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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佞周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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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请你赶紧说好吗?”身旁的刘朵颜突地冒出声音,玉雕的粉颜不耐至极。
她可不是自愿到他身边坐的,是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知她,她才逼不得已坐到他的身旁,孰知当她坐在他的身旁时,他的眼睛却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自始至终不曾正眼瞧过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如何。
“这么急?筵席刚开始哩!”蜀弓堇努力甩开恼人的心疼,淡然地勾起一抹掩饰的笑,魅眸睇着她噙着怒火的粉脸。“其实有话想说的人不是我,是一位和你很亲近的人,有事想对你说。”
他轻咳了一声,感觉胸口窒闷得仿若快要涌出血似地难受。
“亲近的人?”
“一位来自益州,与你有血缘牵绊的男人,想要知道你到底对益州抱持着什么想法?是想要再回白帝城,抑或是打算留在公安与益州为敌?”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企图冲去那股腥涩的味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自个儿的身份在这乱世中相当的特殊……你会很难以抉择,尤其是生与死之间。”
“你的意思是……”她颤巍巍地问道,却说不出她最为害怕的事实。
她知道自个儿的身份若是待在公安的话,会显得很尴尬,可是,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凤雏,然而为了凤雏好,她该是要离开的。
“走吧,那个人就在后院,我带你去吧!”
他徐缓地站起身,脚步有点踉跄却又傲气地稳住身躯,把视线投注在远方那嬉闹的粉脸上,心头的酸涩镂得更深刻了…
硬是把刘朵颜留在后院里的客房之后,蜀弓堇拖着沉重的脚步打算再回前院大厅的,孰知走不了几步,却窝囊地跪倒在地上,一口温热的鲜血仿佛自他枯槁的生命里压榨着他最后一分气力。
蜀弓堇气喘吁吁地以手背抹去唇角的血渍,眯起的魅眸直视着前方模糊不清且慢慢逼近的身影,他想要加以掩饰,却毫无气力……
“大哥?”
女子娇柔地喊着,愿长的身躯瞬即跪在他的身边。
蜀弓堇疲惫不已地抬眼睬着身长颇为惊人的女人,突地想起二十一世纪时,在倥茗的身旁有一位秘书,就是那个打算要配与倥萏的姚纤仪。原来她也出现在这个时代里,而且就是身为倥茗的妻子。
这是命运吗?莫名其妙地进人这场虚拟时空中,是否代表有什么道理等待着要他领悟?
“大哥,你的嘴角都是血……”黄绶紧张地喊着,抽出自个儿的手绢,连忙擦着。
“黄绶,扶我到里头去……”
他虚弱地指着前头的客房,只希冀她能够帮他一点忙,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他虚弱的模样。
”我知道了。”
黄绶连忙扶着他,半是拖、半是拉地把他扶进另一间无人的厢房里,服侍他在席榻上坐下。
“还好你长得够壮……”尽管胸口痛得令他几乎昏厥过去,他仍是强撑着一股意志力不让自己昏厥,毕竟今天晚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
黄绶羞红了脸,双手扭绞着。
“你不用怕,倥茗和你之间的牵扯不只这一世而已,我可以跟你保证……”可惜的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她依旧壮硕得吓人。
“真的吗?”她羞赧地问道,含蓄地轻笑着。“大哥,你果真是相公的大哥呢,从方才你都没有拒绝我喊你一声大哥,虽说我不知道倥茗是什么时候同你结拜的,亦不知道你为何不理他,但他是真心的,希望大哥别以为他只是为了战事而奉承,他不是这样的人,他……”
“我知道……”他痛苦的身子往前倾,黄绶随即把他搂在怀里。
其实他一直很清楚倥茗对他是相当尊敬的,甚至是极为推崇他的,然而作祟的却是他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正视倥茗对他的威胁,于是他……
砰的一声,大门突地大开,蜀倥茗怒不可遏地喊着:“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蜀弓堇翻了翻白眼,简直是无言以对。
“大哥他……”
黄绶急着解释,蜀倥茗开口打断她的话:
“大哥如何?”他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似的,过了半晌等不到黄绶的回话,他骂起人来更溜了,一改他的优雅斯文。“你没话说了吗?你不会说话了吗?”看着她仍傻傻地窝在大哥的怀里,他便觉得大脑快要被身上的这股火给烧干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随即将她扯离。“你少给我不知耻了,居然还给我窝在他的怀里!”
