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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眼神瞬息万变,最后闪过一抹欣喜,我知自己已说动了她。
她匆匆告辞,衣衫翩飞,步子轻快地有些不着地。
傻女孩,我冷冷一笑。
次日起身,已是日上三竿。
梳洗过却是倚在榻上懒懒不想动,大约是春困了。
听得有人靠近,睁开眼,却见李德常垂手侍立榻前。
“李公公有何事?”我扬了扬眉。
“禀娘娘,皇上下旨摆宴御花园,请娘娘过去。”
“摆宴?”隐隐蹙了蹙眉,想了想,“是宴请今科文武三甲?”
“正是。”
“劳烦李公公告之皇上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无法参宴。”
怎能去?还不是见文清扬的时候。
又隐约睡去,不知多久,只觉着有只蝴蝶不停在我面上扑朔,额上,鼻上,唇上,终是不耐地挥了挥手,却只是换来一时安稳,不多时又复始。
终是一阵轻笑惹得我睁开眼,崇贤正坐在榻旁,盈盈含笑眼眸一下落入我的眼,面上停留的原来是他的手。
“朕听闻雪怜身体不适,特地赶过来看看,宣太医了么?”
不禁有些愧色,“无何大碍,只是觉得有些困乏而已。那些三甲怎么办?”
“还有徐耀,文意廷他们在,不碍事。雪怜用过膳了没?陪朕用膳可好?”
咋舌,却不想小撒一谎竟惹得天子舍宴赶来。
用罢午膳,崇贤陪了我作画。
“当真不用去吗?”我不禁担心。
“无妨,该说的上午朕已跟他们交代过,其他的这么多人不好说,不如另挑日子再行商议好了。来,我来给雪怜的画题字可好?”
摇了摇头,随了他去。
“崇贤,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说无妨。”
“我想回趟安府。”
崇贤身形一顿,毫管墨汁滴落,污了一片。
“我明日便回宫来,如何?想必崇贤也知道父亲最近情绪不稳,我只是……”
“朕明白,雪怜是为了朕,对不对?”
我望着他的侧面,终是一笑,“恩。”
他转过头,望着我,眼里闪着不确定的惊慌,“答应朕,雪怜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痴痴地,痴痴地望着,终应了声,“好。”
这次回府格外低调,只带了菱儿和少数几个侍卫。
想去探望母亲,却因母亲服药刚睡下而做罢。
母亲身子一贯柔弱,只是近日来更见衰弱,父亲眼中的憔悴显而易见。
“爹。”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书房,隐约看得见细小微尘其中飞舞,阳光中父亲闻声抬起头,“怜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
“皇上知道的,女儿明日便要回宫。”
“哦。”父亲茫茫然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科考安府失利与母亲病弱两事耗费了父亲太多的心力,叱咤风云的权相此时却如迟暮老人。
“爹,娘究竟怎么样了?”
父亲望着窗外,长长叹了一口气,“天命难违啊……命中注定的,逃也逃不了……”
“怎可相信天命,爹,您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父亲深深望了我一眼,“有些事也许是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只是你娘想亲口告诉你,等她醒了你便过去吧……”
一阵沉默,抑制不住的心里酸涩。
终是父亲叹息,“怜儿,这次科考学政人选是你属意吧。”
“正是。”
“既然这样那定是有你的道理的,父亲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了,怜儿你自己凡事要小心了,知道么?”
“女儿知道。”
“你这次回府不单单是回来看望我们吧,有什么事要办就去吧,那些侍卫爹会帮你牵着。”
“可是娘——”
“你娘现在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怕是要到明日才会醒吧,不碍事,到时自会喊你。”
“……那女儿去了。”
我答应了退了出来。回眸,父亲拿出一副画轴细细望着,眼中的柔情与伤痛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父亲,当真深爱着母亲,却为何当年又娶了妾伤她的心?
当真不明白,爱情总是无法完美么?
带了菱儿,悄悄从后门坐了轿子离去。
坐在轿中,握了握手中物,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小姐,逍遥楼到了。”菱儿一声轻唤拉了我的心思。
甫踏入逍遥楼,尽管低调还是引来了颇多惊艳的目光。
由小二领着上了二楼雅间。
落座,给了些赏银,“小二,麻烦喊一下掌柜的过来可好?”
