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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金昀拍手笑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见朱锦臣还皱着眉头,便道:“朱兄就不要扫兴了,玩一天也不会损失多少生意的,再说,人生的得意须尽欢,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疲惫不堪呢?”
引春心底是希望朱锦臣能够一起出去游玩,这样可以让他心情变得愉快,不会动不动就乱发脾气,于彼于此都有益,还可以让自己多接触他一些,多了解他一些,这么多日子以来,外人都以为他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其实,只有她知道,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断地忙碌,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同时给外人一种假相,让人以为他已经重新振作起来,籍此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和异样同情的眼光,他是如此,但她却难受啊,从何时起,他已一点一点的占据了她的心扉。
朱锦臣对上了她的清亮水眸,不由得一怔,慌乱地收回目光,“依金兄就是。”
花会这日,引春、朱锦臣与金昀来到潇湘花馆,这个花馆是由当地各位附庸风雅的商甲与一些文人才子共同举办的,每季一次,美其名曰为赏花会,实则是为富商才子佳人挑选人生的另一半而准备的。
虽然是秋季,然天气晴朗又秋高气爽,园里菊花团团,小桥流水,如花美眷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群,哪个不是争奇斗艳,真是人比花娇!
见到眼前此景,引春平时从不在乎自己的美丑,此时,也不禁为自己的容貌担忧起来,希望自己能够再美丽三分,只为那人能够多看一眼。
“聂姑娘,快看!”金昀一行人来到园中的菊花丛中,指着一丛菊花,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从西域来的波斯菊!”
引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菊花不同寻常,朵朵硕大,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煞是引人注目,且每片花瓣修长皆朝内卷,连花骨朵都要比一般菊花来得大一些,“金公子真是见多识广!”
旁人闻得金昀竟识得这罕见的菊花,不一会便有一些风流才子前来与他交谈。
引春因见朱锦臣一直一言不发,便道:“少爷,你看,这天气多好,这花多美!这边有几个才子在吟诗作对,那边又有好多姑娘在赏花戏猫,他们都放下一切的烦恼,尽情享受这美好的一切,让我们也和他们一样,开开心心地过一天,好吗?”
朱锦臣看看四周,每个人都面带笑容,或大笑,或会心一笑,或微笑,或莞尔一笑,种种不一,唯独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引春继续鼓励着他,说道:“少爷,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在意别人会怎能么想,只要自己开心就好。”见他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道:“那里有人在画菊比赛,我们也去看看。”说着,也不避嫌地拉着朱锦臣赶过去,朱锦臣却看着一直拉着自己大手的小手发愣。
第五章
只见已有好些才子佳人聚集在此,一主持比赛的老夫子朗声说道:“今日以菊会友,在场的各位,无论身份尊卑,男女老少皆可参加,谁若能将菊花画得传神、逼真,谁就会是今日画菊大赛的状元,将会得到这十二支彩墨。”众人一看,只见那墨竟是十二种不同的颜色,是绘画之人求之不得的画中之宝。
那老夫子又说道:“画菊比赛现在开始,以一柱香为限。”
这时,早有人摆上笔墨纸砚,燃上松香,已有几位公子开始摩拳擦掌,上来执笔构思,陆陆续续已有了九位,十位还差一位,引春笑道:“少爷,这比赛还有一位名额,不如少爷你去吧。”
“我?”朱锦臣摇了摇头道,“要去你自已去吧。”
“不行,你看金公子也在里面呢。”引春笑道,“画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我陪你一起画吧,就当作是打发时间,好吗?”
朱锦臣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好吧。”
引春见他人都已开始绘画起来,便问道:“少爷,我们画什么菊好?”
朱锦臣沉思了一会,竟与引春异口同声道:“就那朵波斯菊!”
两人相视一笑,于是一人描叶,一人绘花,配合得无比默契,引春偷眼瞧锦臣,见他正专心致志的绘画,那俊朗的神采,在一举手,一投足,一挥一画中展现的淋漓尽致,朱锦臣一回头见她正看着自己在发愣,便催道:“发什么呆呢?香快没了,赶紧画吧!”