“可你不是说他是大哥……”
黄绶有点无辜地辩解着。
“就算是老爸也一样!”
这不是废话吗?他们都是男人!
“可是大哥他……”
黄绶还想要解释什么,却突地看到门外有人窜进,而且还亮出慑人的长剑,她瞬即挡在蜀倥茗的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就在那画面像是被分解似的,刺客手中的剑一滑,慢慢地跌在地上,鲜血就从他的腰际不断地流出,形成一滩血泊,震得蜀倥茗瞪大双眼。
“大哥?”
他震愕地喊着,看着大哥甩动着长剑上的血水。
“走!”
蜀弓堇冷冷地道。
可恶,难不成这个刺客是刘召派来试探他的?
“大哥!?”
“想逼我杀你吗?”蜀弓堇眯起魔魅的眼。“别忘了,你我可是敌军而非联军。”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救我?”
可不是吗?
“你——”蜀弓堇瞪视着他,却又突地大笑。“那自然得要感谢你的妻子,想知道答案便问她吧!倘若你现下不赶紧走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你永远走不出江陵城!”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两人之间再无兄弟情分一般,而话中的挑衅更是让蜀倥茗怒不可遏。
他突地拉着黄绶直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他俩一走,他随即又软倒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却又倔强得不肯倒下。
“那个笨蛋,看见刺客也不会闪,是存心找死吗?蠢蛋!”他不悦地吼着,睇着地上的死尸,突地想到刘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必须到隔壁去探看情况,免得刘召一时太尽兴,顺便血洗太守府那就不好玩了。
可他却是一丁点力气都挤不出来。可恶,都怪倥茗那个笨蛋,还让他无故浪费了体力……
“你待在这儿做什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门再次被开启,而这一次逸出的是小乔冷绝的嗓音。
他抬眼一瞅,对上她如深潭般冰冷到极点的水眸,心里不禁苦笑。
“刺客。”这算是答案吧,至少他没说谎。
“为什么会有刺客?”小乔一步步地逼近他,望着他仍握在手中的剑,仔细地查看他身上是否受伤。“你受伤了吗?”他的身上有血迹,而且他的脸色惨自得很诡异。
“我没有受伤……”只是有点腿软罢了。
该死,他整个背部像是被强烈撞击般让他梃不直身子,而他的胸口更像是火烫似的难受。这些症状皆比以往严重数倍,他甚至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病痛了。
可这天底下,他唯独不想让她知道,不想瞧她落泪,尽管她的泪不是为他而流,他一样会因为她的泪水而疼得揪肠挫腑。
“那你是怎么着?”
她走到他的身旁试着想扶起他,却被他挥开了手,见他撑着手中的剑,徐缓地坐在席榻上。“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瞧起来有点奇怪,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知怎地,总觉得心头闷着一股不祥的预感,瞧他这模样,不禁让她心惊胆跳起来,一颗心惴惴不安。
“没事,我好得很……”
才想要编个理由瞒过她,却突地听到外头有着极细微古怪的声音,那声音仿似式芫。
他咬紧牙根,站稳了身子之后,瞬即一个箭步冲到外头去,尽管身体痛得像是要分解了似的,他仍是直往方才他送刘朵颜入内的客房奔去。
该死,式芫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应该在前厅,而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今儿个到底是怎么着,每件事情全都离了谱了,没半件事情顺着他的心意,事事皆离了他的意!
“发生什么事了?”
小乔拎着裙摆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道……”
他喘息不已,眼见着快要到达客房,然他偏是加不快脚步,倘若不是身上的病,他怎会跑得这么辛苦?
今儿个他只希望式芫别出事,尽管这是像梦境一般诡谲的情节,但他仍是希冀他别出事,否则……
蜀弓堇在心里默祷着。
然而在客房的房门前,却见到一具浴血的身躯,他眯眼一睐,登时发觉那抹身影正是蜀式芫,再睇眼见到五、六个刺客正围着朵颜砍杀着,而该死的刘召则站在一隅观战。
可恶!他不过是想要吓吓式芫罢了,他想杀的人是朵颜,可为何受伤的人却变成式芫了?
