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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菜也无忧-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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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已经不起作用,赋秋的脑袋狠狠地被削了一顿。蔡刀赶紧将利刃收好,免得血洗「烂菜楼」。「怎么还少两把刀啊?」     
是呀!凉夏也觉得纳闷,她明明只瞧见四把刀想宰了她,还有两把呢!她顺着刀风划过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哈……赋秋,你的……你的……」     
赋秋习惯性地摸了摸两鬓青丝,自从第一次见蔡刀用刀刃削去了他潇洒的发丝,他就一直在蓄两鬓的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全部长齐。这一摸,感觉不对。赋秋朝身后望去,失踪的两把刀插进他身后的木板里,有什么地方不对。找到水盆,他以水为镜。     
毛!他的毛!他两鬓的毛不见了!他两鬓的毛又被菜刀给削了……削了!     
沮丧就是这样产生的,要不是赌口气,赋秋真的不想再继续为难自己。     
「能不能……能不能换点儿别的教我?」他是真的不行了。     
蔡刀也不为难他,随便从菜篓中掏出一只铁公鸡丢给他,大气磅礡地吆喝了一声:「去把牠给我宰了。」这可是厨子的入门功课之一。     
想他大男人一个,宰一只铁公鸡应该没半点儿问题吧!左手捏着鸡脖子,右手操着刀,赋秋摆好刽子手砍死刑犯的架势,这就准备动刀。     
「你倒是快点儿啊!」他那是宰鸡吗?比宰人都痛舌。     
赋秋心有不安,在结束一条生命之前为它祈福:「人各有命,天各一方。作为一只鸡,你该为人们的口腹牺牲生命。人故有一死,鸡也有一命,所求莫大于死者,便可坦然去死。鸡啊鸡,你在我手上香消玉殒,也算福气,你就……」     
「你就快点儿杀吧!」他再不动刀子,凉夏想对他动手了。爹娘怎么生出这么个怪物,他到底是不是她弟弟啊?     
赋秋深呼吸,气运丹田,手起二脉,力宛狂澜。刀刃渐渐接近鸡脖子,眼看就要见血。他突然停下来,转身对蔡刀嚷嚷道:「我要杀了。」     
「你杀的又不是我,不需要跟我打招呼。快点儿对付鸡吧!」她不冷不热,安静地看着他的每个举动,他让她想起了五岁时的自已第一次掼死兔子的模样--狗是打死的,鸽子是闷死的,而兔子……是掼死了再拿来食用。     
「我真的要杀了。」     
凉夏拿脚蹬他的膝盖弯曲处,嘴里哺喃地念叨着:「你怎么还不去死?」     
就快死了!赋秋闭上眼对鸡脖子下刀,手指微松,公鸡扑腾着不够强壮的翅膀这就飞过围墙,去寻找自己的求生之路。它脖子处飞溅的血花滴得到处都是。活生生一幅杀鸡图。     
眼见着那只鸡已经飞出墙院,赋秋也不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埋怨着:「你还真是一只铁公鸡嗳!居然不肯成为我们饭桌上的美味佳肴,真是一毛不拔。」他脸上分明挂着释怀的微笑。     
「那赋秋……」     
「什么?」为什么蔡刀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只因为他不是做天下第一厨的料?     