“嗯”引春点头笑道。
“香烟已尽,比赛结束!”随着老者一声喊道,众人也都画完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锦臣也停下画笔,见引春所绘的那朵波斯菊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不禁问道:“为何这菊花会发出闪闪的光来?竟像真的一样?”
引春嫣然一笑,附在他耳际说道:“我在广黄里撒了金粉,自然会逼真一些了。”因她的靠近,锦臣突得脸微微泛红,引春见状不解地问道:“少爷,是不是太热了?”
锦臣轻咳一声,道:“好久没画了,有点紧张。”
“哦,”引春了解,又看了看正在评审的夫子们,“不知我们的画能不能中状元。”
锦臣笑道:“你刚刚不是说高兴就好,又何必在意它结果如何呢?”
引春不满的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必竟也是自己努力画出来的,总要知道它在别人眼中的价值啊。”
这时,那老者与几位私塾先生评论一番后,起身道:“这画状元已经评出来了。”
参赛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都希望自已的画能高中榜,好在同伴中炫耀一番。
老者取出那份高中的画来,说道:“这画中状元就是这幅波斯菊。”
“太好了!”引春高兴的拉着锦臣,开心的笑道:“少爷,我们的画得了第一,你看啊!”
朱锦臣紧张的心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是的,我们得了第一。”
看到那金光闪闪的波斯菊,众人都心服口服,自叹不如,纷纷议论这画是谁所作。
金昀这时走了过来,笑道:“没想到高中榜首的是你们,竟然深藏不露啊,回头可是要请客的。”
“那是自然,”朱锦臣心情好了很多,引春见到金昀的那幅画,竟也是那朵波斯菊,画功与她的不相上下,只是少了金粉做铺垫。
金昀开心地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花馆里也是人才辈出,方才我结织了一位李公子,他的学问好的没话说。”
“那你们定是惺惺相惜了”引春笑道,“没想到金公子也是满腹才华。”
“哪里,哪里。”金昀谦让了一番,看向引春身后,道:“那边有一个湖,天气又这么好,不如我们去游湖吧”
引春回头一看,果然,身后有一个小湖泊,岸边还有好些小船,是供游人游湖用的,准备征寻锦臣的意见,却见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已,收到她寻问的目光,便含笑点头。
就在金昀准备上船时,那边走来一位公子,说道:“金兄,我们正在一起联诗,李某佩服金兄的文采,请金兄也随我们一起来吧!”
“这?”金昀看看引春,朱锦臣,又看看李公子,左右为难,正在金昀还在犹豫时,却被李公子一把抓着手,笑道:“金兄就不要不好意思了,快随我去吧,他们正等着呢。”
看着金昀被拉走,引春与朱锦臣对视一眼,“少爷?”
“既然金兄不得脱身,我们又上了船,那就去游一番湖吧,也不枉来此一行。”朱锦臣坐在小船上,看着湖面说道。
引春一听,面带笑容的说道:“好!”真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二人自己划桨,将小船划到了水中央,便任其随风飘荡。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湖面上,凉风徐徐地吹过来,吹皱了一湖秋水,泛起阵阵涟漪,远远地看去,在阳光的照曜下,竟像一湖的金水般闪动着光芒。
“引春。”
“啊?”引春回过神来,惊奇地看着锦臣,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由他的口中唤出来,竟是那样的自然。却见朱锦臣面色有些不自然,想必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吧,现在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可不要再搞砸了,便连忙镇定心神,恢复平常,问道:“少爷,什么事?”
“以后,”朱铁臣看向她,在阳光下,她的面容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清风吹来,带起了她的几缕发丝,自己的心仿佛也在随那发丝在飞动,“我唤你引春可好?”
引春的心中顿时被塞得满满得,那是喜悦,无法言喻的喜悦,今天的少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断地带给她惊喜,她露出一朵灿烂的笑容,狡黠的笑道:“那我也要唤你锦臣才可以的!”
锦臣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又问道:“引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引春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呢?难道你认为我有什么烦心事吗?”已经将少爷改为你字了。
锦臣想起上次在后花园里的时候,见她蹙着眉头,不知在为何事而烦恼,便问道:“因为,那日见你在花园里,紧锁眉头,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烦恼。”
没想到锦臣还是关心她的,心下一阵窃喜,便实话告诉他,“我是在为家妹的事担心,自从家里败落后,便与她们失散,却不知她们现在何处?”