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怒气催动他的身体,他提起手中的长剑,往前一砍便是一个,在旁的刘召不禁出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
“杀人啊,你没看到吗?”他怒吼着,手一提又是一个,全然不知打哪里来的神力。
“你是想要毁约?”
刘召阴冷地瞪着他。
“又如何?”式芫是他的弟弟,尽管毫无血缘依然是他的弟弟,能欺负他的人只有他! “你知道躺在血?白中的男人是谁吗?”
他怒咬着牙,怒眼欲皆,满是血丝,仿若是遇上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
“他是我弟弟!你居然敢动我弟弟,我非杀了你不可!”他怒喝一声,提剑便想对他刺去。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刘召疾呼着。
一旁的刺客随即围上不懂武功的小乔,蜀弓堇瞬地提剑砍杀了靠近小乔的刺客,最后则直逼向只会发号司令的刘召,在他来不及求饶之前,一剑让他归西。
“相公!?”小乔惊惶地飞奔到蜀弓堇的身旁,撑住他摇摇欲坠的预长身躯。
“传大夫、传大夫治式芫身上的伤……”他的最后一瞥落在仍浴血在地的蜀式芫身上,随即眼前一片漆黑……
第九章
“你为何不正视你自己?”
背部的痛、胸口窒闷,喉头有一口气一直喘不上来,仿佛只要稍一停歇,他的生命就会在此时停摆,但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他身旁吵个没完,难道没瞧见他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吗?
可恶,倘若他开得了口的话,定是要先怒骂那个人一顿。
“你想要打自己吗?”
那声音又开口了。
仿佛飘流在时空接缝点的蜀弓堇在黑暗中睁眼梭巡着四周,却见到一个身穿银白戎装的男人,那张脸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样,连声音也……
他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
那道声音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原本便是一体,不过是你来到这个世纪,替我承接这一世的苦。”
妈的,到底在说什么,他没半句听懂的!
什么叫作原本便是一体?
“你自个儿想吧!”
想个头啦!他痛苦得快要睁不开眼了,还要他想什么。
不对!蜀弓堇突地想到他才是正牌的周公瑾,不禁抬眼睇着那道淡淡的影子,一颗心不由得战栗,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是他、他也是他,意思是说他就是周公瑾、周公瑾就是他……
不对,他在作梦.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终有一日,他一定会清醒的。
“每一个人生就是一个梦,你以为你什么时候会清醒?你甚至连你想要的东西都不敢攫取,连想要倾诉的话都不敢说出口,甚至连兄弟之间……”
住口、住口!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他的?混帐,让他醒过来,他要回到二十一世纪,他受够了这个年代,他受够了这些痛苦!
“就这样抛下小乔?”
小乔?
脑海中突地浮现她哭红了双眼却又倔强得不愿啜泣出声的模样,心不由得又变本加厉地疼了起来……
她是多么教他心怜。
“那不就是爱?”
爱?
他瞪大眼,对于这突来的陌生名词,有点难以接受。
他是爱她的吗?
这样痛在胸口、烧在心底的情愫便是爱吗?可是爱她又如何?她爱的人又不是他,说穿了他不过是个复制品罢了,她爱的其实是这副躯体真正的主人。
“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人的魂魄会轮回。今生来自前世,今生通往来生……”
那抹酷似自个儿的声音愈来愈小,他却在心里不断地喊着,直到他仿佛在飘浮的水里浮出,好似魂魄再次回到肉体,加倍的痛楚激回了他溃散的灵魂,紧紧地凝聚封印。
“喝!?”他突地坐起身瞪大眼,冷汗布满了他的额,身体仍旧觉得煎熬。
在黑暗中,他敛眼睐着正趴在他床榻边熟寐的小乔,眼神不由得放柔了,原本想轻抚她的发,却又怕把她惊醒于是作罢。
昨天定是让她担忧了。
只要一想到那群刺客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几欲夺她性命时,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
他无法想像她会就此离开他,无法办法想像没有她的世界
仿佛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缠系其中,心遏抑不了地狂跳,仿佛剧烈战栗的血液在体内窜走,一种他未曾感受过的不安与悚惧凝在他的体内,他不曾如此地骇惧过。
还好,他终究是救下她了,尽管要他双手沾满腥血,他也倍感值得。
这种心情……会是因为他爱她吗?