没等蔡刀将厌恶之情道明,朱二胖子和小猴子急冲冲地从前庭奔了过来,     
「小姐!小姐!汤贵来找碴了!您看咱们……」     
他们的视线同时对上提着刀站在园子里的赋秋身上,半晌的沉默换来两个大男人杀猪般的尖叫:「杀人了!那公子杀人了!」     
杀人?他?他连杀鸡都不敢,还杀人?赋秋狐疑的眼神正对上蔡刀为他捧来的一盆水。     
「自己看看!」她已经完全懒得跟他说话了。     
水中的倒影满身溅着血色,手中提着一把杀猪刀,怒目圆瞪,说他杀人了,毫不夸张。赋秋微微发怔,下一刻,他甩开刀,拿手指堵住嘴,扯开瘖哑的嗓音大喊道:「杀人了!那赋秋杀人了!」     
凉夏翻着白眼,很想拣起地上的刀杀了这个白痴弟弟。原来,才子也不是什么都在行,至少在厨艺这一块,那赋秋这个蠢猪就完全不行。     
「杀人了!那赋秋杀人了!」     
谁?谁敢在这个时候添乱,嫌她还不够烦是吧?蔡刀猛地转身,以杀人般的眼神瞪视着来者。     
「好你个汤贵,你又想干什么?」这话是凉夏发问的,敢跟她弟弟抢女人就要做好送命的准备。想来她昨天的那一脚踹得还不够恨,只是将他踹出门而已,应该将他直接踹上病床的。     
害怕归害怕,但自己的终身大事究竟不能耽误,汤贵存够了底气,讷讷地开口道:「我……我来跟蔡刀谈……谈一谈。」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凉夏挡在蔡刀的面前,像老母鸡护着小鸡,     
「不都说了吗?蔡刀要跟赋秋合办无忧宴,等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以后再说。」     
汤贵凝神望着蔡刀,他在等着她的答案。「妳怎么说?」     
蔡刀愣愣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原以为那赋秋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卷起袖子做厨子,他的恒心让她为之动容。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软弱,因为一点儿小小的感情问题就放弃无忧宴,放弃恢复味觉的机会,放弃十六年来所学的厨艺。值得吗?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我……」     
「我跟你谈。」赋秋擦了把脸,以干净的面容迎接汤贵挑战的眼神,「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咱们进屋谈吧!」     
汤贵震住神色,以男人的姿态甩开袖袍朝屋里走去,赋秋紧随其后。蔡刀绷紧心弦紧随其后,赋秋猛地转身以手撑着她的肩膀。     
「别跟来!」     
「这是我的斓彩楼。」     
「这是男人间的谈话,你走开!」赋秋决然地推开她,甩开大步走进屋里。     
凉夏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眼珠子,什么时候这小子变得这么有威严,她都不晓得嗳!男人间的谈话,不可以听吗?     
两个女生对望了一眼,不可以听?那……那就一定要听听。                               
第九章  「我要娶蔡刀。」汤贵坚持的就是这一点,     
「我必须娶蔡刀。」     
「因为你爱她。」那赋秋直言不讳地道出汤贵掩藏了十多年的心事。     
汤贵心虚地沉默了半晌,紧接着反驳道:「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跟头母熊似的。」     
赋秋微微发愣,汤贵的想法竟然跟他如出一辙,这是否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收起心绪,赋秋攻击汤贵的弱点:「你看上去总是跟蔡刀找麻烦,而你所走的每一步,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是为了让她嫁给你。你甚至换了一种形式愿意做上门女婿以保留『烂菜楼』的招牌--你爱她,很多年了,对吗?」     
才子就是厉害啊!连这种事都能猜出来?汤贵憨憨地挠着头,「我……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爹拿去和蔡刀相比,论厨艺我永远都比不上她,小小年纪的我就很生气,气她为什么事事都比我强,明明是个姑娘家,连刀功都出神入化。     
「因为她,我不知道挨了多少顿骂,多少顿打。所以每每有机会我就欺负她,拿老鼠吓她,推她,打她。可是,每次倒霉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我。拿老鼠吓她,她将蛇丢过来;推她,她倒在我身上,那么壮的身体压得我内伤;打她,她直接拿菜刀丢我,我只有逃跑的份。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注意她,注意了很久。」     
赋秋沉静地坐在桌边,手中的扇子被一把火烧了,他只能托着腮想问题。刚开始认识蔡刀的时候,她的粗神经的确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就是在每日相对的怒气中一点一滴将她印入心头。等到他发现自己陪在她身边,这段路他已经走了很远。     
两个男人各思所想,汤贵怔怔地说着自己和蔡刀之间的故事:「三年前,她接替原来的蔡老板撑起『烂菜楼』,那天她操着刀站在大堂上豪气干云的模样让我整夜难眠,我很想站在她身边帮她,没有别的意愿,就是很想……很想。」     
赋秋也很想陪她恢复味觉,陪她举办无忧宴,没有别的意愿,就是很想陪她走完这一程。难道说他跟汤贵的心境是同样的?     