锦臣突然想起,那日在翠香楼的事来,便问道:“翠香楼的夏姑娘是你妹妹。”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想必上次在翠香楼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她与勾夏的关系了。
“嗯,”引春点了点头,道:“正是二妹,可是她却不愿与我相认,不知她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懊恼不已!
“据我所知,”锦臣道:“夏姑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且一直都是遮面接客,才思敏捷,又有镇南王做靠山,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引春被他一开导,心情也开朗一些,说道:“我们姐妹当中,就数她是最聪明的一个,我应该对她有信心才是。”又问道:“锦臣,你们兄弟三人感情好吗?”
锦臣看向远方,许久才道:“我与锦权是同母所生,但锦旭是姨娘所生,且与我同年同月,姨娘在锦旭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锦旭对我与我娘是不满的,但与锦权却从小感情很好。”
引春隐约听得出来,在三兄弟中,他是被孤立的,大家族中的婚姻皆是如此,妻妾之间的争风吃醋,往往会波及到下一代中来,引春望向远方,不禁想起自已亲生娘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因生舞冬难产而去逝,娘亲去逝三年后,爹便将姨娘扶正,姨娘一直无所出,便将她姐妹四人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被姨娘给卖给了人贩子,想来真是悲哀,到最后她才明白,姨娘之所以会对她姐妹四人好,完全是为了得到爹的宠爱,等到爹去逝之后,她们四姐妹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将她们狠心给卖了,轻叹了口气,见锦臣也是一脸的落寞,决定把话题岔开,指向远方惊道:“锦臣,你看,这晚霞真美!”
锦臣顺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是满天的红霞,水面被映得通红一片,好似一片血湖,二人不再言语,都震憾在上天造物的神力中,看着空中晚霞的变幻无常,仿若人生一样。霞光一点点的褪去,天也开始见暗起来,一阵风吹来,竟打了个哆嗦,引春便道:“锦臣,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嗯。”锦臣点头答道,“现在天短夜长,是该回去了。”
“哎呀!糟了!”听见引春叫道,锦臣忙问道:“怎么了?”
引春焦急的说道:“桨不见了,刚刚还在这船上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锦臣也帮忙找了一遍,这小船通供就那么一点地方,哪里还有桨的影子,“一定是刚刚我们只顾着谈话,那桨落到了水里,随风飘走了也是说不定的。”
“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引春急道,忙看向岸上,游花会的人早已不知在何时都已散去了,见不到一个人,眼见天越来越黑了。
锦臣安慰她,“别担心,金兄回去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来寻我们的。”
“那也只能如此了。”现已是金秋之季,中午气温还很热,但到了晚上,温度就相差很大,午后的凉风吹来很舒服,但此时的风吹来,只觉冷风刺骨,引春抱紧双臂,以便能保存一些温暖,忽然,身上一暖,却见锦臣不知何时已解下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晚上天凉,我们又在水上,不要着凉了。”锦臣见她冷得抱成一团,不禁心中生起一股怜意。
“可是,你怎么办?”引春见他本就穿得单薄,现又把外袍给了她,自己肯定更冷了,“做丫环的怎能让主子受冻呢?”便又将外袍披在锦臣身上,两人推让半天没个结果,锦臣便将静湖一把搂抱在怀中,“再这样谦让下去,我们都会着凉的,不如彼此取暖吧。”锦臣说道。
引春被锦臣拥抱在温暖的怀抱里,不禁脸颊发热,幸而天黑,无人看见,头一回被男人抱着,且又是自己心仪的人,引春一颗心既紧张又雀跃,既刺激又期待,锦臣身上特有的檀香味充盈着她,耳畔听着锦臣有力的心跳声,他的两条铁臂紧紧地搂着她,一双大手握着她的手,是那样火热火热的,真想一辈子靠着这个避风的港湾里!
如此软香温玉在怀,锦臣却要做个柳下惠,只得尽力的克制着自己,可是,她发丝的清香一直在鼻尖萦绕不去,好似在诱惑着他,唉,早知道就不提这个建意了,分明是为难自己!