不知道所谓的爱到底是不是就是这种心情,让他倾尽一切想拯救她的冲动,在刹那问,他甚至认为要他用他所拥有的一切来换取她的生命,他也无怨。这正如梦中的声音所说的爱吗?
脑海中一阵混乱,他甚至还未处理昨晚应做的善后。先处理刘召的事情再说吧!
深深地睬了熟寐中的小乔,隐忍住想轻触她的欲望,轻轻翻开被,蜀弓堇小心地走下床榻,发现天色已微亮,搭起外衫他便往外走,动作极为轻巧,就怕会惊醒她。
闲步走着,脑中的思绪净是一片凌乱,即使想整理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他就是他、他也就是他?
这是梦还是真实?
这世界何处是梦、何处是真实?
太哲学性的问题,只会让他更头痛;他向来比较注意思考逻辑的问题,把科学奉为信仰一般,如今他却身在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迷思之中。
他不懂……
移动着脚步,他失神地走着,竞走进一间厢房,他甚至不知道里头有人,却在最里头的床榻看见一名正在打盹的侍卫,和毫无血色躺在床榻上的蜀式芫时,不禁有点错愕。
他没事吧?
“太守!?”
打盹的侍卫突地清醒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是谁要你在这里守着的?”
他敢保证他这一辈子不曾用过如此柔和的声音对一个底的人员说话过。
他向来是霸道、不可一世的。
真是愈来愈不像自己了,可是他却不觉得这样子有什么不好。
“是夫人要小的在此看守,而这位贵客已无生命之忧,大夫说,只待他清醒之后便可。”
侍卫连忙详述着,就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下一刻便得直接赴阎王的邀约。
“你先下去吧。”
蜀弓堇轻拍着他的肩,要他到外头守着。他的话令侍卫有点错愕,可尽管惊愕不已,他仍是赶紧退下了。谁知道他这个主子什么时候会变脸。
蜀弓堇敛眼眸着昏迷中的蜀式芫,心中千头万绪不知道要从哪里理清。
“傻子!”
他轻斥了声。
真是个傻瓜,难道他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一旦受重伤的话,是找不到良医医治的吗?这儿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哩!
对了,他丧失记忆了。
可恶,来到这个梦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这是倥茗口中所说的梦,为什么式芫会受伤?为什么他的心会感到这么痛?为了小乔、为了式芫身上的伤……
他从未想过要如此恶整式芫的,整他不过是种游戏,他不曾要置他于死地。
好歹他也是他的弟弟,尽管毫无血缘可言,但终究是弟弟的,是不?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人欺负而毫不出手救援?
恶整他,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霸占了钰铃妈妈……
可恶,他一直不愿让人家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在此时承认?
“式芫,你千万不能有事,如果你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跟钰铃妈妈解释,你要我怎么对得起她?”他咬着牙低喃着,手紧握成拳。“该死,我连我们到底能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都不知道,说不定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都已经死了,只是魂魄回到了这里……”
尽管在商场上叱皖风云,在这耻他却无用得比一个孩子还要不如。
他还要继续执行他的计划吗?刘召死在他的手中,光是这一着便已经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如今他要用什么方法来补救一切,甚至保住式芫的命?或者是由他来承担一切,再把式芫托付给倥苕……
他们之间牵扯不上益州的利害关系,倘若把他托给倥茗的活,应是无碍。至于倥茗的话,他就用不着担忧了,那小子比他还精!
唉,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做了一场梦之后就变得如此坦率。
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在改变,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的病……
再叹了一口气,徐缓地起身,替蜀式芫把被子拉好,定睛盯着他未曾仔细睇过的弟弟,不禁又想起了朵颜。
那个女人恁地深情,就仿若小乔对他一般,倘若两组人马对换,小乔定是……
他倏地往外走,抓着侍卫便问:
“益州牧三小姐在哪里?”
“她在另一座园子的偏房里,是夫人交代我们把她带到那里去的,夫人说他们两个人分开较好。”侍卫连忙解释着,便领着他往另一座园子走。
“那刘召怎么处理?”他有点微讶小乔如此处理的方法。
“刘将军?不知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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