳摇摇头,目光放远,“当初与妖界一战,掌门师兄与众多弟子接连战死,宗炼心灰意冷,一意认为是双剑所带来的祸患,毫不犹豫的便将记载望舒羲和的手记毁去了。”
“愚昧!”玄霄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然而既已知晓宗炼手记不在此处,自不欲再多留,转身便要离开。
青阳急忙挡在他面前,沉声道:“玄霄,你如今可还是执意飞升?”
“这是自然,人生苦暖,若不寻求飞升之道,凡夫俗子般一生碌碌无为又有何乐趣?”玄霄唇角微扬,神态间尽是傲然,“历代掌门梦寐之事即将在我手中达成,两位长老想必也深感欣慰吧。”
“你至今还不能清醒吗?”青阳长叹一声,目光深沉,“你如今煞气毕露,狂态尽显,分明是入邪之兆,心魔深重之人又如何能成仙?若一意孤行,届时恐会天劫加身,琼华派亦无法幸免于难。”
待他话音方落,玄霄仰天长笑两声,周身阳炎带出炽烈的热意,眼中满含嘲讽,“简直荒谬至极!”
“我若执意又如何?莫非你们还想再将我冰封吗?”他冷笑道。
“十九年前将你冰封,是我们的过错,亦是迫不得已。若非你阳炎反噬胡乱伤人,我们又何至于此?”重光闪身堵在他身后,长袍无风自动,探手直取他手中的羲和剑,“玄霄,放下羲和剑,莫要让十九年前的事情重演!”
重光所说是指十九年前琼华使双剑网缚妖界后所造成的琼华惨剧,然而听到他的话,出现在玄霄脑海中的,却是另一幕。
他借着阳炎反噬,毫无顾忌的实现深藏于心许久的凶狠想望,将深恶痛绝的那人一剑穿心,然而之后面对的,却是她冰冷憎恨的目光。
“——我要为玄霖师兄报仇。”
“——为玄霖师兄报仇。”
“——报仇!”
刺骨的痛意直入心间,进而蔓延到灵魂之中,仿佛熊熊大火,顷刻间将他烧成灰烬。
“住口!”玄霄一声低吼,双眸暗红充血,眼中满是夹带着浓浓戾气的恨意,一头青丝无风自扬,额上青筋暴起,眉宇间尽是狂煞之气,阳炎赤焰凶猛迸发,缠绕着手上羲和剑,毫不留情的向逼近的重光挥去。
“重光!”青阳大惊,欲要向前相救,却已是救之不及。
他只道如今的玄霄已是心魔深种,走上了歧路,却不想心中却是连一丝善念也无,重光毕竟是琼华长老,他的师叔,当年亦曾尽心教导于他,玄霄竟也能下此杀手!
面对迎面而来的羲和剑,重光此刻方才知晓自己仍是低估了玄霄。
当初的玄霄已是进境非凡,不想如今的他功力与十九年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怕是他与青阳全力相拼也远不敌他……
他心中暗叹一生,思及过往种种,终是遗憾的闭上了眼睛。
“叮铃——”
正当羲和剑即将触及重光的胸膛之时,两声空灵的铃音响起,一道坠着银铃的银链破空而来,迅速击向羲和剑,紧紧缠住剑身阻住去势。
垂落的银铃相互碰撞,接连发出清脆的铃响。
这场景于玄霄而言何其熟悉。
当初他与夙瑶相争之时,便是……
他迅速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了那抹铭刻于心无法忘怀的身影。
眼前一阵晕眩,玄霄紧紧盯着那抹身影,只觉是在梦中。
“夙琅!”青阳惊呼一声。
重光也睁开了眼,诧异于救了自己的竟是多年不曾出现的夙琅,瞥了一眼玄霄,心中复杂,默然不语。
被青阳的声音惊动,霜染自与玄霄的对视中回过神来,在玄霄紧迫的目光下,顿生慌乱惊恐之感,心口急速跳动不歇,额上也冒出了细汗。
见重光已然脱险,她抿抿唇,踉跄的转过身,颤抖着手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精致小舟往上一抛。
那小舟立即长成可容纳五六人的大小,且两侧长出鸟儿般的白色双翼,霜染如惊兔一般跃入其中,那飞舟立即仿若离弦的箭一般快速飞走了。
待那飞舟飞走了两息,玄霄这才恍若自梦中惊醒一般,暗红双目紧紧锁住远处渐渐变小的影子,迅速御剑而上,紧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憋出来了,可以去睡觉了~
☆、第137章 谁的孩子
第一百四十章谁的孩子
霜染喜爱清静;也并不热衷于那尘世喧嚣;兼之往日里师长们管得严;更是极少出行。便是走得稍远些,亦是驾驭清心莲代步;清心莲是她的伴生法器;其防御之力便是连神器也无法突破,速度亦是非同寻常。
然而早在当初小汤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