引春感觉到他的手臂越圈越紧,回头一看,却见到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眸子好似有一股吸引力,将她深深的吸了进去,只愿深陷其中,却不愿出来。
突觉唇上一热,一个黑影压下来,引春瞪大双眼,锦臣竟在吻她!这一认识,让引春手足无措,心跳加快,脑中顿时停止了思考,世上的一切也停止了,都只停留在这一吻中。
锦臣好笑地看着她,张着一双如小鹿般迷蒙的眼睛,便将她深深地搂进怀中,沙哑的嗓音说道:“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引春如被催眠一般,靠着他的胸膛,带着不能思考的头脑缓缓地睡去。
半夜里,一阵寒风袭来,“哈湫!”引春从梦中被冻醒,抬头一见,竟是满天的繁星。
搂着自己的双臂又紧了很多,“冷吗?”
“不冷,”引春模糊地答道,双手不知觉的回搂着他,一时,不见锦臣说话,不觉自己额头一凉,便听他惊道:“不好,你额头发烫,怕是伤了风寒!”
引春只觉头好重、好累,双眼也不想睁了,只听见锦臣一直在耳畔喊道:“引春,醒醒,你快给我睁开眼!别睡下去了,听到没有!”
好吵哦!引春轻轻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好想睡,再睡一会儿吧。
锦臣急得抱紧她,这时,发现不知何时,船已漂荡到了岸边的杨柳树下,岸上不远处隐隐约约看见一些漂动着的火点,该不会是鬼火吧?锦臣想着,抱起引春跳上了岸。
这时,那火光越来越近,还听见有人在呼喊,“朱兄……你在哪儿呀?”“引春,引春……”“你们在哪里呀?引春,大哥……”
是金昀和锦旭、锦权来了,锦臣大喜,高声呼叫道:“我们在这儿!”
锦旭第一个赶到面前,见锦臣抱着沉睡的引春,忙问道:“引春怎么了?”
此时,天已微微的亮了,锦臣也是吹了一晚的冷风,又兼引春伤风,现见他们都赶到了,心里也放松了,脚下却踉跄了两步。
锦旭准备从他怀中接过引春,却被锦臣用眼神止住,锦旭道:“你累了,让我来吧。”
“我没事。”锦臣仍是抱着引春,不假他人之手。
锦旭无法,见引春满脸泛红,分明是高烧的迹象,便赶紧去寻马车。
随后赶来的锦权见锦臣满脸疲惫,又见他怀中抱着的引春,问道:“引春怎么了?她脸好红!”
这时,锦臣看了一眼锦权,说了一句:“快带她回去找大夫。”
“她在发烧。”锦臣无比怜惜的看着怀中的人儿,都怪自己,不该带她游这湖的。
这时,锦旭已找来马车,对着锦臣道:“快上马车!”
于是,锦臣抱着引春上了马车,锦旭驾车,一声喝斥,马车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眼前一面浓雾,什么也看不清,引春只觉头好重,这是在哪里呢?怎么她从来都没有来过?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回头一看,竟是爹!引春忙扑向他的怀抱,“爹,女儿好想你呀!”
“我不要你们了,你不要过来!”
引春猛地被一把推开,心下大惊,抬头一看,竟是姨娘,再四处一看,再没见到爹的人,只见姨娘亲一脸嫌恶地对她说:“我不会要你们的,你不要再跟着我!”说罢,就扭头离去。
“娘,别走!”引春喊道,想追上去,无奈双脚却无力,“娘啊,不要丢下我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的身影不见,引春心急如焚。
这时,勾夏、挽秋、舞冬出现在她面前,引春激动地与她们拥抱在一起,“妹妹,妹妹,姐姐好想你们啊!”眨眼,妹妹们也不见了,只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唤着:“引春,引春,别怕!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不要怕呵!”
是谁?是谁这么温柔的在唤她?像爹一样的哄着她,她伸出手去抓,可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这双手真的好温暖,好舒心,引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又陷入了无意识中。
阳光暖洋洋的从窗格子里射进来,也射在了躺在床上的人