望着颇大一锭元宝,小儿忙不迭地点头跑了出去。
无所事事地欣赏楼外街上人来人往。
“不知这位小姐找本掌柜有何要事?”
听着声音,我霍然回头,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脸庞,更是那带笑眼眸,幽亮如稀世珍宝。
“无极?!”我低呼出声,方惊觉自己失态。
望了眼菱儿,她明白地出了门守着。
“这里尽管放心,不会有差池的。”他望着我,笑道。
“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他坐了我对面,扬了扬手中茶壶,“进贡的紫笋,如何?”
我笑了笑,心中默默惋惜,紫笋如此喝法当真是糟蹋了。
“你怎会在京城?”我轻问。
“处理一些事罢了。”
“因为三甲里有你的人?”
他一怔,兴是没想到我如此直白,懊恼地笑了,“只是原因之一。”
“哦?那之二呢?”
他一笑,却是没有回答。
“无极,这样东西我想应该——”
“你留着吧。”
“可是……”
“无妨,信物罢了,而且你今后还用得着,不是么?”
我怔了住,挂在手中的金链兀自晃着,在我和他之间,晃花了眼。
“无极,我可以信赖谁?”我知道他应是知晓我问的指何。
“我。”
有些气结,都这时了还如此耍无赖。
见着我瞪他,他一阵大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就像是吃不到糖的孩子。”
“喂。”我斜睨他。
“还是说只有我一人见过?”他突然凝望我,眼中是难解的情愫。
莫名一阵无措,低头喝茶。
听得一声叹息,“有事你找小路子便行,他好歹也是我飞鹰堡的堂主。”
“什么?!”我真想摸摸自己下巴是不是还在。
“不可置信?”他一笑,“别看他小,可是自幼便接受我飞鹰堡残酷训练的,能力自是不在话下。”
“那你竟然舍得将他送入宫当个太监?”
“谁说他是太监了?”
“可是……”突然想到他在宫里的势力渗透,于是闭了口。
突然又想到一人,“那冬儿呢?她该不会也是个什么主吧,或者一介侠女?”
“她?她只是小路子的妹妹而已。”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又是一阵沉默,忍了半天终还是没能忍住,“那宫里假太监还有多少?我是指像小路子这样的。”
他望了我一眼,有些好笑,“怎么,怕被侵犯?”
横瞪他一眼,悻悻然喝我的茶。
“没了,就他一个而已。”
抬眼望了望满脸无辜样的他,终是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人,还是那般贫。
第十九章
赶回家中已是晚饭时分。
饭桌上有些沉闷,父亲自始至终锁着眉头,大家都自顾着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至一半,父亲突然开口沉声问我,“如何了?”
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父亲所指为何,“还差一半。”
父亲明白地点了点头,又是无话。
吃罢晚饭先回了樱雪院,让菱儿泡了茉莉花茶,边喝边拿本书卷看了起来。
一宿,看了看身旁做着女红的菱儿,“菱儿,今夜你帮我到夫人那去候着吧。”
“啊?有什么事么?”她很是不解。
“夫人的身子想必你也很清楚,父亲说母亲醒来后有事要告之我,所以菱儿你一等夫人醒来便来喊我,如何?”
“恩。”二话不说,菱儿拾掇了女红,拍拍裙上褶皱便出了门。
等着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轻轻出声,“办得如何了?”
门外闪进一个人影,“冬儿已通知了文公子。”
我一笑,“更衣,准备出门。”
夜凉如水,月正中空,一地清辉。
碧波粼粼,湖畔杨柳青青。空旷而又幽静,衬得那低柔的笛声似有若无般萦绕耳间。
吹得好。我顺着笛声前行,经过一座石桥,一盏灯笼插在河边柳树上,映着下面的水,盈盈的红。旁边,一白衣长发男子临湖而立,衣袍被灯笼映得显出浅浅粉色,长长的睫毛在他光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中的玉笛散发着柔和的光。
停了下来,侧耳聆听。
一曲终了,他抬头朝我微笑,乌黑的眼微微眯起,形成弯弯的月牙,眼波闪着碧莹色彩,如同滟滟水池。
原来男子,也可以生的这般天然绝代。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真不愧是文二公子,小女子叹服。”我微笑。
“冷小姐谬赞了。”
走至水边,背对他,放下头上覆的披风,凝望远远对岸通明闪烁的灯火,“我本不姓冷,想必你也早已猜到。”
身后无声,我顿了顿。“文公子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清扬确实早已想到,只是清扬一直想等着小姐亲口告诉我。”
我垂眸望着一泓碧波,没有说话。
“小姐如此谈识必是大家出身,可是京城之中并无冷姓大家,但清扬相信小姐必是有难言之隐,如今小姐既已言明,不知小姐能否说与我听?”