「我曾经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意,我不能忍受自己爱上她那样的女人,从外形上看她甚至……甚至够不上一个女人。」她太壮,在大唐丰满的女人是美的极至,可是她呢,丰满算不上,却撑起巨大的骨架,像一尊大佛让人难以拥抱。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我告诉别人我汤贵爱上了蔡刀,别人会用怎样的眼神注视我。」     
连赋秋都不敢想象,这座城中上到八十老叟,下到牙牙学语的小孩都会念一首童谣:蔡刀不是刀,狗熊堂内绕。烂菜烧又烧,没人再去了。     
这不仅仅是对她厨艺的侮辱,更是对她外在的歧视。他想让她尽快恢复味觉,想让她借着无忧宴摆脱在人们心中的坏印象,更是想给她的快乐找到立足点。     
原来,再无忧的才子也背着包袱活在自己的人生中,这是他摆脱不了的命运。     
「直到你的出现惊醒了我的犹豫,我觉得……我觉得要是我再不试着让蔡刀明白我的心意,她真的会被你抢走。」     
被汤贵的表白惊醒了赋秋同样的想法,他也在担心,担心蔡刀会为了「烂菜楼」,为了汤贵的执着和人生的没有选择而成为汤夫人。     
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怕。     
「我决定娶蔡刀,你怎么说?」汤贵颠颠勺,准备盛盘了。     
赋秋被他小葱伴豆腐似的直截了当问住了,他呆愣地看着桌面,想要拿起桌上的水壶当扇子摇。「为什么问我?你认为你和蔡刀之间的关系跟我……跟我有关?」     
「我要你离开『烂菜楼』,结束无忧宴,带着你可笑的理由走人。」他汤贵虽然不是才子,但也不是看不通世事的傻瓜,赋秋留在这里的原因实在是无聊得慌。那简直就是借口,找借口的原因不说也罢。     
被问出了隐藏十多年的心事,汤贵急着反攻,就像黄酒对上了黄鱼,谁比谁更能控制住味道,看它的功底。     
「离开吧!你给不了她幸福的,她已经十九岁了,转眼就快二十了。咱们这里的姑娘在这个年龄早已为人妻、做人母。她独自撑着斓彩楼,她应该很倦了,她需要一个支持,你能吗?你能帮她撑起天下第一厨的招牌吗?你懂厨艺吗?」     
「我……我可以学。」     
赋秋的声音虚虚的,却在虚弱的声音里道出了他最真实的心意。他不愿意陪在蔡刀身边撑起「烂菜楼」的人变成汤贵,一点儿也不愿意。     
「那你能娶她吗?」     
面对汤贵的问题,赋秋「轰」的一下脑袋大了。娶?娶她?     
「不能,对吧?」汤贵对自己的猜测颇有自信,「我不过是个酒楼的老板,娶蔡刀虽无貌,倒也算是利益相当。你不可能娶她的,你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秋,你是无字酒庄的庄主,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娶个美丽、温柔、聪明绝顶的大家闺秀。要是娶了蔡刀,你颜面何存?」     
颜面--赋秋背了一生的包袱。少年老成的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错,原因绕不出「颜面」二字。中原大才子的名声让他裹足不前,处处小心,事事在意。     
他无忧吗?背着包袱他如何无忧?     
「如果我坚持留下来,和蔡刀办这场无忧宴呢?」     
汤贵已经把火候烧到最大,连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才子到底在计较些什么?「你……」     
「这一切跟你无关,我自会解决。」     
赋秋甩手离去,在他踱门而出的下一刻。凉夏揽着蔡刀的腰翩翩而落,「没想到这小子认真起来这么有男子汉气概,我还以为他只会背着手沉声叹气说『失败』呢!」偏过头,她拽拽蔡刀的头发,「听到了没有?我弟弟对妳很在意哦!」     
这真的是在意吗?为什么如此含蓄,含蓄到她竟然感觉不出来?蔡刀背着手,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向外走去。     
「失败啊失败!」     
。     
你坚持我不会坚持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烂菜楼」突然热闹了起来。「残汤馆」的汤老板跑来当颠勺的,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秋竟做起了跑堂的。这不是跟朱二胖子和小猴子抢饭碗吗?     
冲着这两大看点,城中的百姓纷纷前来捧场,「烂菜楼」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汤贵施展精湛的厨艺,赋秋耍才子的机智,两个人各显神通,实在引人遐想。     
更绝的是两个大男人还互相诋毁,恨不得将对方扔进灶火里焚了。瞧吧!     