我轻笑,既是难言之隐又如何能言?
“小女子此次前来正是想告之公子,还请公子忘了我吧,权当一切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人散,是该结束了。”
如我所料,他一阵惊讶,“为何?!清扬不明白,是不是清扬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错,错在我。我明知与你不可能,却还是不自主地进了来,如果一开始便告之公子,也许就不会有今天,是我的自私造就了这个错,可我不能继续再错下去,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公子的前程,清扬,你明白么?”
回转头,对上他慌乱的眼,相信他看到的应是满眼的悲伤与痛苦。
“不明白,我不明白,究竟为了什么?到底什么阻止我们?”
我一笑,极尽的惨淡与无奈,“清扬不必问了,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我只能说,还请珍重,不管发生什么,路终究要走下去,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如果怨我亦无妨,只叹命运弄人,终究苍生梦醒,只恍若隔世。”
回转头,不去看他,径自离去。
坐入马车中,揉揉眉心,终长长叹一口气,“真累,他没跟来吧?”
“应是跟不来,小姐派去的人功夫不弱。”冬儿侧坐一旁替我轻轻拿捏着。
点点头。只不过跟无极借了些人手缠住文清扬让他无法跟来而已,应是问题不大。
“小姐这样做当真不会有问题?不怕他日后知道了真相怨恨?”
我听了,轻轻一笑,“怨恨固然难免,但刚刚一番话他听了只会以为我是身不由己,与他分离实属无奈,而且怨恨也好,日后我需要他的怨恨。”
“怨恨也好?好奇怪的想法,冬儿真是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也好,明白了太多会累,烦心的很。”
我闭上眼,倚了软垫小憩。
“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包括老爷,知道么?”
“冬儿记下了。”
回到樱雪院,安排的小丫头仍坐在房门口等着。
“菱儿有过来么?”
“回小姐,菱儿姑娘并没有过来。”
安心地让她退下,冬儿服侍了我睡下。
第二日醒来时天边已是大亮,睁开眼却瞧得菱儿垂手立在不远处。
“菱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猛然间醒悟,惊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是不是夫人怎么了?”
“夫人晨时已醒,菱儿在这等候小姐。”
“怎么不喊醒我?”她却是替我更衣不说话。
匆匆梳洗过,赶去逸轩居。
我掀开软帘进了屋。
屋里药味更见浓郁,那丝苦连点的熏香也无法盖过。
母亲躺在床上,听着响声睁开了眼,望见是我笑着硬撑着坐了起来。
赶紧过去扶起母亲。不过几月不见,母亲更见孱弱,脸色苍白得不见血色,手指更是细瘦得几近透明。
“娘……”只此一声,我竟再也说不出话,喉咙犹如哽了住。
“傻女孩,为什么要哭呢?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母亲抚上我的脸,这才惊觉自己泪珠滑落脸庞。
“好了好了,不要哭,你这一哭把娘的心都哭乱了,还如何说话呢?”母亲柔声劝慰。
我拭了眼泪,凝望母亲的脸庞。母亲是绝美的,明月风度流水身姿,就如空谷幽兰,静静引人神思。
可是天妒红颜,这般的风采,竟再也留不住了么?
“怜儿,有些事娘一直想说与你听,可总不是时候,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娘……”
“怜儿在宫里见过一个叫‘水月洲’的地方么?”
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母亲为何提起它。
“那地方是不是很美?就如仙境一般?”
“恩,很美,超然脱俗般神圣。”
“果然啊……”母亲长长喟叹。
“娘?”
“想必雪怜听过吧,天朝史上最美丽的传说……可惜终究只是传说,人们美化后的东西。”
我有些茫然,不知母亲说这些意欲何为?
“传说在百年以前东方有座神秘古城,叫‘无双城’,那里的人们仿佛是受到上天特别垂爱,男俊女美。这些雪怜听说过么?”
点点头。这些已如广传的神话,深入人心。
“可是无双城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很多人说他们是被神召唤到了天上,也有人说他们因为不堪外界纷扰搬到了更远的地方,可是事实真相呢……呵……”母亲一笑,却是满含讥讽与伤痛。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突跳地厉害。
“被灭城了,一夜之间,整个城就被夷为平地!”
我惊骇地说不出话。
“地上的血流成了河,满堆的尸体焚烧后的烟盖了半边天,人们却傻以为那是成仙的祥云,当真无知啊……”
“是谁如此残忍?!”
“谁?这世上谁才能做到如此?谁能在一夜之间灭了偌大的城?又有谁能编造散播出种种谎言堵了悠悠众口?轩辕一族,当真没了人性!”
母亲突然咳了起来。
“娘!”
“不碍事,不碍事,怜儿,娘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与轩辕家是永远的宿敌,命中注定了。”
我震惊,“娘的意思是……?”
“怜儿,你可是上天挑选的人啊!”
“不明白,女儿不明白。”
“当年轩辕为了夺取这江山不惜灭我全族,只因一个子无虚有的传闻,数万人,便这样死不瞑目。如今,雪怜你要夺回这江山!”
“我?!”
“不错!娘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们无双城的后人世世代代等的也是这一天,娘自知这身子已是熬不了多久,娘无法亲眼见到那一天,但雪怜一定要答应娘,千万,千万不要心软。”
“可是——”
“没有可是,娘为了能走到这一步违了天命,落到如此地步,怜儿,你别无选择!”
又是一阵急剧的咳嗽,母亲的脸苍白得可怕,“怜儿……答应娘……”
我惊觉自己手抖得如此厉害。
“……好……女儿答应娘。”
我从不知道母亲身后藏了那么多的事,也从不知道母亲对我寄予了那么大的希望。
如果换是别人,我会一笑置之,多么荒谬。可她是我的母亲啊,她的目光是如此柔和而又如此坚毅,如此爱怜而又如此伤痛。
雪怜,你注定受上天恩宠,要到那最高的地方去,站在高处俯视苍生。
苦笑,竟是如此意思。我能吗?我可以吗?难道要我效仿武氏?
我不想,我不愿。什么无双城,什么灭族,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姓安,我叫安雪怜,我生在天朝宰相家,我是轩辕崇贤的皇后,我要助他千古流传,别的我什么都不懂。
可心底的伤痛又是为何?
母亲,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您的女儿?
“雪怜,原来你在这里。”回头,崇贤笑意盈盈而来。
“恩。”牵强扯出一抹笑,复回头望向那处,“当真美丽,水环雾绕,定是为美丽的人儿建造。”
“雪怜说的可是水月洲?”崇贤靠了过来,也望向不远处的琼楼玉宇,“确实如人间仙境,先祖皇定是花费了不少心力。”
“崇贤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朕只知是先祖皇为了心爱之人建造,这些事史册上记载也甚少,只是些宫人流传而已。雪怜怎么想到问这个?”
“没,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拈过柳枝,细细端详,却片片似幽怨的泪滴,仿佛百年前不灭的伤痕。
“……今天文贵妃来寻朕。”
崇贤说得有些迟疑,我怔了怔,“文贵妃?所为何事?”
“她请求朕赐婚。”
“赐婚?”明白地微微一笑,“是为那状元郎么?”
“不错,朕本来也觉得这不啻为拉拢文清扬的好法子,可是连带光耀了他们文家,朕心中总有不甘,所以想听听雪怜的意见。”
“我的意见?”抬头望着天上白云飘过,寻思了会,“雪怜觉得可行。”
“为何?”
“权当给文家的定心丸,否则文相会心生异端,到时反倒不妥。”
“恩,朕也如是觉得,雪怜觉得长锦公主如何?”
“东陵王的长女?年岁倒是相符,听闻也是才貌双全,不如何时宣进宫见见如何?”
“好,就这么说定,朕这就去办。”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苦笑。何谓听我意见,连人都已属意好,怕是自己早已决定了,只不过怕事后我责怪所以特佯装来询问一番。
不过也好,这也本是我所想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