「快点儿端给客人,这菜稍微一冷味道就不对了。你是才子不代表你懂厨艺,不懂事的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厨艺差就认输吧!你若是厨艺真的很好,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拿不下『天下第一厨』的招牌,还要靠蔡刀扬名。」     
「你又好到哪去了?学厨学到现在连一碗面都煮不出来,你还才子?你是木头脑瓜子。」     
「你的刀功完全不如蔡刀,还……」     
两个人正吵得热火朝天,冷不丁传来一阵很不协调的声音:「瞧啊!快来瞧啊!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秋给我们端盘子嗳!这餐饭就是做得再难吃也挺值钱。」     
「他真的是那赋秋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就是!才子来当跑堂的,还学着如何煮面条。他不会是那赋秋,绝对不是。」     
「『烂菜楼』想这种办法来吸引客人,真是太烂了!」     
客人轰笑起来,纷纷站起身这就要离开。朱二胖子和小猴子上前拉住客人,「烂菜楼」三年来才有这么大的客流,如何能轻易放过?     
「让他们走!」老板一声吼谁还敢出手?蔡刀的腰间插着六把刀,她的手攀在刀上,神情冷峻地对着众人,「斓彩楼靠菜肴的美味来吸引客人,绝对不打什么乱七八糟的幌子。如今我们还达不到这种要求,今天斓彩楼不开张,你们走吧!」她掉头吩咐朱二胖子和小猴子:「关门!」     
应付好了,前头,她直接冲进伙房,「你们两个……」她握着刀在两个大男人面前晃荡,     
「给我出去!离开我的斓彩楼。」     
「我这是在帮你。」汤贵委屈地道,「要不是我,妳哪来这些客人?」     
「如果你做了斓彩楼的老板,你想亲自下厨,我不反对。可现在这里仍然是我的斓彩楼,用不着你多事。」他跟小时候一样,坏习惯一点儿没改变,总喜欢没事找事惹她生气。     
汤贵还不服气,「可是我……」     
他话未说完,一把菜刀擦着他的身飞了出去,削去了他下半截未能说出口的狡辩。他愣神间,空中飞出女鬼,拎着他就往外丢去。不用说,轻功如此之好,又喜欢听别人说教的,除了凉夏再不做他想。     
解决完一个,蔡刀虎视眈眈地瞪向下一个,「还有你,你想让我的斓彩楼关门大吉,是不是?」     
赋秋低着头闷声说道:「已经快了。」     
「那赋秋--」     
母熊咆哮,山林动摇。赋秋不自觉地捏着耳垂,做出一副伏手认罪状。     
「我没想坏妳的事,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学习厨艺,妳不是也在清晨和傍晚用冷水、热水不断刺激自己的舌头,想要恢复味觉吗?」     
他知道?蔡刀深呼吸,不想让烦乱的气息出卖自己的心情。「是呀!我就是想尽快恢复味觉,我不要你们任何人帮忙,更不要你那赋秋装成伙计给我跑腿,你那么丢人不会帮我,只会害了我!」     
放下身段,甘愿背上她这个沉重的包袱,居然被她说成这样,赋秋的脾气也依气上行。     
「我没想害妳,我只是……」     
「我不要你帮我。」蔡刀将怒气喊了出来,「你以为你心不甘情不愿地背上我这个包袱,我就会感激你吗?你以为有你的帮忙,所有的一切都会天翻地覆地变好吗?你以为你是才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根本帮不了我们,所以别指望我会因为你肯留在这里而对你感激不尽。」     
「我没想让妳感激我。」他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吗?     
从小到大,只有他不断地排斥背着包袱上路,他从未想过包袱到底愿不愿意跟着他。在姐姐凉夏的婚事上,他极力反对姐姐爱上宛狂澜,他以自己的才子脑袋做着自认为最好的打算,他不希望姐姐嫁给只会利用别人的伪君子。     
然而姐姐终究还是成了宛夫人,这六年来,对这桩婚事该说后悔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宛狂澜。他对姐姐的好,早已胜过了家人,他用事实证明当年赋秋的决定点薹错误的。     
原来,包袱不一定背在他那赋秋的背上才一生无忧,他的不甘愿对包袱来说也不一定是幸福的事,他太过看大自己的作用。     
是他自己将人生背上了包袱,没人需要他去承担一生的幸福。     
他错了,或许在对待「烂菜楼」,对待蔡刀的事情上他也错了。放下包袱,他一个人走或许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想要我离开,是吗?」问出这句话不难,离开她也不难,他这样告诉自己。     
原本只是想发发脾气的蔡刀剎那间傻了,近三个月以来她和赋秋之间的点点滴滴溶入脑中。他为了她产生的种种无奈;为了她亲自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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